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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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尔行
  • 出发日期/2015/03/19

  • 天数/5

前言

说说这次旅行

(1)成都-加德满都航线、加德满都-博卡拉航线、航拍集锦

(2)萨朗科(Sarangkot)、甘杜克(Ghandruk)、乔姆隆(Chhomrong)观景台介绍,徒步准备及信息

(3)积雪期前往安纳布尔纳大本营(ABC)详细流程

(4)途中人文轶事,串联帕斯帕提那神庙、博大哈佛塔、巴德岗、昌古纳拉扬神庙等景点

行程单(旅行日期2013.2.7--2013.2.20):

DAY 0:上海--成都

DAY 1:成都--加德满都,加都广场游览,办理ACAP、TIMS,宿加都

DAY 2:博大哈佛塔、帕斯帕提那神庙游览,加德满都--博卡拉,徒步前准备活动,宿博卡拉

DAY 3:博卡拉--纳亚普尔,开始徒步,Nayapul--Birethanti--Kimche--Ghandruk

DAY 4:Ghandruk--Komrong--Kimrong Khola--Chhomrong

DAY 5:Chhomrong--Sinuwa--Bamboo--Dovan

DAY 6:Dovan--Himalaya--Deurali--MBC--ABC

DAY 7:ABC--MBC--Deurali--Himalaya--Dovan--Bamboo

DAY 8:Bamboo--Sinuwa--Chhomrong--Jhinu Danda

DAY 9:Jhinu Danda--Syauli Bazer--Nayapul--Porkhara

DAY 10:博卡拉--加德满都--巴克塔普尔(巴德岗)

DAY 11:巴克塔普尔休整,游览昌古纳拉扬神庙,遇罢工,提前赶至机场附近过夜

DAY 12:加德满都--拉萨--成都,宿成都

DAY 13:成都--上海

第1天

在天际

在安纳布尔纳大本营(Annapurna Base Camp,ABC)徒步期间遇到过不少旅行者,有过或多或少的交流,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人,都问过我同一个问题——你的职业是什么?(What is your occupation?)

我并不清楚为什么老外喜欢用这个晦涩难懂的单词,而不用相对简单的Job,就像我猜不透他们这么问的用意;所谓来而无往非礼也,我有时会让他们猜一下,有时会直接给出答案,无论是哪一种方式,结局,都是对方会表示不可思议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扛着5D3这般对于普通游客来说很奢侈的摄影器材、能对喜马拉雅山脉各个山峰如数家珍、对各种地理历史侃侃而谈的人,其职业会是整天窝在狭小的办公室,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堆堆令人头大的数字,还得把它们整理出个一二三四来自圆其说,这般枯燥乏味、理性无情

在大本营遇到的德国人柏林,曾在温泉(Jhinu Danda & Hot Spring)问过我一个令我印象深刻的问题——你喜欢你的工作吗?(Do you like your job?)我当时有点无言以对,继而顾左右而言他地说——我需要这份工作提供给我旅行的费用(I need this job to provide the expense of my trip)

言下之意,不喜欢也没办法,在这样一个正常人往往被当做神经病的国度,这就是大多数人的生活常态,所以在国内,也从没有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也不会有人关心这件事,一切好像都是理所当然的;柏林表示难以理解,作为一个对中国缺乏了解的外国年轻人,当然不知道在这个生活没什么保障的国家,与做自己喜欢的事、活出自己认同的价值相比,生计或者迎合身边的人的眼光往往显得更为重要,他有点不解风情地开玩笑说就凭我这水平,在这山里当个向导(Guide)也不错

确实,我有时觉得自己更适合去做一个能在冰川上一呆就是好几个月的地理学家,或者是扛着器材穿梭于各个国家的纪实摄影师之类,今天在安第斯、明天在好望角、后天去巴尔干、哪天又会跑去克什米尔,掌握十好几种不同语言,能与各种不同的群体交流,并把他们的生活状态告诉世人,那才是我该过的日子,才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某些天赋能力

但是在这个环境下,这些事很大程度上都不取决于你自己,我只能继续龟缩在那个狭小的办公室里,对着一堆堆令人头大的数字想方设法去自圆其说,处理令每一个老外听见都会摇着头说Oh my god的会计报表

不过,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众神为我关闭了一扇门,让我为世俗生活所束缚,当然也会为我开一扇窗,在工作之外,我能够不受限制地做一个梦想中的地理学家和纪实摄影师,若这些当真是我的职业,需要靠这个来维持生计,难免会受到各方利益的制肘,唯恐就不得今日这般畅所欲言了

尼国游记的第一篇,我想专门给予此行中的航拍经历,因为飞越喜马拉雅山脉的过程着实精彩纷呈,在写这篇经历之前,我专门上网搜索了一下类似的,照片固然不少,但能将沿途这些重量级风景加以说明的,基本前无古人

如今国内去尼泊尔旅行的人若汗牛充栋,作为一个后来者,相比人云亦云地去写一些大路货的羡艳或鄙夷,拍一些人们都看厌倦了的照片,若能将这些信息加以整理补完,我觉得更有意义;因为对于我们短暂的生命,乃至于人类物种的延续时间而言,这些风景可能就意味着桓古不变的永恒

有句话说,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言下之意,这个世界归根到底是拼谁活得更久;那么这些生命比我们长得多的相对永恒,就是相对的规律和真理,我们每天接收了大量垃圾信息,说它们是垃圾,是因为它们可能转瞬即逝,毫无价值可言,相比之下,这些相对的永恒,是不是更值得我们倾注更多的关注呢?

这个问题,见仁见智吧,留给人们自己去判断,那么现在,我就带各位去看一下这个地球上那些相对永恒的身影,当然,那也是一些不属于人类的领域,人是嬗变的嘛,因此,这第一篇游记,就取名叫——在天际

众所周知,国内航空公司有两家经营飞往加德满都的航线,其一是国航,由成都中转,其二是东航,由昆明中转;东航的航线怎么飞,我不太清楚,可能是取道缅甸和印度,能看到喜马拉雅山脉,但应该是南侧较远的地方

而国航,成都中转,隔天经停拉萨,必然要经过西藏空域、也必须要翻越喜马拉雅山脉(Himalaya Range),而大家都知道,西藏的领空不开放,因此,这条航线就是世界上唯一一条,既经过西藏空域、又飞越喜马拉雅山脉的民航航线,所以之前才会说,独家经营,别无分号

如果不经停拉萨,那么从成都起飞后2小时20分左右就能看到拉萨市区,之前会经过喜马拉雅山脉、念青唐古拉山脉的东段,不过那里属于雅鲁藏布江(Yalung Zangbo River)大拐弯区域的水汽通道,常年云雾缭绕,能不能看到南迦巴瓦(Namcha Barwa,7782米,No.28)和加拉白叠(Gyala Peri,7294米,No.85)需要拼一下人品

我在去程时没看见,那么就从拉萨市区开始介绍;要辨认拉萨市区非常简单,有三大明显的地标:位于城市中央的布达拉宫(Potala Palace),即使在万米高空也清晰可辨,毕竟拉萨海拔也有3650米啊,相对落差比之平原地区要小很多了

第二个就是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主峰(Nyainqentanglha Peak,7162米),她位于拉萨市北面一点的当雄县,在山另一边就是天湖纳木错了,念青唐古拉峰呈一个巨大的梯形,两壁对称,在纳木错看差不多也是这个形状,算是特征很明显的雪山了;第三个特征就是穿拉萨市区而过的拉萨河(Lhasa River),她会陪伴一段航程直至曲水县,这个我们到回程时再仔细看

博卡拉图片

很多攻略中都说,从成都飞到拉萨或加都,一定要坐在右边,因此,右边的位置很早就会被预订一空(Tips:可以提前打电话预订座位),这是什么道理?事实证明,固然右边的风景比左边是要好看很多,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条航线的时间一般都是午前(或午间),左边的风景是大逆光状态,自然就逊色很多了

尽管如此,左边也是有重量级风景存在的;飞过拉萨市区上空后没几分钟,左侧就能看到显得很破碎的羊卓雍错(Yamdrok Yumtso),其实这才是羊湖的本来面目,如果大家看看地图就会发现羊湖有点像一只蝎子,在陆地上的冈巴拉山口看到的,只是蝎子摆尾、羊湖的冰山一角而已,时值隆冬季节,湖面大部是封冻状态

远处画面的右上角,可以看到羊湖的姐妹湖——普莫雍错(Phuma Yumtso)的一部分;这个湖我在去年的阿里游记里提到过,由于临近边境争议地带,目前知名度不高,也没怎么开发过,是一处人迹罕至的秘境,从浪卡子有岔路通往边境地带的洛扎县,公路会绕着普莫雍错走半圈,是必经之路

这张照片是在无意中拍摄的,却误打误撞拍进了三座去年阿里游记亚东篇中同样提到过的高峰,非常意外;画面中央的两座,是库拉岗日(Kula Kangri,7538米,No.46)和卡热疆一号峰(Karjiang I,7221米,No.100),这两座均能排进世界独立山峰前100位的雪山位于中国与不丹的实际国境线上,库拉岗日和卡热疆目前均为我国控制之下,而后者很意外地迄今为止还未被攀登过

与普莫雍错平行的那座就大有来头了,她是目前世界上最高的未被攀登过的独立高峰——岗嘎本森峰(Kangkar Punzum,7570米,No.40),伫立在喜马拉雅山脉的主脊线上,是该区域海拔最高的山峰;名义上她是中国与不丹的界山,实际上,由于该地区的边境划分迟迟没有确定,岗嘎本森峰及其北侧两条冰川形成的钳形冲积扇,目前是由不丹方面控制,作为国宝级的神山处于封存禁登状态

因此,这座实际上言之有物的山峰既没有官方译名,也在公开资料中甚少提及,不信你可以去搜索一下,除了我曾在文中提到过之外,基本没有相关的信息;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至今保持着纯洁之身;如果希望了解一下中不边境争议的具体状况,可参考阿里游记的第二篇《亚东及附近边境争议》

