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游巴尔干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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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游巴尔干半岛

畅游巴尔干半岛

  • 出发日期/2014/09/28

  • 天数/10

  • 玩法/漫游 

前言

说说这次旅行

去巴尔干半岛的旅行,是临时接到的任务。

临近出发前,其他同行者的签证出了一些纰漏(原来,在上海,奥地利领馆代斯洛文尼亚发签证,申请的是两次入境,每次停留一天,而领馆最后签发的却是一次入境,停留两天),因此,从线路编排中,五个目的地国家中,不得不减去了波黑和黑山这两个,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仍然留在行程中。

传说中的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和《桥》拍摄的场景,将和本次旅行没有关联了,同事刚从淘宝上买来的电影碟片还捏在我手中--我的年纪,对这两部片子只是风闻,并未真正欣赏过。听先生说,他上班后为自己买的第一个比较贵重的礼物就是一辆霸伏电动车,说就是因为看了南斯拉夫的电影,他以为可以找到那样风驰电掣的感觉。

满是遗憾,却也不得不随遇而安。

于我而言,再来巴尔干半岛的机会依然存在。而且,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我曾经在日内瓦展会上认识过一位来自南斯拉夫的朋友,至今仍然记得他的名字“亚历山大”,不过我们都愿意称呼他“沙沙”。沙沙是一个大块头的小伙子,当时担任国际医学学生联盟的秘书长,微微卷起的头发,贴在他硕大的脑袋上,让人看了总是忍俊不住。记得他,不仅是因为我们邀请过他来中国考察会议设施,更是因为他来自一片战火纷飞的地区--前南斯拉夫,我第二次在日内瓦见到他时,他已经是满脸倦容的模样,说刚从贝尔格莱德逃离了出来,途经布加勒斯特,然后再到了什么国家,最后才来到日内瓦。沙沙说,他的母亲还在家里,因为她是一名医生,她要留在最需要的地方。

这样的描述,让我觉得时空分隔,似乎这只存在于小说中,或者是历史倒留到七八十年前,那时的中国也许如此。

沙沙留给我最后的记忆,就是苦痛的经历讲述和接近于绝望的眼神。

现在,我将要去他曾经的家国故园,可是他又在何处呢?

有了这份记忆,此行巴尔干,我还是有一些期待。

有期待,便会有动力去查一些关于那个遥远的、神秘的半岛资料。不查不知道,原来我早已踏足过它的了--介于亚得里亚海和黑海之间的陆地,而“BALKAN”这个地名则来源于保加利亚中心到东部塞尔维亚的巴尔干山脉的结合,于是大概也就猜出了它的具体方位,希腊、土耳其的欧洲部分也都位于这个半岛之上,而我早已在2000年就已经访问过伊斯坦布尔的了,2006年的秋天,我用了两个星期呆在了希腊--只是,当时从未如此联想。加上即将前往巴尔干半岛,我的欧洲南部半岛便已全部计入我的已完成旅行的内容了。

尽管巴尔干半岛南部是希腊文明的发祥地,但翻开历史的卷页,它却依旧逃脱不了被多个民族、多个国家统治的命运。从公元前二世纪之后,罗马、拜占庭(东罗马帝国)、阿瓦尔(柔然)、奥斯曼土耳其,都曾是那片红土上的主人;之后的四世纪至七世纪之间的三百年中,来自匈奴人、阿瓦尔人、伦巴第人、保加利人、罗马人以及斯拉夫人,又在这里进行过激烈的战争厮杀。在所有的征战中,奥斯曼土耳其却留下最久远的足迹,他们在巴尔干的统治长达五百多年(我们在真实踏上巴尔干半岛后,也处处感受到了那个古老强大帝国留下的文明与宗教)。到了十九世纪,逐渐强大起来的沙俄不断寻找出海口,巴尔干半岛正是其南下进入地中海的选择,而此时的奥匈帝国显然也希望继续南扩,不太远的法国,已经比较远的英国则要保持自己在这一半岛上的势力,因为它是这两个国家通向印度洋和远东的交通命脉。

如此一来,沙俄、奥匈帝国、英国、法国,都为巴尔干半岛心存私念,于是,不断的摩擦和战争也就成了这个半岛上的家常事,似乎这些国家,都将巴尔干当作了自己的门前地,想打就打, “欧洲火药库”这一名称,也就自然诞生了。在这些争斗中,最为世界知晓的也许就是一次世界战争的导火索,即1914年奥匈帝的皇储弗兰茨·斐迪南在萨拉热窝被刺杀,很快,半岛上的所有国家,几乎无一例外的都卷入到这场世界大战中。

到了二次世界大战,德国和意大利占领了巴尔干半岛,二战结束后,同盟国之间的利益争夺又再次上演,这里很快就成了各种军事基地,苏联也就成了当地最具有引领性的力量。然而,半岛内部的民族、宗教矛盾在强权政治失去后,迅速地暴露在世人面前,上世纪九十年代因科索沃独立引发的北约对南联盟的轰炸,已经让我们对战争的领教,不再停留在教科书上,一段时间里,电视画面和报纸,每天都充斥着那样的不幸与野蛮。

战争多了,让距离瓦万水千山之外的我们,也觉得心疼。

第1天

初到巴尔干

浦东机场,深夜,搭乘QR889航班,经过卡塔尔多哈,转机QR209,于当地时间13:50抵达克罗地亚首都萨格勒布机场。

飞行时间(不算转机)大约13小时,因此,从上海来到巴尔干半岛,不可谓不诚心。

13:50

初看QR209航班的起飞和降落时间,我问同事是否在欧洲某地经停,因为我算了一下,如果直飞,不需要那么长。同事去机票票台查询后,确认航班会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经停一小时,而我们无需下飞机。

如此,我们总算在下午抵达了克罗地亚首都萨格勒布机场,从廊桥下来后,走过一条不太长的通道,很快就到了入境口岸的柜台,我点了一下,总共只有四个窗口开启。入境手续倒也是很简单,翻开护照加盖了入境章,然后我们就到了行李转盘处,再一看,一共也只有两个行李转盘--怪不得以前来过的同事告诉我,萨格勒布机场不会迷路的。

真的。

14:30

入境克罗地亚后,我们将直接乘坐旅游车前往斯洛文尼亚的首都卢布尔雅那。

这样的旅行计划,让我想起许多年前去东欧,穿梭于捷克、斯洛伐克之间,在我抵达前的若干年,他们还是一个国家。现在的这里,不过就是二十多年前,也都属于前南斯拉夫。

过往的云烟,不可多翻,因为再翻过去,就又追溯到上百年前,那各家又都是独立的。这是半岛上各个民族自己的事情,我们只需尊重便好。我的护照上有法国的五年欧洲申根签证,因此我来斯洛文尼亚无需另外申请签证,其他同行者则是在奥地利驻沪领馆申请了斯洛文尼亚的签证,显然这两个国家的关系非同一般,否则怎么就单单委托了奥地利来做签证的呢?

打开地图,斯洛文尼亚的国土实在微小,它的东、南两面都是克罗地亚的国土,东北是匈牙利,北部就是奥地利了。除了领土上的接壤,十四世纪,斯洛文尼亚的大部分则是哈布斯堡王朝的领地,一战期间,3%的斯洛文尼亚人为奥匈帝国出战而牺牲了……这样的叙述,也就初浅地解释了我心底里坚信它与奥地利之间的渊源。

在前往卢布尔雅那的路上,蓝天白云,远山隐隐约约,大片的农田在车窗外出现又消失。我问这次旅行的导游,看起来这里不太有战争的痕迹啊。

导游姓王,名字很好听“岱丽”,起初看不出她的年纪,所以我便称她岱丽。她说,1991年6月25日,斯洛尼亚根据全民公决的意见,宣布独立,南斯拉夫随即派兵,但战争仅仅维持了十天,交战双方也基本没有伤亡,历史上称这次战争为“十日战争”,据说这么短就结束战争,也和斯洛文尼亚背后的靠山—奥地利有关。

没有任何公开的资料显示,那场战争之短和奥地利有关,但我相信岱丽的解释。战争过去了,留下平和、安全的生活环境,无论它有什么样的背景,对百姓总是一件幸事。

世界上的许多信息,也许天生就是不对称的,也是不公平的。好比,人的记忆,在成长过程里接受到的书本,在我的记忆库里,从未出现过这个城市—卢布尔雅那。尽管此刻,我已经熟练地说它,甚至也可以写出它的英文拼写,但曾经它就是空白的一片。我记得的,仍旧是岱丽口中不断提到的血泪写成历史的贝尔格莱德。

卢布尔雅那是斯洛文尼亚的首都,只是它的面积只有902平方公里,而人口也仅仅三十多万--我们这群人都来自上海,一听这数字,尤其是人口,连上海最小的区都不到的了。来欧洲次数多了,也不会奇怪,在这里,只有几千人的城市,为数不少。人少,意味着许多--悠闲、散漫,这难道不是我们在国庆最热闹的时段里,选择来巴尔干的动因之一吗?

虽然规模不大,但卢布尔雅那的历史,却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一世纪,最初建造这座城市的人是罗马人,他们给城市取名“艾摩纳(EMONA)”,十二世纪,才更改为卢布尔雅那,然后,一直沿用至今。历史和地理上都接近奥地利和意大利,于是这个城市在我们的意识中,已经有了一个轮廓,罗马的建筑艺术?维也纳的浪漫气息?

思绪还没有从古远中回来,岱丽就告诉我们,由于1895年发生了大地震,卢布尔雅纳被损坏得很严重,只有一些很重要的建筑被保存了下来,现在城里许多民宅,都是后来重建的。她这么说,只是希望我们不要将前方到达的城市想象得太古老吧?然而,好奇心仍然让我不断打破砂锅问到底。于是,得知,青铜时代的水上屋,才是卢布尔雅那最早的居民点,罗马人,不过是将这里当做了殖民地。直至公元六世纪,一支斯拉夫民族的人群,才开始来这里生活。

那之前,都只是传说,并无真切的文字可以找寻。目前能够找到的,便是1144年的德语版史载中,出现了这个居民点的名字。和斯洛文尼亚这个国家一样,卢布尔雅那的历史上,不可或缺的是属于哈布斯堡王朝统治下的时光,自1335年开始,直至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1918年。这期间,卢布尔雅那已经不只是一个居民点的概念了,而是卡尼奥拉公国的首府了,尤其是在十五世纪中后期,它更是一个教区的中心。

初到巴尔干图片

14:55

通过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之间的陆地边检站,所有人都需要下车,拿着护照,在检查站,依次排队盖章。

边检的工作人员,没有特别热情,但也没有传说里的唬着脸。

15:30

进入斯洛文尼亚,车窗外满眼都是玉米地,黄色的秸秆里,是否还藏了沉甸甸的玉米棒子呢?这样的想象,已经觉得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这是一个农业的国家,没有太多战争的沧桑,曾经被称作奥地利的后花园。

17:00

开始进入卢布尔雅那了,在这里我们大约有一个多小时的观光时间。瞬间有些疑惑,难道进入一个首都,不是应该有一条宽敞的坦途么?我们却是沿着一条小路,悠悠地就进了城。

城市里的道路,还是宽敞的。

眼前有山脉绵延,那就是阿尔卑斯山了,十天战争,显然没有为斯洛文尼亚留下太多伤痕,奥地利人继续友好地利用着这个地中海的出海口,曾经的皇室们在这里度假的痕迹,很快就会从建筑和街道的氛围上得到验证。

我们的车子临时停在路边的一个公交车站,下车,右前方正是共和国广场。

阳光还是温和地照耀着,路边的树叶已经有些泛黄。广场不大,人也不是太多,但它确实是斯洛文尼亚的政治中心。

其实,我对这广场的回忆已经不深刻了,但是我记得自己曾走进一堆人群里,那里有个舞台,一支乐队正在演唱。我不知道他们在唱什么,现场汇聚了许多人,有人附和着,想来也是入得人心的曲目了。

然后,就闻到了空气里隐隐的咖啡香味。几乎是循着这香味,慢慢地向前挪动脚步。

接着,就见到了许多咖啡店,露天的座位上,几无虚席。这一幕,让我想起维也纳,或者纽伦堡。也是这样的出行,也是跟着咖啡味道在走路。

这样的气息,扑走了我长途旅行初期的时差迷离,听说这里的咖啡馆和酒吧,是从白天一直经营到深夜,生活的气息,在卢布尔雅那河水淙淙里流淌,在秋风清扫的落叶里弥漫,又在杨柳纸条的摩擦中浓烈起来。偶尔经过一些临时的摊点,金属或者玻璃的饰品,以它们特有的光芒即刻抓住了人的眼睛,然后就遇见了随风扬起的波西米亚的裙角……一切,都那么随心所欲的样子。

边走边遗憾,为何要如此匆忙地路过呢?在卢布尔雅那,是可以留下更深刻的回忆的。

脚步已经到了老城。

铺道路的石子,排列得很整齐,看出原来这本该是一座规划得很好的城市,街边人家的台阶上,坐了两个旅行者打扮的情侣,他们面前蹲着两条狗,他们和它们互相注视着,食物也是在分享中。

喜欢看到这样的场景。

建于1718年的市政厅,走进去,当中一个天井,里面挂着许多绘画作品,看得不是太明白,但那里的清幽倒也是让人记忆犹新。

市政厅的右前方,有一尊巴洛克式的卡尼鄂拉喷泉,据说效仿了罗马的那沃纳广场上的四河喷泉,底座的三组雕塑分别代表了斯洛文尼亚的三条著名河流—萨瓦河、里尔卡河与卢布尔雅那河。我记忆中的那沃纳广场,是华灯初上,落寞的街头画家依然在画架前,身着黑色长疱的修士们,飘飘地、整齐地走过。

不知道这里是否也有这样的场景?

来到河边的城市广场,红色的教堂,令我再次想起罗马。意大利风格在这座城市里留下太多的痕迹,其实这只是开始,之后在巴尔干的其他城市里,我遇见了更多和意大利有关的故事。好像广场前面的三桥,其中一座桥有一个特别容易记得的名字—鞋匠桥。在建桥的年代里,那儿也许曾是鞋匠们集聚的地方,而这三座桥,也是卢布尔雅那河上最古老的桥梁了,只是其中一座白桥是十九世纪修复后的模样。

栏杆上挂了许多锁,玻璃的桥面上,望下去,是缓缓流淌的卢布尔雅那河,孤独的街头卖艺者,拉着小提琴,琴声悠扬。

天色不早,我们须赶在小山上的卢布尔雅那城堡关门前登临。找到电梯的入口,才知这电梯是沿着山坡修建而成,总共一个梯降,不过可以容纳许多人。城堡最初建于十二世纪,曾多次被毁。已经是黄昏,站在城堡上,眺望,远处山影依稀,山下一栋接一栋的建筑,红色的屋顶,将街道做了一个镂空。汽车和行人,在街上移动着,我觉得自己距离这个世界忽然很远。

下山后,才想起来应该要去看看龙桥,在关于这座城市的明信片上曾经见过。夜幕开始降临,待到龙桥上时,已经无法学习明信片的拍摄方式,桥首上的龙形雕塑,在相机取景框里,无法清晰地融入城市的背景。于是,放下相机,去看看这座桥。1901年,这座桥建成,因为桥头的栏杆上,装饰了四个青铜的翼龙,遂得名“龙桥”。

如此迅疾地看一眼卢布尔雅那,其实留不下太多的深刻回忆,不过因为是第一次,我在返程途中,依然陆续记起了一些点滴,龙桥便是其中之一,以及城市弥漫着久久不散的咖啡香味。

欧洲城市的文明,在这里是烙印深刻的。

19:30

在一家中餐厅吃了晚餐,然后就返回了住宿酒店。

这一夜,休息得十分恰当,无梦无挣扎,安心地把自己留给旅途。

初到巴尔干图片

斯洛文尼亚首都卢布尔雅那,共和国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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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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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厅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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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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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布尔雅那也是很小资的欧洲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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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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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桥

第2天

出发,去布莱德湖。

途中忽然有一段路程遭遇大雾,心里着急,这天气里,如何欣赏水天一色的美景?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过了这一段,雾就散去。

中秋后,一次雨水后,凉意就更重了。

因为迷雾看不清路边风景,善解人意的导游岱丽,便说及了一些故事。她说自住在比利时已经二十多年,关于欧洲人的爱情,她还是有些自己的看法的。

好比拿破仑和约瑟芬之间,其实彼此深爱过,但最后约瑟芬仍旧同意离婚,因为她无法为拿破仑诞下子嗣,她必须成全一个王室应该有的传统,更重要的,成全拿破仑,也说明约瑟芬更爱他一些。

对于这样的说法,我是第一次听到,不过细细想来,能够成全另一个人,大抵也还是有爱情的。我们每个人在成长的路程上,有时觉得亏欠了别人,有时又觉得被人辜负,这样一想,欠与不欠,都也坦然了。

岱丽自己的爱情生活,似乎也是我们感兴趣的话题。她告诉我们,她的比利时丈夫总是称她为“驯兽师”。有一天,丈夫加班很晚才回来,岱丽在家做了好吃的晚餐,又为他放好了洗澡水—在我们眼中,这本来就是好妻子的标准了。然而,岱丽的丈夫似乎十分不领情,既不吃晚饭,也没有去洗澡,而是直接去睡觉了。为此,岱丽十分伤心和不解。之后,岱丽的丈夫解释说,既然他已经很累,他最想的事情就是倒头就睡,而岱丽所谓的“善待”似乎就是将她自己的标准强加给了别人。

岱丽今天还在栩栩如生地描绘那一幕,也让我警醒—难到我们平时不是这样吗,自己认为正确的,就希望别人也遵守。彼此给予的尊重,其实远远不够。

因为下午还会要去什科茨扬溶洞,岱丽也就提前告诉我们,在斯拉夫语种,“喀斯特”就是“被溶的岩石”。

08:25

雾真的散去了。也许是上帝接受了我的祈祷?

继续说到什科茨扬溶洞,岱丽告诉我们走进去绝对不允许拍照,原因就是洞里有娃娃鱼,这是自然界的活化石,它们的食物是苔类植物,相机的闪光灯会使苔类死亡,长此以往,娃娃鱼也会因缺少食物而减少,甚至灭绝,这就破坏了食物链。因此,无论什么设备的相机,在洞内都不可以使用,曾经有人试图偷拍照,被讲解员发现,整个旅游团就立即停止游览,被带出了溶洞。

听后觉得,若不这样严肃,恐怕娃娃鱼早已绝迹。于是,内心也觉得应该尊重这样的规定。

09:45

从卢布尔雅那到布莱德湖,车程大约需要两个半小时。因此,一路上我们也是海阔天空的聊天,将到时,岱丽将话题还是落回到了布莱德湖本身。

布莱德湖位于西北部的阿尔卑斯山麓,长约两公里,宽度也只有一公里,因此在见惯大江大湖的游人看来,不过就是一个小湖而已,为何如此吸引人前往?

从风景本身来看,湖畔四周密林浓翠,阿尔卑斯山巅的雪峰倒影出现在湖面上,好像一个奇幻世界,因此当地人也称它为“天上的眼睛”。而从成因角度来看,布莱德湖则是一个冰川湖,形成于14000年前,是阿尔卑斯山脉的冰川地质移动而成。关于风景、关于地质成因,都是客观的,对于凡世中的游人,更多的会好奇与湖中心岛上的圣玛利亚古教堂,以及湖岸峭壁上的布莱德城堡—因为有人的足迹,也许有故事,也许有传说,那其中便可能有幸福,也可能有悲伤。

情感的融入,是一个景点最打动人心之处,至少对于我,是千载不变的魅力。

布莱德湖还在清晨里,太阳光线异常柔和地铺下来,好像给树木、湖面和林间小道,都染了一层淡淡的橘色,浪漫闲散。初秋的落叶,三三两两地落在草地上、砂石小径上,岸边泊着几艘人工划桨的小舟,大树在它的上面,树冠笼罩着船。

谁是谁的傍依?谁是谁的陪衬?

登船之前,见到一幢三层楼的灰白色建筑,隐秘于山坡的密林中,面对着布莱德湖。心想,这好地方,该属于某个神秘人物的吧。仔细一问,果不其然,这栋建筑就是斯洛文尼亚著名的布莱德别墅,曾经是前南斯拉夫总统铁托的一处度假别墅。不过,在铁托去世后的第四年,它就被改造成为一家国营饭店。

我们有秩序地交叉落座,年轻的船夫自己划着桨,在我面前,身体或前或后地均匀摇动。岱丽告诉我们,布莱德湖上的小船,都是祖传的技术,船夫自己造船,自己修船,自己摇船,获得这些执照,并非易事,这小船每隔几年就要修一次,若干年来,他们坚持人工划桨,保证了水质不受污染。

水面在船桨的行进中,泛起波纹,一圈圈地荡漾。十多分钟后,我们就靠近了湖心岛,正面上船处正在用作一场电影的拍摄,我们须从后面的码头上岸。

以此地作为背景的电影,讲述的故事,该也是十分古老的吧?这是我那一刻的揣度。

沿着石阶,慢慢地走上去。这湖心岛高出水面大约四十多米,再仰望高处教堂的钟楼白墙黑瓦的身影,密林之中,它是如此的神秘莫测。

上得岛来,果然见到岛的另一侧被围绳拦住,人群背后,有几个人,穿着黑色的礼服,头戴礼帽,围着一张桌子而坐—我听不到任何话语,然而气氛似乎颇有些紧张。

我们上这岛的目的,除了欣赏湖面美景之外,也是要走进教堂,努力敲一下里面的钟的。听说,从前这里就是教徒祈祷的圣地,钟楼里曾经有过三口大钟。现在只留下一口,钟下悬着一根长绳,如果有人连续拉三下,能听到钟声连贯的三次声响,他内心的心愿便可实现。可惜,那绳子太粗、太沉,我几乎无法完全拉动它。好在那一刻,内心并无他念,只想在这岛上细细流连。

历史资料上介绍,这教堂以及峭壁上的城堡建造者为同一人,都是德国亨利二世。然而,本地却还流传着另一个更动人的故事。喜欢听故事的我,自然不会错过,立即请导游发挥。

大约在十六世纪时期,一对异乡的青年夫妇偶来此游玩,被美景吸引,遂定居下来。夫妇二人生活可以自给,但是笃信基督教的信徒,不能没有做礼拜之地。于是,他们便将自己的积蓄拿出来,修缮了岛上一座破旧的教堂,从此生活和信仰两厢完美。然而,不久之后,丈夫不得不应征入伍,去抗击奥斯曼土耳其人的进攻。这一别就是几年,期间身在沙场的丈夫未能给妻子带来丝毫音讯。妻子却坚持等待,她的思念让她坚信丈夫一定会回归到这美丽的布莱德湖畔。九年后,妻子终于等来了丈夫的信息,原来他早已战死在沙场。妻子忍住伤痛,变卖了所有的家产,为湖心岛上的教堂捐赠了一口大钟,她期望通过钟声来传达自己永远的思念,也希望钟声能给予其他一样分离的亲人以祝福。可是,大钟装上船,准备运往湖心岛的途中,忽然遭遇狂风大浪,船只倾斜,大钟沉落湖中。从此,再也没有人能确切知道大钟沉落的地点。当地的人说,在静悄悄的夜晚,还能听到湖面上传来隐隐约约的钟声,他们坚信,布莱德湖中的确隐藏了一口巨钟。我们今天在教堂里敲的钟,也和这对夫妇有关。痴情的妻子带着伤心离开了布莱德湖区,罗马成为她生命最后一段旅程的栖息地。妻子去世后,当时罗马大主教感念她的诚心,捐了一口大钟给她曾经祈祷过的教堂,就是我们今天眼前所见的圣玛利亚教堂。

去旁边的商店里,买了明信片和邮票,自己用那枚“BLED”字样的图章,用力在明信片上压了一下,然后写上地址,投进另一旁的邮筒。

从这样至情至性的地方,给远方那个在尘世里挣扎的自己一片风景。

09:45

坐船返回岸边,似乎不过瘾,大家都想再绕湖一圈。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徒步,要么坐马车,限于时间,我们选择了后者。

每车坐四人,我坐第一辆,马夫一扬鞭,就开始了逆时针方向的绕湖之旅。

湖水在我的右侧,湖心岛在我的视线里若隐若现,有时是角度,有时则是因为岸边的树木太茂盛。秋天的清幽,在阵阵马蹄声中,仿佛将时光拉回到了中世纪,淳朴的、优美的。

我在马车上东张西望,瞬间按下的快门,也许眼睛已经望见了惊喜,心手却未能同步,总不能在镜头里定格下最完美的所见。

不过,每一个瞬间,都留在我的心里。每当我这样回忆,它们都会浮现在我的眼前。

10:40

有人动议,为何不去看看刚才还迷离的布莱德城堡?

它在峭壁之上,离我们忽远忽近,但总是若一颗灿星,遥遥地召唤我们靠近。

于是,雀跃,为这念头忽然到来而欣喜。

去布莱德城堡最好的方式还是徒步,沿途可欣赏布莱德以及田园、阿尔卑斯山的美景,但我们已经比预计多停留了时间,所以就不得不改用车行,到最上方的停车场。

山路蜿蜒,旅游车小心通过,以免被林木剐到。

下车后,几步路,就踏上了城堡的石板路,此时我们已在水面之上的130米处了。

在布莱德湖区,最闻名的建筑不是铁托先生曾经下榻过的度假别墅,而是我们眼前这座已有1100年历史的布莱德城堡,它堪称是湖区自然生态与人文历史相结合的典型代表。

和所有城堡最初的功能一样,布莱德城堡的第一道石门,上面也有古人用来防御的瞭望孔和射击孔,再走过一道岩石铺就的上坡路,便直接进入了城堡。

走到城堡中,站在靠湖一侧的围墙边,真正心旷神怡的感觉就来了:阿尔卑斯山在湖的身后,身形俊俏,日光下,那片茂密的林地,也从暗影中走出,配合着白云的姿态,投影到水面上,将湖心岛上衬托得愈加神圣。

风过处,掠不起一丝波浪。

此刻,再无更多的字眼,能形容眼前情景。我能所做的,便是长久地停留在围墙边,不停地按下快门—哪一个角度,都那么美。

美轮美奂,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布莱德湖面平静,那刚才流连过的湖心岛,好像一座花园,在深蓝色湖面上,好似一个童话开展的地方。山在岛屿的后方,成了最大的一块背景。天空的云影,投在水面,教堂的尖塔,在那一刻,也入了云端。

眺望许久,想那故事里望穿秋水的痴情女子,白昼黑夜,湖水不变,她的心意亦不变—我愿意相信那样的决绝。

有时,故事比风景更打动人。所以,总有人看了很美的明信片是不足够的,一定要让自己的脚步落在美丽的土地上,一定要来听听这里的传奇,好像巴尔干在我的心里。

转身,背后红屋顶石墙的二层建筑,因了大面积阳光的铺洒,已经进入秋天的爬山虎,和门框上方红色的雨罩,便有了招我入内的魅力--小小的博物馆里,有印刷术和酿酒的器具,老式的印刷机和酒窖里依然留存的酒香,在那一刻,让人恍惚,五百多年前,谁在这山崖上,有如此情趣?

