13天俄罗斯悠闲自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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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俄罗斯悠闲自由行

13天俄罗斯悠闲自由行

  • 出发日期/2014/09/20

  • 天数/13

前言

说说这次旅行

第1天

北京--伊尔库茨克

开启俄罗斯的旅程,已经是回国一年后了。这期间经历的种种,让我变得更加安静。曾经熟视无睹的环境因为这些年的漂泊,变得如此陌生,再次生活其中,居然要颤颤巍巍重新“学步”,好在急速发展的祖国从来都需要随机应变,慢慢的,我也就习惯了曾经习惯的一切。只是,心里总有个声音,召唤着我再次远行,这一次,我想选择不一样的方式。

7、8月的厦门,BRT人满为患,拥挤着的汗味、体味、聒噪的公交电视,每个人都没有丝毫表情,抓着扶手,双目空空地望向前方。我因为要满城跑着教英语,也就成了公交的常客,周而复始的日子,就像夜行车辆划过一道道路灯,留不下什么心迹。所以我尽力在每天做不一样的尝试,比如穿的T恤,比如课间播放的歌曲,比如不一样的口语话题,我希望,哪怕仅仅一次,把我和学生们带往更遥远的地方,思维驰骋的疆域,是亘古不变的主旋律,异域文明载着历史的尘埃扑面而来。

北京--伊尔库茨克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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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伊尔库茨克图片

火车是一种很浪漫的出行方式,不知这句话有多少人认同。它自然不如飞机快捷,也不像驾车那般自由,没有游轮的奢华格调,就连骑行都是一种交织着英雄主义的行为,只有火车,年复一年地重复着那种老调调,咣当咣当咣当咣当。但,恰恰是这机械的声响推进了整个人类的历史,也催化了一系列重大事件的演变,铁轨铺到哪里,哪里就遍地开花地热闹起来,绿皮火车带来远方的物资和可爱的人,于是天南地北才真正意义上开始了沟通。

北京--伊尔库茨克图片

同样经历过十几载春运的我,对火车却是痴心不改。对于我这样“无可救药”的火车徒,最大的救赎似乎就是坐着火车一路下去。北京-莫斯科,大概是为我这样丧心病狂的疯子量身定做的。这条国际线路的最终点是德国,全程大概要二十多天,单是北京-莫斯科段,也要一周左右,七天六夜在火车上,想想都过瘾!

查资料、办签证、订车票、找住宿、整行囊、备干粮,等我拿到带有浓浓战斗民族气息的俄罗斯签证,才发现只有三十天,于是折中考虑,乘四天三夜的火车先到远东地区的伊尔库茨克,从这里去贝加尔湖,然后短程飞机到圣彼得堡,再由西向东乘坐火车去喀山、莫斯科,这也只算绕着东西线走了个梗概。即便如此,踏上深夜火车的一刹那,还是血脉膨胀。

北京--伊尔库茨克图片

胖胖的俄罗斯列车员走过来,指着窗外北京密集的建筑群叽里咕噜一通,我才真的意识到,自己的英语已全无用武之地,但还是用英语回应(大概看到高鼻梁深眼窝人的条件反射根深蒂固),于是,就出现了此行第一次奇怪的画面:对方叽里呱啦讲俄语,我呜哩咕噜讲英语,双方聊得很开心频频点头动作夸张表情丰富,但完全不在一个服务区,最关键的是,居然听懂了。最后这位胖姐姐做了个睡觉打呼的姿势,于是各自告别铺床睡觉。

第2天

火车上

次日清晨,列车还在东北境内驰骋,我已经把整列车厢跑了个遍,由于坐的是一车3号铺,隔壁车厢就是火车头,偶尔能见一个俄罗斯驾驶员和几个工作人员拎着水壶晃晃悠悠去泡茶,而到目前为止这列车厢还没有上过其它乘客,整理好铺位开始端着相机扫射窗外风景。九月底的东北大平原上,景色略显荒凉,天地的色调不够分明,只是浑浊的搭在一起,像倦怠的眼睛,也偶尔见到些牛羊,都不算肥硕,这时的苞米该是金灿灿的吧,秋日的景象没有热腾腾,反而觉得冷清。这样晃到了下午,也就到了哈尔滨,2011年10月,旅行开启的第一站,一晃三年,光阴交错。

火车上图片
火车上图片

也就是这站,上来了一批中俄旅客,车厢一下子热闹起来。K19是北京-莫斯科的直达列车,与经过乌兰巴托的K3绿皮不同,K19途径满洲里,不涉及蒙古国过境签证问题,而这趟列车也是由俄方承运,所以看不到中国列车员,乘客也大多是俄罗斯人。之前网上盛传坐K3可以跟列车员蹭饭的事无从考证,但从环境整洁度来说,K19还是更胜一筹。当然,这趟列车还有另一个名字——“东方列车”。对,就是那个东方列车谋杀案里的火车,九几年时也确确实实发生过盗窃猖獗的案件,当然这些在行前是不敢告诉家里的,父母脆弱的神经如果知道了也会崩溃的。我觉得之所以父母同意我这么独自出行,大概今年看了太多掉飞机的报道,火车在他们印象中安全许多。

火车上图片

东方列车上,人来人往。俄式的二等车厢有四个铺位,但往往只有下铺才睡人,铺位下有个铁皮底座,可以放入24寸大小的行李箱,整个床铺压下来,睡在上面相当安全。上铺没有人的情况下可以放置许多行李和食物,与国内列车不同,俄罗斯的列车每人会发放干净的床单被罩枕套,自己铺好,白天铺盖折回去,就是宽敞的三人大座,厢门是可以锁上的,总体来说比较安全,乘客也都很有自觉性。列车员会每两个小时收一次垃圾,每个大站前集中清扫一次地板和厕所,所以虽是大铁皮,但卫生环境相当达标。过道相对窄一些,没有座位,胖点的乘客无法两人并排通过,但爱热闹的人还是站在过道聊起天来。

火车上图片

我大着胆子也加入聊天队伍,于是又重现了昨天的情景,几个俄罗斯妇女嘻嘻哈哈讲俄语,我叽叽喳喳地讲英语,并与她们分享自己带的脆甜冬枣。之所以不讲中文,是因为我发现偶尔有几个英文单词,对方是听得懂得,虽然他们都承认自己英文完全不行,但相比中文还是能通过音联部分理解。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了Tamapa奶奶(俄语名,音译达玛拉),她的故事后面会单独说。

火车上图片

这么热热闹闹地聊到夕阳西下,东北老工业基地的剪影出现在我的镜头中,看太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跟着火车欢快地奔跑,逐日!这是夕阳拍摄的必修课,知道守在列车的哪一侧,手指搭在快门键上,伺机等待着电线杆消失、电缆划过、山丘低矮的那一刻,咔嚓,一副落日的景象从此定格。

火车上图片

第3天

火车上

昂昂溪、博克图、海拉尔,这些名字已经十分陌生,外面的空气也更加寒冷。代青塔娜唱:“人生中最美的珍藏,还是那些往日时光,虽然穷得只剩下快乐,身上穿着旧衣裳...”喜欢火车的人,大概骨子里有种穷哈哈的浪漫情怀,宁可在海拉尔多雪的冬天,举起啤酒,桌上只剩半根香肠。这样的理想主义生活,我们上一代人经历过,我们上上一代人经历过,我们这一代经历过的,却没有几个,大概往昔总是在回忆中笼上了晕黄滤镜,变得格外有味道。车里的暖气开起来,入冬了,我枕着松软雪白的枕头,梦到自己躺在一片大雪地里。

火车上图片

长久的列车旅行,最容易忽略的就是时间,当时间在你视野中淡去时,与之相连的生物钟也就报废,作息一下子乱了。我开始有些恍惚,看着窗外的景色在我一睁一合的眼前变得昼夜模糊,但这种状态下身体感觉却出奇的好。除了久坐的肩颈有些僵硬,整个人居然变得更加清醒,即使做梦也是在思考的。我想着这些天在火车上遇到的人,想着他们的故事,看着这日日夜夜的平行线,就像我路过的那些人生,不会有相交的一天,却因为彼此的对望变得感慨又深情。

火车上图片

这天的夜里,K19抵达中国边境,满洲里,再往前就离开国土了。列车会在这一站停三个小时,更换车头和轨道,虽然这一系列大动作技术上非常复杂,但我睡在火车里丝毫没有感觉。只记得窗外满洲里几个红字在漆黑的夜里特别醒目,四点钟的清晨,天空开始有了颜色,由深到浅,是百分之百的饱和,让人特别想守着这天色慢慢亮起。但我实在太困,看到站台的武警哥哥穿着极厚的军大衣,每喘一口气就是一团白雾,脑袋沉沉地缩进了被子里。

火车上图片

再一动,列车开出了满洲里,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仿佛给离别一个特写镜头,一点一点拉开去。哨所这边,武警冲列车敬了一个礼,接着是一道长长的铁丝网,没有颜色,只记得灰蒙蒙的天地间,有一只流浪狗,就这么孤零零的坐在荒原上,它望着火车,追着车尾跑了好长一段路,直到最后的国境线挡住了它的去路。然后,我看到了俄罗斯的大兵,笔挺地持枪站在边防站,再经过一段灰白的高墙,正式进入俄境,我的心底突然涌起一丝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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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关于奶奶达玛拉

知乎上曾有个问题:“如果你要乘坐许多天的火车,没有网络、无法通讯,你会做什么来打发时间?” 回答更是五花八门,但我对一句话印象最深——“每天,找一位车上的乘客聊天,几天下来,你就拥有了好几段故事”。长途列车上,摒弃了电话、网络,人心很容易平静下来,阅读速度也就是平时的一两倍。很快,我发现准备的电子书几乎看完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奶奶达玛拉(Tamapa)上了车,住在我隔壁。之前就听人说,俄罗斯大妈是超级超级好的,热情善良爱帮助人,达玛拉奶奶接过我送的枣子,一边笑呵呵的用仅会的一句中文说“谢谢”,一边很大方的走进我的车厢。胖胖的身体坐在铺位上显得有些吃力,不过她的到来着实给旅途生活点了一盏舒适的灯。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在语言完全不通的情况下,通过画图开始了交流。

关于奶奶达玛拉图片

这一聊就是两个小时,奶奶丰富的表情和夸张的动作让交流变得十分简单。我断断续续地知道,她住在伊尔库茨克,今年已经七十三岁。得知我也在伊尔库茨克下车,她让我在地图上标出住址,又写下了她家的地址和到达方式,我正奇怪,她从自己车厢抱出一堆好吃的,拼命做动作示意我多吃东西。坐在对铺的朋友举起手机给我们拍照,奶奶冲着我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心里乐开了花。