博卡拉图片
博卡拉图片

左边众星云集的同时,右侧的主角却只有一个,我们可以很完整地看到念青唐古拉山脉的中段主脉,左侧是琼莫康日(Qiongmo Kangri,7048米),右侧是念青唐古拉峰;在琼莫康日的背后,我们还可以隐约看到冰蓝色的纳木错的一角

山脉跟前的那条河流是琼莫康曲,沿线就是连通尼木县、当雄县直至羊八井的S304,我们去年阿里之行的回程时,就试图抄这条近路去纳木错,最终因为车辆的性能问题没有成功;其实在夏季,念青唐古拉南坡的风光也是惬意,没有游客,到处都是湿地和野花,还有天然的温泉,不过到了冬天,整个西藏似乎一样的荒芜贫瘠

从拉萨到日喀则,如果沿雅鲁藏布江走G318的话需要6个小时以上,这还是在不停车的情况下,如果走S307浪卡子、江孜、白朗的南线那就更久了,但是飞机只需要20分钟,我们就能俯瞰到年楚河三角洲上的日喀则市区

这里也有两个很明显的地标,其一是年楚河与雅鲁藏布江夹出的巨大三角洲,作为日喀则谷地的重要灌溉水源、雅鲁藏布中游的最大支流,年楚河当然是被严防死守了起来,我们看到河流两边修筑了防止水土流失的护堤,所以她没有形成如其他地方那样的辫状水系

另一个地标是位于市区北侧的扎什伦布寺以及不远处的日喀则宗,话说我一开始还认错了,以为是白居寺和江孜宗,因为布局太过相似,后来还是依靠辨认出年楚河才确认是日喀则的;不过尽管如此,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毕竟绝大多数人是不知道的,当然是我说是啥就是啥,回过头就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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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初步观察,整架飞机的乘客里除了@土土大人妖气永存和我之外,目测鲜有去过西藏的人,对于这些我们耳熟能详的地标当然是毫无心得,所以一路上我还负担起一些讲解沿途景观的任务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我现在对于西藏的了解,是建立在两次去西藏旅行、而且把西藏及喜马拉雅中段和东段的地图看过无数遍的基础上的,这样才会对于当地所有显著的地标有非常清晰的位置概念,可是你让大多数人要做到这一点是不现实的

那么,作为这条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航线的运营方,航空公司方面就应该做一点相关的介绍工作,让乘客对于沿途风景有一个大致的了解,而不是让想知道这些风景是什么的乘客,自己再大费周章去研究猜测,例如上图这两条珠峰东坡长达20公里的巨型冰川,就是近几年开始流行的嘎玛沟徒步路线要近距离接触的地方

不解释清楚,就很容易造成一些以讹传讹的谬误,尤其是眼下,大量的话语权掌握在一些缺乏知识甚至常识、态度又不严谨的人手里,这些谬误的传播,更会随着这些不负责任的人或团体对话语权的滥用而变本加厉,这其实何尝不是一种公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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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冰川这种东西太专业,详细介绍没什么意义,也就罢了,那么在飞越喜马拉雅山脉的时候,好歹介绍几句吧;然而结果是,机长就说了一句话——乘客们,我们正在飞越珠穆朗玛峰

莫要怪我爱吐槽,事实是中国人办事就是这么粗糙,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说得丝毫不严谨,你一架最多能飞到12000米的空客319——实际从拍摄视角就能看出飞行高度应在8000米左右,在高原缺氧环境中能飞越8844米的珠峰吗?不怕撞山啊,应该是飞越喜马拉雅山脉才对啊

实际上,若是我再吹毛求疵一下的话,连飞越喜马拉雅都不算,根据飞行线路及山峰位置的参照来看,飞机毫无疑问是经陈塘沟这个豁口,由北向南飞出境的

——喜马拉雅五条沟,亚东、陈塘、嘎玛(严格来说是陈塘的一条支沟)、樟木、吉隆,亚东沟与印度接壤,有天然的不安全因素;樟木沟两侧分别是希夏邦马和拉布吉康,气候多变;吉隆沟口是海拔7000米以上的郎当雪山和象头神峰群,只有由朋曲切开的陈塘沟豁口最大、沟口也没有高山阻挡,又不与印度接壤,是最适合飞机通过的安全航路

因此,在飞到陈塘沟上空的时候,我们能在机舱的右侧近距离看到马卡鲁峰(Makalu,8485米,No.5)及其脚下两条大型冰川,她们一左一右形成一个钳形,切开了嘎玛藏布等几条朋曲的支流,由于海拔落差大,有着与尼泊尔的一些保护区相似的地理环境,也是一处适合徒步的区域,如今也还是未开发的状态

博卡拉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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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是用200mm端拍摄的画面,我们可以看到该区域四座8000米级的高峰均赫然在列,可谓霸气侧露;如果我是运营方,我就会在机舱外装上摄像头进行现场直播,然后由空姐进行现场讲解,或者在直播中加入一些文字标注、印一些简单的地图或资料,办法多得很啊;毕竟右侧舷窗的座位有限,这样一来,既避免了乘客蜂拥至右边影响飞行安全,又能让大伙儿都饱了眼福、长了知识,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以如今的技术能力,我觉得这是很容易做到的事,但是在国内,这种原本大家都能获益的事,总是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而搁浅甚至直接置之不理,而且在卫星地图已经泛民用化了的今天,这些恐怕也算不上什么机密了吧?喜马拉雅山脉是我国的一大天然财富,没有加以人性化地合理利用,大部分国人甚至对其知之甚少,至少我个人觉得非常惋惜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我的一个猜测,按照方位判断,在机舱右边能看到马卡鲁峰东侧的同时,在机舱左边应该能看到远处的干城章嘉峰(Kanchanjunga,8586米,No.3),直线距离大约70-80公里,只要天气状况良好,应该毫无问题地能观看到

从陈塘沟飞出了西藏地界,就进入了尼泊尔的领空,我们会注意到山脉底下的落差一下子变得非常大;本是由北向南飞行的飞机,会拐个弯向西飞,在降落加德满都之前,会依次经过上图所示的马卡鲁峰、洛子峰(Lotse,8516米,No.4)、珠穆朗玛峰(Everest/Qomolangma,8844米,No.1)、格重康峰(Gyachung Kang,7952米,No.15)、卓奥友峰(Cho Oyu,8188米,No.6)的南侧

按照相机记录的时间看,在陈塘沟上空仅有短短的10分钟不到,而这段时间是拍摄喜马拉雅山脉纵深的最好时机,以前看到有人说飞机会绕着珠峰飞一圈以示敬意,那纯属胡说八道,你以为航空公司是做慈善的还免费带你观光飞行?之所以选择这条航路,是因为别无他路,仅此而已

博卡拉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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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几幅图会看一下这几座山峰各自的形态,先是高高在上的珠峰,可以发现一堆高山里面只有她的峰顶飘着旗云,有点类似于舰队里的旗舰;喜马拉雅山脉的南坡呈现出一种极其明显的垂直分布,无数冰川融化形成的水源一路下探到海拔1000米以下,灌溉着南坡的众多谷地,形成的河流会最终汇入恒河

珠峰的脚下是尼泊尔的萨加玛塔国家公园(Sagamatha National Park),是尼泊尔两处世界自然遗产的其中之一,也是当之无愧的一个;大家俗称的珠峰南坡大本营(Everest Base Camp,EBC)就在这个区域,冬季我们看到雪线非常之低,要去那里徒步似乎是件很困难的事,中间那条进去的路上已经完全被积雪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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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卡鲁峰的垂直分布形态,这座山峰由于靠珠峰太近,一般都淹没在主角光环里,不太引人注目;作为北纬27度的低纬度高峰,攀登难度自然是不会很低,因此敢于挑战的人不算多,死亡率也不算高,数据就像那个左右甚为对称的山体一样中规中矩

从照片上看南坡好像是一种无路可走的状态,所以传统的登山大本营,是在之前我们看到的沙基塘冰川顶部,由那里出发经西北侧卫峰攻顶,俗称西北山脊线路,是为最“容易”的一条线路,由于那条线路必须经西藏才能进入,需要经我国政府部门的许可,恐怕这也是马卡鲁登顶人数不多(234人)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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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峰南侧的景象,并不如北侧那么一览无遗,洛子峰和努布策峰(Nuptse,7861米,No.20)组成一堵巨大的岩石墙壁拦在她的南面,只露出一个金字塔般的尖顶;其实若看一下卫星地图就会发现,珠峰、洛子峰、努布策峰的山脊是连在一起的,相互距离也仅有数公里,将她们归类为独立山峰实则非常勉强,估计考虑到是大BOSS的护法,也就网开一面了

从南坡登顶珠峰要比北坡略微容易一些,因为在脚下的EBC已经有比较完善的后勤保障措施;可能很多朋友都知道卡拉.帕塔尔(Kala Pathar,5550米),这是EBC徒步线路中传统的终点和观景点,位置在珠峰南坡的孔布冰川(Khumbu Glacier)一座山梁上,从脚下的住宿点格拉克谢(Gorak Shep,5140米)攀登而上即可近距离一览喜马拉雅山脉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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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南坡大本营要比卡拉.帕塔尔更深一些,在孔布冰川的尽头,从大本营往西,就能去到努布策峰、洛子峰连成的那堵岩石墙壁的背面,有一条被称为沉默之谷(Valley of Silence)的冰川峡谷,那就是著名的西库姆冰斗(Western Cwm)

这个名字是1921年由“因为山在那里”的马洛里(George Mallory)取的,由于尼泊尔的登山许可较为宽松,大多数国外登山队都会选择从南坡出发,因此西库姆冰斗这个名字在英语资料中是个常识性的地名,而在国内资料中则甚少提及,由于这个大冰谷地势平坦且风刮不进,常作为登山队训练适应之地以及物资供给点,C1和C2营地均在其中

为了便于说明,故伎重演,制作了一张珠峰南坡登顶的示意图,上面提到的几个地点,以及4个营地都做了标注;看了这幅示意图就会明白,为什么洛子峰的登顶人数会那么少(仅221人,而珠峰是骇人的3684人!),两者距离实在太近了,换你的话你会怎么选呢?