走在博物馆里的自己,似乎心思并没有完全落在触手可及的器物上,视线透过了窗玻璃,好像飞鸟一样,越过田野,越过高山--那里的田园风情,牧歌声声,已然在想象中划过耳畔。

那就是阿尔卑斯山了,山的背后就是奥地利了。

悬崖上的要塞餐厅准备营业了,服务员开始摆弄桌椅和餐具,咖啡厅里早坐了几个人,一对情侣则长时间停留在围墙边,小声地说着话。小教堂内,彩色的壁画,依旧清晰。

从绿色开始泛黄的青藤,漫在墙头,红黄相间里,诉说着秋天过后的歌曲。鹅卵石的路面,足音动听不凡,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足迹印在了谁的上面。

离开。

11:45

午餐在途中,看起来也是专门为旅游客准备的,人头济济中并无国内旅游常见的嘈杂和无序。干净的桌椅,干净的餐具,干净的服务生的笑容。

还是三道式的西餐,最后的甜点,总是那样的甜腻,习惯了清单的肠胃,只好浅尝则止。用完餐的人,对餐厅外的那只烤炉产生了兴趣,烤炉里一只烤乳猪不知道要成为谁的盘中餐--服务生告诉我,烤乳猪是这里的特色菜,不过需要提前预订。我点点头,心里记着:如果还有下一次来,我会尝试一下。

来巴尔干旅游的中国游客并不多,我们这十来个人,混在大群的欧美人群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其实,国庆节这样的黄金周里,常常无法向好朋友推荐合适的旅行目的地,如果一定要出行,我会选择那些较少人关注的地方。

在不太拥挤的地方,心情豁然开朗,有时比风景更让人流连。

13:45

前往位于塞扎纳的什科扬茨溶洞,路程大约二十分钟。

之前在中国的桂林、重庆,都已见了许多喀斯特地貌,所以对于前方要到达的什科扬茨溶洞到底能给我多少惊喜,也没有存有太多期待。但它在行程里,我便也会认真地了解和熟悉。对于我来说,这也是一种职业习惯。尤其是听了导游岱丽说,拍照的严格规定,发而也有了额外的好奇--为什么有些规定,在国外可以执行得不折不扣呢?

走到城堡中,站在靠湖一侧的围墙边,真正心旷神怡的感觉就来了:阿尔卑斯山在湖的身后,身形俊俏,日光下,那片茂密的林地,也从暗影中走出,配合着白云的姿态,投影到水面上,将湖心岛上衬托得愈加神圣。

风过处,掠不起一丝波浪。

此刻,再无更多的字眼,能形容眼前情景。我能所做的,便是长久地停留在围墙边,不停地按下快门—哪一个角度,都那么美。

美轮美奂,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布莱德湖面平静,那刚才流连过的湖心岛,好像一座花园,在深蓝色湖面上,好似一个童话开展的地方。山在岛屿的后方,成了最大的一块背景。天空的云影,投在水面,教堂的尖塔,在那一刻,也入了云端。

眺望许久,想那故事里望穿秋水的痴情女子,白昼黑夜,湖水不变,她的心意亦不变—我愿意相信那样的决绝。

有时,故事比风景更打动人。所以,总有人看了很美的明信片是不足够的,一定要让自己的脚步落在美丽的土地上,一定要来听听这里的传奇,好像巴尔干在我的心里。

转身,背后红屋顶石墙的二层建筑,因了大面积阳光的铺洒,已经进入秋天的爬山虎,和门框上方红色的雨罩,便有了招我入内的魅力--小小的博物馆里,有印刷术和酿酒的器具,老式的印刷机和酒窖里依然留存的酒香,在那一刻,让人恍惚,五百多年前,谁在这山崖上,有如此情趣?

走在博物馆里的自己,似乎心思并没有完全落在触手可及的器物上,视线透过了窗玻璃,好像飞鸟一样,越过田野,越过高山--那里的田园风情,牧歌声声,已然在想象中划过耳畔。

那就是阿尔卑斯山了,山的背后就是奥地利了。

悬崖上的要塞餐厅准备营业了,服务员开始摆弄桌椅和餐具,咖啡厅里早坐了几个人,一对情侣则长时间停留在围墙边,小声地说着话。小教堂内,彩色的壁画,依旧清晰。

从绿色开始泛黄的青藤,漫在墙头,红黄相间里,诉说着秋天过后的歌曲。鹅卵石的路面,足音动听不凡,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足迹印在了谁的上面。

离开。

11:45

午餐在途中,看起来也是专门为旅游客准备的,人头济济中并无国内旅游常见的嘈杂和无序。干净的桌椅,干净的餐具,干净的服务生的笑容。

还是三道式的西餐,最后的甜点,总是那样的甜腻,习惯了清单的肠胃,只好浅尝则止。用完餐的人,对餐厅外的那只烤炉产生了兴趣,烤炉里一只烤乳猪不知道要成为谁的盘中餐--服务生告诉我,烤乳猪是这里的特色菜,不过需要提前预订。我点点头,心里记着:如果还有下一次来,我会尝试一下。

来巴尔干旅游的中国游客并不多,我们这十来个人,混在大群的欧美人群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其实,国庆节这样的黄金周里,常常无法向好朋友推荐合适的旅行目的地,如果一定要出行,我会选择那些较少人关注的地方。

在不太拥挤的地方,心情豁然开朗,有时比风景更让人流连。

13:45

前往位于塞扎纳的什科扬茨溶洞,路程大约二十分钟。

之前在中国的桂林、重庆,都已见了许多喀斯特地貌,所以对于前方要到达的什科扬茨溶洞到底能给我多少惊喜,也没有存有太多期待。但它在行程里,我便也会认真地了解和熟悉。对于我来说,这也是一种职业习惯。尤其是听了导游岱丽说,拍照的严格规定,发而也有了额外的好奇--为什么有些规定,在国外可以执行得不折不扣呢?

14:30

进入什科扬茨溶洞都需要跟随专业的景区讲解员,因此团队参观就必须提前预约,而我们因为在布莱德城堡多停留了一些时间,无法赶上之前的预约计划,不过凭借岱丽顽强的公关能力,景区还是根据我们的变化,临时安排了一位讲解员,没有刻板地让我们在景区门口等候太久。

讲解员是一个壮硕的年轻女孩,我们跟随她,先走了一段沥青小路,接着是一段下山坡的林间路,很快就到了溶洞的门口。

讲解员在开始介绍溶洞的基本信息之前,她首先强调了“规矩”--不允许拍照,相机、手机,都绝对不允许!我们立即点头。然后,她告诉我们,根据我们的时间,只能参观溶洞的:寂静之洞、喧闹之洞。

溶洞里有水吗?我提了问题。

讲解员说,这溶洞如何形成,至今也可能是一个谜,大部分人认为,从前也许有一条河流,流经此处,遇见了一座大山,水流的力量巨大,在避开了山,经过了地质变化,后来成为了地下河。

我也是将信将疑地跟着讲解员前进,她掏出钥匙,打开了溶洞口的铁门,待我们全体都进入之后,她就从里面将这洞口立即锁住了。

沿着一条悠长的通道,我们跟随在讲解员的身后,她拿着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我看身边山壁,应该是用水泥进行了涂抹,便问她这里难道也不可以拍照吗,讲解员给了肯定的答复:是的,进入洞内,任何地方,都不允许拍照!

像我这样不肯死心的人,肯定不止一个。到此时,我们便全部投降,将相机安稳地放入背包中。

断断续续地听讲解员沿途讲解,原来这个总长达到五公里的什科扬茨溶洞里的许多个小洞,都分别有自己的名字,而名字则是当时发现它们的溶洞爱好者。

在寂静之洞里,大约只听到旅人的脚步声,还有讲解员轻轻的讲解声,偶尔听到水滴声,惊不起一丝慌乱,这让我们可以一路走,一路看那些稀奇古怪的钟乳石,这里没有五颜六色的彩色灯光,没有太多太多的传说,每颗石块、石柱,都保持了原样,静静地千百年。

脚下的道路似乎有了起伏,讲解员说这洞里最深处在230米之下,在黑暗不可测的地方,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喧闹之洞就要到了。

接着,这响声就咆哮而来了,轰隆隆的,连同伴之间的讲话都不得不提高了上嗓门。有一条暗河,在最下方,奔腾而过。原本可以有小道沿着山势而下,去那河流流经地,然而现在这道只能依稀可辨,人却是不能走过去的。原来,1965年,这里曾爆发过一次洪水,洞壁之上,还留存了当年洪水的刻度。为了安全,没有人再去尝试。

听了那声音,相信了这个洞的传说。山石,如何挡住河流的力量?

走过了喧闹之洞,意味着我们的什科扬茨溶洞之旅马上就要结束了。不一会儿,见得了自然的光线,那里有片原始森林,就是出洞口的道路了。

朝左面的小路,步行到出口,大约二十分钟。秋天的树叶,落在荒芜的石阶上,化解了我们一路的疲乏,一处瀑布,水面不宽,落差也不大,在这幽静的森林里,却也让我们一阵喜欢。紫色的小花,在夕阳的柔光里,开在脚边。

每一个过程的细节,都有让人感动和怀念的因子。

16:45

基本就完成了今日的观光行程,也将要和斯洛文尼亚告别,重新回到克罗地亚。

今天晚上,要在克罗地亚伊斯特拉半岛逗留,那里有一个古老的小城,叫波雷奇,听说它是亚得里亚海的十大旅游区之一。

在欧洲旅行,小城的吸引力,常常远超大都市,在疏离、友好的气氛里,吹着清新的海风,自由自在的情绪,就会伴随在每一次的脚步中。

这是我的想象,也是我的经验。

17:05

到了斯洛文尼亚与克罗地亚的陆路海关,护照上要再次盖章。

一位和蔼的警察上车,我们拿出护照,等待他盖章。盖了两个以后,忽然又上来一位警察。原来,第一位是克罗地亚警察,第二位是斯洛文尼亚警察,前面两本护照的顺序颠倒了--还没有离境,就已经入境了。我们不由得暗暗地笑了。克罗地亚警察朝我笑了一下,我因为持有多次申根签证,所以他就直接帮我盖了章。

看起来,这两个国家的警察,也是有说有笑的,很友好。想起来,二十多年前,他们只是不同的民族,而不是不同的国家,那时,这里没有关口,没有这些手续。当然,未来,若都加入了申根国,也都会免去这些手续的。

过了海关,不一会儿,高速公路就绵延到了山谷,道路架在两座山头之上,成为一座旱桥,这样就不影响山谷里的耕地了。

转头,看见有面天空里的夕阳,照在亚得里亚海面上,赤金色的一大片。不断有森林挡住视线,一个瞬间,海面又在视线里消失了。

18:30

夕阳在完全沉醉之前,我们来到了波雷奇,先用晚餐。餐厅外栏杆上挂着的小花,在最后一抹的阳光里,格外柔美。

我要了海鲜面,还点了白葡萄酒。来到海边,无法抗拒海鲜的诱惑。沿途见到了葡萄园,车速太快,叶子和果实分不清楚,只见到有采摘的车辆停在旁边,偶有人影走动。想来,这儿的葡萄酒还不错的。

结帐时,留了小费给服务生。年轻的小伙子,似乎也受到了感染,他让我们稍等,很快就端来一个托盘,盘上有许多酒杯—他请我们每人喝了一杯当地特色的餐后甜酒(GLAP),有蓝莓味道或者蜂蜜味道,我要了后者。

有了些酒后的兴奋,离开餐厅时,有人与服务生拥抱了。

20:00

前往酒店,路程不远,但它在老城里,路灯昏黄,便有了时空的隔阂。

车辆驶进老城,看到不远处酒店的招牌亮着,车子却不得不停下来。原来,前方已经限制机动车过去了,我们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也就下了车,开始提取自己的行李。

我是有经验的,在欧洲的老城,多次这样做过。所以,没有人抱怨。

就在我们一群人嘻嘻哈哈中,走过来一个年轻的当地女孩。她主动和我们的导游岱丽交谈,得知我们的情况后,立即帮我们致电酒店,然后让我们在原地等候,说酒店一会儿就会派车来取我们的行李--这样,我们就可以很轻松地沿着海边,散步去酒店了,距离也不过一、二百米的样子。

多热心的姑娘啊。每一个游客,都这样感叹。

21:00

借着路灯,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酒店,它就在海边,推窗就有海水的味道飘来。

但此刻,海面是全然黑暗的。

听着海涛轻轻地拍打岸边,很快进入了深睡的状态。

一夜没有梦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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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乘坐这木船去布莱德湖心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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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这建筑是铁托住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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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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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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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岛而去,但那段深情故事已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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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马车,绕湖一周,是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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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去布莱德湖的城堡上,风景绝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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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科扬茨溶洞严肃的讲解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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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出了溶洞口,被允许拍照的地方留下

第3天

所有的活泼是在追忆中

06:00

醒来,是因为已经设想了,要在海边漫步。

06:30

在海边,在酒店旁边空旷的平地上,练习太极拳。

酒店一边是海,一边有条小路,路的那一侧有围墙。大部分围墙是石头堆垒而成,其中有一段是铁栏杆,隔着栏杆望过去,里面似乎是废墟一片,而栏杆也有了腐朽的痕迹。

07:00

在看见海的餐厅里吃早饭。

隔着落地玻璃门,年轻的女孩子在轻轻地擦洗玻璃,长长的金发,束了个马尾,随着身体上下起伏,有了点飘扬的感觉。

朝阳落在她的身上,我觉得很美好的一天,从这一刻荡漾开去。

女孩走过来,问我“要咖啡么?”,我立即恍然,笑答:是的,要纯咖啡。

我对咖啡的要求,永远都是:不加糖不加奶。喜欢纯粹,最好一切都是纯粹的。

纯粹,常常能深入我心,无论是风景,还是人情。

07:30

沿着海岸,向东走去。不想浪费了这晨曦的美妙,否则会有多么遗憾。

太阳,已从城市的那一侧升起,那里应该有山,高高的地势,挡住了此刻太阳的身影,但光线依然越过了城市建筑的上空,照在我这一处的海面上、船上。

一个中年女子在船外的甲板上梳头整理,船是她的家么?飘荡海洋,船舱里,还有她的家人,因为见她在与人说着话,还把梳子递给了船舱里面的人。另一艘船,咖啡色的船身,一个男子在整理岸上的自行车,船上的甲板上挂了许多私人的衣物。那也是这个男子的家吧?

昨晚还是喧哗的餐厅和酒吧,此时安静得连海鸥也不飞来了。

码头伸出去一段,用一根链条做了栏杆,里面有一个警察的岗亭,还没有开门。围栏处立了一些人,都拿着各样的行李,看来是要乘坐轮渡去另一个国家,或者另一个港口?

折返,又回到酒店附近。

何时来了一个钓鱼人?

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静静地看他将两根鱼线,嗖地扔出去,好像子弹出壳那样的速度,鱼钩已经落进海里,在清澈的水流中,不见了踪影。

那个钓鱼人,接着就坐在自己随身带的小椅子上,开始喝茶。

我走过去,替他着急。问道:怎样才可以知道鱼上钩了呢?他并不答我,依然笃悠悠。

我想他可能没有听懂我的英文,在克罗地亚,并不是所有人都学英语的。但是,我也觉得他是礼貌地,因为他对我笑了笑。

一切,就更安静了。

海水清澈,水中的石块上,苔藓斑驳。

我向他默默地道别,沿着堤岸上的小路,向城里的方向走去。

忽然听得隐约的、清脆的大群孩子的说话声和嬉闹声,循着声音而去。声音来自一栋浅黄色建筑的窗口,那里是一所教会学校,教堂上方的十字架,在这栋教学楼旁边,高高矗立。一个七八岁光景的女孩,身着校服,背着书包,匆匆跑来,我想她可能偶尔迟到了。铃声响起,窗口忽而安静下来,开始上课了吧。不多会儿,就传来一个成熟的男声,应该是老师吧。

童年的时光,就在这一幕不见的画面中,翻滚而来。那时,我偶尔也是个多话的孩子,课堂上,会和同桌说话,多半会止于老师的眼神,但也有被点名的时候。那时的老师多半是很爱学生的。后来遇见的老师中,也有很尊重我的老师,我们除了课堂交流之外,有时也会在课余沟通,关于理想,关于现实。我工作多年后,也曾和同学一起相邀了老师,一起去他们那个年代感兴趣的地方,好比俄罗斯。

师生之间,永远留存着最温馨的记忆,每一次回味,都充满感激。

走过了学校。

岸边路上湿滑,简单的露天桌椅上,铺了一整面的露水,或者是海水的潮气?

刚想举起相机,一个骑自行车的身影忽而扑进画面,连同着收入了我的回忆。

动静之间,和谐得很。

围墙上,由不同形状、不同色彩,甚至不同年代的石块,有些地方的斑驳,已经符合了对“沧桑”的全部想象--不知道,这里是否也经历过战争?

教堂的钟声敲响了,这亚得里亚海边的小城,到底有多少故事?

清晨的海水,好像少女在呼吸,轻轻地,均匀的,吐出新鲜的芬芳。

不是太闲适的散步,只是一小段的往复,也是美好的,光影里,有足够的想象,美和留恋。

08:30

回到城里。不过就是隔了那堵防汛墙,其实就在酒店的对面。

这是罗马时代的一座神殿,如今的断壁残垣里,令人不费神地就想起了它曾经有过的繁华和不易。

走上古城里的小街,此时还太早,开门的店铺很少。偶尔有一两个,店主也是站在门口,吸着烟或自顾自地喝着咖啡,还没有进入商业的状态。酒桶做成的露天座椅上,游人自娱自乐地拍着照。

街两旁的风景,时常让人吃惊,一处废墟,紧相连的却是一栋有人居住的民宅。

截断了的城墙,上面木制的挑楼,在高大树木的掩映下,恢复了古老的淡然。

杂草丛枯井或乱石缝中郁郁葱葱地生长,一个转角的楼梯边,挂了许多花盆,盆中鲜花怒放。

日日相对,存在与消逝,是不是也曾困扰过?

路边的咖啡座上,一样地坐了几位老人。一幢沿街的居民楼上,二层的一个窗户被推开,露出一个还没有完全醒来的老人身影。

老城,老人。

时光倒流,所有的活泼是在追忆中。

在波雷奇,不能错过的便是古城中心的尤弗拉西苏斯大教堂,它是联合国世界历史文化遗产。

有着这样一个定义,便能在大教堂的简介里得到对证:波雷奇古城,最初建立于公元前一世纪上半叶,那时它是罗马人的殖民地。到了公元四世纪,在城市的北部边缘,建立第一座基督教教堂,五世纪时,教堂得到了扩建。然而,到了六世纪中期,大主教尤弗拉斯苏斯对教堂进行了重建,后人就用大主教的名字来称呼这座教堂。一千多年过去了,历经血雨腥风的大教堂依然保存完好,看起来,就好像六世纪的模样。

清晨的教堂里,空荡荡的,好像除了我们,再无人来过。

买了票,走入其间。视线从大主教的石刻雕像中划过,那依旧坚实的墙体和石柱,虽然见得多处修缮的痕迹,那涂了金的绘画和马赛克的装饰,却不因年代的久远,而失了本来的面貌。教堂大殿里,有人在神殿前祈祷,不愿靠近,怕移动的脚步声会惊扰了她。

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椅上,想刚才看见那石棺,不可触的距离,让我有了想象。是谁,曾在此被缅怀?

登上钟楼,俯瞰城市,碧波万顷边,红色的老城建筑,彼此紧挨着,这古旧中,也还是有活力的。

离开老城时,买了烟灰缸。摊铺的小伙子,愉快地祝我旅行快乐。

走到街心公园,一处纪念碑,上面一颗红星,还有许多个名字,纪念碑的设立年份是1951年。那一年,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位老人,在为主街边的花坛里布图,重新栽种鲜花--都是极其普通的小花,但他却用双手一丝不苟地一捧一捧,绝不大意或应付。

海边,有人在修补渔网,也是上了年纪的。

波雷奇的风格和传统,再次印在心上。

10:10

出发前往罗维尼(ROVINI),它也在伊斯特拉半岛上,与波雷奇的距离大约车程四十分钟。

车子会沿着亚得里亚海边行驶。如果眼睛不累,可以一直欣赏。

10:40

中途停车,高山峡谷中,一条河流蜿蜒流淌。

森林密布的两岸,登上一个木制的观景高点。忽然想,这河是不是昨天的溶洞下面的河流,出了地面,汇入,再流入亚得里亚海?

小摊贩,挂着串串大蒜和辣椒,五颜六色,也极可爱。

10:45

继续出发。

11:00

抵达罗维尼。为了让大家记住这个小镇,导游岱丽就说,不如叫它“柯达”小镇吧,因为在柯达相机的广告,曾经选择过这里,就是主教堂所在位置。曾经雄踞天下的柯达公司,选择了罗维尼来渲染自己产品的优势,大约也是缘于这座城市的色彩丰富,据说,爱它的人称之为“亚得利亚海的蓝色珍珠”。

这是一个好办法,一次旅行,要记住这么多异国的城市名称,也是不容易的。于是大家立即响应,下车时就已经有人说“柯达小镇到了”。

曾经,罗维尼是东罗马帝国的领土,一战之前,它属于奥匈帝国。由于奥匈帝国输掉了一次世界大战,意大利人又重新拥有了罗维尼。二战结束,它纳入南斯拉夫的版图。虽然这一段历史其间,许多意大利人纷选择了离开,但亚平宁半岛的气息,至今仍在罗维尼的小街上,甚至在树梢停留。

远远地看着,它就是意大利的一座城池。

走在沿海的街上。街的一边是海,另一边是集市。海上有游船来往,也有鸥鸟飞起飞落;集市绵长,日用品、波希米亚风格的衣裙,在微风中飘扬,偶尔色彩鲜艳的,那是当地的特产—蜂蜜。

与中国集市的热闹不同,罗维尼的店主们都不吆喝的,待游客走近了,才会走过来,轻轻地推介一下,也给人很礼貌的印象。

在这样的有序地尘世的街道上,走着,思路不会涣散,也不会被无故打扰。

进入老城,鹅卵石的路面,摩擦着鞋底,似乎有了穿透的力量,渐渐有了触及城市往昔的亲近和似曾相识。

沿街的房子都是两、三层的,沿着坡度,一路向上。边走边看,是闲散得人心都会浅浅的笑。

店铺从屋里延伸出来,将蓝色的贝壳风铃,挂在了外墙上,你若走过,可以伸手触碰,响声在心里落下。

一个巷子,十多级台阶下去,就是海边。海边坐了一个女子,在写字,旁边那张小圆桌上,放了一瓶鲜艳的花朵。那女子将自己整个儿地纳入了画面,不知道她是刻意,还是我做了曼妙的联想。

又一个巷子,还是这样狭窄的阶梯过道,却在阶梯上放了多个坐垫,不坐,也感到了软和。墙侧一面开了扇小门,是一家咖啡馆,有人影在里面摇曳,然后就见着有人端了咖啡从里面出来,坐在了垫子上……无事可做的时候,喝咖啡,看海。

我也想这样的,但我只是路过。

过路的人,脚步是停不下来的,偶尔一瞥,因那匆忙,便有了惊鸿的效果,过目难忘。

最高处,是十八世纪的圣·伊尤菲米教堂,广场上游人在拍照,或者伫立眺望远方。教堂的名字来源于一位为信仰而遭到迫害的女子,她在公元四世纪初的一个秋天,失去了生命,那时她还很年轻。直至公元九世纪,伊尤菲米才重新被罗维尼人认识并得到尊重,之后人们相信她就是罗维尼的守护神,后来又建造了教堂来纪念她。

走入教堂,和信徒们一起,围绕着石棺走了一圈,看着大理石的伊尤菲米的雕像,却坚定认为,她不是为了做守护神,而只是遵循了内心的驱使。

罗维尼,始终给我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在哪里呢?搜寻了记忆,不久,就停留在意大利托斯卡纳田野上的锡耶纳,蜿蜒的街道,攀着山势,上下起伏,最高处也是一处教堂。

12:15

出发去普拉,二十多分钟的车程。

普拉位于伊斯特拉半岛南部,是岛上最大的城市。公元一世纪时期,已是罗马帝国在亚德里亚海边最重要的桥头堡,到了奥匈帝国时期,它还曾是国家最大的军港。因此,打开克罗地亚的地图,它比波雷奇,也比罗维尼更容易显现,也是有充足的理由的。

13:00

午餐的餐厅在城区里,我们的旅游车便在海边停了下来,在不过百来米的散步过程里,享受着热烈的日光,也看见港口里停泊着吨位不小的货船,便懂得这一个港口,已经不再似刚去过的两座海滨小城那般闲散。

普拉的历史,应有更多的重点细节,来之前,就知道这里的斗兽场十分闻名。一个有斗兽场的古老城市,当年那繁华,应不是一、两个词语可以描绘的。

14:15

在巴尔干旅行,如果时间并不太充分,那么还是需要一位当地的导游来带领和讲解,尽管绝大部分导游只会用英语,好在我和岱丽都可以随时翻译。而我自己也发现,每每这样翻译一遍后,对所经历过的地方,印象就会特别深刻。

好比在普拉。

午餐后,我们跟随着一位身形高大的年轻女导游Maya,一路穿街走巷,在两个多小时里,就比较完整地欣赏了这座拥有古老历史,曾是伊斯特拉行政中心的城市。

普拉的街道一样也不很宽,街道两边的建筑,若开了窗,便能隔空对话。这是一座山城,只是在老城区散步时,并不太感受到地势起伏。

公元前46年,即罗马帝国的奥古斯都时代,那是一段繁复的历史,连导游也这么说,普拉经过的时光里,也是多样和无奈。最初的罗马人,后来的威尼斯人,再后来的奥匈帝国,二战期间这里被纳粹统治,二战后期则属于英美联军的势力范围,然后又是南斯拉夫时代,直至上世纪九十年代,克罗地亚独立。导游告诉我们,在普拉,人口最多还是意大利人,一战之前,这里属于意大利,目前这里人口大约20万,其中15万是意大利人,这些人不是从意大利移民而来,的确是在普拉地区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而她自己则是一个例外,她的父亲是克罗地亚人,母亲却是斯洛文尼亚人—这些说明,可以猜出,导游出生于南斯拉夫时期的普拉,那是巴尔干半岛上,南斯拉夫是一个强大的多民族国家。

穿行普拉的路线,现在想起来有些像倒过来的“L”,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一条小街走不到十分钟,就是罗马广场,看得出,这儿可能从很古老的时期,就是城市的中心了。

正对我们的有许多根石柱的建筑就是罗马式的神庙了,它建于奥古斯都(也称渥大维)时代,大约公元前2年至14年,直接使用了奥古斯都罗姆的名字。看建筑本身,似乎保存得还很完整,原来在拜占庭时期,神庙一度变身为教堂,这才是它幸免于被摧毁命运的最初原因,后来有被用作谷仓,只是在1994年盟军轰炸巴尔干半岛时,神庙才损毁严重。现在立在我们眼前的,则是1947年重建后的面貌,基本也保存了当年的模样。

导游MAYA 开玩笑说,当地人也称罗马广场为“鸡尾酒广场”,原因是围绕它四周的建筑分别属于不同年代、不同风格,好像鸡尾酒那样混合着。好比,罗马神庙旁边的建筑现在还是市政厅,但它是威尼斯王国时代的风格,而且至今仍然悬挂着意大利国旗。视线从市政厅转过去,那是一家银行,建筑属于奥匈帝国时代的,非常气派,在银行的旁边,却又是一栋威尼斯时代的建筑,再过去,就是南斯拉夫时期的克罗地亚风格建筑了。

一出凯旋门,就等于出了老城。左转,沿着一小段古老的城墙。堆垒城墙的石块似乎不很整齐,问了导游,才知这是由于城墙建造的年代不同,每个朝代,都在原先城墙的基础上不断修缮、堆高。比如,最下面的就是罗马时代,用的都是大而整齐的石块,越往上,石块就越小,也越不整齐,最上面的石块,有的甚至都是其他建筑的残端,甚至开可以看出上面有雕塑的痕迹。