那夜睡得十分香甜,想着隔壁住着一位亲人般的俄罗斯奶奶,觉得很多事都不可思议。

关于奶奶达玛拉图片

达玛拉奶奶生于1941年,就是在这一年,二战中的轴心国集团决定联合入侵苏联领土,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地面战争爆发。她的父亲为了保全家人的安慰,在战争爆发前将怀着孕的妻子送到了俄罗斯北部一个偏远的小镇子。通讯基本中断的战争年代,离别就真的了无音讯。父亲对挺着大肚子的母亲说,孩子生下来如果是男孩,叫Voloja(瓦洛佳),如果是女孩就叫Tamapa(达玛拉)。临别时,父亲对母亲说:“你要相信我,如果战争结束我还活着,我会用尽后半生去寻找你们母子,无论经历什么困难不管多久我都会找到你们!但如果我没有回来...” 就这样,在重重的炮火中,达玛拉出生,而他的父亲再没有从战场回来。

关于奶奶达玛拉图片

战后的苏联,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最高时达到1:2.7,百废待兴的国土上,经济恢复和基础建设的重担就落在了女人们的身上,她们修铁路、建工厂、开卡车,揣着手枪抡铁锤。整个国家的命运靠着这些坚强的女性一点一点撑起来了。后来母亲改嫁,又生了三四个孩子,达玛拉成长在一个没有生父的家庭,她做梦都想知道关于父亲的哪怕一丁点消息。大一些的时候,她偶然从母亲口中得知,父亲在她之前还有过一段婚姻,并生了一个女儿,现在跟着她的奶奶一起生活。突然之前,达玛拉在这世上多了两个亲人,于是她发誓要找到她们。

关于奶奶达玛拉图片

二十岁时,达玛拉已经是政府的高级秘书,处理公文和法务事宜,她的丈夫是一名优秀的飞机设计师。

从那时起,达玛拉就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像父亲当年许诺母亲的那样,找到这些亲人。于是,从南非到北非,从西欧到东欧,再到整个亚洲,达玛拉用了整整二十年,找到了所有亲人。每找到一位亲人,她都会要一张亲人的照片,带在身上。火车上,达玛拉奶奶去哪儿都会随身带一个小布包,讲到这里,她突然将小布包里的东西倒在我的床上。满满一床的照片,有的发黄了、有的加了保护膜、有的只是剪下的头像、有的是黑白,达玛拉奶奶一个一个向我介绍,这是谁,在世界的哪个地方,做什么,有什么家人。

关于奶奶达玛拉图片

在听这段故事的时候,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坐在面前的这位老奶奶,手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是震撼生命的经历,二十多年来,她只为了一个单纯的愿望,找到全家人,就这样走遍了全世界。奶奶温和地将我抱在怀里,告诉我,以后我也是她的孙女了,并且给我起了一个俄罗斯名字,尤莉亚。

第4天

45篇游记中提到
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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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门票价格:免费
  • 开放时间:全天
  • 地址:位于布里亚特共和国(Buryatiya)和伊尔库次克州(Irkutsk)之间
  • 简介:被誉为“西伯利亚的蓝眼睛”,是世界上最古老、最清澈、最深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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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行进到第四天,两旁开始出行大片大片的白桦林,金秋的颜色反射在每一片金灿灿的叶子上,直射心魄。原来眼睛看多了真的会醉,一路跟着火车越行越北,经过贝加尔湖畔时,真如梦境般美好。

贝加尔湖图片

该用怎样的语言,才能描述此刻的心情。挂着耳机躺在鹅绿色的铺位上,窗口划过的是一栋栋别具风味的木屋,金色的平原、璀璨的白桦林,背景是水洗过的干净蓝天,一团一团云朵悬在空中,不近不远地看着我。闭上眼睛,和我一起感受。听,这秋日的空中有高亮的鸟鸣,羽翼划过的地方,一片村庄延展开来,牛儿还在山坡吃草,经过一条小溪,两旁是明媚的树木,争着把自己的影子印在溪水中,缠缠绵绵地一路流淌到下游。哦,就在那里,坐着可爱的俄罗斯姑娘,阳光给了她温暖的面容,她卷起袖子,露出藕断般的手臂,正在将一捆稻草捆扎。眼神中挂着些什么光,是贝加尔湖的倒影,淡淡的蓝色,是思念的叙述。

贝加尔湖图片

心上人啊,你去了哪里,是那片满布狼藉的战场,战友的残躯是死亡的召唤。昨日还在这辽阔的西伯利亚草原放牧,你的歌声穿透我心灵,可为什么没了回响。带着一束鲜花,走进林子最深处,那里没有声响,连鸟儿都忘了歌唱,只有你,我的爱人,静静的躺在冰冷的石碑下。金黄的叶子落下来,盖在你的相片上,还有我的眼泪。林子里,有几根白桦树没了叶子,剩枯白的枝干茕茕孑立在这样的秋色中,是远方的幽灵。

贝加尔湖图片
贝加尔湖图片

后贝加尔站,调整轨道需要全体下车,这里已经属于俄罗斯远东地区,但强大的中国移动信号还隐约能覆盖到,我这才发现整列火车上还是有几个中国人的,也有亚洲长相的蒙古人,说着不同的语言,面容坚实。天气干冷干冷的,所有人都挤到车站的一个休息室,排队买人民币二十元一份的大麦面包和蔬菜汤。我刚坐下便听见旁边两个人用英语在对话,再一瞧是对外国老夫妇。于是起身用自己也刚学的两句俄语帮他们点餐。坐下边吃边聊,才知道他们从英国来,老爷爷的弟弟恰好生活在我曾就读的莱斯特市。他们从英国来香港看望义子,也去了成都、北京,最后打算坐着火车一路向前,抵达德国再换乘到英国。

贝加尔湖图片

看着面前两位白发嶙峋的老人,想想他们即将在火车上度过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佩服之情油然而生。老爷子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我相机中的照片,对于其中几张我还算比较满意,就简单地介绍。结果老爷爷说,你知道吗,我是一名职业摄影师,长期给政府和文化机构拍摄建筑,已经拿了四十多年相机。满面羞愧的我班门弄斧一通,红着脸低头喝汤。反倒老爷子哈哈大笑,鼓励了我一番,又把他太太的经历讲给我听,最后上车前,我替他们在火车边留影,结果他拿出手机,说,这个,现在是我的专业设备了,轻。

贝加尔湖图片

再上车,景色更加明艳,中午的时候,远处隐约能看到雪山,列车几乎是绕着贝加尔湖在行驶,世界最大的淡水湖,蓝得纯粹、夺目,几个小时的行驶,贝加尔湖也才窥见了一小部分,这里也是苏武牧羊的地方。有点惋惜,当初若是老祖宗守住这块疆土,该是多么丰富的自然宝藏啊。

贝加尔湖图片

吃了三天的泡面加榨菜,决定奢侈一下,于是背起包走向餐车。俄式餐车供应的食物还是比较新鲜的,点了一份三文鱼和一份苹果沙拉,人民币不到百元。看着窗外碧蓝的湖水,品尝着鲜美的鱼肉,红红的靠背、天鹅绒的挂帘有种古朴的味道,美美地填饱肚子,我知道就该下车了。整理行囊时跟一车厢的人告别,满是不舍和留恋,大家交换了地址联系方式,说着一定再见,但这一别,也许很难再见面。

贝加尔湖图片

挥手告别东方列车,走下站台,走入熙攘的人群,俄罗斯之行,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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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加尔湖图片
贝加尔湖图片
贝加尔湖图片

第5天

贝加尔湖--奥列洪

去往奥列洪,要从伊尔库茨克坐六个多小时的车,再坐船上岛。大风和寒冬,这里的船会停航,也就切断了与陆地的联系。奥列洪虽然有着一万五千多年人类居住的历史,但与大陆的关系一直若即若离。最早在此居住的布里亚特人,也带着他们特有的生存方式和信仰,据守在这块世外桃源,时代安静地繁衍生息。

贝加尔湖--奥列洪图片
贝加尔湖--奥列洪图片

只有一千多人口的奥列洪,其实就是一个小村子,除了自产的粮食作物外,村子的生计离不开贝加尔湖的馈赠。这些年慕名而来的世界背包客也让一些村民建起了木屋,开始收住四面八方的客人。在奥列洪住店有一个特点,就是住宿都包含自助的一日三餐,主要原因是岛上没有一家餐馆,物资的匮乏使得村民们更愿意自给自足。

贝加尔湖--奥列洪图片

最多容纳十四个人的中型面包车,最后塞了十六个人,行李只能绑在车顶上,一路风尘仆仆,再漂亮的行李箱都变成了一副乞丐模样。这一天上岛的有三辆面包车,总共不到五十人,也就是这座岛接下来几天的客人了。司机一个一个把我们送到农家院落,办理入住后一个小伙子带我到房间,漂亮的木屋、精致的橱柜、舒服的淋浴,旁边就是餐厅,供应24小时热茶和咖啡,有架大大的钢琴和烧得很暖的炉子。

贝加尔湖--奥列洪图片

虽是自助,搭配却相当科学。早餐是五谷杂粮粥,以大黄米和高粱米为主,用牛奶煮得甜甜的,煎好的鸡蛋饼配着自家出产的果酱、沙拉和黄油、当然少不了热汤和大列巴。午餐有鲜美的鱼肉、牛肉、羊肉,还有蔬菜汤、面包、沙拉、甜品,晚餐在此基础上还有温和的小米粥。从第一次接触俄罗斯食物开始,我就对这个民族的饮食充满了信心,相比不用舌头吃饭的英国,西伯利亚地区更喜欢膳食搭配,粗粮和荤素都很讲究,所以几天下来肠胃非常愉快。

萨满岩石

向外走不远,就是萨满石,这里是萨满文化的中心,一块石头旁边树立一根粗壮的萨满柱,周围散落着各国钱币。从这里一直往前走,是突出去的一块悬崖,按照当地人的说法,拿一枚钱币,如果想生儿子就向左边抛下去,如果喜欢女儿就向右边抛下去。但其实,你抛完硬币再一转身,突然就被满山波的石头阵惊呆了,满满一山坡的石子是多少情人们的誓言,小小一座岛,又承载了多少美丽的故事。

萨满岩石 图片
萨满岩石 图片

天晴的时候,所有生物都出来晒太阳。海鸥会不停在空中盘旋,累了就成群在地上歇息,你猛地跑过去,它们呼啦一下子全部飞起来,蓝蓝的天空腾起许多洁白的羽翼,不时还传来它们抱怨的声音。