此外,洛子峰的南壁是世界级陡坡,甚少有人敢于从南侧攀登,如果选择传统线路从西坳走的话,那么将有一半的路是与挑战珠峰重合,这也是为何大多数人选择珠峰而不去洛子峰的又一个理由,因此,洛子峰的登顶人数在14座8000米级高峰中,排名是倒数第三

比她登顶人数更少的是乔戈里峰(K2,8611米,No.2)和我此行尼泊尔将要去拜访的安纳布尔纳一号峰(Annapurna I,8091米,No.10),K2那边的情况我曾多次介绍过,喀喇昆仑山的气候之恶劣比之喜马拉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乃至更甚,而安纳布尔纳的情况,我会到相关篇幅中再介绍,按下不表

博卡拉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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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峰与马卡鲁的合影,拜良好的天气状况所赐,这张图拍得非常清晰,这些庞然大物几乎是没有任何征兆般地拔地而起,从这样的场景,我隐约可以想象出印度洋板块向欧亚大陆俯冲挤压的那种痛楚感,也正是由于这种痛楚,才造就了这道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冰雪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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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峰与马卡鲁渐行渐远,继而映入眼帘的是如双子星一般的卓奥友峰与格重康峰,她们位于珠峰的西侧不远处,由于海拔极高且山脊相连,也是很容易辨认;在去年我们的阿里之行途中,曾在老定日附近看到过她们北坡的样子,这次看到了南坡,这两位大佬算是很给面子了

两座山峰的脚下覆盖着海量的积雪,其中隐藏着长达20公里以上的格重巴冰川和14公里的兰巴冰川,而EBC徒步线路中的另一个终点戈克尤峰(Gokyo Peak)也埋在其中,如果要从卡拉.帕塔尔穿越到戈克尤峰,就必须翻越海拔5400米以上的卓拉山口(Cho La),在隆冬季节我估计没人会尝试去做这件事

关于格重康峰我再重申一点,她的海拔高度排名世界第15位,是除了14座8000米级高峰之外,8000米以下最高的独立山峰,我非常不希望再看到有人把南迦巴瓦或者贡嘎山当成世界第15这样的常识性错误

喜马拉雅山脉是一条年轻的山脉,目前还在以每年3-5厘米的速度增高,如果按此速度计算,在大约1000年以后,格重康峰就能成为第15座8000米级的高峰了

有一首歌就叫做一千年以后,到那时我们早就被历史的车轮碾碎遗忘了,但对于这些如神灵般已然存在了几十万年的巨峰而言,一千年,或许只是弹指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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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即将在加德满都降落,在高度不断下降之间,能看到这条喜马拉雅航线中的最后一座8000米级高峰——希夏邦马峰(Shishapangma,8012米,No.14),及其规模蔚为庞大的卫峰群,也是基于这一点,相比于之前几座屹立于群山之巅的大BOSS,希夏邦马显然要难以辨认得多,此处的山峰密度之高倒是堪比其脚下的加德满都住宅群

不过希夏邦马依然还是有其显著特征,除了拔群的高度,在她身边还有高度与之相差无几的摩拉门青峰(Molamenqing,7703米,No.33),是一个小型的尖顶,与象征女性的庞大希峰并肩而立,会有种人依小鸟的性别错觉,她们的海拔要超过周围的山峰平均高度一大截,按照此时飞机正在下降中的飞行高度,应该是个平视的角度

其实只要我们留意一下就会发觉,喜马拉雅山脉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绵延”,而是被一道道“沟”切开,形成许多个区域,如火车的一节节车厢那样,同气连枝却又相互独立,每个区域都有一座或数座极高峰领衔,而所谓的喜马拉雅山脉,就是将这些区域看成一个整体,才能得出的结论;或者换一种说法,整个喜马拉雅好比一个集团公司,而下面的每个区域就是下属子公司,区域内的主峰便是部门经理,在本篇的最后我会给出一个列表详细说明整条山脉的情况

我们以希峰群为例,实际上希峰群的东侧是樟木沟,西侧是吉隆沟,喜马拉雅山脉在这里其实是断开的,这种断裂只要在有“沟”的地方就会发生;如果把希峰群作为一个独立区域看待的话,她又有两列山脉为南北分支,在我国境内是北脉——佩枯岗日,在尼泊尔境内是南脉——朗当雪山(Langtang Himal,也可译作蓝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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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枯岗日我们在去年的阿里游记里提到过,就是希夏邦马西峰群,由岗彭庆(Gangbenchhen,7281米,No.90)领衔,在西藏境内的佩枯错湖畔可以看到整一列;朗当雪山在吉隆沟的沟口东侧,领衔的是两座7000米级高峰——朗当山(Langtang Ri,7205米,No.106,有时被译作南当里)和朗当利荣(Langtang Lirung,7227米,No.99,有时被译作蓝塘里润),尼泊尔方面还建立了一个朗当国家公园开放给游客徒步,话说此类以徒步旅行(Trek)为核心理念的公园和保护区(Conservation Area)在尼国实在是多如牛毛

另有几座山峰归属希峰核心区,比如希峰东侧、耸立在樟木沟口的多尔雷峰(Dorje Lakpa,6966米)和查炯峰(Phurbi Chyachu,6637米),可视作希峰的近卫,在2011年第11期中国国家地理中曾把她们俩混为一谈,是一个不容易发现的谬误;不过这几座山峰由于位置靠南,无论是在加德满都机场,还是在那嘉科特(Nagarkot)观景台,都是最醒目易见的

这样,我们就能很简单地将喜马拉雅山脉分门别类了,还是以希峰群为例,她被西侧的吉隆沟、东侧的樟木沟、北部的佩枯错湖盆、南部的加德满都谷地隔离成一个较为独立的区域,由希夏邦马主峰群、北脉佩枯岗日、南部分支朗当雪山这三部分组成,其他任何一个喜马拉雅山脉的组成部分,甚至于地球上绝大多数的大型山系(昆仑山、天山、横断山、阿尔卑斯山、高加索山、安第斯山等等)都能用这个方法来加以解释

国内的民用资料里,常把山脉和山系这两个概念混淆起来,但尼泊尔却有清晰的分类法,例如说到喜马拉雅,会很明确地用代表广域的Range这个单词,而对于类似希峰群这样的区域,则会用雪山(Himal)这个单词,所以你无论是在尼泊尔旅行时,还是在看他们的地图时,都会看到海量标注Himal的山峰、峰群或小型山脉,但Range只能是形容喜马拉雅的

下面这幅,是从加德满都飞往博卡拉的途中,碰运气拍到的马纳斯鲁峰群(Manaslu Himal),尽管贵为世界第8高峰,玛纳斯鲁峰群规模却不是很大,远比不上隔壁的安纳布尔纳峰群(Annapurna Himal);而且,吸引我拍摄的并不是远处的玛纳斯鲁主峰(Manaslu,8163米,No.8),而是峰群中最南侧的(Himal Chuli,7893米,No.18)

Himal Chuli是玛纳斯鲁峰群中的第二高峰,世界排名第18位,也算是地位显赫,Himal我们说了是雪山,而Chuli这个词我也特别向当地人求证了,回答大致是三角形(Triangle)的意思,那么从字面上翻译的话,Himal Chuli就是很直白的“金字塔形雪山”,如果天气好的话,在博卡拉的机场也可以看到她的身影

博卡拉图片

在喜马拉雅航线中我们所看到的珠峰、洛子峰、马卡鲁峰、卓奥友峰,都坐落在中尼边境上,是由中国与尼泊尔共同分享的,而马纳斯鲁峰,与其隔壁的安纳布尔纳一号峰(Annapurna I,8091米,No.10)、道拉吉里一号峰(Dhaulagiri I,8167米,No.7),这三座位于尼泊尔西部的8000米级山峰,则是完全坐落在尼泊尔境内、由尼国独享的

所以对于国内绝大多数人而言,对她们可能颇感陌生,毕竟是别人家的财产;同样陌生的还有上面两张图所示的象头神峰群(Ganesh Himal),前面我们说了,朗当雪山在吉隆沟的东侧,这个象头神峰群,是在吉隆沟的西侧,同样属于中尼界山,山的北面就是我国的吉隆县贡当乡,大家看看山峰下方是不是隐约能看到一条山谷呢?那应该就是吉隆沟了,不用说,这两群极高峰的阻挡,势必使得吉隆境内的气候非常干燥

不过令人费解的是,你可以去网上搜一下这个名字,同样不会有任何结果,象头神一号峰(Ganesh I,7422米,No.62)海拔甚高,又冠以印度教主神湿婆(Shiva)儿子之名(这算是神二代么?),山的北坡还是在我国境内的,可以说有不少文章可作,但为什么在国内从没见过任何媒体提及呢?