接着,就看到了城门。这扇门,属于奥匈帝国时代,只残留这一处,是因为城市规模不断扩大,不得不将城门拆除。

散步的最终点,也是小山丘的最高处,便是位于海边的竞技场(斗兽场),据说可以容纳23000人。

普拉的竞技场已经有将近两千年的历史,呈椭圆形,墙高大约三十多米,全部使用了石块修筑,它既是世界上最大的六座罗马竞技场之一,也是欧洲保存最完好的古建筑之一。

公元前27年开始建造,用时大约百年,才成就了我眼前这栋雄伟的建筑。忽然想起,刚才导游说,当年普拉城的人口也只有五千人,为何要修造一座如此规模宏大的竞技场呢?Maya 说,当时竞技场已经属于城外,这也就说明了,它绝对不只是针对普拉城的人群,而是要吸引伊斯特拉半岛上的许多居民来观看表演,这是一种庆祝的形式,也是一种商业的需要。听说,意大利所有的竞技场,也都将地址放在了城外,估计都是这样的考虑吧。

我们进入竞技场,里面除了中央一块空地之外,看台上的许多座位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堆垒后的杂草丛生。当然,也还留存了许多整齐的石阶,席地而坐,想象着二千年前,这里曾有过的惨烈的厮杀,看客们的兴奋与角斗士命运不卜的无奈,是多么强烈的对比啊。坐着,环顾四周,发现对面一面墙在灰色的对照下,显得十分突兀的白。导游解释说,那种白色,才是普拉竞技场当年的颜色,这是经过了特别的清洁后,才好不容易恢复出来的面貌。

现在,这座竞技场也仍在普拉文化活动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电影节、特殊活动的庆祝仪式、文化演出、音乐会等,都还时常愿意使用这个古老的场所。好比,著名的歌唱家胡里奥·伊格莱西亚斯的演唱会,连已经过世了的意大利歌唱家帕瓦罗蒂,也很钟情于这里,都曾在这里为观众们演唱。

秋阳炙热,外面是海湾,透过墙上的拱形门洞,望见海上泊着一艘邮轮。

很安静。

这让我想起以色列的一座城市,凯撒利亚,也有这样一座竞技场,也是在海边。地中海边,也是罗马式的。那海水,与这里相连,都属于地中海。

很神秘。

16:30

出发前往欧帕提亚,之前没有怎么听说过,不过导游岱丽说它是一座很像维也纳的地方。

18:00

从山崖上望下去,隐藏在绿茵里的座座建筑忽隐忽现,城市的下方,是一片海--欧帕提亚到了。

听说,从十九世纪中叶起,奥匈帝国的皇室贵族们都喜爱来这里的海滨度假消暑,更有传说,茜茜公主的丈夫,也就是奥匈帝国的皇弟弗兰茨,也常和他的情人来到这儿,而著名的文艺界人士,好比舞蹈家邓肯,小说家契诃夫,也都对此地情有独钟。

好像大部分山城的建筑一样,欧帕提亚的酒店规模也不是很大,主要也是由于这城市的商务功能不强,主要为私人度假。而酒店的楼层,也会根据山势来定,好比,我住的楼层标明的是“二层”,但大堂却在三层。

二层房间沿街的一面,都有一个小花园,放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靠街的一隅,生长着一棵橄榄树,约有一人多高。这院子其实高出了路面,凡有汽车驶过,故也不觉得太吵闹。

站在院子里环顾,周边建筑均比较高大,当年奥匈帝国国势尚在,对这度假地的要求自然也高,城市规划严整,松树棵棵挺拔,花岗岩的建筑,散落在绿茵之间,怎么看,都还是有着自信的。

18:30

坐了车,去EVERGREEN餐厅吃晚饭,华灯初上,却还是坚持要坐在靠窗的位置,还要了当地的新鲜啤酒,配了海鲜。

在这样休闲的氛围里,便和旅伴们说着一些闲话。

20:00

回到酒店后,我和导游岱丽又决定出门,向西面散步。

从酒店正门出来,就是欧帕提亚的主街。

迈步出发,越过一条小街,就是一个森林茂密的大公园,公园过去后,就是圣母玛利亚天主堂。

无意撞见了维也纳咖啡馆,岱丽说每逢夏天是这里的旺季,这里排队很长。咖啡香味扑鼻而来,若不是夜晚担心睡眠,我一定会走过去喝一杯。想起来,每去维也纳,也都还是会去品尝SACHE咖啡的。

继续走,到了欧帕提亚的文化中心,一个个五角星刻在地面上,他们是当地的明星或者文化体育名人的名字。

一个小港湾附近,赌场已经关了门。旺季已经过去了。纪念品商店还开着门,里面已经开启了暖气,进入后,立即感受到温暖。一个浅绿色手工制作的烟灰缸引起了我的关注,买了下来,希望将来可以记得这个没有那么认真进入我旅行计划的城市。

忽然飘起了一些雨丝,夜色夜渐渐深了。

入睡前,起到明天不要下雨,以便清晨时,我可以将这座城市看得再清楚一些。

初到巴尔干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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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雷奇住宿的酒店,就在亚得里亚海边上

初到巴尔干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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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天

十六湖

06:20

醒来后,走到院子里深呼吸,清晨的空气,总是让人贪恋。

路灯还亮着,天空的云层很厚,偶有汽车经过,也好似轻轻的样子,降低了车速,怕吵醒旅人的美梦一般。

来到酒店旁边的公园,看清楚它的名字“ANGIOLINA PARK”(安吉利娜公园),在一片石子铺就的平坦处,面对大海,练习太极拳。

这里好像维也纳的中心花园,松树、花坛、喷水池、雕塑、巴洛克建筑,在公园里都有。还有一个提琴手的雕塑,好像旋律就在耳畔流淌,仔细听过,却是浪涛。红白相间展览厅前,大片鲜花,火红的盛开着,面对港湾。

有人牵了狗,笃悠悠地经过。

身后的围墙,看简介,得知是1935年之前建造的,那时,临海的城市,都必须具有防御的设施。此刻的围墙,只是公园里一个组成,墙面上有许多涂鸦画。

07:00

早餐的餐厅,透过玻璃窗,可以望见主街,行人稀少,一切显得那么静谧。

07:30

虽然天气不太好,眼见着也可能会下雨的模样,却还是坚持外出。依然沿着昨天散步的路线。

教堂旁边,移动售卖车已经打开了货架,针织的绒线群,已经挂在了衣架上。两位老人坐着说话,港湾里,小小的木舟泊着,倒影在水面上,也是很沉静。

抬头,忽然看见,海边礁石上,有一尊塑像:一个女子,挽着发束,一只海鸥立在她伸出的手掌上。找到下去平台的楼梯,走过去。一个老妇人,在撒面包屑,等海鸥来觅食。阳光藏在云层深处,将远方天空分了层次,从桔黄色到淡黄色,一层层蜕变。

海面很平静,无风无浪,偶尔飘过来的海水,抚摸着礁石。

回上去,来到主街,又见维也纳咖啡馆,服务生在打开户外的白伞,也有人在擦拭玻璃窗。橱窗里,展示着奢华年代的服饰。

街对面一幢绿色房子,昨晚有人排了长队,听说那里的PIZZA特别出名。走过去,看看墙上贴着的标牌,原来著名化学家,也是现代药物奠基人之一的LEO HENRYK STERNBACH,1908年5月7日就出生于欧帕提亚这栋房子里,这位波兰裔的科学家,在欧帕提亚度过了快乐的童年时光。

一边往回走,一边在想,如果没有大海,这里不就是维也纳了吗?当然是没有正式皇宫的都城。没有了皇宫,是不是也就没有了清规戒律?

08:30

出发,前往今天行程之重点所在:十六湖。

来巴尔干之前,已经知道有人将十六湖比喻作欧洲的“九寨沟”—这是让中国旅行者最能理解的一种风景特点:喀斯特地貌、山、湖、森林、瀑布……

09:40

途中休息二十分钟,休息区就在海岸上。

沿着石阶,走到海边,捡了三块小石头,被海水浸过了若干年,我无从知道它们最初的姿态。用纸巾小心包裹,放入背包中。

海中的岛屿十分荒芜,苍凉的山体,与深蓝色的大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寸草不生的啊。然而,在我足下所在的土地上,却是生机一片。

多么很奇怪的地理条件,谁能说公平与否呢?

10:50

车子离开高速公路,开上了省道。说是省道,其实更象乡间公路一样,不宽阔,还有些曲折,有的地方路面也不太平整。

导游岱丽为我们讲述了一些和巴尔干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往事和传说。

和萨拉热窝有关,这是我们因签证而意外取消的目的地,对于它,仍然充满着好奇,对于中国人来说,前南斯拉夫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似乎在老一辈人的记忆里,永远保有一份亲切。因此,即便身体无法真实前往,聆听一下,也颇有些安慰的意思了。

然而,在岱丽的讲述中,萨拉热窝更充满了残酷与不幸,一次世界大战在那里引爆,而1992年的4月,波黑战争也在那里爆发,尤其是后者,在那场被许多人视作二战知州在欧洲规模最大的局部战争中,萨拉热窝成为了交战各方争夺的中心,因此也成为战争炮火中最惨烈的地方。

岱丽说,那简直是一个地狱。

接着,岱丽提到了一部小说《萨拉热窝的大提琴手》,之前,我从未听说过。她简单地说了小说里的一段情节: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波黑战争,让萨拉热窝全城几乎变为废墟,物资也空前匮乏。一个面包店主,用仅剩的最后一包面粉,做成了面包,免费发给极度饥饿的市民。许多人前来面包店前排队。这时,遭遇到了空袭,排队等面包的人,死伤过半,排队的队伍里,有一位大提琴手,他却幸免于难。大提琴手,痛不欲生,于是决定从第二天下午的四点,也就是空袭发生的时间,他都像在舞台上演出一样,穿戴整齐,来到面包店门口,带着他的大提琴,一个人坚持演奏意大利作曲家托马索·阿尔比诺尼的《G小调慢板》。大提琴手,用悲怆的音乐作品,为战争苦难的城市和死去、暂时活着的人们演奏,他用琴声来送别故去的人,安慰活着的生命,表达人的尊严。

一个人的演奏,坚持了22天。

聆听讲解的那时段里,车厢里一片寂静,不一会儿有人已经轻轻抽泣。岱丽的声音依旧平缓,却让我们无比动容。

在看起来温暖平静的巴尔干的乡间路上,关于战争的记忆,仍时不时撞击着我们的眼睛和心灵。许多屋舍的外墙上,许多个子弹打过的枪眼还在,更甚者,有的整座房屋都坍塌了--战争,不只是在小说里,历史,真的就是血与泪写成的。沿街的建筑,显然做了些修补,重新刷了涂料。岱丽告诉我们,当地的居民个人其实没有太多的钱用来修缮,应该是政府出资的,因为也想让人们尽快从战争的阴影里走出来,同时,现在的政府,也不想让世界各地的旅游者,总是关注那场战争。

没有人愿意关注战争,游客来此,即便如我这样孜孜不倦地书写和拍照,但到底回了家乡之后,总体回忆不是关于那场战争的。但对于失去亲人的家庭,城市遭到毁灭性破坏的居民,如何能轻易忘记?战争才过去不过二十多年啊。

对于我们这些路人,那是多么深刻的警醒。而这个世界上的不太平,让我们也担心,局部战争也许瞬间都会爆发—谁一定知道自己的命运呢?

视线随着车身继续向前移动。

农舍的门口、窗口,鲜花盛开着一坛坛、一簇簇,院子里的苹果树上,红红的果实挂满枝头,这是一个丰硕的收获季节呀。路边的摊点上,有人拿了自家包装的蜂蜜罐,在等候有人来询问和购买……巴尔干的农村,纯朴、宁静里,残留的战争气息,会慢慢地消散。这是我内心真挚的期望。

11:30

在接近十六湖的地方,用了午餐,一个又一个旅游团来自世界各地,说着不同的语言,这也可见十六湖的知名度了。

12:32

从午餐餐厅开车,大约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十六湖。利用这短暂的路程,岱丽向我们作了一些关于十六湖的介绍。

十六湖正式的名称是“普利特维采湖群”国家公园,它位于克罗地亚中部的喀斯特山区,成立于1949年,既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国家公园,同时也是东南欧地区最悠久的国家公园。而“十六湖”的名字既简洁,也对其风景一目了然--石灰岩沉积形成了天然堤坝,将水域分割成了许多个湖泊,其中最著名的有十六个,因此人们也就更愿意称呼它十六湖了。

与如今的闻名世界不同的是,在奥斯曼土耳其统治时期,因为与匈牙利的战争不断,从而使得十六湖地区要么是战争前线,要么就是战争之后的沉寂之地,人称“魔鬼”湖。之后的许多年,这里竟然已经几乎成为了一个无人区。二十世纪初,一位地理学家来此考察,得出的评论是“远离尘嚣、远离大道”。尽管政府在一战之前就想通过建立国家公园来保护珍贵的喀斯特地貌,只是战争让这项工程延迟了三十年。又过了三十年,十六湖被列入了《世界自然遗产》,比中国的九寨沟早了十三年。

关于十六湖,原来也还有一个民间的传说--似乎每一道优美的风景背后,都有一个充满了善意的故事。据说,许多许多年前,十六湖地区发生了一场持续干旱,河流也都干涸了,庄稼、牲畜、草木,甚至百姓的生活,都几乎陷入了绝境。某一天,天后出现在天空里,百姓们苦苦求雨的场景感动了她,遂答应了请求,之后雷声响起,大雨倾盆而下。万物复苏后,为保留这生命的源泉,雨水被汇聚起来,最终形成了十六湖。

13:00

来到十六湖景区,下了车,见到一个年轻的瘦长的女孩,手里拿了一把长柄伞,女孩是我们游览景区的讲解员,能说一些简单的中文单词,不过仅仅用来打招呼,主要讲解还是英文。

女孩说,上两周湖区一直暴雨频繁,使得湖区发了大水,导致许多栈道都被淹没在水中,木板条也断了一些。出于安全考虑,下湖区已经对团队关闭,只有一些散客才敢擅自前往,经过预约的团队,都不允许过去。

安全肯定是第一位的,只是心里也有些遗憾。问讲解员是否可以看到门票上的风景,女孩回答说:可以看到,不过不是近距离的。

有了这样的回答,内心也就踏实了。

大家站在景区导览图前,这是一张俯瞰十六湖的地质结构图,可以很清晰地了解我们将要去的景点分布,以及湖在山中转的概念。

跟随女孩先走进林间,上坡、下坡,悠扬曲折,树林密布,遮挡了午后日头的照耀,树木的缝隙里,湖面平静得连微波都没有,光线的影子浮着,晃悠着我们的眼睛。

不一会儿,就遇见了第一个瀑布,那水从秋意初来的高空山林中间陡然落下,随着山石跌宕、跳跃,最后汇成一潭水,哗哗的水声,在没有喧闹的耳畔,格外响亮。

接着,又是一叠瀑布,慢悠悠地流过来,水流被林枝分解,成了细细、弯弯的,一小叠、一小片地,水面由窄变阔,逐渐向下流淌,因这水势的缓慢,最后的池塘水面也就平静翠绿色的湖水,在蓝天和周遭层林的映照下,更显得安逸,我在高处往下去,直觉得那就是一颗颗惹人喜爱的祖母绿宝石啊。

果不其然,蜿蜒而过的栈桥上,还是有极少数人在行走。

初相遇的景色,并不如我们想象中的壮阔,但它的宁静以及周边环境的和谐,也已经让我们将心也渐渐收拢,放置于这山水间,不正是旅行的一种境界么?

接着,要走一段上坡的土路。自得其乐的我,除了走路,还喜欢对着一半绿意一半却已枯萎的大片叶子出神,阳光透过密密的树枝,将这一叶初秋的状态,完全地放在我的记忆中。

树叶未全部发黄,偶有一棵透彻金黄,就引得所有人惊喜,水流摇晃着水草,姿态万千。一段路、一段水的交替出现,湖边的芦苇整齐而密实,走过去,清澈的湖水中,一群群黑色脊背的鱼儿欢快地游曳。

隔着湖面,看对岸群山,不同色彩已经渐次出现,深绿、浅绿,明黄、赭黄,浅红、深红……

山水之间,落叶飘扬,瀑布跌宕,响彻山谷,林间小道上,曲折悠长,人影稀疏,只在一些观景点,才见到一些热闹。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游客休息区,这里有一个纪念品商店,还有许多露天的桌椅,在这里,又感觉到景区的意义。我们在此等候渡船。

即便只是等候,在码头上,看木制栏杆在水面上的倒影,因水波的滑动,而有了曲折感,水波来自于一群群的野鸭,有人拿了面包,在岸边喂食它们。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挥,乘客有序地登船、在指定位置落座,这样的秩序,本身已让旅行的体验感加分了。

不过二十分钟左右的乘船,就好像来到了另一个半岛,更原始、更自然,也更让人找到融入其间的快乐。

枯了的、断了的树枝,都按照原来的姿态或横卧在水中或倾倒在另一棵树上;坡地上看起来杂草茂盛,仔细寻觅,却也自有一份野趣;一片水稻田,忽然送来一份恬淡的满足;栈道似乎漂浮着,哗哗的水流,从下面穿过,四面八方地撒欢而去;前方一道壮观的瀑布又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垂直而下的瀑布,分成了数条,好像水晶的珠串。悬挂在山头上,瞬间落下的水珠,匆忙得来不及告别山上的一草一木;一路所见的瀑布,有的又叠成了多重,渐落渐宽,最后成了一个池塘。从刚才的激动,又归复了平静,看见水底,沉了一棵树干,剥落的岁月,是永远无知的迷茫。

正因为有“欧洲九寨沟”一说,十六湖难免就会被中国游客拿来对比。

瀑布、湖泊、树林、落叶、野鸭,比较少的游人,这样的组合,即便景色再普通的环境里,也会令人怡然。

买了克罗地亚的介绍,一张明信片,同样是写给了自己。

两个半小时的步行、拍照,走过,却不知时间流逝。

人在悠闲的景色里,思想天马行空。

16:15

其实,十六湖是值得花一整天的时间来流连的,匆忙的我们,犹如那些瀑布的水珠,不得不继续向前。

前方是扎达尔。

黄昏中,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路的两旁,有牧场,也有羊群经过。

一样,又见到了许多墓地,一片又一片,就这样敞开着,直扑我们的视野。

伤痛到底如何能抚平?抬头望去,忽然消逝的身影,音容笑貌又在眼前。

也许是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导游岱丽开始介绍起关于扎达尔的种种往事。

早在新石器时代,扎达尔地区就已经有人定居,大约在公元前4000年至公元前2000年之间,这里形成了一个特定的族群—利布尔尼亚人。到了公元前九世纪,开始在一座小岛上建立城市,而城市的海堤与大陆之间就自然形成了一条狭窄的水域,这为扎达尔之后成为天然良港奠定了基础。

不太明白,后来怎么就有人将这群人称作了海盗,是不是他们更善于航海?更善于贸易?在这里生活,远比后来北欧的天然条件要好许多的呀。只知道,扎达尔很快就成为了利布尔尼亚人的舰队所在港口城市,并在公元前二世纪,面积就已经超过了六百平方公里。

不远处的亚平宁半岛开始不安,罗马人对这块富庶之地开始蠢蠢欲动,到了公元前二世纪中期,他们终于开始兵戎相见。为了确保在航海和海上贸易上的利益,扎达尔的居民和罗马人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长达二百三十年的战争。最后,公元前59年,这里成为罗马帝国的一个行省,扎达尔获得了与罗马城市一样的地位。这也让头脑精明的利布尔尼亚人,能够继续发展自己的经济,很快,它就成为了亚得利亚海东岸最繁荣的港口之一。

经过了数百年的建设,扎达尔成长为一个典型的罗马风格的城市,好比城市的布局为一个长方形,其中有广场、公共浴池、地下水道以及由来自弗拉纳湖的供水系统。经济繁盛的同时,也让宗教信仰在这里有了展开的机会,比如在公元三世纪末期,扎达尔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教,教堂和洗礼堂也相继建设起来。

繁盛不久,到了公元五世纪中期,扎达尔进入衰落期,因为它遭到了更强势外族的侵略,随着西罗马帝国灭亡,这座城市也彻底沦落到贫困不堪,许多建筑变成了一片废墟。六世纪的地震,好似雪上加霜,彻底将原先雄伟的城市摧毁,同时也使得人口急剧减少。

之后的扎达尔地区面临的是纷争、战争,直至中世纪时期,围绕着海、捕鱼和海上贸易,扎达尔再次成为东罗马帝国的一个重要的城市,当时的城徽就是一个马上的骑士,右手举十字旗,左手执着一个十字盾牌,好不威风。

也许正是这样的威风,让隔海而望的威尼斯王国感受到了威胁,不久,扎达尔地区就被威尼斯人收入帐下,为了能维持一点面子,当地人用进贡来避免彻底全面的占领。

之后的数百年中,扎达尔人无论是针对威尼斯王国抗争,还是克罗地亚-匈牙利王国的统治,各种战乱、破坏始终伴随着城市的命运,但仍然不改它在商业发展上的作为:十一世纪到十四世纪,许多伟岸的教堂、华丽的修道院以及为贵族们修建的宫殿,都是城市里可圈可点的辉煌展示;而同样建立于这一时期的扎达尔大学,更是城市文化繁荣的佐证,如今,扎达尔大学也就成为了克罗地亚最古老的大学。

十五世纪,扎达尔被廉价地卖给了威尼斯人,著名的文艺复兴大师之一希贝尼克便诞生于这期间的扎达尔。十六、十七世纪,奥斯曼土耳其开始不断攻击扎达尔,并占领了大部分土地,为了防御,扎达尔人开始修建新体系的承包和城墙,这也就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城市面貌,比如为了修建炮楼,不得不拆除许多房屋和教堂。

随着威尼斯共和国在十八世纪末期的灭亡,扎达尔土地上的统治者换成了奥匈帝国。十九世纪,意大利人和斯拉夫民族在这里开始分裂,也都有了各自的政党和利益,双方的冲突也就不断发生。在这以后的历史,与亚得里亚海岸其他的城市类似,一直到二战前,这里都是属于意大利的势力范围内,而到了1941年后,所谓的克罗地亚独立国将这片土地几乎直接交给了意大利,这就意味着扎达尔地区已成为意大利的实有领土了。在被意大利人同化的过程中,也将不满和仇恨种在了斯拉夫人的心中。1947年,扎达尔成为前南斯拉夫共和国的一部分,重新进入重建的征程,只是这时的人口已不足一万,也许正因为如此,扎达尔再没能成为这一地区的首府,取而代之的是不远处的斯普利特。

同样的,扎达尔没能逃过上世纪90年代的前南斯拉夫内战,因为克罗地亚的独立,而使得扎达尔地区一直处于前南斯拉夫政权的封锁中,数年中,虽然遭到的打击是零星的,但一些古老的建筑和民居,还是遭到了破坏。

18:00

抵达扎达尔,夕阳已接近水面。

车辆停在城墙外,刚才行驶的途中,已然发现这里好似一个半岛,仔细看看,又更接近是一条护城河,只是河水引自大海而已罢了。眼前所见,便是一座中世纪古城的外形--带有塔楼的高大城墙,站在城外,对立面无法作任何的窥视。

径直穿过罗马广场,来到海边。

日落时分,云背后,光影徘徊。

著名的海风琴,不连续也不间断地发出“咕咕声”,恰到好处的节奏,绵延着。有许多人,并排坐在堤岸上,静静地看,静静地听。

人的身后,是铺在地上的太阳能光板,以太阳系为设计参照,用大小不同的光板标出了九大行星。我们一个个星星走过来、走过去,一遍遍读出它们的名字,也是一种怀念,读书时,未必都能背出。

海风吹起,太阳又往下沉,晚霞成了大片的红晕。

回到城市中心罗马广场,它的空旷与残旧,让我惊讶。据说它还是亚得利亚海东岸最大的城市广场,当年由罗马皇帝奥古斯都建立,石碑上显示这个广场完成于公元三世纪。孩子们在嬉戏,当中空旷处,一长排的废墟陈列,地基、石棺,断壁碎石,并无围栏阻隔,却也无人故意破坏--已经坏成这样,唯有珍惜。花纹依稀,那主人的记忆却远了。光线昏暗,见那圣多纳图斯教堂,雄伟的圆形罗马风格还在,听说里面藏着十五世纪一个大主教的教书,也有人说里面曾经藏过许多金银制品。

一切,都无从知晓。

走在城里,摇晃的路灯照耀,走在罗马时代的古石板路上,光滑、光亮,足音摩擦了千百年。

教堂的钟声响起,浅浅黄的灯光亮了,那教堂好像天堂里的景色。

如梦幻般美好与安宁,这是今天,也希望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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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欧帕提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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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扎达尔听海风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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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达尔的太阳能板,成为游人必到的一个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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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达尔市中心罗马广场,能够让人联想它和意大利、罗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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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达尔进入夜晚了

第5天

路上见闻

06:30

昨夜住宿的酒店在扎达尔老城外的海边,酒店的花园,隔着一条小马路和一条林荫带,就是海滩。

早晨,我在林间的小道上,寻了空地练拳。

下面是一个码头,有人也一样早起,开了船,去了远方。

空地的旁边是一间小酒吧,开了门,走出来一个小伙子,清晨,对我微笑。

07:00

匆匆赶去一楼的早餐餐厅。

电梯是太古老,速度慢,这些日子入住客人又多,许多人,都选择了步行下楼梯,好在楼层不高,也觉得无所谓。

07:30

外出,朝着古城的方向。

路边有栋楼,透过半掩的门,看见里面是一个过道,好像上海五、六十年代的公寓楼,暗暗的过道里,虽然没有堆积物,却也是破旧的,历史的痕迹清晰。便是这样一栋普通的楼,仰起头来,稍稍留意,就会发现墙壁上的许多个突兀的洞眼,高高低低,没有规则地几乎分布在整面墙上。

它们便是当年战争留下的记忆了,一时无法抹去。

来之前,我们就知道,不要随意提及上世纪九十年代,这是人心里最脆弱的回忆,但它却一次次地以特别凛冽和刚硬的面貌,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

无法忽视。

彼此不谈,不代表不关注。

想起岱丽告诉我们的关于克罗地亚国旗的故事。这个国家的国旗好像一个棋盘,据说当年就是因为和威尼斯共和国打仗,这里的“海盗”们听说威尼斯船长喜欢下棋,就派人好好地陪他下棋,直至最后战争结束,当然取得胜利的便是“海盗”这一方了。于是后来,就将棋盘放进了克罗地亚国旗的图案上。

来到一个大公园面圈,在公园和我之间,有一条宽敞的马路,车辆疾速驶过。而那围墙,高达几米,见不到里面的景色,再加上集合时间将到,我也就止步了。

沿着海边,林间石板铺成的散步道,曲折绕回,悠然自得地返回。

08:30

出发去希贝尼克,SIBENIK是克罗地亚语,而意大利语则是SEBENICO,同样也是东南欧最著名的海滨胜地。

翻开希贝尼克的历史,很快就发现,它和克罗地亚其他海滨城市不同的地方,即城市的建造者并非是亚得利亚海沿岸的希腊人、伊利里亚人或者罗马人,而是斯拉夫人。而希贝尼克最早被提及则是1066年,在一个由克罗地亚国王颁发的许可证上,因为那时期,这座城市便是克罗地亚王国的首都。因此也有人说,克罗地亚族古老的城市就是希贝尼克了。