奥列洪
奥列洪图片

院子里的羊咩咩简直赶超羊驼、秒杀家犬,但凡你跟这羊有过哪怕一次接触,它都会记住你,下次再见,大老远就冲你摇尾巴,还跑来拿犄角拼命在你手上蹭来蹭去。它们似乎很喜欢人抚摸犄角,大概类似于猫咪喜欢被挠痒痒,眯起眼睛别着头,任你抚摸个够。有时还会去探索你的随身物品,大概在羊的眼中,一切事物包括人,都是草做的。我的围巾、快门遥控器、衣角、背包都被羊童鞋咬在嘴里过。

奥列洪图片

有只不听话的羊绕着推车把自己一圈一圈绑在了车把上,眼巴巴看着另一只跑着撒欢,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另一只就更加嘚瑟,站在阳光下,扬着小分头,得意无比地望着伙伴。它们的肚子都吃得很圆,毛发雪白柔亮,主人应该是养来当宠物的,不愁吃喝的小日子让两只羊都成精了。

奥列洪图片

傍晚的时候,饭菜还没烧好,沿着山坡去散步,遇见了醉美夕阳。贝加尔湖在一阵一阵的潮汐声中逐渐归于静谧,湖水映着天空的颜色一点点把太阳哄睡,待到晚霞满布天空,一切也都沉沉入梦。嘘,这样的美好,存放在一座小岛,只有船,没有路。

奥列洪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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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天

游奥列洪岛山谷

奥列洪岛的出行,与贝加尔湖是分不开的,比较常规的是几个人包车环岛游,七百多平方公里的岛,单是绕着北部走一圈就差不多要一天时间。阳光早早地光顾了小村落,早餐时还在考虑要不要“随大流”,突然听到有人在谈什么山谷。好奇地凑上去,结果得到一条秘密线路,由于不是常规路线,需要凑够六个人才能包车前往,于是欣然加入。山谷,听听都有意思。

游奥列洪岛山谷图片
游奥列洪岛山谷图片

凑够六个人,去找负责派车的对接人,大概一米九的个子,很魁梧,头发蓬乱,不像导游,更像探险家,奥列洪的所有线路都没有讲解介绍,也不会修个庙宇拜一拜收钱,所谓组团,其实就是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出钱包一辆车,拉到地方自己玩。对接人正忙得不亦乐乎,我站在他身边,听见这个大个子巨人用三种不同的语言,跟报名的人、司机和朋友自如地谈话,于是忍不住问:“你到底会讲几国语言?” 他低头写着记录,简单回答:“四种”,然后慢慢抬起头,用中文跟我说:“我是法国人,俄语、德语、西班牙语都还不错,就是中文马马虎虎”。于是他接下来用中文努力跟我聊天,直到车来。

游奥列洪岛山谷图片

前往山谷的车,是西伯利亚地区常见的一种铁皮面包车,大老远开过来就充满着喜感。如今真的坐在上面,开心得不得了。开车的司机是个瘦瘦的男人,他不会讲英语,但车技实在出神入化。

其实在一车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我一直在注意坐在副驾驶的女人。她是半路上车的,根据两人的交谈和默契,应该就是司机夫人,她不会英文,也不做讲解,只是提了两桶水放在脚边,一路上我们被晃得前仰后合,她则表现出习以为常的平淡,就像在平稳马路开车那样,把转向窗外,安静地看着风景。司机不时转过头,两人聊得倒是很开心,就像开车去野餐,完全不觉得山路颠簸。

游奥列洪岛山谷图片

走着走着,司机突然在半山坡刹住了车子。我以为爆胎或者车坏了,跟着下去,等一车人呼呼噜噜全跟下去,才发现他们在草丛中寻觅一种红豆一样的野果子,放在掌心搓一搓,丢进嘴里嚼起来。味道很像沙甜的苹果,但司机似乎对这些果子的长势不满意,大手一挥带我们回到车上。

再开一段,就到了一处较平坦的地方,停好车子。司机示意四个小时后在此集合。就这样,我们自由了,没有购物点、游客中心,随你四处去野,这才是旅行嘛!我看了看时间,决定先往前探索,于是踏着一路金色的叶子朝前走去。秋意被随机打散在每一片落叶上,浓得化也化不开。这个时间徒步,简直占据了天时地利,太早或太晚没有阳光的眷顾,都会显得很冷,此时正当远行。

游奥列洪岛山谷图片

这样的山谷野路,本身就极具吸引力。

走着走着,会不由自主地唱起歌来,同车的几位已经被远远落在后面,前方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你能听到鸟儿在松柏间穿梭,发出急促的高频的叫声,像在为歌曲起头。于是哼唱出很多很多歌曲,也自己编出几段小调,没有任何规律地跟着心情和环境变化着。走累了,干脆找块厚实的叶子堆仰面一趟,天空被高耸的树木分割成不规则的图形,像在很多美术馆看到的抽象画。恍惚又觉得,这些树木都低下头来,看着山谷中唯一的你,温和地为你挡阳光。

游奥列洪岛山谷图片

心里一热,眼泪就跟着流出来。并不是个易感的人,怎么被个山谷生生给感动了,万物安静,只有我开始抹起眼泪,然后破涕为笑,嘲笑自己傻缺,然后很轻松的呼吸一口空气,反正也不会有人看到。再往前走,路开始变得更加崎岖,有时需要揣测一会,才能判断哪条路更好走。溪水越流越多,有些地方已经松软,盖着落叶看不出来,一脚踏进去就可能陷在泥里。但这根本不能妨碍我的心情,反而走得更加有趣灵活。就像《Singing in the rain》(雨中漫步)那样,一会儿跳上小坡,抱着树枝,一会快跑一段,放声歌唱,对着身边的一切抒情,这情景要是被人看见,一定认为我疯了,但这山谷妙就妙在只有你自己,怎样都可以。

游奥列洪岛山谷图片

走到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一些枝干挡在面前纷纷乱乱几乎睁不开眼睛,我双手挡着往前走,来不及看清前面的路,只是小心翼翼注意着脚下。不知走了多久,伸出的手突然空了,灌木丛完全消失,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大片湖水。 “啊!”完全不敢相信地叫出生来,曲径通幽,豁然开朗,面前一大片空地,一望无尽的湖水在正午的太阳下波光粼粼地召唤着我。几乎是不顾一切地跑起来,湖水实在太清澈,一眼望到底。天空这会儿没有一丝云彩,湖水睡美人一般慵懒地张开双臂。我迫不及待地奔到湖边,这里有很多漂亮的鹅卵石,被湖水日夜冲刷得光滑圆润,每一颗都吸饱了日月光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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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加尔湖,用这样的方式,给了我一次亲密接触,水凉凉的,衬着白白的湖畔,一阵一阵涌过来、退回去、涌过来、退回去。风声都褪去了,天地间只剩我和这片望不到头的湖水。玩耍了好一会,后面的几位才慢悠悠的走过来。发现湖水大叫着跑来,我看看时间,决定向左侧走一段,与他们挥挥手,又踏上了路途。向左走,一侧是山坡,一侧就是深渊,没有遮挡也没有平地,只是一条一脚宽的小路,有些冒险却并不构成威胁。风景在这时更加开阔,越往上走,越能看到这部分静谧的贝加尔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得以在高处窥见如此与众不同的湖水,只感到血脉膨胀。

贝加尔湖图片
贝加尔湖图片

走了大概半小时,看看时间,该回去了。于是原路返回,望着手边的湖水,深深地感谢。同车的几位也在湖边玩得差不多,准备回去,于是三五前行。徒步到第四个小时,身体显然是累了,不断地上下爬坡和松软的土地耗去了很多体力,背包和三脚架显得极其沉重。羽绒服早已脱掉塞在包里,围巾也快被汗水浸透,穿一件长袖T恤,在西伯利亚零下三度的丛林中走,热得浑身冒热气。

贝加尔湖图片

大家也不怎么说话,把体力都用在双腿上,只在拐弯处喊一句:小心、慢点。慢慢走,我越发觉得这不是来时的路,但方向是对的,也就乐得发现一些新东西。比如这头巨大的野生蘑菇。我和另外一个香港大叔研究了半天,到底有没有毒,能不能摘回去煮汤,最终还是没有碰它,但肚子实实在在地咕噜起来。

贝加尔湖图片
原路返回

回到出发点,司机已经在往桌上端菜:鲜美的鱼汤、烧牛肉、蔬菜沙拉、腌黄瓜、大面包、咖啡、茶、蜂蜜、饼干、果酱、水果,这是几天来我觉得最美的一餐,大概是饿到了一定程度,吃什么都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司机和夫人在一旁喝着热茶,我在汤中发现香叶,逐跟他们讨论起饮食。他看看我勺子里的香叶,唤夫人过来,她一看就笑了,拿出一包调料:八角、香叶、橙皮,真真和中国人煲汤炖肉用的一样,我这才注意到,车上的两桶水没有了,旁边一堆燃烧的木柴,上面支了一口大锅。原来他们就是在这段时间就地取材,砍柴烧火,为我们做了丰美的一餐。如此我就明白为什么要带着老婆,一个开车一个做饭,分工合作。

原路返回图片
原路返回图片

俄罗斯丰富的木材让人羡慕,几乎这里的每家每户都住着全木质结构的房子,院子的篱笆也是一根根木桩围城的,取暖生火,还是丛林中砍些树枝回家。有人对劈柴产生了兴趣,司机此刻化身砍柴将,一招一式地师范,但轮到那姑娘时,显然连斧子都举不起来。玩了一会儿,打道回府。颠簸已经不再恐慌,随着车子感受着左摇右晃,司机和夫人有说有笑。又走到艰难地上坡时,我看到司机突然伸过一只手,夫人麻利地帮他扯下一只袖子,换手伸过去,扯下另一只袖子。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一直保持一只手在方向盘上掌控,但脱一件外套却让我看到了俩人生活上的无比默契。我甚至能想象,他们每天这样开着车在山谷中穿行,过着室外桃源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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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去,我在本子上写下:Down by the valley, lays a lake, bath in it, and your soul will be pure(山谷深处,湖水静卧,荡涤凡身,净化魂魄)这几天,日日夜夜的主题都是贝加尔,睡在贝加尔湖畔,探访贝加尔的各种美,享用贝加尔湖的鲜鱼,听着贝加尔的故事。也许,贝加尔湖从此会深埋我的梦中,在纷杂的世界里,总能找到内心的平静。