博卡拉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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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的时候,Google Earth又差不多24个小时上不去了,如果不是服务器当机的话,或许答案就在这里;没办法,我们只能回过头说一些大众景点,上图是樟木沟,当然是从尼泊尔方向看过去的样子,走过的朋友很多,不过那时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尽管是一个大众景点,如果不说光叫你猜,恐怕还真难说出是哪里;此图唯一的亮点是远处的那一列山脉,根据方位判断可能是冈底斯山,而那座最高的山峰,或许就是冷布岗日了(Lungpo Gangri,7095米)

回过头来再看樟木沟,作为五条沟中最富盛名的一条,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在短距离内海拔的迅速下降,此处的制高点,是西藏一侧谷顶上海拔超过5000米的通拉山口(Lalung La,5124米),那个地方说是山口,实则山势平缓,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山口的样子,与G318最高点嘉措拉(Lhakpa La,5248米)有些相似,公路沿着缓坡向上,一路上荒凉得如火星一般寸草不生,但是过了山口后仅仅80公里,就会到达雾气蒸腾、满目苍翠的樟木口岸,而口岸的海拔只有2200米

这些内容国家地理都有介绍过,就不复述了,我们还是来看一下冬季的樟木-聂拉木一线气候有多恶劣,山谷北侧那些覆满白雪的平缓山峰,那就是通拉山,冬季的西藏经常下暴雪,而通拉山是重灾区,如果留心一下新闻,就会注意到G318经常因暴雪而阻断,主要原因就是这种如喇叭口一般特殊的高落差地形造成的

即使是在冬季,樟木沟南侧的加德满都谷地气候依然是温暖湿润,造成大量的水汽聚集在谷底,那么只要有南风或西南风刮过来,很容易就将这些水汽推送到谷顶的聂拉木附近,随着海拔的迅速飙升、气温的急剧下降,水汽速度冷凝成雪,在两侧以希夏邦马领衔的十来座7000米级高峰的推波助澜之下,最终就变成了肆虐的暴风雪——不仅是聂拉木,在拥有类似地形的亚东帕里草原、阿里的普兰县及神山圣湖区,冬季的狂风暴雪也是屡见不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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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夏季这条航线上的风景怎么样,估计时常云雾缭绕,要把沿途这些风景都看全,应该需要散掉不少人品;可若要论辨认这些地标,在能见度相对较好的冬季却也依然不易,原因在于,在冬季遇到晴空万里的状况,大约都是雪过天晴,所以看上述这些照片,大多数山峰上冰雪厚重,特征就显得不那么明显

天气放晴后,阳光辐射会相当强烈,一些海拔不太高、或者面向阳光的地方,积雪可能会在几天之内就迅速融化,山体和岩石裸露,地貌会发生切换,看上去的感觉又不一样了,这也为辨认地标带来了困难;关于这一点,在之后将要看到的喜马拉雅东段,会表现得十分突出

回国时我是独行,加都在连续阴雨后总算放晴,使得航班得以顺利起飞,但珠峰群终于还是隐藏在了云雾之中,自我从ABC下撤之后,除了在巴克塔普尔(Bhaktapur,巴德岗)的那一天,基本上都是阴雨连绵;下次再见到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地方,恐怕是要几年之后再去走南坡大本营(Everest Base Camp,EBC)的时候了

下面两幅图很难辨认具体是哪座山峰,不过基本可以判断属于马卡鲁峰群,在主峰的南侧;这个区域属于尼泊尔的自然保护区之一的巴润国家公园(Barun National Park),巴润地区的面积甚至大过珠峰国家公园(Sagarmatha Conservation Area),由于地处偏远、气候恶劣,知名度很低、也没有人在这里定居,故而成了野生动植物的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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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润国家公园的主要水源是恒河的支流——巴润河(Barun Khola,Khola是尼泊尔语中River的意思,之后还会多次引用到),可能大家都没听说过,但若说起它的上游,我也曾提到过多次,就是发源于佩枯错湖盆、希夏邦马北坡最大冰川野博康加勒(现在改名叫做达索普冰川)的朋曲

朋曲流出佩枯错湖盆后一路往西,贯穿了整个定日县境,如果去走G318的最后那一段,就会发现从新定日到老定日之间的那个地势平缓的河谷就是由朋曲切开的,在流过定日的门户——白坝村之后,朋曲会拐个大弯向南横切喜马拉雅山脉,上面这幅图很清晰地表现了这个场景

掉头向南的朋曲,集合数条珠峰群东侧的冰川融水之力,再次切开了陈塘沟这个大口子;因此,喜马拉雅山脉在自西向东经历了一系列极高峰的精彩纷呈之后,到这里是一个戛然而止的状态,大约在10-20公里宽的范围内是相对落差几千米的河谷地带,附近也没有7000米以上的高山

正是这个原因,国航飞越喜马拉雅山脉的航线才能有此得天独厚的地利之便,如果没有陈塘沟这个缺口,无论在中国与尼泊尔接壤的边境上选择哪个位置飞越喜马拉雅去加德满都,即使是对于改装过的民航客机而言都会面临相当大的风险,至少,定期航班是不现实的,只能靠天气吃饭了

在经历了陈塘沟的断裂带之后,喜马拉雅继续向东绵延,要到亚东沟才会再一次稍稍断开,之所以说稍稍,是因为亚东沟的制高点是海拔超过4500米的乃堆拉山口,断开得也不算太彻底;在陈塘沟与亚东沟之间,就是喜马拉雅的又一个相对独立区域——干城章嘉峰群(Kanchenjunga,8586米,No.3)

关于如何去看干城章嘉峰,我稍微做了下研究,还在博卡拉购买了徒步地图;实际情况是在尼泊尔一侧确实是有路可走的,具体的徒步线路是,从加德满都先飞到东部的Birantnagar或者Bhadrapur,再转车至Ilam,再转第二次车到徒步起点Taplejung(海拔1820米),从这里开始用7-9天的时间,可以走到海拔5140米的干城章嘉大本营(Kanchenjunga Base Camp,5140米)

但并不是每天都如ABC或者EBC有山间小屋这样完善的后勤保障措施,有一些地方可能需要露营,这就意味着时间和费用的成倍增加;而在锡金邦一侧,临近中印边境对峙的“手指地带”(Sora Funnel),印度方面在此集结重兵,所以是不对中国人开放的,基本没戏

综合这以上种种,要去亲眼看一下这世界第三高峰,还真是困难重重,曾看到过有牛人花了5个多月,由东向西穿越整个尼泊尔的喜马拉雅山脉(Great Himalaya Trail),就是从干城章嘉这里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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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喜马拉雅地区中印的对峙情况,去年在阿里游记中已经很详细地谈过了,其实从西藏一侧的基础设施建设的思路上,我们也可以看出些许蛛丝马迹;上图是回程时经过曲水县上空时拍的,该地区的几大重要地标均赫然在列;位于拉萨河北岸的是老路G318,南岸是新建的机场高速和在建的拉日铁路,分别代表着这个高原心脏地带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尽管只有一河之隔,但新建的高速公路和铁路紧贴着南面的嘎拉山,那么无论从南侧印度方向进行除弹道导弹之外的任何地面攻击,这两条交通干线都在常规武器的弹道死角之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设计者在战略方面的充分考量;不仅如此,再观察一下此地的两大机场——贡嘎机场和米林机场,也均在雅鲁藏布江南岸的死角之内,不得不佩服当年设计人员的用心良苦和卓远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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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介绍过,国航从加都往返成都的航班,隔天会经停拉萨,回程时我就碰到了这事;降落之前可以看到极其壮观的雅鲁藏布河谷,以及在中游地带肆虐的沙尘暴,阻隔在飞机与贡嘎机场之间;飞行员在雅鲁藏布上空盘旋了许久,大概是希望沙尘能稍缓以便顺利降落,未果,只能硬着头皮一头扎了进去,降落的过程当然是十分刺激,或者说惊心动魄

关于雅鲁藏布沿岸的生态恶化问题,去年在前往阿里的途中曾经过仲巴县附近的雅鲁藏布源区,当时看到雅江源随处可见的大沙丘,就已经颇觉触目惊心;雅江源区的主要水源,是喜马拉雅山脉中另一个独立区域——旧版的地图中称为杰马央宗康日,夹在纳木那尼峰群(Naimona'nyi,7694米,No.34)和道拉吉里峰群(Daulagiri,8167米,No.7)之间

同样是中尼界山的杰马央宗康日这列独立山脉绝对海拔不高,没有超过7000米的高峰,实力当然不太强,因此在与北纬30度死亡线的干旱、沙尘的角力中落在了下风,使得雅江源区的生态环境呈现出持续恶化的状态,而中游地区此类沙尘天气,也与之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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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根据我个人的判断,雅鲁藏布沿岸的生态环境问题,与人类活动并没有特别大的关系,很大程度上是由该地区特殊的地理环境造成的,人类对其的影响力可谓微乎其微,至多是火上浇油一下;其致命的因素,也同样是前面屡屡提到的“五条沟”——这些喜马拉雅山脉中的断裂带,实际上这沟也并不仅仅只有五条

我们都知道夏季的孟加拉湾暖流,这股暖流在地球偏转力的作用下,就形成了一路向北的印度洋西南季风,季风大部被喜马拉雅阻挡,成就了南麓的印度、尼泊尔温暖湿润的气候,少部会通过“五条沟”进入西藏境内——然而如前所述,在某些水汽通道口有极高峰的存在,她们会把水汽吸收一空,亦或是拒之门外,空气流至西藏境内已变得极度干热

雅江源区就是个最为典型的例子,它本身就位于仲巴盆地这个坐落于北纬30度沿线的易干旱地带,南侧经海拔4660米的Kora La就可以进入尼泊尔的木斯塘地区(Mustang),木斯塘是由喀利根德吉河(Kali Gandaki River)切开的峡谷地貌,这条峡谷是仲巴地区唯一的水汽通道,然而,峡谷口矗立着两座8000米级的高峰——道拉吉里峰与安纳布尔纳峰

由于极高峰的阻挡,水汽难以进入,在木斯塘地区就已经极为干旱,何况是纬度更北、又缺乏强力冰川支持的雅江源区了,从这个意义上说,道拉吉里峰与安纳布尔纳峰这两位,真可以算得上是仲巴人民的苦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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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算是从贡嘎机场再次起飞前往成都,起飞后没多久就能看到远处呈一个钝角三角形姿态的乃钦康桑峰(Norin Kang/Noijin Kangsang,7206米,No.105),作为拉轨岗日山脉(Lhagoi Kangri Mountain Range)的主峰,这座山峰被翻译成了各种五花八门的名字,比如宁金抗沙、乃金岗桑等等不一而足