虽然斯拉夫人最早建立起了希贝尼克,但同样的,它也没有逃脱被争夺和乳清的命运。十一世纪到十二世纪,威尼斯共和国、东罗马帝国、匈牙利王国,甚至是波斯尼亚王国,都发生多对这里反复抢夺的战争,直至1116年,威尼斯人成为希贝尼克的主人。

昨天在扎达尔参观时,得知十五世纪开始,遭到了奥斯曼土耳其的入侵,而与之不远的希贝尼克,自然命运也相似,只是土耳其人从未真正征服过希贝尼克。哈布斯堡王朝统治下的奥匈帝国,曾经将希贝尼卡纳入自己的领地。后来的历史,几乎都可以背下来:意大利人、德国人、盟军、南斯拉夫,直至上世纪的九十年代,希贝尼克虽然严重袭击,许多重要的古建筑被毁坏,但它终于获得了自由,成为克罗地亚希贝尼克-克宁县的首府。

边听故事,边在故事里漫想:地中海沿岸的城市,大约都逃不出罗马、希腊、意大利、土耳其编织的网了,只是有的主动,有的被迫而已。

10:00

抵达细雨中希贝尼克,却还是将伞放在背包里。

这阴凉的天气里,淋一些雨丝,算不算浪漫呢?在一座古老的亚得利亚海滨城市里。

水波不动,帆船停靠在岸边。

沿着海堤走去,前方不远处,圣·雅各布大教堂的圆顶在向我招手--目标坚定,便朝着那方向前进。

圣·雅各布大教堂也是世界遗产名录里的建筑,因此对它就多了一份了解的愿望。相比扎达尔的教堂,它显得年轻了许多,建造年代大约在1431年至1536年之间,建筑融入了哥特式与文艺复兴风格。也正是这座教堂的圆顶,1991年曾被炮弹击坏,现在则是被修复过的。

阴云密布的天空,投影在海面上,将海水也染了深色,好在有白色的游艇、红色的屋顶,以及圣·雅各布教堂圆顶的金色,将这视线变得活泼了一些。

从海边上到教堂前面的平台,要走几十级台阶,台阶很宽,每踏一步,都好像有仪式感那样的神圣。

我没有立即跟着人群走入教堂内部,而是转身来到了教堂侧面的小广场,来到一个纪念品店里,买了一块冰箱贴,然后站在门口望着这座教堂,侧面的门、立柱,都有许多雕刻,来不及细细看它们所表达的故事,但想那用了一百多年才完工的建筑,必有着许多设计师和工匠们的心血。

一个穿黑衣的修女,悠悠地在我眼前走过。

又一次转身,走上旁边的狭窄的台阶--城市的高度、坡度,不是建筑本身,而是山势。

上山的过道里,稍微宽敞的地方,咖啡桌椅,空无一人,这阴天里,寂寞的不只是建筑。

我几乎已经不记得左转还是右转,只记得自己好像进入了迷宫,只是在高处往下看,圣·雅各布教堂的方向是清楚的,于是不再迷惑。

石墙上,一扇绿色窗框,分外显眼,电线缠绕过门前,纷乱中透露出生活的平淡。桔子树上,果实无人采摘。鲜花挂在窗台上,花瓣上滴着刚才的雨水。潮湿的台阶,偶尔还是会轻滑,会吓自己一跳。一个抬眼,一处敞开的崖洞,里面有尊圣母像,面前放着一些鲜花。

在一个转角,望见了要塞的城墙和钟楼,克罗地亚的国旗迎风飘扬。

一群年轻人,在玩牌,嬉笑着,无忧无虑。

绕来绕去的小道,终于让我有些担心会不会迷路。仔细回忆着标识,一路小跑,又重新回到了圣·雅各布教堂门口。

走进去。教堂里,安静的,再无人干扰。

坐下,祷告,如许多次在欧洲旅行时一样,向天堂里的亲人诉说一下此时或彼时的心情,怕遗忘,也怕被遗忘。

集合点在城市的长途车站,人来人往,那里有最热闹的最尘世的味道。

路过博物馆,开在要塞城墙内,门口的绿草地上,有碎了的基石、雕塑,还有加农炮。

在刚才的祈祷里,还有给这座城市的—战争不要再光临,就让它保持现有的风格,宁静、安逸,有些超凡脱俗吧。

11:00

出发,前往特罗基尔,TROGIR,它和希贝尼克一样,是因为我们取消了波黑和黑山这两个国家而意外增加出来的城市,因为它靠近斯普利特。不过听说,那个初建于公元前三世纪的老城里,有些街角,最早可以追溯到希腊时代。

11:50

抵达特罗吉尔。

停车场就在河边。

河流显然是一个出海口,不宽,架着一座三孔的小石桥。桥边是一个集市,水果、鲜花、纪念品,都集中在那里销售。

我没有打伞,冒着细雨,走上小桥。

过了桥,就与城门相见。门上有一尊教皇的雕塑,好像在迎接外面来的客人一样。

过了马路,走进一个小巷子。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隐约可以照见人影。

据说当年希腊移民在这里开发商业,就将这里取名为“TRAURIAN”,意思是“山羊岛”,希腊人说它是自己的心脏,可见对这座古城的重视。

走了十多米,就来到了圣劳伦斯教堂广场,阴着天,但广场的咖啡座却还是热闹的,人们坐在大伞下,聊天或者发呆,这里是特罗吉尔的市民最喜欢的聚会之地。

我在小街上店铺的屋檐下,拍摄教堂的钟楼,身后是店铺的橱窗,里面展示红珊瑚的首饰制品,很鲜艳,从前的亚德里亚海边,是出产红珊瑚的。

这里,就是老城也是这座岛屿的最东部,延伸着的街道,是希腊人的作品。我以为刚才走的小街,其实却是古代特罗吉尔南北走向的主要大街ARDO MAXIMUS,直到现在,也仍然是城市的主要街道。而与ARDO 大街和ECUMANUS 大街的交叉处,便组成了圣劳伦教堂广场,广场上与教堂想面对的一角,则是著名的希腊-罗马论坛原址。我走进这座已有八百多年历史,由六根大理石柱支撑的半开放式的罗马式、哥特式和文艺复兴三种风格相融合的建筑里,只见白色的墙上有一副雕像,一位骑马的士兵,手持一个十字架盾牌。有人在弹吉他演唱,一旁的石桌上摊开了唱片,希望路过的人能够光顾。

我在论坛原址里注视着对面圣劳伦斯大教堂,无论是它的外墙,还是钟楼挑出来的阳台,亦或者是窗户,都饰有精美的雕刻,浅色的石墙和红色的屋顶,在这样的天气里,便有了格外活泼的气息,难怪有人说它是特罗吉尔最美丽的建筑之一。离开论坛原址,来到与之相连的塞巴斯蒂安教堂,二层的圆柱钟楼上,有一个大钟,今天还在作为广场重要的标志之一。走进这座教堂,更空旷和寂寞的氛围迎面而来,一尊断臂和断腿少年的塑像,让人心底吃了一惊,塑像的基座上,放了蓝紫色的花朵。视线随着脚步移动,又见一些石棺,靠墙停放,在石棺上面的墙上,挂着两排照片,都是在1992-1996年间因战争而牺牲的特罗吉尔居民,看他们的生辰,有的不过就是我这样的年纪——生活在灾难面前是如此脆弱,象风一般,没有丝毫的痕迹可循,除了亲人的惦念,还有挂在这里的照片,寂寞的、无奈的。

1997年,特罗吉尔被收入了世界遗产名录,是为尊重它古老的、在希腊-罗马风格里,融入哥特式和文艺复兴式的建筑,能够在战争中留存下来,借此希望得到更好的保护。只是,那些鲜花的生命,却未能若老建筑一样,有任何的修复。

离开圣劳伦斯教堂广场,往停车场走。雨丝更密了,走过石孔桥,下了石阶,来到河边,将教堂钟楼、桥与河流一起放进了镜头,桥上走过的人,不断朝下张望。我身边便是集市的出入口,一个卖花的老妇人,独自撑了雨伞,在她的旁边,有一些零星开放的鲜花,这些是她拿来卖的物品。

再走到河流的出海口,那里的水域更广阔,钟楼和行道树的倒影汇聚在水面上,颇有“万绿丛中一点红”的意境。雨雾朦胧,似乎也有了不真切的怀念。

过客如我,

出发去斯普利特,SPLIT,那是一座大城市,在昨天或者更早一些时候,就已经被告知了的。真的要去,也还是要仔细听听导游的介绍。

原来,它竟是克罗地亚第二大城市,仅次于首都萨格勒布,由一个中央半岛以及周围的海岸组成,与之前多个已经停留或经过的亚德里亚海滨城市不同,斯普利特的范围除了老城,还有许多个海岸边的小城镇。这地理位置,自然形成了它作为亚德里亚海东岸的交通枢纽。

如今的规模,也非轻易成就,既有自然地理条件,也是人类在此累积多年的智慧贡献,因为斯普利特是这一地区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普遍认为它的历史已经超过了一千七百年。公元七世纪这里被希腊人称为“阿斯帕特托斯”,这个名称来源于此地一种最常见的灌木名。之后被罗马人改成“斯帕拉托”,而斯拉夫语则说成了“斯普利特”,后者名字一直沿用至今。在斯普利特建城之前,这里已经有了一座罗马帝国皇帝的夏宫--戴克里先宫。

如果不来巴尔干半岛,多半对于时间和空间都相距遥远的罗马帝国这段历史,依旧是空白的。

那么,关于斯普利特的故事里,大约也是离不开这位罗马皇帝的了。

一个城市,如果只记得一个人,一栋建筑,一些故事,大抵已很足够。我对自己的要求如此低,是因为记忆的库存实在有限。事实上,中世纪时就已经被历史学家纠正,斯普利特这一名称的来源,与戴克里先以及他的夏宫,都没有直接的关系,但这说法流传了许久,且出处还是东罗马帝国的皇帝康斯坦丁七世,因此我们也不妨混合着了解,这座城市和这位叫戴克里先的罗马皇帝。

戴克里先在位时,患过一场大病,几乎让他丧命。也许正是从死神门口逃回的经历,让他对自己的生命有了重新的定义,于是决定为自己修建一座退休后常住的宫殿。不知道是否因为这宫殿融入了戴克里先太多的心思,从而使他成为了罗马帝国第一个主动退位的皇帝。

戴克里先为何选择了斯普利特?

原来,这位罗马皇帝的家乡就在距离斯普利特不远的戴克利亚(今天黑山的杜克利亚),而斯普利特与家乡的距离,同时适宜的气候,需要阳光充足,且拥有港口的便利性,都是戴克里先做决定的辅助条件。公元293年起,戴克里先宫开始建造的历史,罗马皇帝要求这座宫殿要有要塞一样的结实,还要有供他娱乐消遣的场所。

十二年后,宫殿完工,戴克里先得到了他想要的模样:南部面朝大海,宫殿围墙高达15-20米,全长则有170-200米,而整座宫殿的面积则达到了3.8平方公里,可以容纳8000-10000人同时入驻,而罗马贵族离不开的水源,则从亚德源泉通过引水渠直接送至宫殿内,同时,宫殿里还修建了花园和娱乐场所。宫殿完工后,戴克里先便主动从帝位上自动退下来,来到他梦里的宫殿。几年后,一群罗马参议员还曾来到这里,劝说退了位的皇帝重新去执掌政权来挽救国家的危机,戴克里先则带领了这群议员参观了自己的宫殿和花园,对他们说,自己绝不会离开亲自设计创造的花园,再不会留恋那所谓的权力中心了。

这故事有一定的真实性,古往今来,总有些人,在一些重大的事变之后,对看起来位高权重的政治地位开始疏离,直至远去,以前知道中国的清朝,英国的皇室,都有这样的人物,或为信仰,或为爱情。没料到,在更古老的罗马帝国,竟也有的。

也许正因为有了这座宫殿的存在,对斯普利特本身的历史便轻易略过,罗马人、克罗地亚人、威尼斯人、法国人、奥地利人、斯拉夫人、意大利人、德国人--直至克罗地从前南斯拉夫独立出来的局部战争,或长或短地都影响过城市的发展、容貌,戴克里先宫也在这样的繁复中,有荣华,也有衰落。只是它的存在,便像一个刻在书上的印章,成了这城市的一个重要记忆节点。

其他,都是过客。

13:00

抵达斯普利特后,在一家温州人开的餐厅里吃饭,也许吃了多日的西餐,这一顿中式午餐,无论是否真实的可口,都让人喜欢。饭后,请餐厅服务员为我们切开了在特罗吉尔集市上买来的西瓜,感觉一下团聚的热闹。

14:00

从餐厅走到斯普利特老城中心,不过十来分钟。风雨交加中,终让人体会到秋天的海港城市,是多雨湿润的。

湿润的地方,鲜花才开得好,花园才能养护得好。那戴克里先皇帝,也是懂得的吧。

岱丽带我们穿街走巷,不多久,便来到了海边。这里既有海岸风光,也是容易找到集合点的地方。因了之前详细的介绍,我们几乎都等不到她的再次交代,就已经纷纷散去。

邮轮靠港了,我知道船上的许多人在分组集合,不一会儿,他们会怀着各自不同的目的,踏上斯普利特的陆地。

雨更细密了,不得不将伞靠近头顶,希望遮住风雨的侵袭。

没有用,很快旅游鞋里就已经开始湿了,而裤腿下面也渐渐湿了。人却不愿意躲到屋檐下。

伞下的世界里,人的思想飞了出去,好像蝴蝶的翅膀,扑闪着,被雨淋湿了翅膀,但依然顽强。

关于这个城市,还是有一些迷惑的。

海港边,一条宽阔干净的步行街,雨天里,更加显得空空荡荡,只有在店铺雨篷下一溜的咖啡座上,有人坐着看雨景。

我是那些很少的,在雨天里,一个人还在步行街上溜达。

视线所及首先是戴克里先宫的辅助建筑,好像城墙那样横亘在我面前,只是这不只是墙的概念,而是民居首尾相连搭成了墙,一层沿街的都开作了店铺,二层以上,依然是民居,偶尔也有用作了酒店。这些建筑,风格并不统一,建造年代不同,新旧、完好程度也不同。

从当中一个悬挂戴克里先宫地下建筑的横幅下通过,那是进入戴克里先宫的一个入口之一。这地下空间足够宽敞,里面是一些零星的店铺,许多廉价的饰品和纪念品,排放得倒是很整齐。不那么明亮的光影里,坐着安静的售货员。

往城里方向走去,走上几节台阶,戴克里先宫就出现在眼前了。

一条道,整齐地将两侧建筑分开,两边是整齐的廊柱,后面是建筑。右面教堂钟楼巍峨、秀美,还有一些残破的遗址,碎了的、破了的,也是那曾经浩大工程的后身。那位经过大动乱后重整罗马朝廷专制雄风的戴克里先皇帝,为自己的行宫设计也定了基调—城堡形制,方整严密。如我们刚才所见,临海的城东、西、北三面都建有高墙,而我以为是民居的“墙”实则为临海一面的古典式拱廊,后来在拱廊上修建了民居而已。我眼前的左右两侧,原本也有拱廊,只是岁月流逝,各种破坏,也只留下了这些石柱。

我在台阶的这一侧,与戴克里先宫保持了是适当的距离,这样好让我的心思从建筑本身分一些出来,去想想这个原本陌生的名字和他的故事。

戴克里先在位时间为284年至305年,与他之前的许多个罗马皇帝短暂掌权不同,在戴克里先执政了二十一年。这期间,他结束了罗马帝国的数次危机(比如,阻止了日耳曼人渡过多瑙河与莱茵河,制止了波西帝国对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进犯,打败了国内其他政敌等等),更为重要的是戴克里先创立了四王共治的制度,这制度随后也成为之后历任继位者都遵从的政体,尤其是在东部地区,甚至持续了几个世纪。

戴克里先开始执政之初,罗马帝国的政权已经频临崩溃,当时罗马帝国虽然具有帝国的实力,但始终坚持称自己为“共和国”,表面上仍然是君主立宪制,实际上却是高度军事独裁。表里不一的统治,也使得这个国家内部斗争十分激烈。为此,戴克里先决议改革。他认为,作为国家的最高统帅(IMPERATOR)不止是军事统治的最高权力,必须要贯彻到整个国家的管理,唯有如此,才能保证国家的稳定性。为此,戴克里先为自己取了一个与之前罗马皇帝完全不同的新头衔(以前皇帝自称为元首或第一公民)--主和神。从此,戴克里先便不再出现在公众平民的场合,如有访客,那来访者也得俯卧在地上,且不可以直视戴克里先,以此来显示尊重。

这政体是表里如一了,但过于庞大的帝国,一个皇帝似乎也无法完全顾得过来,对于抵抗外来入侵,更是缺乏果断的决策能力。试验了九年,戴克里先又决定改革,他将罗马帝国分成了东西两部分—这一次分裂,是在将来,成为了永久的分裂。我想,戴克里先在做决定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同时困扰着戴克里先的问题还有罗马帝位的继承方法。之前的罗马帝国,基本采用过继法,即由现任皇帝收养一位儿子来继承帝位,然后之后的军人出身的皇帝便不再采用这种方式,而是直接将帝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戴克里先创立了四王共治制度,即东西罗马帝国分别有两位主皇帝统治,再同时配以一位副皇帝协助。其中,将“奥古斯都”这个重要的皇帝头衔,授予了两位主皇帝,而副皇帝的名字则被授予“凯撒”。如果主皇帝退休或者死亡时,便由副皇帝继承,然后继位的主皇帝再任命新的副皇帝。从理论上,似乎也解决了上下衔接的问题。

这也只是理轮上具有合理性,翻开罗马帝国的历史,真实情况并非如制度的设立者所理想的那样。戴克里先和马克西米安在305年退休,东西两位凯撒应该按计划当上主皇帝。当加莱利乌斯和君士坦丁再选自己的凯撒时,军队与罗马元老院就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各自进行提名。到公元306年,君士坦丁一世便在西部罗马挑起了内战,并于六年后获得胜利,接着,在324年,君士坦丁一世又占领了东部罗马,使得罗马帝国重新恢复统一的状态,一直到君士坦丁一世在337年去世。两年之后,罗马再次分裂,从此没有能回归统一。

当然,戴克里先在经济和军事上也还是进行了一些改革,而对于我们来说,他也是第一个颁布迫害基督徒法令的皇帝,尤其在他统治的后期,公元303年。在这法令中,要求基督徒必须离开军队,基督教堂的私产被拿去充公,基督教的书籍也必须被烧毁。当戴克里先宫殿被两次纵火后,这位罗马皇帝对基督徒更是充满了仇恨:要么放弃信仰,要么被处死。

在太久远的故事里,有些恍惚。以现代人的视角,实在无法去客观评判这位皇帝的功过,只这眼面前的石柱、基座、教堂、钟楼,还有并未直接找到的戴克里先的陵墓,都在提醒我,戴克里先为斯普利特这座城市,留下了一个基石,他的行宫,成为这座城市后来发展的一个依据。

还是努力来拍照,雨天里,许多人躲在门洞的避雨处站立着,用相机和手机来记录。

来到一个小街的交叉口,从另一面看这宫殿剩下的遗物。宫殿、教堂、钟楼似乎还安好,旁边却是废墟一片了。靠近钟楼一处,巷子深处的一面墙上,青藤爬满,绿意中间,开了许多紫红色的三角梅花。

所有的权威、富贵,都在雨中,冰冰冷。那信仰的力量,是否还在呢?

我在街上走,前面有个父亲,推了手推车,一个幼童坐在推车里,穿了雨衣,努力想挣扎着出来。这一幕,看得我直出神,也让我在冰冷的雨中,感到人间的实在与暖和。

往老城中心走,街道狭窄得几乎只有两三人并排同行,雨雾弥漫着,剥落了颜色的外墙,一条跨街的建筑,在视线的上方。再破落,咖啡屋的场面还在,雨伞边缘,滴落的雨珠串串。

甚至来不及在这里喝一杯咖啡。雨天的热咖啡,是多么令人怀念的。在清迈。或者在巴黎的蒙马特高地上的小丘广场,我都会留出时间,给想象中的那杯咖啡。只因我坚持地认为,异乡的咖啡里,是旅人的心情得以肆意飞翔的时刻。

既然没有闲暇喝咖啡,就又返回到海边的散步道。

许多游客,络绎不绝地走来。各色人种,各钟语言,在这里交集,为旅游而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平静的微笑。

这海港,也曾经前南斯拉夫的军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这里停泊了许多舰艇,战争来临时,一艘名为“斯普利特“舰艇上克罗地亚族的士兵,最后弃舰而走,他们不愿意攻打自己的城市。战争大约持续了一个月,期间发动过一次比较严重的炮击,一些建筑被破坏,但总体不是最厉害。

此时的海滨,多么安详,和平,休闲,邮轮泊港,游人有秩序的在雨中集队前形,参观。

斯普利特,此时给我的印象是一座有活力的老城,同时也是一座热闹的城市。

15:30

出发去杜波罗夫尼克(DUBROVNIK),听说那真是一个美丽的古城。

17:30

中途,在一处山坡上临时停车,因为看到路过一个又一个卖桔子的摊点,而下面的平原里,虽然烟雨迷茫,也还是见得大片的桔园,。

简易的棚子下,橘子用塑料网兜装着,挂在棚沿下,好似一个个灯笼,在将要更暗的时光里,这橙色显得格外明亮。棚里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他的面前是一堆桔子,他是寂寞而无奈的,他得承担起生活的残酷。

桔子很便宜,我们每个人都买了足够的分量,临走时,那个中年男子,又往我们车上放了好些,他不会说英语,用这一种淳朴的方式,表达感谢。也许这一路过来,并没有什么人为他停车过。

17:30

经过了桔园,我们就在愈加灰暗的光线里,行驶在一段波黑的国界海岸线上。据岱丽所,当年威尼斯人打仗过来,那里就被卖给了奥斯曼帝国,以寻求保护。

看不清的海岛后面,盛产海盐,那里有牡蛎和珍珠。

可惜,天暗下来太迅速,远方的海和岛屿,都成了岱丽口中的字眼和词句,没有能带给我更多的想象。

在波黑和克罗地亚交界处,我们下车过海关。那里有一个规模不大的超市,里面涌进了许多和我们一样路过的游客,其中以日本人居多,听说超市里的巧克力特别便宜,眼见着好些人将那货架纷纷抽空了。

我来到高处平台,凭栏远眺,足下的土地属于波黑,在一本书里看到过,大部分战争结束后,战败的一方国土都有被分割的经历--因为战胜国之间的利益分配的需要。当然,巴尔干的历史上,也的确如此,一战后,奥匈帝国落败,这里就被瓜分,为后来的最终分裂埋下了种子。

17:50

经过检查站,不用在护照上盖章。

18:20

继续赶路。

天暗了,还在继续下着雨,车速缓慢。

一边是山崖,一边是大海。

19:30

进入杜波罗夫尼克,大面积的灯火通明,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光线不够,无法立即发现他的美丽,但这座古城,经过地震、战争,被毁后又几乎重建,恢复了中世纪的面貌。

这样的城市经历,在欧洲还有,好比我去过的德国罗滕堡。

于是,很想了解杜波洛夫尼克的古往今来。

杜波罗夫尼克,古代曾名“杜古萨”,建于七世纪,中世纪时达到城市建设的辉煌期,曾是杜波罗夫尼克城市共和国(也称拉古萨共和国)的首都,以至于在1979年,早早地就被联合国收入了世界遗产名录。

关于杜波罗夫尼克建造之初的故事之一,似乎与希腊水手有关。据说那个年代里,船只每天航行最多不超过五十海里,因此每天航行到极限之前,必须靠岸,夜里将船舱里的水舀出来,同时再补给一些淡水。而杜波罗夫尼克,显然是最合适的选择,于是,在此建造海港城市,也就顺理成章了。

历史上,拉古萨共和国与威尼斯、热那亚和阿马尔菲一起,都被称作航海共和国,由此可以看出航海对于杜古萨共和国以及杜波罗夫尼克这座城市繁荣的重要性。而在上述四个航海共合国中,也只有杜古萨能够在亚得利亚海的东岸与威尼斯共和国抗衡。至于这座拉古萨城更名为杜波罗夫尼克,则是在1918年,奥匈帝国在一战中失败,成为成为南斯拉夫王国的一部分,从此更名,一直沿用至今。

上世纪七十年代,南斯拉夫时期,为避免城市因军备存在而被摧毁,杜勃罗夫尼克相应了政府的号召而解除了军备。正因为完全没有军事力量,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战争中,从1991年10月1日起,这里就遭受了长达七个月的进攻,古老的城市遭到的严重的毁坏,尤其是12月6日,一阵猛烈的炮火,使得19名居民无辜丧失生命,另有60多人受伤。根据统计,在这场战争中,大约有114名杜波罗夫尼克居民被杀害,超过半数的建筑被损毁,=世界遗产的城墙,竟然遭到了650多次的持续炮击。忧患中的城市,在次年5月迎来的曙光,克罗地亚军队解放了它以及周边地区。

听了这一段故事,我们不由得面面相觑--真实的世界里,谎言到处都有。就好像后来的非洲、波斯地区,被一个以超级大国为首的联盟攻破,当地国家的政权被推翻,在那样的毁灭到来之前,超级大国也是说要这些国家首先交出武器,当别人交出来以后,大国乘机攻入。

谎言一再继续,每个人都有责任警惕。这是我在内心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战争结束后,开始了重建和维修老城的步伐,遵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要求,必须按照原样复原。修缮工作,一直坚持到2005年,绝大多数建筑被损坏的部分都已经完成了修缮。

19:55

今晚的酒店并不在老城内,晚餐却安排在在老城旁边的餐厅。

灯影中,看见了城墙,它的身影是雄伟的,神秘的。城墙的后面,是一望无际的神秘大海。

想起来,岱丽说到她自己的一则亲身往事。

某日,在比利时的街上,遇到一个台湾旅游团,团队中忽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她仔细望过去,并无什么熟悉的身影。但其中一个老年男子走到她跟前,对她说是她初恋男友。岱丽竟一时恍若隔世--原来那个意气风发的人,已然成了沧桑、萎靡的模样了。岱丽忍不住大声问: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后来,她请他吃饭,他告诉了她后来的许多人生经历--分手后,生活发生了许多变故,离婚、健康也有了问题。岱丽说,那顿饭吃得很压抑,因为一直在听一个人抱怨,对生活完全没有信心。

有了这个故事,再回忆这几天岱丽留给我们的印象,好听的声音,丰富的文化底蕴,热情细致的服务,有时人来疯,可是非常懂得每一个游客的心理。岱丽说,导游工作很辛苦,但是可以接触到不同的人,能够分享不同的人生经历,对她来说,通过服务来分享旅途的快乐。正能量。

初到巴尔干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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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在扎达尔散步,战争的痕迹依稀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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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天

杜波罗夫尼克老城

06:00

昨天的雨水,今天早晨终于停了。

在一个有遮荫棚的平台上打拳,偶尔从缝隙里漏下一两滴雨水,落在我的面前的地上,偶有一两滴,落在我的脑袋上,我却丝毫没有不快。

不远处的下方,是大海。

07:00

早餐。坐在室内,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外面更广阔的海面上。

户外桌椅,潮湿了,气温也有些低,因此并没有什么人真的在外面用餐,视线也就很顺畅。

小小的游艇,已经在航行了。

这样的场景,如果回到夏季,该是怎样的缤纷啊。

08:15

出发去杜波罗夫尼克老城。

这回才注意,山路其实很迂回曲折,因此车程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在城门外下了车,一个年轻的金发女导游陪同,一样也是说英语,由她带领我们参观老城。

走过一座石头吊桥,就从十四至十六世纪西面主要入口--皮莱(PILE)城门进入老城了。城门上方有一尊城市的守护者圣拉赫的塑像,导游告诉我们说城里最大教堂之一,也是以这位守护神的名字命名的。早在公元十世纪时期,杜波罗夫尼克人就已将圣拉赫尊为自己城市的守护神,他们为他修建了专门的教堂,并处处供奉他的肖像,连当时的国旗、国家印章以及硬币上,都是这位圣人像。

进入城内,第一眼看见的一个圆顶喷水池,这是1438年那不勒斯建筑奥诺夫里奥修建的大奥诺夫里奥喷泉池,这水池的源头来自杜波罗夫尼克河。

站在喷泉池旁,一条笔直的大道,可以一眼望到头,这是杜波罗夫尼克的最著名的街道—斯特拉顿·普拉察,现在所见的沿街两侧的建筑,并非最初,而是在1667年大地震之后重新修建的。

此时,邮轮的客人尚未抵达,导游说,这里的清幽,要么在清晨,要么在夜晚。空荡荡的石头路面上,说话声落下来,似乎也有了回音。

大喷泉的对面,是建于1520年的圣救世主教堂,它也是从1667年大地震中幸存下来的少数完整建筑。教堂旁边是14世纪的小兄弟会圣方济修道院,这是一组建筑群,连绵到敏切塔楼堡垒,侧面外墙朝着大街,墙上的华丽拱饰哥特式大门,也是这座修道院建筑群中从地震冲唯一幸存下来的部分。

走入这间修道院,主要是为了参观据说是欧洲排位第三的古老药房,顺便看看十四世纪属于晚期罗马风格的漂亮回廊。

也许时间略微早了些,我们在药房的门口等候了一会儿,看见窗玻璃上有明显的“蛇与药杯”的标识,隔着玻璃窗,看见里面整齐的药柜以及柜上的瓶瓶罐罐,于是相信,这家建立于1317年的药房,至今的确还是在营业的。导游说即便是今天,本地居民还时常来此买药,有一种液体,既可以防蚊虫,也可以明目--我想,会不会类似清凉油?