第7天

奥列洪岛

小岛聚人,日子一长,我也开始与其他人熟络起来。奥列洪岛上的游客不多,来自世界各地,加起来也算小联合国了。一般呆个三五天就离开,所以,铁打的硬盘流水的兵,彼此都是生命的过客。

很多时候,你吃饭、走路、徒步、探险,看到一个人,自然而然就聊起来,相比俄罗斯其它地方,这里说英语的几率大多了,于是大家三五一组结伴包车去山谷、或是一小队去林中猎奇,玩着玩着就认识了所有人。住的木屋群算是当地最大的一家青旅,大概因为Lonely Planet推荐过,所以欧洲和美国的住客居多。唯一的缺点是,这家开饭的时间有点晚,而且早一秒钟都不会开门。这天岛上大风,阴阴的,哪儿也别想去,于是早早来到餐厅,结果锁了门,看看表还有十分钟,回去又嫌麻烦,忍了忍站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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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意大利姑娘先打了招呼,于是加入他们聊天,从岛上的徒步线路到昨天的骑行,越聊越热闹,后来加入聊天的人越来越多,竟分成三五一组开始继续聊。终于开门,大家一哄而进,老实地排队、盛饭,每个人分到一块鱼、一些面包、一碗面条汤和很多沙拉,然后大家围起来吃饭。这情景后来看《银河护卫队》时觉得眼熟,你想啊,各国人种,高矮胖瘦,加上发型衣着都足够新奇另类,排队领饭,然后围着一个又一个长条木桌坐下,怎么看都像电影里监狱那一段。也的确,大风一吹这里也就是孤岛,困在木屋和岛上也算软禁了。我的桌前另外坐了三位:一个新西兰人、一个意大利人和一个法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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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人穿着蓝色格子衫,端着汤好像端着救命水,Nice and warm,他很满足的说。法国姑娘话不多,个子高高瘦瘦的她只穿了冲锋衣里面的绒衣,刚才在外面像棵寒风里的树,就差缩起来了。她有着法国人的文雅,即使这样的环境里,还是刀叉不出声地细嚼慢咽,不过,吃到沙拉她皱了皱眉。我对旅行中地食物要求只是裹腹,所以吃的很欢,一边吃一边聊旅行,直到说起各自的生活方式,接下来大家的话题就转到了多么想辞掉工作。如果这种反映在国内看到,稀松平常。但看到福利极好的三个国家旅行者集体抱怨工作,倒是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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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起昨天山谷徒步,我拿起IPAD给他们看线路,这一看意大利姑娘来了精神,每一张都饶有兴致,还留了邮箱让我发过去。新西兰的蓝精灵(因为自始至终都是蓝色衣着,我们都叫他蓝精灵)拿出五十卢布,笑着装土豪摆放到桌上,请大家吃俄罗斯甜蛋糕(约人民币9元),我们嘻嘻哈哈分享一块蛋糕,我是头一次吃,所以觉得口感还算有层次。新西兰人首先表示满意,法国人说:比昨天白色那块好一些,我们突然想到什么,同时转头问意大利姑娘,“你觉得怎么样?”意大利姑娘表情尴尬地嘟起嘴,我们马上明白,哈,意大利投反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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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讲到他们住处附近的一个传统桑拿,大冷天在湖边一个很小的木屋里,男女分开,当地人还喜欢拿带叶的树枝往身上抽打,直到身上留下一道道红红的印子。然后裹着毛巾蒸啊蒸,蒸到一定程度就热得不行,非要跳进冰冷的贝加尔湖水里泡一泡,当然,泡五分钟就冻得不行,然后开一罐啤酒来喝,继续去蒸,如此反复。想不通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冷一热的刺激,但也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俄罗斯人会在零下三十度的大冬天,灌一瓶伏特加,然后跳进冰水里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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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告别时彼此留了邮箱,他们也才正式介绍。原来,瘦小的意大利妹子是个画家、高个子法国姑娘是公益组织的负责人,蓝精灵则是名出色的工程师,他们三个相遇在莫斯科前往圣彼得堡的火车上,相约来贝加尔湖,然后各自飞回去,继续自己的事业。听说我还在筹划带着婚纱的蜜月旅行,三个人一致发出了盛情邀请,并决定比赛发美图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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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天的时候,窝在屋子里看书,想到Steven还在国内可怜地出差,赶忙打了个网络电话过去,俩人唔理哇啦流水账似地说了一大堆,我偶尔提到被邀请桑拿,他在那一端跳起来:“什么?一个意大利人,一个法国人,一个新西兰人,这再加上个西班牙人就是顶级出轨天团了,不能去!” 我笑得快缩到床下,仍然配合着演戏:“可是,他们很热情的”。Steven 也继续演戏,“好,我不关心过程,我只关心结果,你自己看着办哈”。 这个时候只剩小女人这么一个角色给我演了,于是老公老公地电话里哄了半天。我们都清楚,自然是不会去的,但看对方着急很好玩,能感觉到在彼此心里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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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不好的岛上真的没处可去,晚餐后与一位法国爷爷下了会儿跳棋,就各自告别。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听着窗外的风声咆哮着,盘算是快要离开了。躺了一会儿没有睡意,索性去饭厅泡茶。 炉火烧得正旺,蜷在沙发一角翻着三毛的书,文字描述的,是一样的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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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角落有架钢琴,金棕色马尾的姑娘正在边弹边唱。声音一出,就差点勾出我的眼泪,都是我常听的曲子。她巧妙地将快节奏和重音弱化,轻点钢琴、低声吟唱,那声音婉转悠扬,听着听着,魂魄都快被收了去。斜靠在沙发上的她的男友,正在用Kindle 阅读,对女友的歌声太过熟悉的他并没有任何反应,这让我有些嫉妒,可以如此随时随地的听到这美妙的音乐,甚至当成阅读的背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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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贝加尔湖风雨交加,明天也许见不到阳光,但又怎样,木屋里装着世界各地的旅行者,他们的故事远比湖边落日要灿烂得多。我这么想着,脚被软软地碰了一下,是只小白猫警长,细软的毛发搭载瘦小的身子上,一双眼睛却大得出奇,我将它抱在膝上,它便老老实实地睡去。这样的夜,在贝加尔湖畔,壁炉、木屋、猫咪、音乐和书,恍惚觉得在某个梦境,有些沉沉地想要闭上眼睛,却又怕真是场梦,再睁眼就都消散了。不,当然不是梦,猫咪有节奏地打起呼噜,睡着的样子恬静酣然,胡须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炉火发出噼啪的声响,光线逐渐暗下去了。我想,这个夜晚会永远记得吧,以及周遭一切带来的细小感动。

第8天

西伯利亚

广袤的西伯利亚大平原,人显然不是这个区域的主宰,风卷起落叶在林间穿梭,每经过一处,都传递着冬天临近的讯息。每年九个月的冬天,让这里的人和动物都有着抱团取暖的属性,连飞鸟和蜜蜂都知道必要时向其它物种求救,于是,你坐在林间吃一顿饭,会有蜜蜂不怕死地闯进你的碗里,多余的面包也自然有飞鸟来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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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降温是可以逼退大部分旅者的,风最大的时候,船停开了,于是,也就切断了与陆地唯一的联系,真真成了一座孤岛。偏偏这天醒得奇早,缩着手脚去订明天离开的车票。前台姐姐把窗子打开一条缝,立刻有一股暖流钻出来,她打开抽屉,很无奈地数了数,零钱已经不够了。我笑着说没事,去换钱,她充满感激。因为去换零钱,意味着一个人要走到村头唯一的一家小店,这一路还是有些艰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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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上手套,慢慢向前走,相机在肩膀上甩着,有些不舍得放回背包里,总觉得路上可能会遇到些什么。旁边是工人在建房子,这两个老实人手脚可真勤快,我到的第一天,这里还只是木桩,现在已经围上了蓝色的铁板,他们的工具也从电锯变成了钻头,以往经过时,我会用仅会的一句俄语打招呼,他们也会热闹地回应,今天看俩人背着身子在忙,就没有打扰。结果走出很远,听后面有人喊:普瑞为孽特! 一回头,俩人正在冲我招手,赶忙回应,他们才转身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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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湖边到村口,是一段漫长寂寞的路,寒风已经把游客吹得一个不剩,这种天气不躲在屋里烤火还出来瞎逛的,恐怕只有我这个傻傻的异乡人了。遇到一只半大的猫咪,大风天里居然不怕冷,追着树叶满处跑,它在一片小叶子上练就了自娱自乐的所有本领,自己正玩得开心。远远看到一只破旧的车,插在泥地里,也不能算车了,因为比普通车体积小出很多,轮子也不复存在,甚至有个生锈的自行车圈斜斜搭在上面,更显出微弱。但在方向盘的位置,不知谁放了一束塑料玫瑰,这大概就是西伯利亚式的浪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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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扭头,被一只大个子挡住去路,奶牛是全家人的生计,也是新生儿最好的奶妈,但如此高大的一头头牛在田野间、村子里、公路边走,嘴里一直嚼啊嚼啊,突然,不分缘由地就停住了,傻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还半张着,像被按了暂停键。如果是傻在田野,倒也比较萌趣,但若是横在路中央,任你再威武的司机,也都大老远慢下速度,轻轻绕过它身边,它不走,一车人就得等着,脾气再大的司机,这时候都非常有耐心,也不按喇叭,任凭这大家伙发够了呆,忽然想起了咀嚼,于是合上张了半天的嘴巴,慢悠悠的边嚼边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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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了一声,它居然回过头来,呆呆地望着我,然后慢悠悠地走开了,天地间,看一只牛孤零零地走,会觉得更孤独。或许是太难见到一个人,所以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大老远看到个活的,就会激动地想跑上去拥抱。

村口的information center门上贴了张俄语条子,看不懂,只得继续往前走,到了杂货店。这大概是村里唯一一家店了吧,我进门时,老板娘眼睛一下亮了。大概这样的天气一上午也就我这么一个顾客,她极有耐心地跟着我,走哪儿跟哪儿,最后,买了两只香蕉和苹果,86卢布(约人民币十二元),我不好意思地递上一张千元卢布。她很爽快地给我找零。之后老板娘最后是将我依依不舍地送到门口,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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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看到一位蒙古长相的阿姨远远地小跑过来,拿出钥匙打开了information center 的大门,她看到我,就干脆站在门外,抵住门,等我一步一步走过来。已经换好零钱的我,其实已经无需再去打扰,但这情景下,自己也不得不也加快速度,大概用了一分多钟才走到门口,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实在没有什么information,除了几张地图外,就剩下一堆积了灰的纪念品。选来选去,还是没有买什么,点头笑笑,她却依然很热情,讲着蒙语笑呵呵地把我送到门口。走回村的路上,一辆拉货的车停下来,后面拖着个破旧的小艇,还一路滴着水。红脸的胖师傅下车卸货,看到我很憨厚地点点头。