如果天气良好,在初见羊卓雍错的冈巴拉山口就可以看到她,不过我两次经过羊湖都未尝得见,此次在大逆光的情况下见到真容,勉强算是弥补了些许遗憾,看来我与这座山,还真是没什么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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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看一眼宁静的冬季雅鲁藏布江,在颇显贫瘠萧瑟的冬日西藏,只有她的存在还让人感到一丝生生不息的味道;这时的每一次回眸,都意味着可能要过很长的时间,才能再见到眼前的这些风景,即将回到城市,毫无疑问又要在世俗生活中度过一段漫长的蛰伏期,才能再次上路

告别我们的老朋友,布达拉宫与念青唐古拉峰,细心的朋友会发现,相比第一张照片附近的山上雪厚了不是一点点,如同在短时间内就迅速覆盖而上的积雪一般,今日西藏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飞速发展,除了公路、铁路等基础设施的相继畅通,据闻拉萨第一座Shopping Mall——神力时代广场也即将开幕,可以说,大众消费主义侵入圣城乃至整个西藏的力度是空前的

还是那句话,我们不能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很自私地在自己享受着现代化便利生活的同时,拒绝让生活在自然环境更为艰苦的高原地区的人拥有相同的权利,甚至于他们可能比我们更需要那些先进的科技去改善他们的物质条件,那么,犹如雅鲁藏布源区那里,冰川与沙丘之间的针锋相对似的,在以圣城为中心的整个高原,传统与现代的斗争也不可避免

尽管与这个国家的很多地方一样,这是一个必须要经历的社会阵痛期,有很多人、或许包括我自己在内,会为过去我们整个族群走过的弯路付出高昂的代价,但是我依然愿意去相信,新的时代总是会孕育在这种斗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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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继续向东飞行,离开拉萨上空大约20分钟后,我估摸着差不多要到达喜马拉雅山脉东段了,便目不转睛地朝窗外张望,一方面是试图寻找南迦巴瓦与加拉白叠的身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多看这些如仙境一般的雪峰几眼,离开东段之后直至成都,直至魔都,直至下一次回到高原,这样的风景只能存在于记忆中了而已

冬季的喜马拉雅山脉东段覆盖上了厚重的积雪,是这次旅行的7次飞行中最难辨认的地标,即使回来以后与谷歌地球的3D影像做比对,也因为影像是夏季的,与冬季地貌千差万别而不得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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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原创喜马拉雅山脉各独立区域、最高峰、边界列表(由东向西)

1、雅鲁藏布大拐弯区(中国),最高峰南迦巴瓦峰(Namcha Barwa,7782米,No.28)、西至错那县勒布沟

2、中国与不丹边境区(中不),最高峰岗嘎本森峰(Gangkar Punsen,7570米,No.40),西至亚东县亚东沟

3、干城章嘉峰高山区(尼印),最高峰干城章嘉峰(Kanchenjunga,8586米,No.3),西至定结县陈塘沟

4、世界屋脊高山区(中尼),最高峰珠穆朗玛峰(Qumolangma/Everest,8844米,No.1),西至定日县绒辖沟

5、拉布吉康峰群(中尼),最高峰拉布吉康一号峰(Labuche Kang I,7367米,No.75),西至聂拉木县樟木沟

6、希夏邦马高山区(中尼),最高峰希夏邦马峰(Shishapangma,8012米,No.14),西至吉隆县吉隆沟

7、象头神峰群(中尼),最高峰象头神一号峰(Ganesh I,7422米,No.62),西至吉隆县贡当沟

8、马纳斯鲁峰群(尼泊尔),最高峰马纳斯鲁峰(Manaslu,8163米,No.8),西至马斯扬第河谷(Marsyangdi Nadi)

9、安纳布尔那峰群(尼泊尔),最高峰安纳布尔纳一号峰(Annapurna I,8091米,No.10),西至木斯塘沟

10、道拉吉里峰群(尼泊尔),最高峰道拉吉里峰(Daulagiri I,8167米,No.7),西至木谷卡马里河(Mugu Kamali River)

11、杰马央宗康日(中尼),最高峰库比岗日(Kubi Gangri,6859米),西至中尼边境Til Village谷地

12、神山圣湖区南部(中国),最高峰纳木那尼峰(Naimona'nyi,7694米,No.34),西至普兰沟

13、尼泊尔西北区(尼泊尔),最高峰(Api,7132米),西至尼泊尔与印度边境线

14、南达德维峰群(印度),最高峰南达德维峰(Nanda Devi,7816米,No.23),西北至约西马特野花山谷

15、卡美特峰群(印度),最高峰卡美特峰(Kamet,7756米,No.29),北至甘戈特里国家公园进山山谷

16、Govind Pashu National Park(印度),最高峰(Rangrik Rang,6553米),北至朗钦藏布-萨特累季河谷

17、拉达克山区(东侧分支,中印),最高峰(Reo Purgyil,6816米),沿什普奇山口至阿伊拉日居

18、喜马偕尔邦山区(印度),最高峰(Gya,6794米),北至克什米尔边界线

19、印控克什米尔(印度),最高峰(Nunkun,7077米),北至印巴停火线

20、巴控克什米尔区(巴基斯坦),最高峰南迦帕尔巴特峰(Nanga Parbat,8125米,No.9),北至喀喇昆仑公路印度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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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最终我还是无法确认,拍下的这几幅图里到底有没有南迦巴瓦和加拉白叠的身影,但这一切似乎已经不怎么重要

在飞机上看这些山峰,令我想起了电影《黑客帝国》里的一个场景,那是第三部快结尾的时候,尼奥和崔尼蒂为了拯救锡安,驾着飞船去往机械帝国;在进入机械帝国核心之前为了躲避攻击,他们把飞船往高处爬升直至冲破云层

此时,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阴云、雷电、机械章鱼切换成了纯净的天空与高悬的太阳,故事的设定让两位主角从没见过这般风景,崔尼蒂只说了一句so beautiful,飞船就再次回到狰狞的地面世界

崔妮蒂在坠机时丧生,而尼奥则与史密斯同归于尽,为了他们所相信的东西,剧情的安排让他们都显得视死如归,用国产电视剧的说法就是从容就义,就算这是电影,在生命结束之前看到那一番风景,就算是短短几秒钟,他们也一定会想,自己做的事是值得的

——人有时会很复杂,但简单起来,也是很简单的,他们相信什么?并不是什么大义凛然的道义信仰,而就是那一幅画面,阴云之上还有蓝天,凡间之上确有天堂

所以,有没有看到南迦巴瓦和加拉白叠,不重要,无论我有没有看到她们,她们都在那里

我没能确认她们的身影,但确认了另一件事——当我被淹没在这个拥挤的都市、淹没在世俗生活的琐事中的时候,在地球的另一边,她们始终在那里,或云雾缭绕、或曙光披肩,从未离开,这大概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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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天

在山野

除了职业,此行途中被问及的第二多的问题,就是你来自哪里(Where are you come from),当然,这个回答的本身似乎并不太重要,真正的目的在于,通过这句连小学生都能听懂的问话,作为深入交谈的切入点

大家不需要有外国人比我们时髦这种错觉,对于中国的城市人而言,闲下来就各种移动终端上网刷微博,前一刻西半球出个校园枪击案,这一刻东半球就能幸灾乐祸人家资本主义水深火热,用时髦的话说,就是吃着地沟油的命、操着中南海的心,生怕自己落伍或者赶不上时代变化,可以说,大多数城市人的生活节奏,与各种信息的刷新频率是大致同步的

但是对于很多玩户外的欧美人士而言,由于对政治和时事的漠不关心,上网是他们娱乐活动的末选、甚至不在选择之列,至少一路上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老外玩过手机,闲暇时分,看书和聊天是他们最常做的事,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的信息更新节奏可能比我们要缓慢得多

具体谈话的内容,我们后面再说,先说说我的回答,上海——在回答之后,我往往会反问一句,你知道上海吗(Do you know Shanghai);这看似是句废话,但恰恰不是,一个普通的尼泊尔机场工作人员可能回答Of course,而一个看似前卫的欧洲青年可能一脸茫然地反问道Where is it?

在后一种局面下,我就需要对自己的故乡做一定程度的介绍了,内容会牵涉到社会、经济、生活等方方面面,我对他们说,上海是中国现代化成程度最高、人口也是最多的城市,居住着2300万人,这还是官方数据(Official Data),言下之意,就是这还是缩过水的,实际可能远远超过,不过我并不确定外国人是否能理解这种充满东方式狡黠的拐弯抹角

有些人会继而问我上海有多大,我说我并不是很确定,大概是6000多平方公里,差不多相当于1/7个瑞士那么大,包括主城区和几个郊区,并不像东京或者马尼拉那样是一个城市群;然后,我就看着这些异国人士先是作目瞪口呆状,几秒钟后就是哄堂大笑一通——每平方公里3500人?你小子少在这儿吹牛了(Bullshit!You must be kidding me!)