走进中庭花园,见到了阳光里的复排廊柱,1360年建成时,这里该有怎样的宁静与婉约?

走进里面的展示间,有中世纪的药方以及称量药品的器具,墙上的玻璃柜里,挂着许多黄金饰品。导游介绍说,这些都是黄金和红珊瑚做成的,它们都属于新娘,款式不同,是因为按照习俗,新娘每十天都要换一种款式的首饰来佩戴。由此,也可见得中世纪的杜波罗夫尼克居民,是比较富裕的了。

导游带我们到一面墙前,用伞尖指了指墙上的洞眼,说1991年的战争里,子弹从西墙穿过屋内,直接又从东墙飞穿过去。

战争已久远,但弹痕依旧清晰。

从修道院里出来,回到斯特拉顿·普拉察大街上,向东面走去。

记着这条街,在杜波罗夫尼克应该就不至于迷路了,走到底,就是卢扎广场。广场上有一尊中世纪骑士奥兰多雕像的修长石柱,它是十五世纪以为米兰雕塑家的作品。比较有趣的是,这石柱是当年杜波罗夫尼克贸易过程中的长度单位—骑士幽闭的肘部长度就是一个单位,也就是俗称的杜波罗夫尼克肘,按现时的长度计算,大约等于51.2厘米。

视线越过奥兰多石柱,看见的就是最让人敬佩的巴洛克风格的圣拉赫教堂了,如教堂的名字,正是为了纪念守护神圣拉赫而在十八世纪修建的。根据导游的介绍,拉赫是一位保护喉咙的神,当地的小孩子,会在每年10月23日,每人拿着两根蜡烛来到教堂门口,将蜡烛点燃放在这里,然后用食指在喉咙处做一个交叉动作,以此来求得拉赫的保佑。这一传说的出处,可能源于杜波罗夫尼克是海滨城市,小孩子从小鱼容易被鱼刺卡住喉咙吧。

在教堂门口,导游再次说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战争,她说:我知道,10月1日是中国人的国庆,你们放假出来旅游,对于我们来说,永远忘记不了1991年的10月1日,杜波罗夫尼克被围攻,城市和人民都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我们一下子安静下来,似乎不忍再以热闹的气氛去面对有过创伤的人。

卢扎广场的北面建筑是斯邦扎宫,这也是古城里最漂亮的建筑,中世纪时,杜波罗夫尼克共和国的海关、银行、国库以及武器库,都设于此,如今它是一座档案博物馆。

卢扎广场的正东面,有一座卢扎钟楼,当年,如果这座大钟被敲击,则意味着要么是召集委员会开会,要么就是发出火灾或者其他危险的警报。卢扎钟楼的旁边,是城市钟楼,初建于1444年,后重建与1509年,高31米,由两尊青铜雕塑来按时敲钟报时,如今它还依旧运转正常。

从城市钟楼往前走,相连的建筑有警卫队大楼、海军司令宅邸以及大公府,大公府的门廊雕刻十分华丽,曾经是当年的权力中心。而那座圆顶建筑,便是杜波罗夫尼克主教堂,听说它的原址是一座古罗马教堂,虽然在1667年的大地震中幸免,却因1706年的一场大火而荡然无存,现在所见的,是1995年重建并恢复原来的模样。

穿过东门,就是码头和海港。

船、海鸥和水中的游鱼,甚至是右前方的圣伊万要塞堡垒,都成了相机镜头里不会忽视的要素。

视线向左前方移动,那里有一排浅黄色连排建筑,在十六世纪至十八世纪期间,那里是一处检疫所。原来,中世纪,黑死病在欧洲爆发,为了保护城市人口的健康安全,杜波罗夫尼克要求所有要入港的船只,都必须在那里停留四十天,所有海员和商人都要进行封闭式的检查和观察,如果没有疫情发生,才被允许正式入港。

在城里的地面兜了一小段,我们就迅速返回到西门附近,靠近圣方济修道院的地方,有一段上去城墙的检票口,我们在那里开始了杜波罗夫尼克最受欢迎的城墙之旅。

杜波罗夫尼克的城墙,已经成为城市的标志,它的修建年代跨度较大,最早从公元八世纪,一直断断续续到十七世纪,这些高达25米的城墙,将红色屋顶的城市,彻底地、密实地包围了一圈,成为美景的一部分,也是来到杜波罗夫尼克游览的重要内容。将近两公里的总长度里,在四个突出的地方,都分别建有要塞和堡垒,过去的许多年里,这些都为城市的坚固防御增加了力量。不过,这城墙的厚度(登上去以后感觉的是宽度),也并非均匀,好比朝向陆地的墙体比较厚,有4-6米,而面向大海的部分,则比较薄,只有1.5米-3米。

上得城墙,左边是敏切特要塞,上面飘扬着旗帜,十四、十五世纪时期,它的威严,一定也让许多从海上来的敌人惧怕的吧?如今,它依然还是最壮观的塔台,也是城市的制高点。

逆时针方向地在城墙上漫步。

有时会钻进炮楼,通过狭小的洞口去眺望城外的景致;有时也会将视线转到城里,看夹在建筑之间的街道,看哪些房屋上的瓦片是新的,哪些是从前留下来的;某户人家院子里晾晒的衣物、花园里果树上的果实、停在屋角的飞鸟;还有教堂钟楼上暂时静止的铜钟或者某栋破旧建筑东倒西歪的门柱、碎砖,杂草丛生的厅堂,因失去屋顶的遮掩在人面前一览无遗于它所经历的悲情;大海上,阳光透过云层,在海面上泛起波光……

大海有时在视线的正前方,有时又在身后,这场景,总是让人联想,海岛之外的世界,因了船只来往,会带来物品和信息的交流,当然也会带来危险。海面上,不远处的克鲁姆小岛上,绿树覆盖,其间也有教堂尖顶赫然撞进眼帘,与城墙围住的城内红色屋顶的建筑,形成了多么鲜明的对比啊。

城墙上散步,可以从各个角度,全方位地俯瞰古城以及它周边的景色,实在是一个最有效率的参观计划。

走了一半的旅程,至东门附近,那里此刻正有一部电影在拍摄,远远望过去,那场景该是中世纪某个传奇故事吧,咖啡色长袍的修士,跟在四个年轻女子身后列队前行,女子美丽优雅,步履轻盈。正因为如此,我们就不能从东门直接下去,于是不得不走完全程,用时大约一个半小时。

有时上一些台阶,有时又会下一些台阶。

偶尔也会路过咖啡座,有人累了,就坐下,喝杯咖啡;城墙上也有卫生间,因此不用担心全程里的不舒服。

在临近城墙之旅的结尾时,又看见了前方敏切特要塞,而左侧城墙下的一处房屋,屋顶已经荡然无存,矗立的一根烟囱,上方的铁皮已经翻卷了,是战争,还是地震?一路的浏览中,遇见了许多个废弃的屋舍遗址,荒芜一片,无人重修,那么家人或者主人安在呢?只有地基上的大石块,沉默

贝尔格莱德

天空里的云层逐渐淡薄,太阳彻底现身时,我们已经基本走完了整座城市的城墙。

街道、广场、宫殿、民宅、教堂,还有堡垒要塞,都已久宁静迷人、完美坚毅,过去和现在的一切,都还保持了相似。这一刻,我想杜波罗夫尼克城市的灵魂是什么?塑造这一切的,便是石头。

12:10

从城墙下来,回到斯特拉顿·普拉察大街上,看见许多人在一家冰淇淋店门口排队,我们也加入其中,买了来,坐在圣救世主教堂门前的台阶上,休闲地吃起来。

吃完了冰琪淋,绕进了纪念品商店,买了冰箱贴,是一组身穿克罗地亚民族服装的小人像。

此时,城里已经是热闹非凡了,大批人群走在街上,他们跟着号码牌向前走动—这些都是从邮轮上下来的游客。商店的营业员,有时会走到门口,用英语招呼着大家,尤其是餐厅、咖啡厅,有时也会派人立在巷口的广告牌边,帮助询问和引导。

临出城门,在大喷泉处,看见有一个中年男子穿了克罗地亚民族服装,坐在水池边弹琴演唱,我在他面前的帽子里放了硬币,然后为他拍照,最后与他道别并给以祝福。

任何时候,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尊重,也是人与人相处可以和谐的基础。

回身再望这座凤凰涅磐的老城,忽然想起萧伯纳曾经说过:如果你想看到天堂到底是什么样子,那么就去杜波罗夫尼克吧。

作家访问老城是在1929年,没有经历过现代化战争的城市,给了他最美丽的记忆。

于我来说,这美丽虽然被修复,想起来,总还是带着些沧桑,到底与萧伯纳所看到的天堂般的城市有多少距离,无人告诉我。

12:40

赶赴杜波罗夫尼克机场,我们要在那里搭乘塞尔维亚航空公司的JU143航班,前往贝尔格莱德。

告别司机伊凡,每个人都与他拥抱,感谢他一路平稳、安全地行驶。

15:00

开始JU143航班的登机,登机口在一片热闹的但是规模不大的免税店后面。

不到一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里,除了看书,便是与邻座的一对老年夫妇聊天。发起聊天的动机,源于紧邻我而座的老妇人对空乘丝巾系法的好奇,友好的空姐在发完饮料和三明治后,请老妇人去前舱,仔细教她。见老妇人回到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围巾,上下比划、左右折叠,最后倒也是弄出了和空乘一样的花式。老妇人的好奇心,让我也开始放松,于是开始了我们的对话。得知,这对老夫妇来自瑞士,在地中海乘坐了七天的邮轮,然后又用了七天在克罗地亚进行自驾游,老妇人说他非常喜欢这里,因为这里特别干净,无论是大海、高山还是城堡,都让他们心生喜欢—这与我的印象基本一致。

接下来,夫妇二人要在贝尔格莱德转机去苏黎世,而我们要在塞尔维亚逗留几日,尝试着去了解这个巴尔干半岛上的内陆国家。听到我还要在塞尔维亚旅行,老妇人立即低语:贝尔格莱德,本来是座十分美丽的城市,但是战争毁了它,许多次。

老妇人的最后一句话,让我记忆深刻。

在我们青少年时代的记忆里,贝尔格莱德这个城市名称并不陌生,尤其对于我,曾经有位来自那里的朋友,虽然之后音信杳无。

除了不断出现在新闻报道的城市名字之外,事实上,对于那里,我几乎一无所知。于是,不得不在飞行剩余的时间里,翻开关于它的信息本。

作为前南斯拉夫的首都,同时也是最大的城市,曾经的人口也仅次于伊斯坦布尔、雅典、布加勒斯特,是巴尔干半岛上第四大城市,萨瓦河与多瑙河在那里交汇,而潘诺尼亚平原与巴尔干半岛,也那里相遇。

对于这样在地理位置上就十分重要的城市,古往今来的战略统治,也就决定了这座城市的命运--不断被摧毁,不断被重建。

现在贝尔格莱德的位置,是公元前三世纪由凯尔特人奠定的,之后,罗马帝国进入那里,成为当然的统治者。第一次有明确书面文字提到贝尔格莱德的斯拉夫语名字“Beligrad”(意思是“白色之城”),则是在878年,统治者是第一保加利亚帝国。

到了公元十三世纪,贝尔格莱德开始作为都城的豪华经历,先是塞尔维亚斯雷姆王国,接着是十五世纪至二十世纪塞尔维亚、南斯拉夫,之后还短暂成为塞尔维亚和黑山的行政与立法首都,从2006年起,它就是现在塞尔维亚的首都了。

最早知道贝尔格莱德,总是和南斯拉夫联系在一起。事实上,斯拉夫人到达的时间大约是公元630年,在那之前,匈奴人、萨尔玛提亚人、东哥特人和阿瓦尔人都曾是那里的主人。公元九世纪,它属于第一保加利亚帝国的版图内,之后将近400年内,拜占庭帝国、匈牙利帝国以及第一保加利亚帝国之间的战争,就几乎没有断过,贝尔格莱德始终是一个战场。1284年,匈牙利国王将贝尔格莱德送给了自己的女婿斯雷姆王国的国王斯特凡·德拉古廷,他也就成为第一位统治贝尔格莱德的塞尔维亚君主。

塞尔维亚帝国开始瓦解是在1371年,马里战役和科索沃战役的失败,使得南部地区终被奥斯曼土耳其占领,北部地区则继续以塞尔维亚王国继续存在,首都依然是贝尔格莱德,但这个国家已经到了必须依附匈牙利王国的地步。也许正因为从战争中汲取了教训,此时的贝尔格莱德便加固了城墙、港口和教堂,这

奥斯曼帝国在贝尔格莱德的统治也并非一番顺利,在十七世纪至十八世纪的一百年中,就曾被奥地利人攻打过三次,且奥地利人也都短暂地占领过贝尔格莱德。也许战争太频繁,百年之中,成千上万的塞尔维亚人跟随着大主教,逃离家乡,跟着奥地利人前往哈布斯堡王朝的疆域。

到了十九世纪,塞尔维亚人也控制了贝尔格莱德七年,一直到1817年,自治的塞尔维亚公国的首都,才从另一处迁回到贝尔格莱德,不久之后,又将都城前往他处,至1867年,公国的大公米哈伊洛·奥布雷诺维奇三世再将首都回迁至贝尔格莱德,之后,这座城市在巴尔干半岛的地位也再次得到提升。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城市人口又恢复到了十万人。

虽然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发生在巴尔干半岛上的萨拉热窝,但贝尔格莱德在战争里所遭受的打击也十分沉重。1914年7月,它遭到奥匈帝国海军的炮轰,奥匈帝国占领城市,年底,它回到了塞尔维亚人手中,可是到了第二年的十月,重新又被德国和奥匈帝国军队占领,直至1918年法国陆军和塞尔维亚军队才解放了贝尔格莱德。此时曾经繁华的城市,已经惨不忍睹,几乎所有城市的建筑都被毁坏,人迹罕无。

经过了一战的打击,不服输的塞尔维亚人还是热爱贝尔格莱德,他们将新的南斯拉夫王国的首都选在了这里。城市再次得到发展的机会,到1940年,人口已达32万。

然而,战争的阴云随时密布过来。

1941年,南斯拉夫王国的摄政王保罗王子签约加入了轴心国,这一举动引来了大规模的群众抗议运动,空军司令更是发动了政变,将摄政王赶下台。同样作为轴心国成员的德国,当然不允许南斯拉夫政变,为此他们派出了空军,对贝尔格莱德实施了疯狂的轰炸,突如其来的灾难,导致数万贝尔格莱德居民丧命。紧接着,纳粹德国、意大利、匈牙利和保加利亚联合入侵南斯拉夫,并建立扶持了一个傀儡国家—克罗地亚独立国。

为了报复反抗的南斯拉夫游击队,纳粹德国在贝尔格莱德又实施了多次大规模的屠杀,大量生活在贝尔格莱德的犹太人遭到枪杀。由于二战期间傀儡政府克罗地亚独立国的首都正是在贝尔格莱德,因此战争将结束时的1944年4月,它便理所当然地遭遇了盟军的轰炸,导致了1600人遇难,而那一天,正好是东正教的复活节。当年的10月,南斯拉夫游击队和苏联红军解放了贝尔格莱德。次年的11月29日,铁托在贝尔格莱德宣布南斯拉夫联邦人民共和国成立。

铁托执政期间,无论是国家还是首都城市,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贝尔格莱德也迅速成为该地区的工业中心,这一时期的国家名称还是城市名称,也在世界上其他共产党执政的国家得到宣扬。

备受人尊崇的铁托去世后,南斯拉夫联邦从内在到外在形式都迅速瓦解,1991年贝尔格莱德爆发了反对当时国家领导人的抗议活动,导致了一位高中生和一位政治家遇害,一百多人被捕。接着,分裂的火焰逐步在联邦内蔓延,战争不在此时,就在他处。1999年,科索沃战争是一个集中点,北约组织空袭了贝尔格莱德,政府大楼、乌切什大楼、电视塔以及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都是被毁的中国建筑物。

这样梳理一遍,才发现关于南斯拉夫或者贝尔格莱德的历史痕迹中,最明显的字眼便是:战争。

一座城市,充斥了“战争”,那么它现在的和平期,又能展现给我们什么呢?

15:45

飞机降落在贝尔格莱德机场,而我还带着疑惑。

出了机场,感觉这里气温不比海滨城市的温和湿润,好在早已作了预备,从背包里取出两用衫,立即套上。

干冷的感觉,好似祛除了刚才飞机上的迷茫。

出口处,一个高个子的塞尔维亚小火举了接机牌,他说他叫米洛什,带着我们绕了一圈,从外面拖着行李,走到停车场。司机下来,帮助我们搬行李,米洛什告诉我们司机叫沙沙。

接待我们的这两人,都有典型的斯拉夫名字。米洛什说英语还可以理解,司机沙沙竟也可以说简单的英语,倒也让我惊讶。

车子转上公路不久,便看到了机场附近集中停放了许多废弃了战斗机,精神一下子又恍惚--这个国家,战争的记忆确实太深,深到在随便一个角落里,都有悲伤。

开车才出了机场区域,就遇上了堵车,这是星期五的下班高峰,许多人往城里去,要过夜生活。

堵车是让人不愉快的视觉和心理体验。

20:00

来到酒店,刚进大堂,所有人突然惊醒,原来位于新城的这座酒店,很新,很现代。

刚才落下去的心情,忽然又开朗起来。

这时,理智回到我们的谈话中,这座城市的重建,需要耐心。

夜晚,我到地下一楼的自动取款机上换取当地货币。许多人身着华服从身边经过,地下一楼有个宴会厅,那里在举行一场婚礼。新郎是一个瑞士家族的青年,娶了塞尔维亚的一个女子。从这场面看来,奢华毫不掩饰,穿着礼服的女子步伐轻盈,神态文雅……此刻,才似乎望到了遥远的曾经的富贵的年代缩影。

塞尔维亚,并不只是战争与落魄的画面。

初到巴尔干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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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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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天

斯图德尼察修道院

一楼早餐餐厅有面大大的落地窗,秋阳干净的光线,照射在餐厅的地面上,有了些许温柔的感觉。

还来不及感受这座城市,今天先要去位于贝尔格莱德南部二百公里之外的第二大城市尼什,在那附近有两个世界文化遗产要去参观,分别是斯图德尼察修道院和索波查尼修道院。

08:15

不来塞尔维亚,不是行程的临时变更,也许我们就永远不会去斯图德尼察修道院了。

出发时,太阳升得更高,天空似乎也更透亮。

周六清晨的路上,车辆少,行人少,空旷得很。

同行者中有对建筑艺术特别感兴趣的,他珍藏了许多世界文化遗产的书籍,关于斯图德尼察修道院,也是他最初告诉我们的。修道院创建于十二世纪晚期,是中世纪塞尔维亚共和国的创建者--斯特凡·纳曼亚大公退位后不久创建的,它后来成为塞尔维亚地区最大和最富有的传统修道院,听说那里有两座纪念碑、圣母大教堂和国王大教堂组成,教堂里有许多十三、十四世纪的拜占庭绘画作品。

对于塞尔维亚人,纳曼亚王朝的这位斯特凡大公(也称纳曼亚一世)可是奠定了中世纪古国的规模,他将国家疆土不断扩张,南面一直到达亚得利亚海边,北方则到了莫拉瓦河以及沙尔山脉一带;到了1217年,老国王的儿子,斯特凡·纳曼亚二世成为第一位塞尔维亚国王。同样被铭记的,这个王朝中与斯特凡二世同时期的另一名成员--拉斯特科王子,也是纳曼亚一世的幼子,远离了权力中心,最后被封为了塞尔维亚第一任大主教,尊称为圣萨瓦。而纳曼亚王朝在塞尔维亚的统治,从1166年至1370年,持续了二百多年。

提前已经知道,一段高速公路之后,还会经过漫长的山路。

一个多小时后,就已经离开了高速公路,车子开上省道,颠簸也就厉害,再加上转弯又多,有人已经开始抱怨,之后再进入山区,更加曲折的山路,连我也不得不将视线尽量放远,以避免晕车。

心情反而又明亮起来--密布的森林,层林尽染,各种色彩都在秋天的花布上,肆意渲染,蓝天白云的大背景上,更是为心情增添亮点,偶尔经过一条小河,一片农庄,一座教堂,都让眼睛和心情为之喜悦。

越是深入山林,越是对那修道院好奇--深山老林的修炼,是不是也和中国的道教一样有相似的意境呢?

11:20

到达一处小山顶,平地上的建筑,四周全部是高山密林,山谷里,斯图德尼察河流,静静地流过,修道院的名字也就来源于下面的这条河流,微风过处,真有了世外桃源的感觉了。

斯图德尼察修道院就在眼前。围墙之外的三层楼建筑,是集餐厅和住宿之用,部分客房为修士使用,也有空余的,可以接待远道而来的前程信徒。餐厅里的菜肴和主食,都是修士们亲自劳作而成,因此,在这里用餐,没有人会浪费。

阳光甚好,故未觉得太多寒冷。

走进围墙的那扇门,修道院里最中心的便是被称为“塞尔维亚教堂之母”的圣母大教堂的圣母大教堂以及与之相连的后来增建的拉多斯拉夫国王的教堂前厅部分。

此时岱丽前去落实午餐,我则担任米洛什的翻译,将这座修道院的故事用中文介绍给同行者,对于我自己来说,正因为如此,我对眼前所见的记忆也就比往常更深刻一些。

走入围墙内,才发现它其实是石头与大理石建造的城墙,不连贯地分布着几座城堡,只是有些,到了今天便只见到纵横交错的地基。

走上小径,一棵棵粗壮的松树,仰起头,那深绿的好像翡翠般沉浸在蓝天里,右侧一个指南针,不过方向是永远指向正北方向的。

来此参观的学生,活泼的身影跃然出现,和这明媚的天气,成了多么美的画面,老师会说英文,我们互相打了招呼,同伴们纷纷和孩子们拍照,孩子脸上一样是纯真无邪的笑容。

在圣母大教堂门口,米洛什说,十二世纪末期,斯特凡大公被拜占庭政府抓去,他便祈祷,如果可以回归故土,一定要建造一座修道院来感谢上帝。果真,如他所愿,他回到了塞尔维亚,便选择在此山中兑现自己的许诺。修道院完成建设后不久,斯特凡信仰上帝之心太诚挚,以至于他彻底放弃了王位,将统治国家的重任传给了自己的次子,从而专职成为一位修士,过上了修士清苦、漂泊的生活,最后在希腊去世。

因此,我们今天所见的修道院规模和建筑,是斯特凡父子一起完成的作品,因为斯特凡·纳曼亚的儿子不仅对修道院进行了扩建,使这里成为纳曼亚王朝的墓地所在,在围墙内,又修建了一些内部教堂。同时,他请来希腊优秀的艺术家,将圣母大教堂内全部用笔画装饰,当然国王教堂的内部也同样如此。除此之外,修道院内所有殿堂里面,也都装饰有大理石雕刻以及壁画,其中有许多壁画在宣传册上特地作了介绍。

关于斯图德尼察修道院在最重要的特点,米洛什特地说:一是建筑成就,融合了罗马风格和拜占庭风格,好比教堂的外墙和正门都是罗马风格,但内部装饰采用了拜占庭风格;二是宗教上的成就,当时整个国家的修士都来源于这里的培养,它也是塞尔维亚最大的修道院;第三点就是这里是纳曼亚王朝的墓地,好比不仅有斯特凡·纳曼亚,即我们俗称的老国王和王后的石棺,连继位的新国王也将自己葬在了斯图德尼察修

教堂最里面,里面停放了三个石棺,其中最大的上面覆盖宝蓝色镶金丝绒的便是塞尔维亚王国第一任国王的斯特凡了,另外两个则是王后以及他们的儿子的石棺,看见有人在亲吻石棺。

墙上的壁画上,为何会出现一个又一个洞眼,密密麻麻的,好像用一个凿子凿出的那样均衡。原来,若干年里,教堂内墙壁上又被增建了一面薄墙,新墙上又有新的壁画,后来修复时,不得不将包裹的墙用凿子凿开,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不使最初的壁画被完整破坏,正是这样的动作,也还是在壁画上留下了痕迹。根据东正教的解释,石棺旁边墙上的壁画里,一定会有一个人物肖像是这位建造者的,我们在米洛什的指导下,的确发现了一幅不太清晰的老国王的肖像。后来,在另外一座修道院里,这种说法也得到了验证。

在教堂里面并不能停留太久,因为里面正在修缮,刚硬的脚手架已占据了太多空间。

来到院子里,走走。

小径的另一端,黑袍白须的修士,正在与人说话,远远望去,有些神圣的。再转过去,到城墙的另一侧,看见有人架了相机,对着放在墙壁龛上的一本金银雕饰下红丝绒封面的《圣经》拍照,那人告诉我,那是一本沙皇亚历山大一世期间的斯拉夫语《圣经》,保存的这样很好,非常珍贵。

我也用手机拍下了它。

然后就从修道院城墙里出来,回到餐厅,今天午餐的主菜是烤鱼,面包和汤都很可口。在这样封闭的地方,能够有这样的菜肴,每个人的心里都已很满足。

午餐后,我一个人径直走上餐厅上面的楼层,透过半开的小窗,望一眼围墙里面的修道院,几乎空无一人,有着风也吹不动的寂静。

索波查尼修道院

出发,继续前往参观另一座被列入世界遗产的索波查尼修道院(SOPOCANI)。

依旧是山路弯弯,不过再没有人抱怨了。也许是听了那修行故事中的不易,与那些修士相比,我们所经历,何足挂齿?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里,有人开始午后的小憩,我却愿意好好聆听关于另一座修道院的故事的。

修士、修女,在我们少年时,只是在文学作品和少部分影视作品里看见过,总觉得无比神秘,为信仰所付出的辛苦、寂寞,真的有那么的心甘情愿吗?--这样幼稚的问题,在很多年前,也还是存在于我的脑海中。但今天,我丝毫不会怀疑。

信仰能让人内心温暖,可以抵抗一切的风寒、一切的尘俗中的诱惑,一定有人愿意如此奉献。

前方将要去参观的修道院,名字为索波查尼。

同样的,索波查尼修道院,也位于中世纪塞尔维亚的中心地区--古老的拉什卡河的河谷中,它是三位一体的教堂,内部也有许多壁画,其中不乏拜占庭绘画中的杰作,建筑也是罗马风格与拜占庭风格的融合,建造者也是塞尔维亚王国的一位国王--乌罗什一世,他正是斯特凡·纳曼亚一世的子孙。

信仰的继承,也十分具有力量。

15:20

午后的阳光更加肆意地铺洒在层林间,我们的车子停在一处小山的停车场,下了车,沿着一条数百米长的上坡路,慢慢来到小山头上。

才到,视线瞬间辽阔,对面山头,既有山林,也有田野。

拱门开在围墙上,外面有座石刻的雕塑,坐落在一个好似地基上,不知道曾经作为入口处的城堡是否就在这附近了?听说,那里曾是王室的礼拜堂和陵墓。

走进拱门,平摊的大草坪,染了秋阳,温柔一大片。

视线的落脚点,便是圣乔治教堂了,这也是索波查尼修道院最主要的建筑,从外面看来,它的外墙应是被新近修缮过的,很整齐。

听说,中世纪时期,这里是一座非常繁盛的修道院,僧侣人数达到了上百人。侧面欣赏教堂,最西面是钟楼,不太高,几乎与教堂圣坛上方的圆顶齐高,在钟楼与教堂大厅之间,有三个拱门的连廊,是一个半开放的空间,这使得教堂的大殿外观上看起来有三层,层层向上递进变化,十分具有立体感。

简洁中,还是留有美感。

走入这座东正教堂,真实地被壁画作品的气势和色彩搭配感染,完成于1265年的它们,至今依旧色泽鲜艳。

一入,左侧墙壁上的绘画描绘的是乌罗什一世母亲出行的庞大、恢宏的场景,原来他的母亲是威尼斯王国的公主,而里面黑色石棺便是这位公主的;走过教堂前厅与大殿的小门,一抬头,门上那副作品也让我刮目相看,描绘的是圣母升天的画像,十分生动、神圣,让我想起在耶路撒冷见过的圣母卧像,静谧、安然。大殿南方墙角处,一个红色石棺,便是乌罗什一世的了。果然,在石棺上面的墙上,的确还有一幅乌罗什的肖像,清瘦的白须老人形象,肖像旁边还有这座教堂外观图。

不出意外的,圣乔治教堂也是出于繁忙的维修中,几名建筑工人也是进进出出。建筑的损毁,不外乎就是自然灾害或者人为破坏,而人为破坏中,战争更是首当其中。

爆发于1389年的“科索沃战役”,索波查尼修道院的圣乔治教堂曾被土耳其人焚毁,之后的三个世纪里,陆续开始重建,使得修道院重新繁荣。然而,1689年,土耳其又一次入侵,再次毁坏了教堂,这次教堂被毁的程度更严重,以致于到了二十世纪的六十年代,它才得以渐渐恢复元气,此前二百多年里,几乎就是荒芜废墟地。

之后的三十年中,这座索波查尼修道院一直作为女修道院,直至1996年,才有一位年轻的修士来到这里,眼前所见的齐整、干净,都是这位修士竭尽全力所致。

不知道,这位为索波查尼修道院再次带来朝气的修士,如今安在?