一天行程结束

村子里有群狗在骂架,只吆喝不开咬的那种。一只卷毛气氛地冲着一群狼狗喊,卷毛后面跟来几只狗,也气势汹汹地与对面抗衡,好不精彩。我正准备看戏,结果狼狗群中突然奔出一条灰色的大犬,摇着尾巴冲我跑来。嚯,这不就是昨天等车时抚摸过的那只狗吗,它居然记得我。它一出来,双方的骂架立刻停止,所有狗狗都看着我,灰狗乖巧的把头送上来,我拍拍它的脑袋,它就一路护送我,走过一排排房子,转过几道弯,一直到我住的院子,冲它挥挥手,它扭头跑回去。背后,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前台小妹高兴地接过钱,望着我手上的水果,问:跑这么远就买了这些?我想了想,突然笑起来,不,当然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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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天

伊尔库茨克

这天有零下六度,我因念着前几日看到的一幅景象,特意赶在太阳上班前起床,套上羽绒衣手套,又用大围巾将自己围得严严实实,这才敢出门。刚到伊尔库茨克的那天也是个清晨,拖着行李箱赶去市中心的巴士站,走过一段路,发现两旁的木质老房子出奇地漂亮,雕花绝不是一般地精美,再往前走,忽的一阵光透过来,我寻着光看去,一条弯曲的小路,最深处隐约看到两家矮矮的木屋,阳光从最里侧斜射过来,打在一地金黄的落叶上,两只秋千架静静地立者,我经过时,正有几片叶子幽幽地随风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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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无法形容那一刻的震惊,好像灰白的尘路突然在暗道开了个小门,打开来就是一副比梦境还美几分的生命画。我太想拿相机拍下这一幕,但时间并不允许,往前走着,心却牢牢系在了那幅景象上。偷偷看了下时间,记下了这里,发誓一定要回来,回到这处隐秘的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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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错过的终究要错过了,那天晴得万里无云,阳光来得恰如其分,可今日再来,却云层重重,厚厚地透不过光来。一路走着,一路担心,到了地方,看看手表,还是那个时间,却只剩下阴影里的小路,没了生气的房子,秋千架也少了趣致。旅行中,又有多少这样的擦肩而过,路途中看到的一刹那,心里感动得抖起来,眼泪马上要涌出来,可那一瞬却恍然经过,徒留一个画面在心里,像暴露在外面的胶片。即使捕捉到,又能记录下几分呢,相机永远忠实,技术也在提高,但就是还原不了当初的味道,这么经历了几次,也就释然,命里有时终须有,权当这冻得伸不开手指的冬晨是一场旧梦的祭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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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库茨克的周日是鲜有人迹的,每年九个月的冬天,人们习惯了穿着厚实的拖到脚踝的大衣,稳稳地走在寒风里,脸上没有丝毫的凌乱或狼狈,倒是我个异乡客,大冷天穿的很多,却还是在发抖,先是挂脚架的绳子断了,走两步就滑下来,索性系到腰间,用腰部力量带动这副摄影助手。这个时候,若是有个暖融融的面包店,可以进去喝杯咖啡咬口甜饼,真是雪中送炭的温暖,可一路走下去,只有几个玻璃房小店,四面玻璃从上倒下被商品铺得满满的,只在一面开出很小一个窗口,要什么东西,先瞧瞧玻璃,探出头的总是位老太太,还没从杂志里回过神来,懒洋洋头也不抬,伸手拿到准确的物品,递上东西,小抽屉里拿出刚好的零钱找给你,继续低着头看她的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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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教堂就成了温暖又美好的家,伊尔库茨克的教堂是别处见不到的,虽然俄罗斯大部分人信仰天主教,但伊尔库的教堂却最喜欢用明艳的颜色,这使得大部分教堂看上去很新,虽然实际上都有几百上千年的历史。这里的女人会将丝巾漂亮地裹在头发上,露出刘海和美丽地鬓角,大衣也是要寄存的,门口的衣架挂着几百件各式各样的外套,一律灰淡的颜色,但人们穿在里面的衣服却都是鲜艳的,暖融融的料子看上去很像家人聚会。孩子们可不听大人那一套,在教堂门口打闹着,叫嚷的声音虽不大,但也会引来祷告者们的皱眉。圣歌是如此圣洁动听,我静静地站在一角,无法融入这样浓重的宗教氛围,却喜欢听他们歌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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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里的教堂壁画是视觉的一大享受,从地面一直笼罩到苍穹的壁画,太震撼也太细腻,并没有禁止拍照的要求,我却不敢举起相机。因为一抬头,就看到了耶稣的眼,那慈爱的双眸挂满了忧伤,仿佛装着万世的苦难、大众的悲愁,这一看,就被深深地吸进去了,呆了很久,不敢再停留,怕眼泪会被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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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叶尼塞河上,初冬的寒冷给河面笼上一层淡淡薄薄的雾气,若即若离地召唤着。河边垂钓的人显然对这样的景象熟视无睹,专心致志地盯着鱼竿,偶尔和经过的老伙计打个招呼。趁着还没冰封前垂钓,等的不一定是鱼儿,或许只是为了保持一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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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人们把心也锁在了这里,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锁扣挂在桥上,阳光下明晃晃的,有点被温情惹得睁不开眼。当地有位作家写“没有到过伊尔库茨克,就等于没有来过西伯利亚”。作为西伯利亚要塞级的城市,伊尔库茨克旧时的工业盛况与现在的略带萧条有着鲜明对比,倒也不会因为这个丢掉魅力分,只是让人越发想要了解这是一座怎样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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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几个学生穿着军绿色的队服正在训练,他们轮流守护着一团火,这在俄罗斯很多的城市都能看到,象征着战争中俄罗斯人民的精神与意志,星星之火不会灭,一代一代的军事教育在这些年轻的面孔上烙下一种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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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逐渐放晴,河边变得更加有意思,教堂外钟声响了,叮叮咚,主教被一队信徒簇拥着步入教堂,身后是四面八方涌来的百姓。信仰真的是种值得探究的现象,一旦心中有了它,会被驱动去行动,有时是好的,有时也许不是。行走各地,看过各种各样的信仰,虔诚的祈祷着的面孔、信任的坚定的各色双眸,他们,是否真能得到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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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当当,有轨电车摇着铃经过,一对又一对的平行线在天空中交织、相会,云朵慢慢散开,阳光彻底洒在这座沉睡的古城。我瞥了一眼室外温度计,依然有零下二度。冷得随便走入一家咖啡店,一杯摩卡立刻将我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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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很多城市遗留着浓浓的苏联元素,包括每个城市的主街往往叫做列宁大街,有点像国内的中山路,当然,在这里也几乎走不远就会有座人民公园。年轻人更喜欢泛欧化的格调,于是有了活泼文艺的步行街。流浪歌手拨弄琴弦,低沉浑厚的嗓音,歌词自然是不懂的,但不妨碍他唱到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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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闹市,还有这么一处教堂,内部并无特殊,只是色调实在温暖喜人。大概这里的冬日太过漫长,人们甚至将橘红色用在教堂外墙,远远看就像看到一团炉火。教堂旁是一条没有人走的路,落叶已经将它全然覆盖,我拍照时,正有几片叶子在镜头前缓缓落下,恍惚觉得是天意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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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猫儿躲在这样的落叶中,不仔细是很难发现的,它并不怕人,却也不谄媚地靠前,只是平静地看着,没有敌意没有防备,倒是一点不像无家可归的样子。祷告结束的老太太,颤颤巍巍拿着一只布袋,她轻轻地蹲下来,猫儿马上凑上前,袋子里是一些碎鱼肉,猫咪两只前爪扒着袋子,细细品尝起来。老太太就这么一直蹲着,直到猫把袋子里的食物全部吃完,舔舔嘴巴满意地离去。我站在旁边,看得感动,却不会表达,只得说出仅会的那句“涩吧see吧”(谢谢),她看看我,微笑着说了一个很长的句子,然后相互点点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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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地图绕城市走了一个大圈,在寒冷中内心暖暖地往回走,误打误撞闯进一家书店。仔细看墙上的照片,才知道至少有两百多年的历史,时光好像把这家书店遗忘了,墙上的挂钟、精美的扶手、古朴的色泽,地板走上去有些松动,书架间站着聚精会神的可爱人。这些俄文的书封面实在太精美,单是看里面的插画就已经陶醉,将下午剩下的时光都交给了这家书店,靠在角落里翻看古典画册,静静地享受每一秒钟与历史相处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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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才瞥见,柜台居然设在书店的最里面,高高的台面后,是一位烫着上个世纪卷发的老妪,精致的妆容、鲜艳的红唇,满头银发收拾地一丝不苟,一如她颈上那串有些夸张的珍珠项链。黑色的绒布裙透着高雅奢华,她带着雪白的长手套,为每位顾客精心捆扎图书,碧蓝的眼睛荡漾着贝加尔湖的风情。我突然想到,梦露若是这样自然老去,是否也会像她一样,站在时光的台面后,优雅地游离于自己的世界,那样的衰老,就像如今的伊尔库茨克,是另一种味道的性感吧。

第10天

圣彼得堡

圣彼得堡,从下飞机的那一刻起,大概就像初遇一个人,好感油然而生。天空一下子明朗开阔起来,云朵不断延伸着你的想象,直到大巴车抵达市区,才从一路舒畅的感觉中回过神来。提上箱子,走入地铁站。

圣彼得堡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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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彼得堡的地下铁,最深一处达三百多米,从上到下乘坐电梯,需要足足两分钟。两分钟的交谈、两分钟的拥吻、两分钟的随机事件,甚至,在两分钟里,就能遇见另一种人生。繁忙但有条不紊的地铁秩序,一如整座城市的节奏,像极了欧洲,但却不是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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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圣彼得堡来了不就想离开,正是因为它与俄罗斯任何一座城市都大相径庭,又正是因为它常为新的,圣彼得堡带给人的是一种扑面而来的清新与舒服,就像与一个经历丰富、意气风发又温文尔雅的人聊天,但是面对面坐着,就心情愉悦。至于它的欧化,我倒觉得并不明显,虽然彼得建城时就是为了西化俄罗斯,虽然它的很多基础都建立在模仿与参考之上,但圣彼得堡有自己的独特的魅力,俄式的风情与欧式的浪漫都不足以掩盖它的与众不同,就像穿得旗袍与礼服的姑娘,即便换上粗布素衣依然牵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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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试着用更真诚的眼光去品察这城市的一切,无需特意寻找,建筑就会慢慢把故事讲给你听。从彼得要塞到波罗的海、从涅瓦河岸到滴血教堂、从运河到索桥、从东宫到夏园,圣彼得堡聚集了太多元素,而这些元素之间却相得益彰,和谐安然地相处下来,这也让整座城的气场变得更加大气稳重,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人宁可一辈子不去莫斯科,也一定要来一趟圣彼得堡。更多人,则是来了,就不曾离开。

123篇游记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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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放时间:全天开放
  • 电话:+7-812-4094808
  • 地址:Nevskiy Prospekt, St. Petersburg
  • 简介:欣赏涅瓦大街两旁的豪华建筑,参观果戈里等人的故居,欣赏喀山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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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涅瓦大街上,会忍不住去想,当年的彼得大帝该是用了多大的魄力,才决定在这块从瑞典争夺来的三角洲上,建一座城池。18世纪初,这里还是一片沼泽,大小涅瓦河交汇于此,形成一个漫河滩的三角洲。淤泥、滩涂才是那时的主题,只因为彼得大帝的一纸命令,开运河、凿水道,硬生生在荒芜之上建立起一座巨型城,还把首都迁了过来,从此二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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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北方!魔法师的北方!