莫说这些从未来过神奇国度的人们,就连我有时也会不相信;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31年,对于居住其中的人口,最早的记忆是在孩提时代,那时的数字是800万,短短20年间,就翻了3倍,或许(几乎肯定)还不止,曾经的东方巴黎光环在汹涌的人潮中渐渐褪去,或许,她和这个国家的很多人一样,只是一个承载某些代价的牺牲品

每个城市与生活其间的人一样,都有各自的命运,上海其特殊的人文环境必须被消灭,自有着历史的必然性,上海之所以现代化,并不体现在豪华的基础设施建设、入驻了多少世界一线品牌上,而是蕴含在城市人心中的现代文明意识和个人主义的萌芽,对这个国家的传统观念而言,这是远比腐蚀人心的奢侈品更“危险”的东西——这是“血浓于水”的“家天下”与看似冷漠的“契约精神”之间的直接对话,是集体主义与个人主义之间激烈的正面交锋

无论我们是否愿意,历史的车轮还是会碾碎一切继续前进,个人的力量在其面前往往显得微不足道;我曾经极度渴望着回到城市,这大约是人的本性,但在瞭解到自己家乡、乃至许许多多类似城市的命运之后,我开始有意识地让自己与城市保持距离,不再沉湎于其中,在城市里我时常觉得不安抑或忧虑,尤其是经历过吉隆坡的飞车抢劫后,因为我觉得这一切实在太过脆弱,对她的依赖程度越高,自己也会变得同样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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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很多人或许会问,去尼泊尔徒步需要带些什么装备,要是去问一些玩装备的朋友,他可能会给你开出一份两页A4纸都打不下的清单,看得你眼花缭乱;若是你来问我,我或许会回答,带上两条健康的腿就够了——不过如果你和我一样是在隆冬季节前往,那么面临的自然环境或许更严酷一些,仅用身体去拼是不行的

当然,这并没有孰优孰劣之说,毕竟户外活动各有各的玩法,况且我这个回答不是基于玩,而是基于必要性,换句话说,除了两条健康的腿,其他所有的东西,可能都不是必要的——甚至可以说,连健康的腿也可能是不必要的,因为我看到很多饱受膝盖伤势困扰的旅行者,依然在山间步履蹒跚地坚持前进,他们携带装备的优劣多寡或许各有不同,但同样都拥有一颗勇敢的心

我之所以不愿带很多装备,并不是说买不起,在一年里的绝大部分时间,我都生活在城市里,过着每天几乎雷同的日子,久而久之,形成一些思维定势或者习惯难以避免;我希望尽可能少地将这些定势带进山野,而多利用人本身的能力——知识、经验、体力、毅力、判断、沟通、应变、学习等等,以一种开放式的态度去体验别样生活,哪怕时间非常短暂,这大概才是之所以旅行区别于常规旅游的意义所在

在本篇中,我们将重点关注此次尼泊尔之行中三个比较重要的观景点(View Point)——萨朗科(Sarangkot)、甘杜克(Ghandruk)、乔姆隆(Chhomrong),萨朗科位于博卡拉(Pokhara)市郊,甘杜克和乔姆隆则是安纳布尔纳自然保护区(Annapurna Conservation Area,ACA)内两个比较大的休息点,我会结合徒步相关的内容一并穿插介绍

由于这三个地方都位于山野之地,那么本篇的名字干脆就叫做——在山野

先说说在这些地方看什么,在上一篇中我曾把整个喜马拉雅山脉分成20个不同的区域,安纳布尔纳峰群(Annapurna Himal Range)是其中之一;在这三个View Point所观看的景色,以及之后的徒步活动,主要就是围绕着安纳布尔纳峰群来展开的,所看到的绝大多数山峰,也都隶属于该峰群

安纳布尔纳峰群由一系列海拔极高的山峰组成,由于尼泊尔一侧地势低洼,河谷、盆地遍布,例如加德满都谷地(Kathmandu Valley,1500米)和博卡拉盆地(Pokhara Valley,900米),与这些高峰的相对落差在短短几十公里距离内就可以达到5000米以上,颇有拔地而起、君临天下的感觉,与北坡的西藏可谓天壤之别,也是南坡独具魅力的地方

附:安纳布尔纳峰群所属山峰列表,按海拔高度顺序排列

1、安纳布尔纳一号峰(Annapurna I,8091米,No.10)

2、安纳布尔纳二号峰(Annapurna II,7937米,No.16)

3、Bharha Chuli(Fang,7647米,一号峰卫峰)

4、安纳布尔纳三号峰(Annapurna III,7555米,No.42)

5、安纳布尔纳四号峰(Annapurna IV,7525米,二号峰卫峰)

6、黑岩峰(Khangsar Kang/Roc Noir,7485米,一号峰卫峰)

7、岗嘎布尔纳峰(Gangapurna,7455米,No.59)

8、安纳布尔纳南峰(Annapurna Dakshin,7219米,No.101)

9、Tilitso Himal(7134米,一号峰卫峰)

10、冰川穹顶峰(Tare Kang/Glacier Dome,7069米,一号峰卫峰)

11、Nilgiri(7061米,一号峰卫峰)

12、鱼尾峰(Machhapuchhre/Fish Tail,6997米)

13、Lamjung Kailas(6983米,二号峰卫峰)

14、Nilgiri South(6839米,Nilgiri卫峰)

15、坳峰(Singu Chuli/Fluted Peak,6501米,一号峰卫峰)

16、Hiun Chuli(6434米,南峰卫峰)

17、Gandharwa Chuli(6248米,鱼尾峰卫峰)

18、帐篷峰(Tharpu Chuli/Tent Peak,5695米,一号峰卫峰)

19、Mardi Himal(5553米,鱼尾峰卫峰)

总计:8000米级*1,7000米级*10,6000米级*6,5000米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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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用上一篇中对于山脉的分类法,就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安纳布尔纳峰群是由三个区域组成——西侧的Tilicho、Nilgiri、Nilgiri South三峰区域、东侧的Annapurna II为核心的区域、以及坐镇中央、规模也是最大的主峰群

对于我们这些普通的旅行者而言,要把安纳布尔纳的山峰全部看遍是不可能的;如果按照由易到难,那么在最容易到达的萨朗科(Sarangkot)可以看到其中的8座;如果去安纳布尔纳大本营,则会增加到14座;再费点劲走安纳布尔纳大环线(Around Annapurna),会多至17座,余下的黑岩峰和坳峰,只有从大本营继续向上攀登才能看得真切,不过这两座均不是独立山峰,已经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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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篇游记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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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放时间:全天
  • 电话:1-4429434
  • 地址:尼泊尔博卡拉西北部
  • 简介:位于博卡拉的西北方,是远眺鱼尾峰和安娜普尔纳群峰的最佳观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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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Sarangkot,其实就是博卡拉市区北侧的一道山梁,如果你有在费瓦湖(Phewa Lake)泛舟,会发现那一列雪山前有一片很碍眼的山头,那里就是Sarangkot无疑,山顶海拔大约不超过1600米,是博卡拉盆地中的一个制高点

只要我们稍加留意就会发现,在尼泊尔有海量后缀为Kot的地名(例如很著名的Nagarkot),而且地形都很类似,大约就是城镇附近一些低矮的山梁,既是制高点、也是观景台;关于Kot的意思我特地向当地人求证过,给我的回答是王家领地的意思(King's Field)

由此猜想在尼泊尔漫长的君主制时代,这些居高临下、风光秀丽的地方大概都是王公贵族们的私人领地,一般民众想要上去那是门儿都没有,因此才会留下这种带有深刻封建烙印的名字;如今尼泊尔国王倒台、江山易帜,在社会性质上走进了世俗社会的行列,至少那些旧时代的限制已然随着王朝的倾覆而消失

历史不会开倒车,所以这些带有Kot的名字,恐怕是封建王朝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痕迹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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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篇游记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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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门票价格:50-500卢比
  • 开放时间:全天
  • 地址:博卡拉北部,安纳普尔山脉
  • 简介:鱼尾峰属于安纳普尔群山的一支,因形状酷似鱼尾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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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尾峰(Machhapuchhre/Machhapuchhare/Fish Tail,读法是“马察普赤雷”,用南亚英语的口音念出来就基本对了,6997米)尽管海拔算不上出类拔萃,却有两个特殊意义,使得她成为安纳布尔纳群峰中最引人瞩目的明星

其一在于她是群峰中位置最靠南的,从Sarangkot看过去的话直线距离只有30公里左右,峰体看上去最为高大,会有一种鹤立鸡群般的霸气外露,想必在现代测量技术诞生之前,当地人一直是把她当做安纳布尔纳峰群中的最高峰来崇拜的

从博卡拉和Sarangkot看到的是鱼尾峰的南壁,峰形显得尖耸突兀,如刀劈斧削一般极为美型;鱼尾峰之所以得其名,是因为她由两个高度差不多的峰尖组成(海拔分别为6993米和6997米),如同开叉的鱼尾那般,在南侧由于角度的缘故只看得到一个峰尖,鱼尾巴的造型自然是体现不出来的

稍后在去往ABC的路上还可以顺序看到她的西南、西侧、西北山壁,造型各不相同,也各有特色;在短时间内山体形态的迅速变化,比较容易能够观察到的风格迥异的各种造型,是鱼尾峰的一大特点

鱼尾峰图片

鱼尾峰的另一大意义在于,她是三座著名的六千米级禁登神山之一,另外两座大概各位也都耳熟能详,以前也多次提到过,均坐落在中国境内——云南德钦的卡瓦格博(Kawagarbo,6740米)和西藏普兰的冈仁波齐(Kailas/Gang Rinpoche,6638米)

前者是传说中的藏区八大神山之首,但这种说法除了一些民间传说之外,并没有什么可靠的证据来支持,比较靠谱的记录是,在藏传佛教传入德钦之前,卡瓦格博就已经是更为古老的原始宗教——苯教的神山;关于藏传佛教与苯教的渊源,以及千年来的恩恩怨怨,我在阿里游记里已经做了挖地三尺式的介绍,不再赘述

无论如何,卡瓦格博的神山地位,在佛苯之争后还是被赢得胜利的藏传佛教继承了下来而延续至今,现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变成了如日中天的格鲁派的圣地,在经历了上世纪90年代初惨痛的山难事件后,德钦当地政府于2001年开始就不再颁发登山批文,因此,卡瓦格博并没有被“明令禁止攀登”,但是即便进行任何形式的攀登,其合法性已经不存在了

这种做法的理由,首先作为无神论的CP政府,不可能直接承认卡瓦格博的宗教地位,不颁发批文算是个折中的做法,一方面也可以看做一个顺水人情,其次,保留卡瓦格博处子峰的身份,等于是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其蕴含的旅游开发价值,实在是一件何乐而不为的事,实际上,尽管目前网络空前发达,但是以国内的信息管制力度,要登个山而封锁掉消息,我认为还是做得到的

附:传说中的藏区八大神山

1、卡瓦格博(Karwagarbo,云南德钦,6740米)

2、冈仁波齐(Kailas/Gang Rinpoche,西藏阿里,6638米)