来到教堂外面的草坪上,远眺对面山坡,看见一位身穿灰色长袍的修士穿梭在田野里,在他的前方,有一群白色的绵羊,缓缓地移动,不时传来一阵阵铃铛声--据说,这样的响声,在空旷山野里可以传导很远,会提醒人们,这里有羊群。当然,这牧羊人,自然也就是修道院里的修士,他们自力更生地过着修行生活,以为与世隔绝,却又怡然自得。

走在阳光里,树叶的经脉清晰可见。

没有一个人,可以完全遁世的吧。更何况,来此修行,不过就是为了努力学习经典,锻炼、提升自己的修养,然后来给普世大众,传达信仰,传达精神的力量。

16:00

这两座修道院参观的时间,远比我们预计的要长,米洛什还问我,中国人对宗教信仰也这么好奇么,我答:未必是好奇,但是来了,就希望多了解一些。

前往尼什(NIS)。

途径一个穆斯林小城,那里正在举行葬礼,大批的男子,拥挤在公路上,好像游行般壮观。我们的车子,根据当地的指挥,安静地靠边停着。

当地人,看到来自贝尔格莱德的车牌,脸上似乎增加了更多一些的不懈。据说,塞尔维亚的穆斯林,从不认为自己是塞尔维亚人,而将自己坚持认为是土耳其人。

这其中,难道只是宗教信仰的不同吗?

开过了穆斯林的村子,司机沙沙的话语也略微增加了一些,我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听他很清楚地念叨:土地是塞尔维亚的,资源也是塞尔维亚的,但他们却说自己从来不是塞尔维亚人。

沙沙的话语里,多少有些愤愤不平。

想起来,中午时分午餐后,岱丽与司机和导游之间关于战争的对话,同是塞尔维亚人,米洛什和沙沙竟然持截然不同的态度。

沙沙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后来知道不过四十岁,平时不苟言笑,但开车平稳,英语水平不错,也很热心,有时候年轻的米洛什不大认路,他还会用英语向我们介绍路过的景物。

渐渐地,我们也对沙沙多了一份信任和好感,有时,我们也会开展一些坦诚的对话,比如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科索沃战争。

沙沙说,如果有上帝,他愿意再来一次战争,他一定会再上前线去战斗,哪怕为此牺牲。

在上一场战争中,沙沙曾经担任过塞尔维亚的特种警察。

难道,他真的还愿意来一次伤痛吗?这是我们的疑惑,同时,也很愕然,第一次听到这样明确支持战争的说法,而且来自民间,一个普通百姓的直观感受。

不得不细问下去。

数百年来,沙沙的家族,祖祖辈辈都生活在科索沃地区,后来美国人说那里属于阿尔巴尼亚,他们就被迫背井离乡,所有的一切也因为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战争而全部失去了。

沙沙说,只有通过战争,才能夺回原本就属于他的一切。因为没有人会尊重塞尔维亚人的意见,也没有人会关注塞尔维亚人的利益。

我们的导游岱丽,开始还努力在劝说沙沙要忘记仇恨,岱丽认为,如果不能忘记仇恨,那种族之间的渊怨相报要到何时才能了呢。沙沙立即反驳:你让我怎么忘记?我的姐妹被强暴了,我的家园被掠夺了,不就等于拿走了我的心脏了吗?那让我如何忘记得了呢?

岱丽一时间无法应答,我们也找不到说服沙沙的理由了--如果利益既得的民族、国家,没有通过一些渠道、一些方式来缓解矛盾,一味要求受伤害的人去忘记仇恨,是不是也是徒劳呢?

沙沙说这些话的时候,三十岁出头的米洛什并不表态,他总是默默地在一边。后来,他在沙沙不在的场合里,告诉我们,并不是所有塞尔维亚人都希望重新战争的,好比他自己,就不希望。米洛什的祖母告诉他,自己经历了苏联、铁托的时代,也经历过战后的塞尔维亚和波斯尼亚的统治,再到现在的塞尔维亚……这样的国家,怎么还能经得起又一次的战争呢?

是啊,这不也是我们所担忧的吗?

又联想起,当我们在克罗地亚旅行时,那里的人们告诉我们,因为塞尔维亚人好战,当年的铁托时代,其他地区的财富,都被塞尔维亚人占有了。铁托去世后,再没有强权人物有能力来将这些本来就不是一个民族的人紧密团结起来了,其他民族也不愿意再被剥削,所以就选择了独立。但是塞尔维亚人不愿意看到其他民族独立,所以就爆发了战争。

到了塞尔维亚,似乎却又有另一种解释。

这个国家在二战后成立,多民族、多宗教之间存在的矛盾和冲突本来就存在,自然资源分布也十分不均匀,有海洋资源的地区自然发展得比较快。铁托去世后,没有人再对其他民族有影响力,那些拥有出海口,拥有良好的海岸资源的地区,就抛弃以山地为主的塞尔维亚地区,他们不愿意再和贫困地区一起生活了,于是他们背叛了国家,自己去独立了,去过他们幸福的生活了。

当然,成年的我们清楚,一场地区的战争起因,远远不止这些民间的说法。在国际政治风云变幻的时代里,强权属于那些真正发达的国家,而不是巴尔干半岛本身。巴尔干半岛,也许只是一颗棋子,好像很多年前,欧洲人将它当作火药库。

远方的那些国家,似乎从没有想到战争留在巴尔干的伤痕,在今天依旧随处可见。

隔岸观火的劝说,似乎也很无力。只是,我在心里向上帝祈祷:请给巴尔干的人们以平安和幸福。

19:30

远方大片灯火,尼什快到了,从灯火绵延的面积,也大概可以看出那座城市的规模了,毕竟它是塞尔维亚的第三大城市。

一路上,都是暗的,不见几盏路灯。好比,晚上六点半的天色其实已经很暗了,但是沿途偶尔遇见的屋子里依旧不见灯光,很节约,山路上也无路灯,安静、贫困。路边有时会看见一个农妇,沿着山路,慢慢地走着,完全的风里来雨里去的沧桑。

山色美艳里,这样的一抹,心疼的,却无能为力。

似乎,这一切,的确与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都有了不小的差距,完全内陆的塞尔维亚,铁路和公路都不发达,航空公司也刚刚建立不久,基础设施十分落后--然而想起来,多年前看过的一部电影《东方快车谋杀案》中,提到过这个国家,当年的东方快车,铁路曾经经过这个国家,一直通向伊斯坦布尔的。

这样的落后里,战争的原因占许多成吧?

再回到灯火阑珊里的城市吧,尼什。

在塞尔维亚,尼什仅次于贝尔格莱德以及诺维萨德,是该国南部最大的城市了。别看这个连名字都很陌生地方,但它却是巴尔干半岛乃至欧洲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早在铁器时代,就已经有人在这里定居了,在古代,尼什耶是连接东西方的重要通道。而最令人惦记的,大约还是它曾经是一位重要历史人物的故乡,这位历史人物就是创建了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布尔)的罗马皇帝君士坦丁一世,此人同时也是罗马帝国最初的基督徒。除此之外,还有两位罗马皇帝也出生于此,他们分别是君士坦丁三世和查士丁一世。也许正因为如此,在尼什郊区,也就有了塞尔维亚最古老的教会。

初到巴尔干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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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化遗产,斯图德尼察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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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波查尼修道院,同样为世界文化遗产

第8天

09:00

在尼什市内散步,边走边听米洛什介绍尼什这座城市的历史。

尼什最初的名字叫纳维索斯,后来罗马人征服巴尔干半岛后,将它改名为纳伊斯斯,也有的称作为纳伊索斯,当年罗马人将这里定义为一个作战的基地。到了公元二世纪初期,罗马文书中已经开始记录这座城市了。罗马皇帝频繁交替的三世纪,哥特人开始大规模入侵巴尔干半岛。

在罗马人哥特人之间展开的数次战役中,最残酷的大约就是发生在纳伊索斯的战役了,罗马人战胜了哥特人联军,有三万至五万的敌人丧命于此。公元272年,君士坦丁一世在纳伊索斯出生,他登上罗马皇帝位置后,新设立了达契亚·地中海行省,而纳伊索斯自然成为了首府。

听说,君士坦丁一世曾一度在尼什郊区的宅邸里生活,后来的罗马皇帝还加固了纳伊索斯的城墙。有了坚固的防御的能力,也保证了纳伊索斯接下来的繁荣发展,一直到公元五世纪中期,匈奴人入侵,这里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城市居民也被屠杀,数年战争下来,城市外围的河岸都被被害者遗骸覆盖了,那样的惨状,也非今日人所能想象。

斯拉夫人在六世纪的后期开始移居到这里,在其后的百年中,他们通过战争不断蚕食纳伊索斯。580年,南斯拉夫部族之一的斯库拉夫尼人才征服了塞尔维亚和希腊北部地区,直至615年,斯拉夫人才掌握了纳伊索斯,罗马人逃离,或者被同化。

从此,纳伊索斯,开始越来越多带上斯拉夫文化的特色。当然,再后来的尼什地区,也没有完全的和平过,保加利亚人、斯拉夫人、罗马人,都还是在这里不断发生交战。

到了十二世纪的1162年,拜占庭皇帝在尼什与当时塞尔维亚大公斯特凡·纳曼亚一世会面,塞尔维亚获得了尼什,1188年,它甚至成为了塞尔维亚王国的首都。由于纳曼亚一世在次年接纳了罗马皇帝派来的十万十字军战士,它与罗马帝国之间的关系也就变得十分特殊,罗马帝国给了它特别的地位。

尼什首次被奥斯曼帝国统治是在1375年,在1389年的科索沃战役中,塞尔维亚的力量被削弱了。1443年,尼什重新回到塞尔维亚的版图中,但它始终作为一个自由都市而存在着,直至被奥斯曼再一次占领,那已经到了1448年。此后的二百多年中,尼什都处于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下。尽管如此,土耳其人还是很珍惜尼什的作用,对城市的要塞还一度进行过修建,一直保存至今。

十七世纪后期,奥地利人和土耳其人在尼什爆发了战争,尼什再一次进入灾难频繁的战争状态中。1737年,沙皇俄国与土耳其又爆战争,再后来的塞尔维亚和土耳其之间的战争……都让尼什始终处于动荡之中。当然,在十九世纪的后期,尼什的地理位置还是让它在现代化进程中有了一席之地,好比建立了属于这个城市的图书馆、旅馆,首家医院落成,首家印刷厂建成投入使用,最早的报纸创刊了,啤酒厂也开始酿制啤酒了,尤其是 1884年8月8日,从贝尔格莱德始发的列车到达尼什,开启了这座城市的铁路历程,第二年,尼什成为著名的东方快车的终点站……

到了二十世纪的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塞尔维亚对抗奥斯曼帝国的作战司令部就设在尼什。一次世界大战中,尼什还是塞尔维亚临时首都,二战期间,德国一度占领了尼什,纳粹在尼什设立了收容所,大约有一万人在尼什附近的布巴尼山丘被射杀。

尼什的经济,在前南斯拉夫时代得到了比较好的发展,但它同时也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最早与塞尔维亚中央政府分裂的城市,抵抗曾持续了88天。我们不知道后来的事态发展,但它目前仍留在塞尔维亚的国土中。

昨晚入住的酒店就靠近市中心的共和广场,从酒店出门左转,穿过横道线,就是广场了,上面有胜利柱,记录着土耳其战役以及二次世界大战的时间。

萨瓦河畔

走向萨瓦河(NASAVA)的陆上,看见一个泉水柱,有人还拿了塑料壶,在那里接水。同行者也有人效仿,用矿泉水瓶接了一些泉水,喝了一口,并无太多赞美之词。

过了广场,很快就来到了萨瓦河畔,在桥头的这一侧,有一座竖立的金属雕塑。走过去,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才知雕塑上的头像便是注明君士坦丁一世了,在头像的上方,有一个镂空的“*”记号。

米洛什告诉我们,君士坦丁一世的母亲海伦娜是尼什附近的人,因此他出生于此,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了。按照岱丽的说法,君士坦丁一世,将他自己的信仰—基督教给了去一整个罗马,而在他之前,罗马帝国并没有统一的信仰。之后,我翻阅有关君士坦丁一世的介绍,的确得到了验证。他不但自己信仰基督,还制定出鼓励信仰基督教的许多政策,为基督教在罗马帝国范围内的迅速发展起到了决定性的先锋作用。好比,君士坦丁早期曾颁布过一部《米兰赦令》,也正是这部法律,使得基督教成为合法的、自由的宗教,同时该法令还要求之前被没收的基督教教会的财产全部归还教会,将星期天改为礼拜日等等。也许,君士坦丁一世的宗教信仰多数处于统治的需要,但我相信,在他成长的历程中,母亲的影响也不是完全没有痕迹,因为我在以色列旅行时,尤其是在伯利恒,对于海伦娜的故事也曾听说了一些的,知道基督徒确认她的善良,以及她对基督教的虔诚。虽然后来我们也知道君士坦丁直至临终时才接受了基督教的洗礼,而他的妻子和长子,都死于他的手下。

君士坦丁的父亲继承了戴克里先的王位,成为罗马帝国西部的君主,父亲去世后,一部分军队要求君士坦丁继位,但同时也遭到了另一些将领的反对,从而也引发了一系列罗马帝国内部的战争。直至312年,君士坦丁以自己实力,率领军队击败了最后一个劲敌,他也就名正言顺地成为了罗马帝国西部的统治者。雄心勃勃的君士坦丁,并没有满足作为西部国土的主人,他于公元323年,又主动出击并打败了东部君主,从此,他就成为了罗马帝国唯一的君主,直至他在337年去世。于是,历史上,也称他为君士坦丁大帝。

我们当年学习世界历史课程时,对于君士坦丁一世的印象大概还是他和以他命名的城市—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布尔),也就是古老的城市拜占庭,君士坦丁将自己的名字给了这座城市,还将它正式定为首都。那时,君士坦丁堡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了,直到1453年,它仍然是东罗马帝国的都城。这样的记忆,让我在2000年第一次来到伊斯坦布尔,在博斯布鲁斯海峡旁边,望着海水经过这条海峡缓缓流淌,深蓝色的天空里,白云漂浮,对面是亚洲。那时,我就曾很努力地寻找过君士坦丁一世的痕迹。

我在君士坦丁头像的雕塑前沉思,历史无法原原本本地重新演绎一遍,我们也无从得知这位历史重要人物真实的内心。

萨瓦河穿城而过,对岸就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时代的要塞:一座古老的城市、一条河、一个残留下来的要塞,这些都足以让人产生无数遐想,即便你从未翻阅过巴尔干的历史和艺术。

现在的要塞,除了城门和高高的围墙,城门也是没有真的“门”了,过往人进出自由。

走入其中发现它已经就只是一座公园了,清静的周末早晨,没有什么人来锻炼。

进入城门,左边一排石头房子,前面看起来空地,但仔细瞧,发现空地上还是有凸起的石块垒成的地基,看介绍说这里原先是土耳其浴室,有公共的也有私人的。

一个散步的老人,缓慢地移动着脚步。

沿着小路,向公园中心走去。

一个子弹处于将要发射状的雕塑,这就是“自由尼什纪念碑”--和平和自由,有时是通过惨烈的战争获得的。

再往里走,残存下来的砖、碑、清真寺、浴室,都还在的,破损甚至已经面貌全非,却还是那个年代的,如果你想细细探究,还能发现每个年代的陈迹。好比,那座大树旁的十六世纪的清真寺,已经不再使用,主体建筑还稳稳地立着,只是旁边的附属物,都只是一些地基了。我走到那地基上,不太深的下面,空无一物。但这清真寺的存在,切实让人想起曾经的奥斯曼帝国的不可一世。

有人开始往回走,我却固执继续前行。右前方一大片石碑吸引了我的视线,走过去,竟是塞尔维亚最早的古代石碑,也有一些墓棺,散落在草地上。什么样的前尘往事,沉默的石碑,看不清字迹,也无人告诉我。但那些确实的存在,却让我相信,这里曾经繁华无比。

折回到城门处,岱丽说那个开观光小火车的老人已经几次向她咨询,希望我们能够乘坐一次--所有的人,几乎也都同意了,在这个落寞的年代里,如果还有一些同情和恻隐之心,也是暖和的。绕了一圈,到高处时,看见下面河畔旁渐渐开始热闹,原来是一个跳蚤市场。

尼什市博物馆

11:15

我们散步回酒店,拿了行李。乘车前往SKULL TOWER(骷髅塔)。因为之前在捷克曾进入骷髅教堂,所以内心也无任何排斥。

米洛什说自己除了塞尔维亚,没有去过什么其他的地方,我向他描绘了捷克的人骨教堂,他听后,立即摇头,告诉我:尼什的骷髅塔,完全不一样的,它是战争,不是自然的或者疾病的死亡。

哦。

我在心里不轻松地叹了一口气,还是战争。

11:30

旅游车在尼什城里开了不多久,便在一座看似公园的停车场里停了下来,我们下车,跟着米洛什径直朝着“公园”的入口走去。

的确,塞尔维亚的骷髅塔就坐落在这个占地大约一千平方米的院子里,骷髅塔的正式名字是“尼什市博物馆”。我们在一扇铁门前停住了,看到院子里有一座浅黄色圆顶教堂模样的建筑,不排斥的人,就坚持着买了门票(大约150第纳尔),要走入里面参观。

博物馆的管理人员,同时也担任了骷髅塔的讲解员,他拿来了钥匙,为我们打开了圆顶建筑的门。如果没有走近这座建筑,似乎也没有发现什么和“骷髅”有关的东西,但仔细看这将要踏入的建筑,其实有四扇门,每扇门的上方都雕刻了骷髅。

这建筑,真的就是一座教堂,我们从北门走入,一进门,劈面就是一堵石墙,墙上有许多人头骨,讲解员说这些人头骨,就是在1809年土耳其战争中死去的人们,这里所有的只是非常少的一部分。

内心里,已经不想再听更多关于战争的往事了,可是既然来此,若不去充分了解,大概也不是我的做法。

十九世纪初,塞尔维亚人实在不堪忍受土耳其人的暴政,各地发生了多次不同规模的武装起义。1809年,大约有一万六千名参加的起义,发生在尼什市,将领名叫辛杰利奇。

决战中,土耳其派出了四万名人的军队来镇压,战况自然十分惨烈,起义军大约牺牲了四千人,而土耳其人则有大约一万人阵亡。最终,由于实力悬殊太大,起义失败,辛杰利奇本人也不幸身负重伤,最后阵亡。土耳其军队虽然取得了胜利,损失也很惨重,军队指挥官恼羞成怒,命令将所有阵亡的起义军将士的头颅砍下来,从尸体上剥下人皮,里面填充上棉花,将一个个“棉花人”带回土耳其向政府邀赏炫耀。同时,土耳其人将砍下的头骨的一部分筑进一个由沙子和石灰建城的塔上,其中而辛杰利奇的头骨被放到了最高处—土耳其人几乎要穷尽一切手段,来炫耀自己的胜利。

土耳其人的骷髅塔建成后,放在露天野外,没有任何遮盖。后来,阵亡的塞尔维亚人的亲属,偷偷滴将自己亲人的头骨从塔上偷走,重新埋葬。渐渐的,这塔上的骷髅也就越来越少了。后来,土耳其人还想将这座骷髅塔拿回去,但塞尔维亚人坚决表示不同意。

到1878年,塞尔维亚从土耳其人手中独立后,只剩下了58颗人头骨,于是政府决定在塔在外面加盖教堂式的建筑来保护,既是一种对人民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同时也根据宗教,让这些英雄的渴望自由的塞尔维亚人的灵魂得到安息—建筑的上方,还是放置了一个十字架。

我们现在看到的其实不是一面墙,而是一座塔的一部分,上面有许多个空了的坑,按照这“坑”的数量,大概可以得知当年这座骷髅塔上的头骨将近千个,而辛杰利奇的头骨,已经从这塔上取出,放在左边的特别的玻璃罩内,如不是讲解员介绍,也是不容易发现的。讲解员说,辛杰利奇是因为最后火药库也被炸毁了,才牺牲的。说到此,年轻的小伙子,语调里也充满尊敬。他说,每个民族都有这样的情感,对自己民族里为独立、自由而牺牲的人们的尊重。

我们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走出骷髅塔教堂时,在一处树荫下,看见一尊雕塑,便是辛杰利奇。我从塑像前默默走过,象当地人一样,在胸前划了十字—希望曾经的浴血奋战,能够给这里带来和平。

12:15

午餐,同时用餐的还有一个美国团,团员几乎都上了年纪,都在开心地说着话,声音也比较响亮。我一边咀嚼着面包,一边望着这些美国游客,不知道美国的普通民众,到底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他们来到巴尔干,会不会心里有一些内疚?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造成了战争,战争里牺牲了许多无辜的人。

13:00

前往加莱里乌斯宫,大约车程1小时40分钟。

好像“加莱里乌斯”这样的名字,如果不是来到尼什,不是真的要去参观,是怎样也触碰不到的啊。当然,我也清楚,记得一时,未必能永远记住。但我希望自己能够以固定的文字记录他们,这就是为什么,我会用心聆听导游的介绍,会不停在日志本上书写,甚至在动荡的车厢里,有时车辆颠簸,我留在纸面上的汉字也是歪歪扭扭的—但这一切,对于回忆的清晰,都是多么重要的。

14:40

看到不远处的前方,有红砖的围墙,在绿色的平原上,格外醒目。这时,岱丽说,那里就是加莱里乌斯宫的遗址所在了。

好吧,原谅我刚才还一直以为将要参观一处宫殿,此刻才知道,真的只有遗址了,因为我看见的除了城墙,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宫殿的建筑了。

现在,我们已经来到了塞尔维亚的东部,而这加莱里乌斯宫便是建于三世纪末至四世纪初的罗马帝国末期,建造者加莱里乌斯是当时的罗马帝国的皇帝。而这座宫殿最后却以加莱里乌斯的母亲,也就是皇太后的名字“菲利克斯·罗穆利亚纳”来命名,当时的规模里包括城堡、宫殿、教堂、修道院、浴室、礼拜堂和一座凯旋门。

我们在这里参观了大约一个半小时,而我们之前的计划不过就是四十分钟左右,超出时间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讲解员十分认真,但凡他认为有价值的,都带我们去看—虽然不过是遗址,断柱、破墙、废弃了公园,而随着他的介绍,曾经的恢弘气势似乎也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好比,罗马统治中的“四王共治”,在这里的石柱雕刻上得到了确定的验证,而整个建筑群被分成了两部分,中间以凯旋门相连,巨大的拱门横跨过道路,一侧是堡垒和宫殿,另一侧便是墓地和纪念碑。当我们看到一些塑料布时,讲解员告诉我们说是为了保护精美的马赛克,掀开塑料布时,而大部分的马赛克,用沙子来做了掩盖,这是最简单和直接的保护,毕竟从1984年发掘至今,还没有太多能力来复原或者其他保护措施。他带我们走进一座有顶遮盖的地方,掀开来,栩栩如生的马赛克地面立即展现在我们眼前,让我们惊叹不已。

站在这一处遗址上,讲解员又用手势指引我们眺望对面山头的两座圆形建筑,他告诉我们加莱里乌斯就葬在那个圆形建筑的后面,而圆形建筑并不是墓葬地,只是一个象征升天的标识。

原来,加莱里乌斯是本地人,出生地就在宫殿遗址附近,也就是说他童年时就应该对这一带地形十分熟悉。登上罗马皇帝位置后,便选择了这地方建造宫殿给他的母亲,在塞尔维亚语中“菲利克斯FLIX”也有快乐的意思。只是,加莱里乌斯从未在这座宫殿里居住过,但最终选择了将自己葬在故乡的山上—讲解员的神情有些神秘,他告诉我们,在当地流传着一种说法,对面山头始终都是有名望家族的墓地,而圆形建筑则是人们传说中可以升天的通道,这样的说法,肯定是影响了罗马皇帝的选择,比如宫殿的选择:站在这里,一抬头,就可以望见对面山头升天处,宫殿名字的含义中又有快乐,那么这位皇帝认为自己最终肯定也能升天,但必须要葬在对岸山头上。