是不是我中了你的符咒?

或是我真的被锁在你的

花岗石地带,不能自由?

——普希金《我站在涅瓦河上》

166篇游记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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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电话:+7-812-5718446,+7-812-5713465
  • 地址:Palace Embankment, 32, Sankt-Peterburg
  • 简介:俄罗斯极具代表性的宫殿建筑,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达•芬奇等大师的真迹不容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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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没有冬宫(艾尔米塔什博物馆),也许来圣彼得堡的游人会减少三分之一,这座巴洛克典范,与伦敦的大英博物馆、巴黎的卢浮宫、纽约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并称为世界四大博物馆。如此丰富的一座典藏圣殿,其实只是一个女皇帝的私人收藏。

冬宫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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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卡捷琳娜二世,俄国历史上第四位女皇,通过不流血的政变夺取皇位。改名字、换信仰、学俄语、览群书,登基后大力改革百废待兴的俄国,锐意进取,又先后征战疆域,劳碌一生。据说有23位情人,并育有生父不详的子嗣若干,喜爱文化艺术,豪掷千金购进伦勃朗、鲁本斯的绘画,建立奢华的个人收藏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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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听上去,这位女皇丝毫不亚于武则天的气魄和强权,但若仔细搜索她的生平,却会对叶卡捷琳娜二世生出许多怜悯。出身没落贵族家庭的她,本可做一个普通贵族的小姐,谁料潺潺弱弱的彼得三世(彼得大帝的外孙)需要一位温文典雅的皇后,她被选入皇宫,嫁给他。但他却不爱她,丝毫不爱,整日寻欢作乐,两人结婚五年,一直分居,并无子嗣。迫于压力,叶卡捷琳娜终于为彼得三世生下一个儿子,但孩子一生下来就被抱进女皇的宫中,而叶卡捷琳娜一个人再产床上躺了三个多小时,无人照料,最后醒来只好忍痛独自慢慢走回了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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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爱自己的丈夫、一桩名存实亡的婚姻,博学勤奋的叶卡捷琳娜具备了卓越的才干与敏锐的眼识,自然也被内阁大臣看中,策划政变。有人说叶卡捷琳娜奢华淫逸,但无论怎样,一个命苦的女人都能在人们心中博得足够同情,更何况她后来将千疮百孔的国家治理得国泰民安,兴旺强盛。至于收藏,反而成就了一座历史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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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奇妙的夜晚,

亲爱的读者,

只有当我们年轻的时候,

才能有这样的夜晚

——陀思妥耶夫斯基《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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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微服私访欧洲时,大概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外孙媳妇的私人博物馆里,就藏满了达芬奇、伦勃朗、高更、梵高、毕加索,更不会想到,当年一心想要西学欧洲的城市,如今每年吸引着数以万计的欧洲旅行者,朝圣般地排着队虔诚地瞻仰一座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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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电话:+7-812-5954248,+7-812-3140374,+7-911-7422921
  • 地址:Letnii Sad, St. Petersburg 191 Russia
  • 简介:夏园是俄罗斯最早的布局规整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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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彼得大帝有一点还是想到了,那就是建一座超越凡尔赛宫的花园,就是夏园。城南的这处皇家园林,是当地人休闲娱乐的圣地,漫步其间,鸟语花香,泉水潺潺,堪称人与自然修携的奇迹。走一走夏园,你就会突然觉得,人的想法有时真的强大到可怕。只是想在此建座城,于是轰隆隆就建起来了,只是想有处歇息的居所,华丽丽也就出现了一座人间仙境。

第11天

144篇游记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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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放时间:11:00 – 19:00
  • 电话:+7-821-3151636
  • 地址:Griboyedova Kanala Emb., 2B/A, St. Petersburg 191186, Russia
  • 简介:圣彼得堡最纯正的俄罗斯建筑,金色洋葱顶耀眼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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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阳光照到涅瓦大街的时候,一切还有些懒床的样子,倦怠地打着哈欠,惺忪着睡眼迎接一天的到来。有轨电车划破沉默,斑马线上有了繁忙的脚步,公交车带走第一批上班的人,接着,店铺开了半扇门,咖啡馆走出漂亮的姑娘,开始拿抹布细细擦拭玻璃窗。街道两侧的井盖还冒着白气。手脚缩在口袋的早晨,建筑还在安静地伫立着,这是它们一天中最美丽的时刻,无人打扰地享受着金色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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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图片、视频看过很多次,但亲眼见到滴血教堂时,还是激动的眼眶发热。轰然出现的这么一处建筑,就像藏在繁忙街角的一位魔法师,念一念咒语就变出五光十色的蘑菇顶, 挥一挥魔棒就把阳光的色彩打成无数块马赛克,嗖的一声飞到墙上,铺就了绚丽辉煌的内饰。滴血教堂的名字来源于亚历山大二世,正是1881年的那次遇刺,使得亚历山大血流此处,后救治无效身亡。儿子亚历山大三世为了纪念父亲,就在格里博耶多夫运河边修建起了一处教堂,至今在教堂中还保留着遇刺时的一块马路。

救世主滴血大教堂图片

曾经的宝物已经被移到了冬宫博物馆中,现在的滴血已经完全作为一处参观的景点,不过并不是所有收门票的景点都无聊乏味,至少滴血教堂还是很值得进去看一看的。75000平方米马赛克,这是滴血教堂内部画所用的数量,精细到一小粒一小粒,浩浩荡荡组成壮观的宗教壁画,颜色随时光愈发艳丽,行走其间,只叫人瞠目结舌,慨叹称奇,不知天上宫阙,何时落人间。

救世主滴血大教堂图片

继续沿着主街走,想起昨天去火车站排队买票,语言完全不通的我站在一票人高马大的俄罗斯人后面,紧张忐忑地等了半个多小时。轮到我时,颤颤巍巍在一群俄国人的眼中走上前,呼的从怀里掏出iPad, 顶在玻璃窗上,屏幕上是提前翻译好的购票信息、车次、日期、铺位要求、护照号、名字,另外,还有下一程的异地购票信息。售票员居然反应迅速的抓来小本子,一通抄抄抄,然后冲我点点头,接着就在电脑上啪啪啪打起来,等我拿着两叠完全看不懂的车票走出来时,发现身后的大叔拍拍脑袋,对我竖起大拇指,意思大概是夸这办法聪明。

救世主滴血大教堂图片

陌生的国度、语言全然不通的城市,已经这样走了十多天,收获的是32G的照片和满满的故事,临行前得知我要去坐火车俄罗斯,很多人都来劝阻,说这一路会如何如何艰辛,坏人怎样怎样多,并且自动在脑中设定出了我可能被偷、被抢、被伤害的种种可能,然后大义凌然地告诉我不要去,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作为一个路痴,我几乎经历过因迷路而产生的各种恐慌,从未想过,一个在自己城市都找不清方向的我,在短短几天里,学会了如何抵达一个城市,拿一张地图,画一个方位,然后制定自己的行走路线,在满眼俄语的世界里,靠着画图、手势与很多人交流,再收获友情和路人的真心话。很多事,你不去试,它就永远不可能。

57篇游记中提到
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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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电话:+7-812-3802478
  • 地址:Dvortsovaya ploshchad', Sankt-Peterburg, 190000
  • 简介:位于冬宫建筑群正前方的广场,是本地居民的休憩场所和重要的旅游集散地。
  • 查看详情

冬宫广场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游逛,两个穿古典服饰的艺人也懒洋洋地聊起了天,看看这个昨天让我目眩神迷的博物馆,反而多了一些平静。摆好三脚架准备按下快门,走到设定好地位置,一转身发现相机旁多了一个人。我有些警觉地看着他,那人却严肃地盯着显示屏,然后伸出手示意我往左站,等我用遥控器按下这张照片,他仔细看了看,突然笑起来,嘴里说着:“格拉西哇”(俄语漂亮的意思),然后很自然地走开了。

王宫广场图片
圣彼得堡街景

碧波满目的波罗的海,人是那么的渺小孤独,沿着大桥一路走,却发觉这城市能用相机记录下的太少。一个穿得脏兮兮的人站在桥头,似乎想喊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停下来,他挥了挥手中的卡片机不好意思的冲我说了句俄语,拿过相机,我轻轻按下快门,那是非常老的卡片机,显示屏只有相机的五分之一,中间还因为年久有了一条白色的缺痕,我指着缺痕给他看,他笑着点头意思是这不要紧,这一笑,露出几颗发黑的金牙,沧桑的脸上多了一丝生动,他说着"瑟吧西吧"(俄语谢谢)又忽然想到我听不懂,于是模仿着说了一句很含糊的“Thank you”。我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脚后跟的泥土,该是赶了很远很远的路,这也是旅行,没有背包没有单反,但看到的景色是一样的,记下的心境又各不相同。

圣彼得堡街景图片
圣彼得堡街景图片
圣彼得堡街景图片

路过草坪的时候,一对新人正在拍婚纱,新娘张开口俏皮地去咬新郎的鼻子,他们的笑是自然而然的幸福流露,不需要摄影师的协调与指导。看我走过,新郎抱起新娘,抛开一旁专业的摄影师,非要我给他们拍照。于是,我的相机里多了一张幸福灿烂的婚纱照,看着照片似乎能触碰到那浓浓的甜蜜,我想不起别的单词,只得重复"哈拉硕哈拉硕"(俄语好),他们在对面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似乎还有对我的祝愿。新娘抛出一个飞吻,给我这样一个平淡路过的陌生人。祝福他们。