3、玛卿岗日(Maqen Gangri,青海果洛,6282米)

4、尕朵觉沃(青海玉树,5470米)

5、墨尔多神山(四川丹巴)

6、苯日神山(西藏林芝)

7、雅拉神山(Hai Zi Shan,四川康定,5820米)

8、珠穆朗玛峰(Everest,西藏定日,8844米)

鱼尾峰图片

卡瓦格博峰群由一系列海拔6000米左右的山峰组成,俗称太子十三峰,由南向北主要有缅茨姆(Mianzimu,神女峰,6054米)、吉娃仁安(五冠峰,5470米)、布穷松吉吾学(太子峰,5968米)、巴乌八蒙、卡瓦格博主峰、玛兵扎拉旺堆(无敌降魔战神,6365米)、粗归腊卡(Cogar Laka,6509米),这些山峰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战斗神灵的特征,与卡瓦格博传说中是格萨尔王麾下的一员猛将是相符合的

相比卡瓦格博那里的神多势众,冈仁波齐(Kailas/Gang Rinpoche,6638米)似乎显得有些势单力孤,毕竟冈底斯山(Mount Kailash)作为青藏高原的内部山脉,冰川发育并不强大,平均海拔也不太高;不过,她还是被藏传佛教(Tibetan Buddhism)、印度教(Hinduism)、耆那教(Jainism)、苯教(Bon)同时奉为神尊,而意义也是各有千秋

在藏传佛教里,冈仁波齐被看做是密宗五大本尊之一的胜乐金刚;在印度教中,她则是三主神之一湿婆(Shiva)的修行道场;而在苯教的说法里,冈仁波齐南坡的巨大万字符(Swastika)是所有精神力量的源泉;人们对于冈仁波齐的崇拜,几乎可以追溯到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之前

其间,大量亦真亦幻的传说故事被造就,围绕着冈仁波齐依然是重重的迷雾,逆流而上、寻根溯源的话,甚至可以触摸至人类文明的起源——关于这一点,我已经阐述过,这是现代主流学界一直在刻意回避的问题,因为这牵涉到太多庙堂之上的人的利益

佛教徒崇拜冈仁波齐,是因为她象征了永恒的精神力量;印度教徒崇拜她,则是由于该区域是诸多养育了南亚次大陆人们的河流发源地;就我个人而言,也在转山途中在冈仁波齐西侧山壁,亲身体验到了神山强大的气场,这确实是无法用现有的科学和知识解释的现象

在这种种原因之下,冈仁波齐成为了地球上崇尚的人数最多的山峰,而我们平时所说的神山(包括圣湖),也基本上就是特指冈仁波齐(以及玛旁雍错);在这样一种强势的背景下,攀登神山,就变成了一件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了,尽管以神山的自然环境来说,攀登不存在任何困难,连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也能在无需任何登山装备的情况下,攀登到海拔5630米的卓玛拉(Dolma La)

最近一次试图攀登神山的记录是2001年,中国政府为一支西班牙登山队颁发了批文,结局是在海内外各种宗教势力强大的反对压力之下不了了之;有海外网站资料显示,当局在2011年发布了“禁止在冈仁波齐峰进行探险”(China to Ban Expendition on Mt.Kailash)的消息,但是就目前我能涉及到的资料,无法确认这条消息的准确性

鱼尾峰图片
鱼尾峰图片

与中国境内的谍影重重相比,身处尼泊尔的鱼尾峰的命运似乎要简单得多,她被当地人视为湿婆的化身之一,有历史记载的攀登只有在1957年的一次,一支英国登山队从北山脊攀登到了距离顶峰50米的地方,但与干城章嘉的攀登状况一致的是,登山队员们向当地人承诺不会踏上顶峰,因此没有再前进一步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获得过踏上湿婆领地的许可,继而在1985年建立起尼国第一个自然保护区(Annapurna Conservation Area,ACAP),保护她不受侵犯其实是一件极为容易的事,能建营地的点就那么几个,每条必经之路上都有常住居民,要把大批登山装备运进群山间的营地而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或者试图收买所有的人、强迫所有的人闭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正如那次未果攀登的策划者说过的一句话那样,如果我们征服了这座山,那么我们就会摧毁人类灵魂中的一些东西(If we conquer this mountain,then we conquer something in people's souls);当前世界处于人类历史进程中物欲主义最鼎盛和泛滥的时代,在此背景之下,这些人类灵魂中的东西恰恰是最宝贵的,当我们度过这个阶段、整体提升到一个更高的境界之后,或许神山的禁登与否,就不会再显得那么重要了

无论如何,鱼尾峰都成为一处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神圣之地,不过不要紧,围绕着鱼尾峰以及安纳布尔纳群峰,大量的户外活动依然可以不受限制地开展,而以博卡拉(Pokhara)为基地的尼国西部高山区(Western Development Region)也是世界三大滑翔伞圣地之一(另外两处是新西兰和瑞士)

*Tips:萨朗科(Sarangkot,1600米)位于博卡拉市区以北12公里处,车程约30分钟,可在前一日于博卡拉湖区(Lake Side)联系好出租车,当日一早前往;冬季日出时间在0640左右,建议0530出发

公路只延伸到山下的停车场,这个位置也能看不过视角各种受阻,建议沿步道登山,只需走10-20分钟视野就会变得开阔,沿途都是当地居民的住宅和店铺,可随意找一家的屋顶作为观景点,各家之间没有太大的区别,不必拘泥于非要爬到山顶

*车费:在博卡拉租车往返萨朗科的费用约20美元/车(1500尼泊尔卢比,RS),淡旺季价格会有所浮动,离开时需要支付10RS的进村费,没有门票费用;博卡拉机场距离湖区仅5公里,单程车费约250RS

不过,能在空中进行的活动不仅限于无动力滑翔伞(Paragliding,总费用大约100美元),还有有动力滑翔机(Glider,大约160美元),观光飞机(大约100美元),如果肯出大价钱,还可以乘坐直升机飞行到安纳布尔纳群峰中近距离观看(大约1000美元)

在国内,有时候新闻会报道尼泊尔哪里哪里又坠机了,经常会引起一些骚动,不过我相信只要是去过那里的朋友,就会对这种事深不以为然,尼国是户外空中活动的胜地,山峦叠嶂的地形使得城际间支线航空又是一大重要交通手段,每天有数不清的各类飞行器在折腾,在喜马拉雅南麓多变的气候条件下,偶尔掉下来一个,那是太正常不过的概率问题,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

*飞得更高:在湖区有不少经营空中户外项目的旅游公司,也可通过客栈或酒店预订,但由于层层剥皮可能价格会较高,不是太懒惰的话还是自己去谈价比较合理,滑翔机的合理价位在160美元上下,无动力滑翔伞在80-90美元的区间,根据活动时间长短还会有所变化,如果要求拍摄视频还需要额外加收20美元

这两个项目由于都是无遮无拦地暴露在天空中,在隆冬季节很难飞到离安纳布尔纳峰群很近的地方,秋季或许会是个好选择,如果想看得真切还是要乘坐观光飞机才行,不过到时只能用眼睛看了

鱼尾峰图片
鱼尾峰图片
鱼尾峰图片
尼泊尔

去尼泊尔旅行,如果不把自己扔上天空几次的话,固然会是一件很遗憾的事,但要是不去山野之地走走,只是呆在城市里的话,那就无法领略到尼泊尔、乃至喜马拉雅南坡的真正魅力所在

在经历了史称“人民战争”(People's War)的11年内战后,以尼泊尔毛派共产党(The Communist Party of Nepal Maoist,CPN-M)为核心的七党联盟推翻了延续240年之久的君主制度,使尼国从封建走向了共和,但是在建立新的共和国之后,尼国始终在立宪问题上无法达成共识,内阁几经改组,政府运作至今也未能走上正轨,这其中既有东方人相对保守的性格因素作祟、宗教教义的束缚,也有当今世界资本为王逻辑的影响

无论如何,既没有强有力的专制政府、又缺乏现代文明建设思路的现实,致使尼泊尔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主要是加德满都谷地和博卡拉谷地)目前仍几乎处于停滞状态,在大量涌向城市寻找发财机会的人的包围下,随处可见似被炮击过的老旧房屋、裸露的电线和年久失修的道路,战争余痛未了之下的拥挤和破落可谓一览无遗,可以说,尼泊尔的城市生活环境,是相当糟糕的

与令人几欲崩溃的城市环境相比,尼泊尔的山区更像是另一个与众不同的国度,那里既没有嘈杂的人群、也没有遍地的垃圾,静谧的村庄、远处连绵的雪峰、来自不同国度身着各种奇装异服的徒步者就是她的全部,在国内我们总是说这个净土、那个净土,可身临其境之后,不得不承认的是,没有哪片净土能与尼泊尔的山区相提并论

因此,这里成为了世界上顶级的徒步旅行(Trekking)区域,对于Trekking的意义,在国内现今的人文环境下,能理解其内涵的人少之又少,好比很多朋友一听说我要去尼泊尔徒步,就会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到山里面去吃苦?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将Trekking与吃苦划上等号,在尼泊尔的自然保护区,有纯净的空气、清洁的绿色食品、完善的后勤保障、几近原生态的自然环境、你能将身心最大限度地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更有不同种族之间交流文化和思想的机会,如果这也能算吃苦——当然,如果你如我之前所说的,对所谓的现代化城市生活非常依赖、亦或者希望每天都住五星级酒店、踩惯了油门刹车已经不习惯步行、每顿都要大鱼大肉伺候着、连上个厕所都要有声控带冲洗的马桶的话,那确实算

尼泊尔图片
尼泊尔图片

去安纳布尔纳保护区徒步,网上的攻略已经汗牛充栋了,我会对照以前看其他人写的游记的印象,多写一些大多数人甚少关注、但又有价值的信息和内容;其实在尼泊尔可以进行徒步旅行的区域多如牛毛,只不过ABC和EBC是建立较早、知名度较高、又是比较成熟的保护区