16:00

米洛什催促我们赶路,还有一处景点,拿云力卡修道院。我们便不得不向加莱里乌斯宫殿遗址的讲解员告别,握手时,会感觉他的力量,这力量也许只是自然,我却理解为有些不舍—有多少人回来到这里,向我们一样认真陪伴了他一个多小时呢?他所知道的,他认为是有价值的,多么希望更多人来分享啊。这就是历史、文化、艺术、考古的人,内心真正期望的价值。

可惜,我们也还是匆忙了些,我在道别的时候,特地认真向他说了感谢。

我们下一程的参观点,是塞尔维亚旅游局推荐的,那是一处十五世纪的建筑,据说那座修道院里存放了为推广宗教而放弃王权的一位塞尔维亚老国王的遗棺,还听说每个周日,周围的信徒都会去朝拜老国王的遗骸。

17:10

抵达拿云力卡修道院,走一段下坡的道路,围栏是木条做成的,间隔着的石柱上方,矗立着金色的十字架,在夕阳的光辉里,愈加神圣。

正门在路端头的左侧。

视线越过了围栏,是虽有残损但仍然透出坚固底气的要塞城墙,来此学习的孩子们,陆续离开,铁门的上面,飘扬着塞尔维亚的国旗。

背对着夕阳,沿着长长的身影,一步步走向里面的修道院。

拜占庭式的建筑,金色的十字架,在这青山环绕中,依了黄昏光线的柔和,使得这一处的参观显得分外神秘。

这是一处女修道院,每位女士,必须拿了教堂里的布围成裙子(按照规定,必须将膝盖、肩膀、头发都要遮住,且孕妇也不能入内),方可入内,进入里面,也许没有其他人,也许已经是祷告时间,所以每个人都必须保持安静,偶尔打招呼,也是尽量用气息发声。

大殿内的壁画保护得更完好,金碧辉煌的模样,而传说里的国王遗棺,就放置在圣坛前方,用红丝绒覆盖着,上方的神龛上,有一幅国王的肖像。

19:30

回到了贝尔格莱德,才到酒店,连前台工作人员都主动打了招呼,好像有了回家的亲切。

这样一想,便为这样的一次意外,感到丝丝幸运。

加莱里乌斯宫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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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在尼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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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莱里乌斯宫,只剩下了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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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云力卡修道院

第9天

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

2014年10月6日(星期一)

此行巴尔干,行程安排得十分紧凑,之前每天都换酒店,于是到了今天终于不再需要提着大行李箱外出了,心情也会特别轻松。

早晨起床后,锻炼完身体,就朝着记忆中的前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方向走去。我对此处印象深刻,源于1999年大使馆被炸的时段,我正陪同董事长在欧洲旅行,对于这事件,董事长的情绪比我和另一位同行者JESSICA要激烈许多,那段旅程中,话题几乎都与南斯拉夫有关。

太阳初升,柔软的光线照在略微泛黄的树叶上,连我的视线也变得迷离起来。只是心情有些沉重。

从酒店出来,左转,沿着路一直走,不过几分钟的步行距离,就到了它的跟前。

真的只是一片无遮拦的开阔草坪,中间有一些儿童游玩设施,草坪南方的一角,有块碑,碑前放了一些花圈。

秋天的早晨,一个人来到这石碑面前,仔细阅读上面用中文和塞尔维亚文写的文字。那是一个政治迷茫的时代,普通人无法立即看清战争的实质,而且每个普通人因为各自所处的国家、氛围,甚至教育、民族背景,也都会表现出不同的态度。只是这句话,很中肯地表达了一份真挚的情感“谨此感谢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塞尔维亚共和国人民在最困难的时刻,给予的支持和友谊”。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默默诵读,文字的背后,是三个鲜活生命的意外丧失,被一次所谓的“误炸”在瞬间与亲人阴阳两隔。我来,不是为了追索战争本身,而是怀念曾经无辜的生命。

09:00

早餐后,大家又来到大使馆的原址,同行者中有人朝着石碑鞠躬,更多的是静默。一个民族所有人,应该尊重他们的生命价值。

然后,我们便前往贝尔格莱德的老城区,切身来体会这座历经数次灾难却又顽强不倒的“白色城堡”。

我们已经知道,大约在两千多年以前,就在南斯拉夫最大的河流萨瓦河与欧洲最大的河流多瑙河的交界处,有一座欣吉杜姆的城市出现了,到了公元九世纪,它被改名为贝尔格莱德。在水运是最普遍交通方式的长久年代里,贝尔格莱德的地理位置,注定了它要成为不同方向的聚焦点,不同的民族都希望占有这个绝对优越的城市。

进入老城之前,会穿过横跨在萨瓦河上的桥,这条河将城市自然分割成了两部分,一边是老城,另一边则是全新的新城,这几乎是欧洲许多城市的风格。

很快就到了贝尔格莱德的老城区,街道除了狭窄之外,地势也上下起伏,原来这里应是山丘地形。也许是我们的心理作用,总觉得遗留下来的十九世纪的建筑里,残存了许多沧桑与落魄,即便它的外观仍旧是完整的。

1999年的科索沃战争是一个集中点,北约组织了对这座城市的大规模空袭,许多政府大楼、军事机关所在大楼、国家通讯点(如电视塔),甚至中国大使馆,都成了轰炸的目标。那年的3月24日起,贝尔格莱德进入了长达78天的全面苦难期,大大小小的轰炸次数多达数十次。米洛什告诉我们,城市里的医院、学校也成为了袭击的目标,北约军队认为这些地方很有可能隐藏了他们的“敌人”,听到这样的介绍,心里不觉一阵寒冷--不知道飞机在投放炸弹的那一刻,飞行员们是否也会有一点点儿的怜悯?其中的一天,在一家医院,有七十多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也在轰炸中丧生,更令人毛骨悚然。这些纯洁的生命,于战争的缘由又有什么关联呢?有的甚至连眼睛都还未睁开,还来不及看一眼这个脆弱的世界里,是谁葬送了他们的生命,就已经离开。

米洛什讲解的语气很平缓,但忧伤、歉疚的眼神,还是让人感触到贝尔格莱德人流在心底的眼泪。

随游随记

米洛什讲解的语气很平缓,但忧伤、歉疚的眼神,还是让人感触到贝尔格莱德人流在心底的眼泪。

车辆行驶到米洛什大街,当年陆军总部的两栋大楼,沿着街,保持了当年被轰炸后的模样:坍塌的墙体和屋顶,好像一个受伤的将军,永远无法康复的悲壮。对于军人来说,那78天岂止是悲痛,岂止是无奈和绝望,也更是耻辱的—这是沙沙后来告诉我的。

又驶过了使馆区,周边的住宅,都是绿树鲜花环绕,新的中国大使馆也已搬到了这里,使馆旁边就是塞尔维亚政府的办公地。再过去,忽然见到一处废弃了民宅院落,那里就是当时塞尔维亚总统米洛舍维奇的宅第--斯人已去,各种评论也已在世界各地流传过,又消逝了,对于个人的所谓“罪行”追溯,在某些西方国家看来,远远超过战争给这座城市人民带来的苦难。

这时,我在想,只有来过了塞尔维亚,大概才能对那场战争有一个比较客观的认识吧。

很快就到了铁托公园,这位曾经强权一世的铁腕人物的墓地也在这座公园里,从外面看过去,绿树遮蔽,应是十分优美的氛围。我们到了公园门口,才发现今天是星期一,这里不对外开放。我们在售票处的墙上看到许多黑白照片,对于我这一代人来说,铁托不过就是一位伟人的名字,并不熟悉他的模样--单就外貌来看,铁托仍然算是英俊挺拔的,而他的妻子也十分优雅。米洛什说,铁托的妻子比铁托年轻了三十岁,她是去年才去世的,在一种极度贫困的状态中离开人世,没有人照顾,甚至屋子里都没有水电,更没有暖气……这是真实的吗?米洛什肯定的点点头,补充道,铁托没有给家人什么遗产。

隔着玻璃门,远远仰视着公园上坡的台阶,一直向上望过去。工作人员告诉我,从这里看不见铁托的墓,它在树林里,一方很安静的花房中,因为铁托生前就十分爱好养花。墓地也很简单,就是一个长方形的大理石陵墓,正上方镶着三行字:约西普·布罗兹,铁托1892—1980。

如此看来,早先离世的铁托,不曾面临国家后来的分裂、民族之间的战争,也许是幸福的吧。无论在克罗地亚,还是塞尔维亚,普通百姓说到铁托,认为他凭借了敏捷的政治智慧,在苏联和西方阵营中,在如此敏感的巴尔干地区,在内部民族构成俄宗教信仰均有矛盾的情况下,也仍然是尊敬的,人们觉得他至少给巴尔干土地上带来过平安与幸福,还有希望。

10:30

既然无法进入铁托墓地公园,我们在贝尔格莱德的时间就比较宽裕了,于是米洛什就带我们去了另一座古老的公园,公园最初的主人为米洛什·奥布雷诺维奇一世,在塞尔维亚十九世纪的历史上,他曾两度出任统治者,也是奥布雷罗维奇王朝的奠基人。

奥布雷诺维奇曾经是一个牧羊人,后来参加反对奥斯曼帝国的起义,失败后,他没有远走他乡,反而继续留在危机重重的塞尔维亚。接着,奥布雷诺维奇与土耳其人开展合作,逐渐平定了国内的局势,他本人也被封为塞尔维亚三区的大公。

不久之后,土耳其人违背承诺,在塞尔维亚国内又展开了大规模杀戮,奥布雷诺维奇于1815年4月再次召集人员起义,逼得土耳其人再次议和,承认他为塞尔维亚大公,并准予塞尔维亚高度自治。登上大公位后的奥布雷诺维奇一世,不仅派人杀死了当年一起参与起义的同伴卡拉乔治,甚至还取得了大公的世袭权力和塞尔维亚公国的完全自治。

一方面,奥布雷诺维奇一世收复国土、振兴商业的举措,赢得了一部分塞尔维亚人的支持,而他的专横独断却又引起了更大的反抗。1839年,奥布雷诺维奇一世被迫退位,二十年后,国民议会却又请他复位,不久病故。

接下来的家族政权统治十分诡异。1839年,奥布雷诺维奇一世退位后,其子继任,却在执政二十九天后因病身亡,十六岁的奥布雷诺维奇三世,也就是米洛什·奥布雷诺维奇一世的孙子,在十六岁便登上了大公之位。如同他的祖父一样,奥布雷诺维奇三世执政之路也有反复,1842年,被政变推翻,到1860年重新担任大公。坎坷之路上走过来的奥布雷诺维奇还是坚持了君主的权力,将议会变成了他的咨询机构,建立了巴尔干联盟,同俄国合作,晚年甚至还同奥匈帝国结盟,却在1868年的6月遇刺身亡,他的儿子,也就是米兰·奥布雷诺维奇四世继位。

王室风云依然变换莫测,在19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的塞尔维亚,只是一个小王国,但却是宫廷斗争最激烈的欧洲国家。其中,有两个王室家族,争夺执政权力的争斗已经白热化了,那就是奥布雷诺维奇家族和卡拉乔治家族,在农民起义的最初阶段,这两个家族曾经并肩作战。但一方登上权力高峰后,便将另一方杀害了。阴暗的历史在二十世纪初,依然存在--1903年的6月10日至11日的午夜,在贝尔格莱德的科纳克宫里,奥布雷诺维奇家族被彻底覆灭,这场令世人瞠目的谋杀案终成为了两个家族的终结。

到了这个公园,面积不小,这是奥布雷诺维奇家族的私人公园,里面有家族的私人宅邸和家族纪念碑,听说一位瑞士的作家曾经写过关于这个家族的小说。我们走在几乎无人的公园里,怀古的情绪并没有太多蔓延,高大的枝叶繁茂的梧桐树,树冠横出好几枝,看说明,这树栽植的年代是1830年。一阵风吹过,树叶随风飘舞,最后落在不远处的地上或草坪上。绿化工人在剪草,导游说这家族最后并无男丁,没有人可以继承王位,有的后人现在还在英国居住,但是都已经完全不会说塞尔维亚语了。

喜欢听故事的我,如何只是听几句介绍就可以简单带过的王室纷争?再后来,自己还是找到了一些资料,现在不妨补充在这段旅程的记录中。

卡拉乔治(塞尔维亚人称“黑乔治”),在反对奥斯曼帝国的起义失败后,去了他国暂时藏匿,而他的战友米洛什·奥布雷诺维奇一世却在塞尔维亚与土耳其人开展了议和,这样一来,卡拉乔治的地位明显弱下来。之后,卡拉乔治秘密回国,可是,一天的清晨,他突然就被发现已经死去了—所有的舆论都认为是奥布雷诺维奇杀害了他。

在奥布雷诺维奇家族统治塞尔维亚的过程中,卡拉乔治的儿子曾短暂出现在王位上。话说,奥布雷诺维奇一世的儿子即位后二十九天便去世,开始由他的得到俄国支持的弟弟米哈伊洛继位,不久却仍被迫逊位,离开了祖国。此时,土耳其的苏丹便推举了卡拉乔治的儿子亚历山大来出任塞尔维亚大公,却因统治基础薄弱,亚历山大在1859年被废黜。在这样的情况下,流亡罗马尼亚的米洛什·奥布雷诺维奇一世,尽管已经七十九岁高龄,却还是被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召回去,作为塞尔维亚的大公—这样的曲折里,似乎在告诉我们:那样的大公,那样的国家统治者,也并非由自己,甚至也不是由自己国家的人民决定的,那时的塞尔维亚作为一个小王国,依附在奥斯曼帝国的羽翼下,也许是不得不的无奈。那位和祖父一样两度走上塞尔维亚统治的最高位置的米哈伊洛·奥布雷诺维奇三世,正是在这座御花园中散步时被刺身亡,有人说刺杀者是卡拉乔治的拥戴者。

米哈洛伊的堂弟米兰被土耳其人推选为大公,而这位大公似乎更倾向于依附奥地利的势力。关于米兰大公的私生活丑闻,也助推了他不得不离开王位的步伐。1889年,米兰将大公的王位交给了十三岁的儿子亚历山大,只身去了巴黎,米兰的妻子虽然也去法国,却没有和他一起生活。年少的亚历山大在圣彼得堡接受过沙皇的接见,在维也纳受到了约瑟夫皇帝的接见,同时,他的父亲,米兰大公在1892年宣布正式放弃王权,甚至连民族也放弃了。这现象,似乎为亚历山大最后的执政扫平了些许障碍。

然而,米兰大公并为对王权彻底死心,这份重新燃起的政治热情,让他又重新返回了贝尔格莱德,1897年,米兰担任军队总司令。父子间的正式分歧的导火索,来自于亚历山大的一段爱情,他爱上的人,不仅没有高贵的血统,仅仅是他母亲的侍者,而且还是一位遗孀,年长亚历山大九岁、不能生育。这个女人叫德拉加·马琴。亚历山大的母亲试图阻止这段爱情的发展,将马琴从身边赶走,却将更紧密地推向了儿子--马琴来到了贝尔格莱德的这座宅邸,成为了亚历山大的管家。

当所有人都对亚历山大的爱情表达了反对意见后,危机就来了,各种动乱、阴谋就在贝尔格莱德城里城外不断发生,处处衰败。此时的父亲,曾经的米兰大公没有从维护儿子的统治力出发,反而是希望自己能重新走回权力的巅峰。

亚历山大似乎迎来自己的春天,既大权独揽,又拥有幸福的家庭生活。当得知马琴往后已怀孕时,他几乎惊喜若狂,因为这个家族就有法定的接班人了。然而,王后的预产期到了,却未能如期诞下一儿半女,经过俄国医生诊治,才得知王后并没有真实怀孕,只是患了神经性妊娠虚幻症。

这时,人们开始愤怒了,军队情绪也异常骚动。他们要求国王离婚或者退位,而觊觎王位的大有人在,其中最重要的有两位:一位是尼古拉亲王,另一位是彼得·卡拉乔治维奇。这两人都不仅自身家族势力强大,且都有外国势力的扶持。

风声鹤唳中的亚历山大,开始整治肃敌,搜捕、流放,凡是他认为对王位存在威胁的人,他都采取了措施,其中就包括王后的姐夫马琴上校。在这期间,俄国人希望亚历山大将王位继承人给上述提及的两位觊觎者之一,遭到了拒绝;而彼得·卡拉乔治维奇去匈牙利探望米兰国王的陵墓时,匈牙利人给了他们以国王待遇的款待礼遇。更有传闻说,马琴的兄弟也要来争夺王位继承人,且已经让军队做好了准备,而这都得到了马琴王后的支持。再后来,被流放的马琴上校,秘密集会宣布,要将罪恶的国王和王后处死。

这一切,都出乎亚历山大的意外,非但他自己,连同保卫国王的陆军部队也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1903年6月10日深夜至11日凌晨,贝尔格莱德的军官俱乐部里一片狂欢气氛,国王与王后在宫廷内出席一场民间音乐会,陪伴在侧的有保加利亚总理,还有国王的副官。国王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之神已经悄悄来临--他身边最可信任的也是他生命的保卫者,都已经加入了被判者的队伍中,他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敌人手中。情节的最后集中点,就在国王的寝宫,之前的爆炸声、枪声,已惊醒了亚历山大夫妇,国王吓得不敢作声,王后似乎很镇定,她将丈夫领至衣帽间,这间房间的一扇窗户正面对着花园敞开着。就在叛军四处搜查国王下落时,王后突然不镇定了,朝着窗外大喊“有人要杀你们的国王”,这无异于自暴行踪。

反叛军官在狭小、漆黑的挂衣间里,找到了亚历山大夫妇,在黎明到来之前,王后先被乱刀砍死,惨状目不忍睹。国王哀求“让我和德拉加·马琴一块死吧!”,反叛者们成全了国王最后的愿望,一阵扫射,国王倒下了。叛军打开对着公园的窗户,将亚历山大夫妇的尸体就这样抛到了院子里。随后,议会主席和陆军部长都在各自的寓所里被害,再接着王后的两个兄弟也被处决了。

新的临时政府成立了,叛军们将彼得·卡拉乔治维奇当作了新国王加以欢呼拥戴。

然而,沉默在许多人心头的疑惑—谁才是这次谋杀的主谋?最大的胜利者,彼得·卡拉乔治维奇说自己当时正在日内瓦,与惨案根本无关。但事实却是,他早已在6月5日被议会推选为新国王。6月24日,身着红袍、头戴白色飞檐高帽的彼得,进入了贝尔格莱德,他来到教堂接受加冕仪式,并于次日正式登位。那时,亚历山大夫妇已经被秘密埋葬—没有人知道他们被葬在了何处。

当我断断续续地讲述完这段被世界历史公认为最残忍的政变事件后,才庆幸当时在奥布雷诺维奇家族的公园时,没有人这样详细地告诉我,才能让我在公园里,轻松地漫步,跟着阳光,这里走走,那里看看;才可以有平静的心情,欣赏那栋粉红色的建筑,据说那里是贝尔格莱德青年人最喜欢的餐厅,许多人的婚宴都选择在那里举行,婚宴当夜,年轻人会在公园里肆意狂欢。

没有人会在意曾经发生的血腥与不堪。

离开公园时,又经过了铁托夫人最后居住过的房子,那是一栋极其普通的小楼--许多许多年,人们已经将她忘记了,她也成为了普通大众的一分子,承受着战争、纷乱带来的贫困与挣扎,没有电、没有暖气,生病了也没有钱去看病,铁托没有象当年承诺过的那样,要照顾她一辈子。

11:00

我们在参观斯图德尼察修道院时,曾经听到过关于斯特凡·纳曼亚一世的幼子,萨瓦,为信仰而放弃了对权力的追逐,现在我们就要去参观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圣·萨瓦教堂。

没有想到的是,这座教堂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古老,初建年代是1935年,后来由于战争以及共产党执政而不得不中止建造,如今依然没有全部完工。米洛什说,最初建造的时候,希望它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东正教教堂,但似乎现在是世界第二-不讲内部规模和艺术价值,只讲外部规模。米洛什的介绍,让我想起了另一个古老的教堂,它在西班牙的巴塞罗那,它是著名建筑师高迪未能完成的作品,它是圣家族教堂。

圣·萨瓦教堂在贝尔格莱德老城区的南部的一片丘陵地带,教堂坐落在一个小山坡上,在它的前方,是公共图书馆。路边下了车,径直朝着青色镶黑边的圆顶教堂走去,教堂上方的金色十字架,在阳光里闪烁着光芒,与纯白色大理石的基座和墙体,形成了明快的对比。

教堂正门广场前的通道两侧,是喷水池,汩汩水流,阳光下有了水晶般的美妙。此时的广场上,已经有了许多人。

走入教堂,被内部的空荡荡震住了--我也去过圣家族教堂,它的内部已经基本完工,整洁、大气、神秘,处处可见。然而,这座圣萨瓦教堂里面,似乎还只是一个工地,好些壁画被包裹着躺在地上,除了硕大的十字架,里面几乎没有让信徒朝拜的对象。但是,来此的人依然络绎不绝,人们在中间那个突兀的十字架面前,单膝半跪,虔诚之心,绝无任何马虎。

教堂的西边,有一尊神府的雕像,左手拿着一本圣经,右手执一个十字架,人像高高立于一格黑色大理石的基座之上,这就高出了人的视线,使得雕像具有了神圣和威严感。这雕像,就是圣萨瓦,是斯特凡·纳曼亚一世的幼子。在塞尔维亚,圣萨瓦也是学生们的神,意思是可以为爱好放弃凡尘中的权力。

我又来到教堂右边的洗礼堂,一个小女孩的受洗礼仪式正在举行。我站在旁边,静静地注视着盛装出席的小女孩全家,神父宣读了许多教义、教规,小女孩在父母的示意和指导下,最后亲吻了十字架。

幼年时,将信仰根植于心,在繁复的世界里,坚持。

出得洗礼堂,便向西有走了几步。看见一位老人坐在长椅上,鸽子已经飞到了他的身上,他却丝毫不动,神情极其安静。

12:00

午餐临时改到了距离中国大使馆不远的“全聚德”,餐厅事一栋两层小楼,菜肴则是北京菜,餐厅老板说这里是贝尔格莱德最富有的地区,所以这楼的租金也就不菲,似乎用餐的人并不太多。然后,感叹现在生意真正难做。

13:00

前往加莱梅格丹要塞,这是在贝尔格莱德游览最重要的内容之一。

加莱梅格丹,这是土耳其语,土耳其人在巴尔干统治了大约四百年,要塞所在的位置叫BATTLE HILL,意译为“战争山”,不知道先有战争,还是先有那座山,而后再那里发生了许多次战争--因为,要塞的最初目的就是用于防御。

在往要塞的路上,我们又说及了贝尔格莱德百姓的生活,米洛什告诉我们,现在人均收入大约160欧元,且失业率也很高,生活水平很低,因此许多老人很怀念铁托时代,那时大家都有住、有吃、有工作。但自从独立后,百姓的生活状况突然一落千丈,宗教、种族、战争,都左右着人们思维方式的基石,每个人的想法也就各异。当然,也没有人能够确定,如果铁托真的执政到现在,又会是什么样的状态呢?

13:30

沙沙先让我们乘车,他带我们围绕着加莱梅格丹要塞兜了一圈,然后在集合的大门处让我们下车,这样我们就可以对要塞周边的景物和标识有了比较清晰的判断,也方便我们自由活动后的集合。

大家谢了沙沙的贴心,就走进了要塞公园。

这要塞,也更像一座山丘公园。午后的公园里,透露出贝尔格莱德这座城市的闲适--长椅上,稀稀落落地坐了人,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有的老人几个人围坐一起,其中有两个在下国际象棋,围观的人也都保持着安静;有的年轻人,则世界坐了要塞的城墙头,或情侣相依呢喃,或独立远眺……当然,也有许多老人,在公园小路的良策,摆了销售纪念品的摊点,凡有人路过,都要拿着物品对你招呼。

于我,并不喜欢看到本应以享天年的人,还在这里风餐露宿地讨生活,他们脸上层层叠叠的皱纹里,写满了生活的艰辛。

鸽子在我身边起起落落。

我沿着河岸边的要塞城墙,一路前行,沿途放了许多不同年代的战争图片展示照,黑白的,张张都是伤痕。

这河,便是萨瓦河了,视线望下去,河水并不若想象中的清澈。视线的最前方,有一个巍峨耸立的石柱,那就是胜利柱了--那战士,一手托着鸽子,另一手握宝剑,宝剑的尖头朝下,意味着一旦有人来冒犯,便可随时拔剑应敌。

一直走,就望见了萨瓦河与多瑙河的交界处,有一块绿荫葱葱的三角洲。再远方,就是贝尔格莱德的新城区了,有些高楼,影影绰绰。

从公园进入要塞,我选择了国王门,它建于十四至十八世纪。

一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踏入了数百年前的城堡里,脚踩在碎石铺成的路面上,抚摸着残损的墙壁,或者发黑的城门框,那时光的凛冽,就随着山坡上的风,吹进了心里--尽管现在要塞里的建筑,多半已经用于商业开发,有的成为了博物馆,有的则被咖啡厅、餐厅所使用了。

继续走。

走出内城,突然见到许多二十世纪初的大炮,整齐排列着,似乎在提醒过往的人们,加农炮、克鲁勃大炮……战争,从来没有走得太远。也许不知道在哪一天,又因为什么原因,在何处,又爆发?

要塞,从来都是用来抵御外来侵扰的,不是用来主动进攻的。眼下的巴尔干,是否还有火药桶的作用?