圣彼得堡街景图片

不大喜欢热闹的景色,偏爱着不起眼的小路,顺着有轨电车走到一处,四周景色暗淡了很多,红红的电车穿过幽暗的建筑,画面着实吸引着我,没想那么多,径直走了过去。

圣彼得堡街景图片

公园里,树影投射下一地斑驳,我走在这样的路上,想起拉妲。她常住青旅,就在我的对铺,一心想当婚礼摄影师,每天帮青旅打扫卫生减免一些房租,和我一样,她爱佳能,但买不起5D2,我们刚认识一天,她请求另一位姑娘翻译,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借用我的相机几个小时。看着她圆圆的大眼睛,我点点头,事后却有些后悔。我对拉妲并不了解,相机是自己的稿费买的,带在身边两年来走了半个地球,风雨陪伴、珍爱有加,如今借给一个并不相熟的人,是否太过鲁莽,万一她拿了相机跑路,我又该如何是好,这么想着,昨夜竟有些失眠。喷泉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各种光泽,树影婆娑的下午,我看着五颜六色的水珠,突然就对自己的担忧脸红了

圣彼得堡街景图片

身边的长椅上有位老奶奶,安静地坐着,看着鸽子笑着点点头,看着行人笑着点点头,看着我也笑着点点头,她把眼前的一切当成了话剧,作为唯一的观众微笑着欣赏。我举起相机想要拍,她却突然抬头,反复知道似得,头顶刚好有片叶子打着旋转落下,我拿着相机仔细看刚才的照片,老奶奶干净的脸上带着天真,笑得像个小姑娘。结果再抬头,老奶奶已经不见踪影,环顾四周,也再也看不到这位老人,惊奇之余,想起那句话:天使刚刚来过。

圣彼得堡街景图片

公园那头有个害羞的练摊小伙,红着脸对大眼睛的小姑娘说着什么,小姑娘没有钱,口里含着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糖果,家人不知在哪里。小伙子试图告诉小姑娘拿钱过来,小女孩却直勾勾地盯着一车糖果,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小伙子涨红了脸,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终于拿起一支红色的棒棒糖,剥去糖纸递给她。小姑娘没用手接,而是一口咬了上去,然后鼓着腮帮子,抬头看着小伙子,甜甜地笑了。就在这一幕发生时,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在学一只鸽子咕咕地摇摆,鸽子们围着她手里的食物,她不急着分发,而是分一点和鸽子玩一会,包着彩色头巾带着白框的墨镜,竟有几分赫本的可爱。

回到青旅

回到青旅,拉妲已经等得迫不及待,她画了精细的装,穿上漂亮的大衣,看来这是一次重要的活动。我简单交接了设备,她也不说话,跑回房间把电脑、相机和硬盘一股脑放在我面前,意思是我可以拿着这些她不会乱来。我哈哈笑着劝她快走,然后坐下来和其它人聊天。青旅的乌克兰姑娘与我谈了很多很多,她试着邀请我,后天休息,要不要一起去什么地方。她拿出地图,指着城市旁边的一块小岛问我,这里,去不去?是圣彼得堡属地的一座小岛,我看到四面都是海,隐秘又安静地样子,于是欣然同意。

回到青旅图片

夜晚的时候,窝在吊床上翻看一天的照片,突然发现这是多么普通的一天,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没有目眩神迷的景观,却淡淡的温暖了一颗心,融却了人与人的隔阂。谢谢你,相机里微笑的人,你们的笑容那么自然、真诚,就像从未被世界伤害过一样,又或者,是坚定地相信吧,相信善良。更晚一些的时候,躺在床上,相机隔着围帐递了进来,还夹着一张小卡片,没有写字,画了一张可爱的笑脸。一切重回寂静,闭上眼,静静想,这真是完美的一天。

第12天

圣彼得堡闲逛

一座救世主滴血教堂,简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圣彼得堡是巴洛克天堂,随便一座在建筑史上都举足轻重。大概是在走了五趟涅瓦大街后,脑袋已经被华丽的建筑弄得晕晕的,随便跳上一辆公交跟着就开始了闲逛。

圣彼得堡闲逛图片
圣彼得堡闲逛图片

我最喜欢的旅行方式是这样的:漫无目的地跟着公共交通游走,躲开旅游团和人流,坐在暖气很足的红色绒椅上,窗外的景色画卷一般地铺展开,左手海洋、右手秋意,古老的建筑群和空旷的街道,这一切于我,丝毫不逊于要排了长队买票的那几处。车子拐弯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这天阳光正好,有个圆形尖顶在蓝天的背景下熠熠生辉,就是这儿了,我赶紧下了车,沿着大路向它走去。

圣彼得堡闲逛图片

此时的自己,已经身处旅游地图的范围之外,并不能查到前方的建筑是何来历,也不知道这样一路下去要走多久。我看着它,它也在看着我,脚步无意识地向前行动,我们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海鸥在一旁欢叫,周围的人审视着我这个异乡客,大概习惯了旅游巴士呼啸而过,还没有看过太多背着双肩包和三脚架的独行者,我向他们微笑,他们竟突然不好意思起来,点头跟我说"普瑞为孽特"(俄语你好的意思)

圣母玛利亚教堂

终于走近了,是一座教堂,在一丛红棕色的大树后,金灿灿地正在冲我微笑。太美了!造型紧凑精致、设计独特集中,而且不像其它教堂,躲在深港幽巷中,它就站在路边,贴着过往的车辆和行人。见到它,我就明白,这一路的寻觅是值得的。仿佛人群中你突然看到一个人,那么的与众不同,从此,你的视线你的焦点只有它,其余一切都不再重要。然后,你走近它,站在一角默默观望着,不忍揭开那美丽,怕世事的喧嚣染了它的优雅。

圣母玛利亚教堂  图片
圣母玛利亚教堂  图片

还是走了进去,用蓝色围巾抱住头发,只留眼睛去看它。里面正在做弥撒,主教在宣讲,播放着圣歌,是优美的押韵诗,回荡在空中,袅袅不绝。没有人注意到我,他们只把包了头巾的我当成一员,静静站在门口处聆听圣言。大概这样站了半小时,一直安静地看着信徒门跟着主教大人做完弥撒,每人轮流上前,亲吻主教手中的金色十字架。这与热闹的滴血教堂比起来,显然神圣庄严许多,这里没有闪光灯、没有纪念品摊位,也没有络绎不绝的游客,这里只是当地人安放灵魂的一处静所。

圣母玛利亚教堂  图片

Cathedral of the Assumption of the Blessed Virgin Mary(圣母玛利亚教堂),这一场船的音节,是它的名字,中英俄文的旅游书上没有,搜索引擎也只显示支离破碎的资料,我问俄罗斯的朋友,他们也不知道,还是根据照片上的门牌号才找到它的名字,英文翻译如上,中文就没有先例了。就是这样一座无名的小教堂,怎就成了个心心念念的地方。

圣母玛利亚教堂  图片

教堂内部,晨光正从一侧的窗子照进来,抚过沉思中的壁画,每一位神明都在望着你,不是望着皮囊,而是望进你的灵魂里。光影贮藏的,是几百年的沉静与平和,很难想象,这座教堂在战争期间几乎被掏空,又在战后被当成临时办公场所。隶属罗马教庭的它,像一位落寞的王子,见证过天主教的鼎盛,也目睹过信仰的游离,炮火的洗礼和自由的呼喊,多少人口中心里的怨念都默默听了,装在胸膛,并不诉说。

圣母玛利亚教堂  图片

我抬头,望见耶稣的眼眸,那很深的眸子里,装满了忧伤,但充斥一生的大概都是这悲悲戚戚的基调,于是,上天也哀惜。但,总不能郁郁寡欢,或是学谁行个了断,人间走一遭,不能白白荒废了光阴。虽说终归尘土,但这过程却可以大不相同。于是,有时生命透进光,满怀着希望在苦难中继续前行,在这漫漫长夜,有神明灵魂便不会孤独,偶尔也可以孩童一般蜷在上帝脚下,稍作休整。 那就把心放下吧,放在这神坛中,供奉着美好的愿景,一步步行路,总会有个安睡港。这么想想,却也觉得奇怪,自己与这建筑毫不相关甚至格格不入,但在异国他乡,就这么偶然的碰上,于是,看过繁华散尽烟花,你还是会把自己交给这里,陌路的家。

感想

那天下午,还去了很多其它地方,一直走到感觉不到双脚,然后瘫坐在长椅上,望着天。就这么走了三年了,时间在增长,内心却在逆行,变得更天真、快乐也更单纯,把吃饭睡觉当成大事的小日子里,逐渐明白,人这辈子,大富大贵是一种活法、颠沛流离也是一种活法、尖酸刻薄或精明计较是活法、老老实实默默无闻也是活法,听过再多道理,也过不好这一生,不如随着心走吧,走啊,走啊,也许,就能抵达梦的那头,或者另一重天涯。 于是,在转身离去前,我深深地看着你,默默感谢。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微信号:withsharon

第13天

离开圣彼得堡

列车缓慢地驶出圣彼德堡,我的思念也跟着延展开去。六夜七天,在这座城市漫游,以为会像其它地方一样,只是蜻蜓点水地带走美好回忆,却没想到临走时装了满满的牵挂,深切的思念,也就懂得了那句“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离开圣彼得堡图片
Chill out 青旅

在Booking上订房间时,看到了一家 叫Chill out的青旅,以及一句评语:It is not a hostel, it is home!(这不是青旅,这是家)于是果断预定。接着就收到一封邮件,不是复制黏贴,而是手打的邮件,告诉我具体的路线,以及非常清晰的图片。路痴的我下飞机、换巴士、转地铁、蓝线倒绿线、再下来拖着箱子走、找门派过门禁、进巷子上四楼,一切都不慌不乱,抵达的出奇顺利。

Chill out 青旅图片

邮件图片上指路的绿裙子姑娘迎接了我,她叫Anna,异常美丽的面庞,如水的眼睛,棕褐色的头发与绿色的围巾,姣好的身材举手投足的优雅,我被她的身姿迷住了。更可爱的是,这漂亮的姑娘算数居然比我还差,险些少收一晚房费。其实从踏入这个老建筑的第一步起,我就决定要更改行程,多呆两天。一栋外部有裂缝的老建筑,从楼下的门禁开始,一直延伸到四楼,窄窄的楼梯两侧是一大片一大片鲜艳的颜色,不是装点一个屋子,而是粉刷了一栋楼,用心着实令人感动。

Chill out 青旅图片

坐在一旁有位安静的姑娘,浓密的睫毛,猫一样的蓝眼睛,叫娜塔莎,睡我上铺,后来聊天才知道,她在圣彼得堡学翻译,是西班牙语与英语的翻译,话不多的娜塔莎喜欢安静地听人讲话,也乐于做我的小翻译。我从未见娜塔莎激动过,不喜不悲永远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有点像结着愁怨的黛玉妹妹。后来有次,娜塔莎从上铺走下来,坐在我床边的沙发上,试探性地与我聊起天来。她说自己十一岁的时候曾到过中国,虽然是跟着大巴的旅游团,北京、大连、青岛一带都去过,但她很怕中国食物,我说你吃了什么,她想不起英语单词,做了个爬行的姿势。我立刻就明白,这是很多中国人都怕的金蝉,恰恰北方一带很多人都喜欢吃这个,高营养低脂肪。

Chill out 青旅图片

抱着吉他唱歌的是男生房间的一位住客,会一点英语。我们第一次聊起来是因为吃,我炒了一盘西红柿茄子,分享了一些给他,他如获珍宝,就着面包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他说自己的故乡在西伯利亚一个小镇,整个镇子只有三百人,这就意味着人与人熟悉到了每天晚上谁家吃什么都知道的地步,整个村子从这头走到那头用不了二十分钟。冬天的时候,他的故乡有零下五十度!我一度不敢相信人是怎么可以在零下五十度的室外活动的,他耸耸肩,笑着说他父亲就曾喝醉酒睡在零下五十度的雪地里。

Chill out 青旅图片

背井离乡来到圣彼得堡的他在一家日本餐厅做服务生,另一份职业就是街头卖唱,抱着吉他在寒冷的冬天唱歌,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每个晚上,他都会抱着吉他爬上二楼的卧榻唱歌,卧榻铺满了尼泊尔带来的抱枕,还有漂亮的民族灯饰,一个小书架,十分适合老友卧谈。于是,青旅每个晚上都有好听的音乐。他喜欢唱" Don't let go, never give up till you make things right",一如他的理想。在我看来,他的演唱不比任何一届好声音的选手差,他说,“我知道,也许我并不能真的成为歌手,也许四年来这样的坚持最终会落空,但是我年轻时努力了,就没有遗憾,老了还可以抱着吉他给孙子们唱歌。”

Chill out 青旅图片

认识叶琳娜后,我也逐渐知道了青旅更多的故事。不爱说话的米夏,当年骑着摩托车穿越了中西亚,后来到尼泊尔,萌生了开青旅的念头,于是在圣彼得堡寻到一处,从设计到装修,全部是他和朋友手把手完成的,连墙上的绘画柜子的书籍都是他独立操刀完成,现在他每年几个月去尼泊尔,采风、旅行,然后回来照料青旅。叶琳娜说起米夏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她有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咋看上去,在美女如云的俄罗斯并不算出众,但与她面对面坐着聊天,你会发现这姑娘的智慧 、善良 、乐观全都从双眸透出 ,因此这眼睛也成了我印象最深刻的。

Chill out 青旅图片

她随身带着一本速写册,一页页翻下来,怎么也不相信这出自一天都没有学过绘画的人之手。叶琳娜的村子穷得出奇,学校甚至请不起美术老师,她喜欢画,看到什么都描下来,慢慢地积累了自己的画风。她喜欢描绘人的面部,总说那里藏着一个人很深的故事,有时她会走上街头,为别人速写赚些小钱。我很喜欢叶琳娜画的妖怪,按她的话说,脑中总会出现一些模糊的形象,然后试着描绘,越画越清晰,就出现了这些妖怪。当然,还有泥塑的小玩意儿,叶琳娜说,你看,这块泥并不是普通的泥,仔细看,给它时间,它会慢慢把自己展现给你,而你要做的,只是帮它去除多余的部分而已。

Chill out 青旅图片

俄罗斯的博物馆和美术馆大都24小时开放,不同的是,深夜之后就免费了。于是,叶琳娜从来到俄罗斯的第一天起,就坚持每周两天的时间,只睡四个小时,从深夜十二点开始走入美术馆,坐在一副画前,开始临摹。一坐就是一整夜,第二天再起来忙碌。那天聊完,我们坐着车回去,一路夕阳洒在波罗的海上,粉色的天空伴着我们回去的路,直到华灯初上,霓虹迷离,我们告别。次日清晨,在圣彼得堡街头闲逛,不知怎么就走进一家古老的书店,鬼使神差地走进了美术用品区,不知道买什么,很后悔没有带些中国特色的小礼物在身上,转来转去挑了一个小时,才买了一个厚实的速写本,配了几支铅笔。

Chill out 青旅图片

想为青旅朋友们做饭的念头源自一个清晨,我因为时差原因醒得非常早,走到厨房却发现桌上趴着一个小伙子,几个酒瓶和半盘没有任何佐料的土豆泥,我轻手轻脚开冰箱,还是不小心把他惊醒了,他很不好意思地讲了一句俄语,起身走了。那一刻,看着衣着狼藉,我突然很想留下来,为这里常住的每一个年轻人做做饭。都是独自在外闯荡的游子,没有人关心他们的健康,这个临时的家有厨房,更应该有碗热汤。

Chill out 青旅图片

临走前一天,我在附近超市里摸索,搞定一兜子食材。我没有想到中国菜如此受欢迎,大家吃的有些别扭,因为用刀叉一盘一盘将菜夹到盘里是不太习惯的,可乐鸡翅他们还是习惯用手抓着吃,弄得倒是满手油。尽管我觉得这顿饭做得实在差强人意,但吃得杯盘干净,西伯利亚小伙甚至请求将最后一块鸡翅放在保险盒带去工作的地方当宵夜。

餐后我将本子送给叶琳娜,她十分激动地拥抱了我两次。晚些的时候,叶琳娜安顿好所有客人,打扫完卫生,来到女生房间,轻轻对我说,Sharon,我想用本子的第一张纸给你画像。夜已经深了,我们两个都有疲惫,她坐在我的床头,我低头看电子书,一些音乐轻轻播放着。铅笔沙沙在纸上滑动,我们都渐渐沉浸在这样的时刻。

Chill out 青旅图片

不知画了多久,我的印象中,叶琳娜就保持一个姿势一直在画呀画呀。我不敢乱动,情绪却越来越忧伤,明天就要离开圣彼得堡,离开刚刚成为好友的叶琳娜,这一别,天涯相隔,真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相逢何必曾相识,怎奈相聚太匆匆,明天,我就要奔赴远方,我们都是众生里的不惜之舟。我亲爱的朋友,今夜,你坐在灯下为我画像,我也将永远铭记这份真情。

圣彼得堡后记

俄罗斯的年轻人,与任何一个地方的都不同。大部分的年轻人,贫穷、乐观、坚强、吃苦也豁达,我几乎看不到公交地铁上使用IPHONE手机的年轻人,他们大多穿着比较破旧的衣服,用着诺基亚黑白屏幕的手机,他们大多来自偏远的小地方,为了梦想,也为了更好的生活在大城市做着辛苦的工作。年轻人之间没有所谓的名校、名族、社会阶级区别,聊得来就是朋友,聊不来就互不打扰。对于贫富差距巨大、问题重重的社会,他们鲜有抱怨,也几乎不会有什么悲观情绪,一直很豁达地踏踏实实努力着,他们的梦想,是真正的梦想,与艺术、心灵、生活紧密相连,却与房子、车子、钱袋不太相关,他们渴望变得富裕,但却不为了金钱丧失自己的善良、兜售自己的青春,即使再穷的年轻人,也会有一件料子好做工精致保养很久的大衣,那是留给自己每周去听音乐会、去逛博物馆、去参加重要事宜穿的,因此,俄罗斯的民众再穷,整个国家却不失体面,在一定程度上甚至保持了更高层次的优雅。这就是我看到的俄罗斯同龄人,心怀梦想、勤奋吃苦、相信爱情、热情善良,因为这些,我发自内心为这些可爱的人们竖起大拇指!

——————————————

微信号:withshar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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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19条)

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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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羽书
校尉羽书 : 很久没有这么用心的看完一篇文章。就想山谷中的美景让你感动落泪,我看你的文字、照片,也是。我也要去贝加尔湖。
03月23日 13:05
llqi2204
llqi2204 : 大赞[32个赞]
03月24日 17:56
蓝田玉xl
蓝田玉xl : 文如其人,超赞
08月15日 18:00
游山玩景
游山玩景 : 很朴实的文字,很真实的记录。我和老伴也很想去俄罗斯自助游,你的游记很有参考价值。怎么搜索不到你的微信号withsharon?
04月19日 22:42
添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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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田玉xl
蓝田玉xl 回复 游山玩景 : 这是个公众号
08月15日 18:10
游山玩景
游山玩景 : [32个赞]32个赞!为你转身,求上头条!
04月19日 22:38
ipcm2874
ipcm2874 : 人美文美!赞!BTW,战斗民族信仰不是天主教,是东正教!
01月13日 04:44
彼得假日
彼得假日 : [流口水]照片已美哭!暖暖哒很温馨
01月11日 23:34
BEKHJ
BEKHJ : 看得好心动,好想马上收拾东西走啊!
09月25日 11:40
ltbh2006
ltbh2006 : 哇,美女,你不光长得极其美丽,写的文字也是如此有水平,佩服!
08月20日 12:48
Jamerry
Jamerry : [朕知道了]已阅!握爪!咱都是有故事的人~
08月04日 16:39
11235813213455
11235813213455 : 喜欢你一路上似乎随意的闲逛,和旅途中那些友人的故事
06月29日 10:30
哇嗒西哇碧曲
哇嗒西哇碧曲 : 单曲循环听着贝加尔湖畔的纯音乐看完你的游记 仿佛身临其境 感谢
06月11日 15:12
洋洋0717
洋洋0717 : 请问签证如何办理,火车票如何购买呢?谢谢
05月05日 10:42
洋洋0717
洋洋0717 : [32个赞]32个赞!为你转身,求上头条!
05月05日 10:41
陈-友
陈-友 : [32个赞]32个赞!为你转身,求上头条!
04月08日 11:02
待到秋来九月八
待到秋来九月八 : 请问签证如何办理,火车票如何购买呢?谢谢
04月07日 00:42
igae6765
igae6765 : 不赖,,,,,,,,。
03月26日 21:35
精灵妖妖
精灵妖妖 : k19怎么买票?
03月26日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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