看见一个小男孩,在要塞的模型上“驾驶”他的玩具汽车,他用手驱动着玩具汽车,顺着模型上的道路方向,一遍遍来回,嘴里发出汽车轰鸣的声音--就是这样简单的游戏,小男孩玩得不亦乐乎。

我看了也几乎入神。

14:30

要塞正门对面就是步行街,它正式的塞尔维亚名字是“KNEZ MIHAILOVA STREET”,即米哈伊洛大公街。

米哈伊洛大公?脑海里迅速搜索,是那位奥布雷诺维奇三世吗?是那位如同他的祖父一样两次问鼎最高权力,结局却是被谋杀的米哈伊洛大公

这座城市,用这样的一种方式缅怀了曾经为国家和城市建设做出贡献的米哈伊洛大公,在这条最繁华的商业街两旁,都是十九世纪末期的建筑,在这条街上,有米哈伊洛广场,也有年代特色的莫斯科酒店,还有旧皇宫所在。

因此,这条街,也就成了全世界各地来贝尔格莱德的旅行者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我走到街上,它其实很宽敞,走完全程,我才发现,也许它是我走过的所有步行街里最长的一条了。

靠近要塞这段,有许多不统一的摊点,有的摊主有可移动的售卖车,有的在干脆坐在路边的小凳子上,还有的甚至就坐在了沿街的台阶上,卖的东西也基本是纪念品,也有许多是家常日用品,比如勾出来的桌布等等。不用太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摊主和要塞公园里遇见的差不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布满皱纹的脸上,都是为生计的愁苦。他们经历了不同年代的纷乱和战争,也许失去过家人,也许屋舍被毁,也许失去了工作,日常开销得不到正常的解决……多希望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揣测。

飘来一阵咖啡香味,看见了许多露天咖啡座就在街当中摆放着,有人坐着聊天,说话,各种语言也在这里汇集。黄色的咖啡馆建筑,显示建筑年代是1958年,那是一个幸福年代的记忆吧。墙上是这么写着的。

步行街两边的商店里,也都是平民价格的商品,衣服、手袋、鞋子,没有什么奢侈品。

然而,让我记忆深刻的是这街上竟然有许多家书店。我在橱窗里看见一本书的封面,是一个穿旗袍东方女子的侧影,看作者的名字,似乎也不太熟悉。走进去,向工作人员拿来,仔细翻阅,原来是王安忆的《长恨歌》塞尔维亚版,“VANG ANJI”,店员用塞尔维亚语读了一遍,原来这发音是和中文接近的。店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能说比较流利的英语,我便告诉她,这本书是我十分欣赏的作家写的,这本书里的故事发生在上海,我来自上海等等。那个塞尔维亚女子,认真地听我唠叨--一个人,在这样有些凉意的季节里,走在贝尔格莱德有着历史含义的步行街上,向人介绍她自己喜欢作家的书,遥远而亲切。

继续走下去,同行者中已经有人直接去购物了,而我,显然是一个好奇的人。就这样,背着相机,一直走下去。

丝毫没有疲倦地睁大眼睛,看这条街上的陌生的建筑、陌生的人。

别进一条小巷子,曲曲弯弯,看见一个网球服务中心,好像是一个民间俱乐部的样子,还有一个旅店,外观上已经很破旧,阳台上的鲜花倒是很鲜艳。

然后就到了米哈伊洛广场,国家博物馆在整修,不对外开放。中午时,我们的旅游车开过这附近,米洛什说最初这里还属于郊外,后来有人在此买了地,慢慢地就繁华起来了,现在它已经是贝尔格莱德最大的广场了。

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尊米哈伊洛大公骑马的铜像,铜像的下方,由青铜雕刻了一圈米哈伊洛大公的丰功伟绩,基座则是白色的大理石。这尊铜像展示了塞尔维亚民族争取独立的气概,气宇轩昂的大公,曾经逼迫土耳其人将贝尔格莱德的钥匙交回到塞尔维亚人手中。如此,铜像也就成为了这座城市的标志之一,它被印刷在各种海报、明信片以及用于宣传的T恤、各种工艺品上。铁托时代,这个广场曾一度改名为共和国广场,现在人们还是将它改了回来:以哈伊洛广场。

再回到米哈伊洛大公步行街上,一座崭新的喷泉池令人刮目相看,池边坐着年轻人,也有拉手风琴的老人,它的背后有商店、咖啡店。如果天气好,这里是最热闹的地方,一到晚上,连个空座位也找不到的。听说,这座喷泉所在位置,就曾有炸弹落下,估计喷泉池也是重新修建的吧。坐在咖啡座上的当地人,满脸的平静,男人聊天,女人吸烟,有时候也听到一种言论,美国人的炸弹是长了眼睛的,就是要瞄准他们想毁坏的建筑。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人提及医院和学校被轰炸的事实,那太血腥、太残酷,没有人愿意它是真实发生过的。

加莱里乌斯宫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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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愿意谈这话题,就像到了中国,我们大约也不愿意与外国人谈解放战争,是一样的心情吧?如今到了贝尔格莱德,也问过米洛什,是否熟悉那首《深深的海洋》,在大学读书的时候,曾经一遍遍地听磁带里唱过这首深情的歌曲。但是,米洛什一脸的茫然,他说他没有听过这首歌,又或者这首歌曲来自海岸边的城市?

在旅游咨询中心买了明信片,也问着了去莫斯科饭店的方向。在有关贝尔格莱德城市街景的图片里,莫斯科大饭店是选择之一:外墙的颜色主色调是米黄色,却用了深绿色的屋顶,尤其是屋顶上两根处理的尖柱,好像要发射的火箭,外墙上也用了深绿色的纹饰,因此,我对它的记忆十分清晰直接。

走入莫斯科酒店的侧门,迎接我的是一条长方形的咖啡厅,落座后,点了一杯ESRESSO咖啡。依照习惯,喝了清水润口,再喝咖啡,最后含入一块小甜点--精致的生活,在这细节上,一一留存着。而我的这些习惯,是在法国或者意大利旅行时学会并保持下来的。

然后,就泰然处之地拿起相机,走上宽大的楼梯,来到饭店二楼,挑空处俯瞰一楼咖啡馆,人很多,几乎没有空座,即便是二楼的沙发区域,也基本都坐了人的。外墙是绿色装饰,内部的白墙用了金色,这是多么熟悉的风格啊?恍惚间,以为到了莫斯科,那是个连地铁站装饰都不放过的城市,记得那个站名“共青团员站”,铺满金饰的,辉煌的,好像真正的地下宫殿。

天色渐暗,往回走。那个过道里卖旧书和旧唱片的男子还在,他正与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倚墙说话;那位拉手风琴的老人家,也还在,他的琴声节奏不是想象中那样欢快的节奏;玩网球的青年男子,还在一一对应的你打我接;坐在台阶上用钩针编织的老妇人,也还在……

再一次感叹。

待到集合地附近,看看手表,还有一些时间,就循着左后方堂钟楼的方向,过去了。

这是贝尔格莱格主教堂,里面有人在做祷告,安静的门旁边,也有我这样“迟到”的人,同样站立着,仪式一样不少,一样眉目顺和,一样会单膝下跪。为了不打扰他们,我在门外拍了照。

古老的城市和普通人的命运,都坎坷,都有绝望,也都有希望地承受着。想起许多年不再联系的医学生沙沙,不知道他今日在哪里,从事什么职业,但我希望他平安的。我在他家乡的教堂里,为他祈祷。

18:30

晚餐,在市中心的一家亚洲餐厅里。吃完后,往停车的方向走去,街角看到卖花的老妇人,实在不忍,在她手里塞了一些钱。

20:00

回到酒店,与沙沙和米洛什告别,明天,我们就要乘座另一辆旅游车前往萨格勒布。而本来的计划中,这两位塞尔维亚朋友还想送我们去萨格勒布,沙沙说,他从未去过那座城市。

对于这样的改变,我也很抱歉。拍拍米洛什的肩膀,感谢他这几天的尽责服务,让我们有机会了解到许多从未想过的地方;与沙沙紧紧握了手,希望他内心能恢复平静,无论是上帝的力量,还是人间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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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索沃战争被炸毁的中国大使馆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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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沙沙在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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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托花园,隔着门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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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想象,在这里曾发生过那么残忍的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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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瓦萨教堂和它广场上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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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莱梅格丹要塞,依旧留有着浓烈的战争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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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天

归程

08:15

早晨,阳光普照。

把一张明信片交给酒店的前台,这是写给自己的,家里的抽屉里,已经有许多张这样的明信片了,偶尔会翻出来,那一刻的场景就会活泼泼地走到眼前。

今天要从贝尔格莱德到萨格勒布之间,尽管有高速公路相连,但四百公里的距离,还是让我们早早地做好了准备。

10:20

过塞尔维亚和克罗地亚的陆路边境,海关要对退税物品进行检查。边检人员上车来收了护照,去盖克罗地亚的离境图章,大约用时二十分钟,比我们想象的要快许多。

长途车的司机帮助客人退税,根据规定,汽车公司安排了两位司机,轮流驾驶车辆下方有一个空间,放得下一张行军床。轮到休息的司机,就在里面睡觉。一看,就是长途车的装备--送我们到达萨格勒布后,他们就要直接返回贝尔格莱德,甚至连午餐都需要在途中解决。

14:30

来到萨格勒布,大城市的宽敞的街道,沿街整齐、干净的建整。

有人说,这才像首都。与贝尔格莱德的最初印象,实在不太一样。

在一个可以停靠的路边下了长途车,塞尔维亚的司机将行李全部转移到克罗地亚旅游车上,我们就与他们挥手道别了。

克罗地亚司机是个矮个子的年轻小伙,神情和话语都很活跃。他将旅游车开到了中央火车站旁边停下,给我们指明了步行到餐厅的路线后,又折身回到车上。我问他不吃饭吗,他说这里不允许长时间停车,所以他要呆在车上等我们回来。

“ZAGREB”,这个名字的原来意思是“战壕”,是不是这也就简明扼要地让我们知道,这座城市里会有城堡,会有防御的设施,在历史上曾经是一个要道所在?斯拉夫人大约在公元七世纪来到这里定居,不过萨格勒布最初见诸于史册,还是公元十一世纪晚期了,当时这里为天主教的一个布道点。之后,由两座城堡渐渐发展起来,到了十三世纪时期,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十六世纪初期,萨格勒布这个名称便定了下来,1850年,这两座城堡正式合并成为一座完整的城市,那时的克罗地亚,还处于奥匈帝国的统治下。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克罗地亚在这里宣布与奥匈帝国断绝关系,并建立了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王国,首都依然在萨格勒布。二战期间,由于是轴心国成员的首都,无一例外地也遭到了破坏,1945年之后,逐渐成为前南斯拉夫最大的工业中心和文化中心,1991年后,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独立的克罗地亚共和国的首府。

到了萨格勒布,首先的概念便是弄清楚上城区与下城区,既可以看山势,也可以看功能。好比,上城区的主要内容便是教堂、市政厅等古建筑建的老城,而下城区则多广场、商业区、歌剧院,主要是二战后发展起来的新区。我们刚才见到的火车站,便位于下城区。

这样了解后,萨格勒布的框架结构就已经在心里建立了,所以这个城市也适合一个人独自来此闲逛,或者看博物馆,或者看演出。

去餐厅的路上,经过一个敞开式的大花园,隔着宽阔的马路,正对着中央火车站。花园的正前方是一尊托米斯拉夫(TOMISLAV)的骑马雕像,当中的草坪坐了许多年轻人,鸽子随处飞翔,花园最底端的黄色建筑则是美术馆。

只要稍微翻开克罗地亚的历史书,就会发现托米斯拉夫的名字,在他的统治年代里,克罗地亚的国力曾经到了鼎盛期,那个年代大约就在公元十世纪最初的几十年。那时国土扩张到亚得里亚海,使得这个国家有了出海口;克罗地亚人在托米斯洛夫的率领下,将匈牙利人赶到了多瑙河的对岸,使得萨瓦河流域和南部联合成了一个统一的国家;拥有了天然良港,克罗地亚军事力量也不断强大起来,他们开始拥有战船……然后,罗马教皇不得不承认托米斯洛夫为国王,而克罗地亚的地位也从一个公国提升为王国。

一个曾经带领民族走向强大的国王,单就这一点,萨格勒布给托米斯洛夫留下一席之位,也是情理之中。

15:00

此时才来吃午餐,饭店的女主人也说,你们是不是饿昏过去了。

吃饭的中途,岱丽打电话请萨格勒布的导游在大教堂门口等我们--她总是礼貌地向对方打招呼,为我们没有能够准时到达这里。

16:00

从下城区,沿着单行线的街道,慢慢向上开车过去,不过十分钟左右,就已经下车,走到了萨格勒布大教堂门口,一个高个子的壮实小伙子在那里等我们,他是我们在这里的导游。

我们在萨格勒布老城的漫步,就从大教堂开始了。

萨格勒布大教堂,因为在一座山丘上,便成了整个城市的制高点,无论人在何处,都能望见高耸的两栋尖塔。在教堂的旁边,是高高的坚固的城墙,这是十五世纪时,奥斯曼土耳其在这里修筑的防御工事,如今保留得依然完整。

1094年,匈牙利的斯蒂芬国王宣布成立萨格勒布天主教区并开始兴建大教堂,十三世纪时,教堂被毁,后多次修复,二十世纪初,又新建了两座哥特式的塔柱(高度分别为104米和105米),从此它就成为了萨格勒布的城市象征,因此这座大教堂也被称作萨格勒布圣斯蒂芬大教堂。

教堂正门的广场上,喷水池的中央,立着一尊圣母塑像,基座上还有四尊天使像。有人坐在水池旁,看书或拍照。

教堂的一座塔柱正在维修,全面用帷幕包了起来。轻轻地,踮起脚尖进入大教堂,殿旁边有两个人物塑像,他们就是用克罗地亚文翻译了《圣经》的兄弟,这对天主教在克罗地亚地区的转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走到圣坛处,看见玻璃棺内的红衣大主教的遗体,许多信徒逆时针在朝拜。

这位红衣大主教是谁?我在心里疑惑着。后来找了个机会,向导游打听,原来他就是被尊为克罗地亚民族英雄的Alojzije Stepinac。可是,我却在很多资料中,包括官方出版的萨格勒布旅游书上,都没有见到过这个名字。

1898年,大主教出生在萨格勒布西面大约四十公里的一个村子里,曾经作为奥匈帝国的军人,后来毁了婚约,将自己奉献给神圣的宗教事业。他曾在罗马学习神学和外语,毕业时成绩优异,被当时萨格勒布的大主教看中,之后,在1937年,Stepinac就被提升成为了大主教。

二战期间,传统的大主教本人反对信仰东正教的塞尔维亚人,这一思想在某些方面,也接近了当时纳粹的意识形态,但是他也反对暴力,更加不能接受屠杀;他曾用《圣经》里的话,劝说纳粹当权者停止杀戮,也曾写信揭露过南斯拉夫共产党对神职人员的迫害……在这样的左右中,大主教既得不到纳粹的信任,也没有得到共产党的理解。然而,犹太人、塞尔维亚人和渴望自由独立的克罗地亚人,对大主教给予了无比的信任。1945年、1946年,大主教曾两度被捕,铁托曾亲自希望大主教不要公开反对南斯拉夫,却遭到了拒绝,于是大主教被判刑十六年,被投入了监狱。五年后,鉴于大主教的国际声望,铁托表示愿意释放他,但是前提条件必须三选一:要么去罗马,要么退休,或么就只能在他的家乡克拉西奇的教堂里。大主教选择最后一个,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依旧可以从事宗教事业。在去世前一年,大主教被梵蒂冈教廷宣布为红衣主教,即枢机主教,1960年2月10日,大主教病逝于家乡,正是在这座萨格勒布大教堂内举行了葬礼,2月17日,在梵蒂冈,教皇为他在圣彼得大教堂内举行了纪念弥撒。正如大主教本人所言“绝对肯定它的崩溃”--1992年,大主教被平反昭雪,两年后,教皇保罗二世来到萨格勒布,为Aleojzije Stepinac 举行了追思弥撒,1998年,教皇再次到访克罗地亚,确认大主教为殉道烈士。

二战期间,克罗地亚的一些天主教神职人员是参与了屠杀的暴行,大主教本人的日记里,也有明确反对塞尔维亚的表述,即便到了今天,人们对于大主教的评判依然褒贬不一,也许这就是为何没有太多书面文字的原因吧。不过,正如一位普通的萨格勒布老妇人说的“他不是一个战犯”那样,如今不管来自何处、怀有何种信仰的人们,来到萨格勒布大教堂后,也都会如我们一样,在他的遗棺旁绕一周。

离开大教堂,进入对面的一条小街,往下走过去,很快就看见已经收工了的集市广场,地上还留着一些杂物,还有一些没有撤走的货柜,空气混合着蔬果、鲜花的味道,这就是号称萨格勒布“菜篮子”的多拉克菜市场。导游说,每天清晨,菜农们会聚集到这里,摆上新鲜的水果和蔬菜,当然这里也会出售面包和奶酪等食品,而集市的一角,还有当地农民用薰衣草提炼出来的本地香水。

穿过了集市广场,就到了城市的夜生活区,导游说,从前这里是红灯区,这里有许多家妓院。当年,如果门口有红灯亮着,说明里面的姑娘很昂贵,如果是绿灯,就说明此家姑娘价格比较便宜。如果门口有人偶站立着,说明姑娘有空,若小人卧倒了,就说明已经在接待客人了。这样一番介绍,让人不禁哈哈大笑,不过倒也是形象得很。如今的这里,都是酒吧或者咖啡馆,门口的装饰是一个大大的复活节彩蛋。导游告诉我们,本地有个风俗,每逢复活节,大人都用涂了金色的鸡蛋奖励小孩子。

交叉路口一栋三层浅红色的建筑,挂了克罗地亚的国旗,现在是市政府部门,但它从前可是红灯区的中介机构,要从每一次“交易”中抽成的。

走了一小段上坡路,在一家店招写着“KRAVATA”的小店门口停了下来,店门旁边还有一条红白格子的领带,看来这是关于领带的故事。十七世纪的战争中,克罗地亚的士兵都系着红色的领巾作为标记,士兵们互相说自己是“KRAVATA”(CROATIA),法国人听错了,以为他们指的是领巾……战争结束后,爱美的法国人将这样的领巾带了回去,逐渐演变成了今天备受男士普遍的装束,就好像西方人说瓷器“CHINA”,同时也是我们国家的名称。

来到古城门前,看见一个男子坐在解题上作画,他的面前有一尊铜像,铜像里的骑士收起了长矛,马头也朝下,一副轻松的姿态。铜像下方的基座,是一条雕刻的石龙,在西方,龙被赋予了邪恶的意思。

前方的人群似乎一下子增多了,都在那扇石门前朝拜。据说在1760年的大地震中,许多房屋都倒塌了,唯有这里二层楼上的神像不倒,于是人们相信这神像具有保佑的作用,尤其是母亲相信这里有圣母的存在,能够庇佑自己的孩子。果然,这人群里,真正朝拜的,还是妇人们。

过了石门,右转,很快就来到了圣马克教堂前的市政广场上,导游先指了那个玻璃上印有蛇与药杯的建筑,不待他继续,我们就待他说了:那是一个古老的药店。年轻的导游似乎也不觉得我们的不礼貌,他转身,开始介绍起著名的圣马克教堂。

这座建于中世纪的斯拉夫风格的建筑,让我们眼前一亮,之前见过恢宏雄伟的、金碧辉煌的教堂,却从未见过可以将教堂的屋顶装饰得如何可爱别致的--好像马赛克拼图,又好像十字绣的作品,被铺在了屋顶上,而彩色的图案则有两个臂章和衬底组成,都代表了中世纪时期的克罗地亚古王国。圣马克教堂的东侧三层楼的建筑,便是议会大厦了,正中间的入口上方,有四根罗马石柱,告示我们这里曾经拥有过的文化底蕴。

与市政广场正对的街,便是通向下城区的方向了。

我们就走上了这条街,边走,边听导游的沿途介绍。好比,他指着一面墙上的头像,说这是尼古拉·特斯拉,他是一位水力发电的发明者,这位发明家来自十六湖地区,被当地人称为“达·芬奇”,他十分爱好设计,还曾经好比电动车等等……便是这样一位我们并不太清楚的发明家,导游讲解时也是带着许多的自豪--后来想想,难道不应该吗?

继续向前,马路对面就是传说里创办于2006年的心碎博物馆。初听这名字,也是令人好奇的。

曾经有一对艺术叫,很投入地相爱了四年,但后来却一直吵架,便要分手。于是,两人商量,决定在分手前做一件使对方开心的事情,他们一致认为去亚洲旅行一次,能够让彼此都开心。旅行途中,每天都会记录所看所思,终于想起两人在一起曾经有许多开心的时光,也有许多令自己怀念珍惜的物件。回到萨格勒布后,两人决定将这些物件拿出来展示,给更多人欣赏,尽管这对艺术家的结局还是分手了。陆续的,就有了其他失恋、分手、离婚的人来此,将之前爱侣、情人赠送的信物也带来展示,渐渐地就成了博物馆。而之前创始这座博物馆的人,反而就变得富有了,虽然他们的初衷仍是给人们提供一种情感宣泄的方式,通过捐赠与过往情感欧官的物品来摆脱失恋的负担。

经过了一下圣·凯瑟琳教堂,又过了一条横街,看到街角站了一个撑着红阳伞,身着克罗地亚民族服装的年轻女孩,白色的裙子、红色的长项链,手里还挎了一个篮子。我们来到女孩的面前,女孩拿起一颗红色的心形冰箱帖,放在胸前,让我站到她面前,我就看到冰箱帖上原来还有一面小镜子。女孩解释说,这就是“你在我心里”的意思。导游补充到,这个故事很久远,从前不是用冰箱贴,而是染成红色的生姜。有了这段深情故事做铺垫,我们所有人都纷纷购买--有真情故事、有甜美笑容,这样的纪念品买回来,都有一大段意义的。

在女孩子斜对面的墙边,一位老人在弹吉它。我们在他面前的琴盒里放了硬币,老人便迅即为我们弹唱了一曲克罗地亚的民族歌曲,尽管听不懂歌词的意思,但还是全体站定,认真地、安静地听他演唱完,然后报以热烈的掌声。

这就来到了上城区的边缘,依靠在古城墙边,俯瞰下城区,歌剧院、美术馆,鳞次栉比的古建筑后来,还有不断闪现的现代化高楼。回转身,就看到了一座白墙黑瓦的高塔,它就是著名的洛特尔萨克塔,曾经是古老城墙的一部分。如今,在最上面一层,还保存了一门大炮,每天中午十二点,它都会鸣响,这已经成了萨格勒布生活里一个重要的传统了。

接下来,我们每人花了四个第纳尔,乘坐了建造于1891年的蒸汽缆车下山,在宽大的蓝色车厢里,遥望洛特尔萨格塔,不过十秒钟,就已经到了下城区。直接步行来到了热闹的商业街—伊利卡大街。

在萨格勒布的此刻,我没有时间去光顾商店,便沿着伊利卡大街向下城区中心的耶拉契奇总督广场,当地人称它为“主广场”。

已经渐入黄昏的广场上,依然人来人往,当中那尊耶拉契奇铜像,还是让人感受到了这位总督的威武气概。耶拉契奇,也曾在奥匈帝国的军队服过兵役,曾担任过第一总督军团的指挥官,于1848年至1859年成为克罗地亚首任总督,在欧洲大革命期间,他带领克罗地亚人一起反对奥匈帝国,从而也成为了克罗地亚独立的象征。但耶拉契奇广场,却早在十七世纪就已经建成了,因为那时萨格勒布的发展,已经不能局限于上城区,不得不到下城区发展更需要空间的商业活动。于是,政府决定在1641年将商业中心移到下城区,就在广场泉边开始了集市贸易,后来逐步形成了新的中心。1850年,广场用耶拉契奇的名字命名,并在1866年,为总督在广场上塑了一尊铜像。二战后,这里曾一度改名为共和国广场,耶拉契奇的铜像也被挪进了博物馆,取而代之的是游击队员的塑像。1991年后,总督铜像,重新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我找到了那最初的泉水池,有人坐在旁边弹唱,在广场的中心地带,搭建了观众看台,不多久,应该就有一场演出在这里出现了。

离开耶拉契奇总督广场,继续沿着伊利卡大街向东前行,下班的人群也是一样的步履匆匆,有轨电车慢慢地驶过,接着又有另一辆驶来。看到左面一段斜街,就走了过去,连排的小房子,整整齐齐的,像幼儿园孩子在排队,只是在大部分簇新的外墙中,赫然看见一栋破旧不堪的--历史,原来并没有走得太远。

小房子的对面,有一家书店。走进去,买了一本英文版的《萨格勒布旅游丛书》和一本和明信片,在明信片上写完字,走到主教堂对面,那里有个黄色的邮筒,我将明信片投了进去。

还是又走进了萨格勒布主教堂。许多晚到的人,立在后面,我也是,右腿单腿下屈。神父在发圣餐,小面包或者小饼干,信徒张开嘴,神父将食物送至信徒口中,毕恭毕敬。我在外间,隔着玻璃,远远地望过去,那不清晰的人群,似乎见到了神圣的光芒。

在等待同伴集合的时间里,我走到主教堂对面的纪念品商店,选择克罗地亚风格的一对小木偶:红色小伞下,是一对穿民族服装的年轻人。将它挂在汽车上,也是喜悦的红色和白色。为闺蜜们买了书签和冰箱贴复合在一起的纪念品,各种图案,都是有萨格勒布的字样。

18:45

华灯初上,夜色中,主教堂愈加神秘、庄严,再次响起了那位红衣主教,心中多了一份尊重,至少他坚持了内心的信仰。

22:30

酒店距离城市中心较远,一次旅途行将结束,我的纪念,便是去一楼的酒吧喝一杯当地啤酒,一楼的布置很简单,不过就是几张沙发和圆桌。向店员要了1892年的啤酒,边喝酒,便看手机上的新闻--云南地震了,总是内心一惊,原来最牵挂的,也还是自己的国家和民族。

旁边有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在说话,声音很轻。

2014年10月8日(星期三)

08:00

吃早餐时,在另外一处封闭的区域里,看见一群身穿红色运动服的年轻人。问了餐厅的经理,说是克罗地亚国家青年队,他们参加的是二十一岁以下的比赛,简称是U21比赛。因为之前世界杯上克罗地亚国家队优秀的表现,我们都对这群年轻人显示了好奇。

后来,在一楼大堂,我邀请几位队员一起合影,他们也都愉快的答应了。有修养,懂规矩,这是我们团队中一致的评价。

09:00

去购物中心,这是真正的闲逛,没有什么目标,也没有什么限制。

13:15

抵达萨格勒布机场,十多天前,我们从这里进入巴尔干半岛,此刻,我们又从这里离开。

十多天的相处,好像一个人,也是有了牵挂。

有历史,有风景,也有旅途偶遇。

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到达,也有许多地方没有来得及细细欣赏,迷恋是一种矛盾的心情,不太熟,想了解。

于是,对自己说:巴尔干,似乎已经迷上了。

加莱里乌斯宫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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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莱里乌斯宫图片

白天的萨格勒布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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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莱里乌斯宫图片

琳琅满目的旅游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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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带起源于克罗地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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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猜这栋楼曾经是做什么的呢?文字里可以找到答案

加莱里乌斯宫图片

著名的圣马克教堂,它出现在我的台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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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卖艺者和卖纪念品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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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我又返回了萨格勒布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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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一段旅程,酒是一份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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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酒吧里遇见克罗地亚青年足球队的小伙子们

最新评论(13条)

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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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bxa0332
pbxa0332 : 选择去欧洲旅游的话,还是感觉这个欧洲旅游保险是必须的,所以,如果你去的话,可以去平安保险看看的
09月05日 11:36
jmdh6799
jmdh6799 : 听说去欧洲旅游的话,这个欧洲旅游保险是必须的,是不是呢?
09月05日 11:34
茕茕镜子
茕茕镜子 : [朕知道了]已阅!握爪!咱都是有故事的人~
08月04日 09:27
寒霏儿40380002
寒霏儿40380002 : 好美的景区,好有历史的建筑,好漂亮的海湾......
08月04日 08:15
寒霏儿40380002
寒霏儿40380002 : [流口水]照片已美哭!暖暖哒很温馨
08月04日 08:14
寒霏儿40380002
寒霏儿40380002 : [32个赞]32个赞!为你转身,求上头条!
08月04日 08:14
949558341
949558341 : 有钱是好
08月04日 07:58
逐影下的帅聪
逐影下的帅聪 : [32个赞]32个赞!为你转身,求上头条!
08月04日 06:31
寒江孤影1965
08月04日 05:38
瞄一瞄
瞄一瞄 : [朕知道了]已阅!握爪!咱都是有故事的人~
08月04日 05:34
紫蓝毛毛雨
紫蓝毛毛雨 : 很漂亮的照片,有钱就是任性
08月04日 04:53
wangyunpiao
wangyunpiao : 也好想有机会去看看阿
08月04日 00:14
芦荟1314
芦荟1314 : [流口水]照片已美哭!暖暖哒很温馨
08月03日 2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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