如果不想去这两个区域,大可不必拘泥,尼泊尔别的没有,山区可有的是,唯一的麻烦在于不会有太多中文的资料可查,需要费点劲去找,或者去看英文版的,会比中文的有价值得多;例如,马纳斯鲁峰(Manaslu)、道拉吉里峰(Daulagiri I)、干城章嘉峰(Kanchenjunga)这些都是可以进行徒步旅行的,直接走到大本营、或者走环线,都没有问题,只不过后勤保障可能不像ABC和EBC那么完善罢了

安纳布尔纳保护区图片

在博卡拉的湖区(Lake Side)有几家书店,其中可以买到大量的徒步地图,几乎涵盖了尼泊尔的各大保护区,这些地图上的图例、地标、注解、海拔非常详细,有些甚至还有等高线,制作之精密堪比军用地图,极具收藏和实用价值,价格从250RS-400RS不等,我在加都和巴德岗(Bhaktarpur)都没有看到有售,所以有兴趣的朋友一定要在博卡拉就买好

除了徒步地图之外,我还看到了尼泊尔绘制的西藏地图(带藏语、英语对照)、神山圣湖区地图(附有转山地图)、尼泊尔的星空地图等等,制作素质同样非常之高;由于同一份地图可能有好几个版本,在购买的时候注意封面右上角的编号,尽量选择最新的版本

博卡拉的书店是非常值得一逛的地方,除了这些五花八门的地图,还能看到一些内地的禁书,比如我就看到了叛逃出境的十四世达赖所著的《流亡中的自在》英文版;最大的一家书店在湖区Moondance西餐馆的对面,建议前往那里购买,我在那家店烧了好几千RS - - 顺带一提,Moondance的西餐墙裂推荐

安纳布尔纳保护区图片

尽管尼国徒步线路很多,但我们也不需要去试着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在本篇中,还是重点来看一下安纳布尔纳峰保护区(Annapurna Conservation Area,以下简称ACA)的徒步状况

整个ACA从博卡拉北部一直延伸到西藏边境,是个面积超过7600平方公里的巨大区域,其中大部为山地,居住着超过10万的居民,而根据尼泊尔官方的统计数据,截止2011年到这里徒步的累计人数已几乎要突破原住民人数(99296人,为什么我会觉得好少啊?)

当然,考虑到“十一年战争”的因素,这些旅行者估计大多数都是在战争结束后的2006年之后到来的,按这个基准来看的话,每年到ACA区域徒步的游客,差不多也就一万多人,不过,这个数字应该会呈现逐年上升的趋势

安纳布尔纳峰保护区作为尼泊尔历史最长、开发最成熟、难度又比较适中的目的地,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前往的人数都是尼国所有保护区中最多的,目前主流的徒步线路有这几条:

1、安纳布尔纳大环线(Around Annapurna/Annapurna Circuit Trek),15天左右

2、布恩山线路(或称甘杜克、戈雷帕尼环线,Poon Hill/Ghandruk Ghorepani Circuit),3-4天

3、安纳布尔纳圣地(Annapurna Sanctuary Area/Annapurna Base Camp),前往安纳布尔纳大本营,7-9天

非主流的线路有以下几条:

1、上木斯塘(Upper Mustang Trek),以前提过,在仲巴县的南侧,需飞机到Jomson,估计至少一周以上

2、提利乔峰(Tilicho Peak Trek),在安纳布尔纳峰群的北侧,是大环的一条支线

3、玛南区域(Manang),在ACA西北角,东部接壤马纳斯鲁峰群,有一些7000米级的高峰

安纳布尔纳保护区图片

单就一个区域而言,为数众多的徒步线路可能会看得人眼花缭乱,但是不必拘泥,线路尽管千变万化,然而万变不离其宗,都是由几条主要线路衍生(或者截取)而来,无论是只有一天,还是有一个月,都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而且,景观较好的点也就那么少数几个,任何线路都不外乎这些点之间的串联

我所选择的线路是主流线路3——前往安纳布尔纳圣地(国内俗称ABC),以下的介绍也会重点围绕这条线路展开,至于为什么想到去哪里,答案很无聊,因为总有个声音在我脑袋里吵闹着,去ABC,去ABC,我被折腾得没办法了,那就去呗

*徒步必须的准备活动:

1、选择合适的季节:

1月:隆冬季节,气温较低,海拔3000米以上区域积雪覆盖,体感寒冷,游客稀少

2月:气温回升较1月略高,海拔3000米以上积雪覆盖,需做好雪地跋涉的准备,游客稀少

3-5月:初春,气温适宜,积雪消融,难度比深冬季节大幅下降,雾气迷茫,空气不够通透

6-9月:雨季,极少有适合观景的好天气,游客稀少

10-11月:秋季气温适宜,空气变通透,直至大本营都没有积雪,但风景略逊色,游客很多

12月:深秋气温降低,开始有积雪,应与2月较为类似

总结:若论景观的震撼程度无疑是雪线最低、温度又不算极冷的12月和2月,不仅有无敌雪景,更可以领略到喜马拉雅南坡巨大海拔落差之下地理环境及物种分布的多样性,但相应的代价是,徒步的难度也是历月中最高的,要做好防寒以及雪地跋涉的准备,需要携带的装备数量也是历月之最

2、办理进山证(ACAP)和徒步者信息管理卡(TIMS):

在加德满都和博卡拉的ACAP办公室均有办理,我是在加都办理的,位置在Exhibition Road与Durbar Marg的T字路口一间红房子里,缺点是离泰米尔区(Thamel)较远,周边环境比较混乱,需要打车前往;至于能否代办,我碰到了一个较真的大叔,非要本人签名画押,不得代办,可能在博卡拉会比较宽松一点;进山证和徒步者信息管理卡办理的地方不同,不过是在同一间房子里,不清楚的话可以问一下

*价格:进山证2000RS,徒步者信息管理卡20USD(在博卡拉雇背夫的话就是10USD),带好两张照片(尺寸无所谓),英语填写下表格(重要信息填写正确,其他随意),当场可取;在进出保护区时均需要进行登记,在保护区内或有查票(我没有遇见),进山天数不限,但需要与你办证时所提供的时间一致;这两张证件作为合法游客的证明需要妥善保管

关于走完ABC线需要几天,是假期稀少的苦逼国人在网络上常常讨论的一个问题,其实这也需要根据季节、徒步者选择的起止点、以及自身所拥有的时间、徒步跋涉的个人实力等来判断,影响因素相当之多,罗列一些重要的指标如下:

1、标准时间:7天(海拔3000米以上无积雪期,4上3下)、8天(12月至次年2月有积雪期,5上3下)

2、极限最速:5天(3上2下,普通实力下每天徒步时间在10小时以上)

3、累计海拔上升和下降:各4600米(以往返Nayapul为基准)

4、累计徒步距离:80公里(若在起始段搭乘Local Jeep,减少20公里左右)

5、海拔最高点和最低点:安纳布尔那大本营(4130米),比雷塔蒂村(Birethanti,1025米)

6、极端最高及最低气温:30度+(海拔3000米以下,冬季昼间),零下10度-(海拔3000米以上,冬季夜间)

7、标准花费:每天1500RS(约合110元RMB或18USD)

8、向导及背夫:向导(Guide)每天20USD,只负少量行李;背夫(Porter)每天15USD,原则上最多40KG

9、徒步两大起止:纳亚普尔(Nayapul,1070米),当普斯(Dhampus,1650米),后者离博卡拉较近,难度较高

10、ABC前半程三大走法(不考虑与Poon hill线连接的情况下):

①甘杜克(Ghandruk,1940米)上行线:起点Nayapul,经Birethanti、Kimche、Ghandruk、Chhomrong

②莫迪河谷线(Modi Khola)下行线:起点Nayapul,经Birethanti、Syauli Bazar、Jhinu Danda、Chhomrong

③蓝杜荣(Landruk,1565米)上行线:起点Dhampus,经Landruk至Modi Khola沿线,再转上面两条

11、ABC后半程走法:Chhomrong - Sinuwa - Bamboo - Dovan - Himalaya - Deurali - MBC - ABC

12、ACA四大村落:甘杜克(Ghandruk)、蓝杜荣(Landruk)、乔姆隆(Chhomrong)、戈雷帕尼(Ghorepani)

安纳布尔纳保护区图片
安纳布尔纳保护区图片
ABC线路

从下面的数据和海拔变化曲线图,我们可以总结出ABC线路的三大特点

其一,就是前半段存在多种走法,但无论哪种走法,都会在乔姆隆(Chhomrong)殊途同归,之后从Chhomrong到ABC的路线是完全一致,这是一段不可避免的回头路

其二,在整个徒步过程中并非一马平川,海拔也并非一路向上,山峦叠嶂的地形使得徒步者需要反复在山巅和河谷之间进行爬升和下降(尤其是前半段),所以,简单地看各个节点的海拔高度,或者单纯地把两个点之间的海拔相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其三,从博卡拉的海拔不足千米,到大本营的4130米,ABC线路在短距离内极其巨大的海拔落差,使得气候、地形地貌及自然环境在徒步过程中将不断发生剧烈变化,例如一天的温差可能会在三十度以上,对于旅行者的适应能力是提出一定考验的

以下我将按照自己最终完成的行程,对每个重要据点及沿途情况进行介绍,难度系数最高为★★★★★,若是9-11月或3-5月,DAY 4和DAY 5将不会遇到积雪,难度分别降1星半:

DAY 1:Pokhara - Nayapul - Birethanti ↗ Kimche ↗ Up Ghandruk,难度★

DAY 2:Up Ghandruk ↗ Kimrong ↘ Kimrong Khola ↗ Up Chhomrong,难度★★★

DAY 3:Up Chhomrong ↘ Chhomrong Khola ↗ Down Sinuwa ↗ Up Sinuwa → Bamboo - Dovan,难度★★★☆

DAY 4:Dovan ↗ Himalaya ↗ Deurali ↗ MBC ↗ ABC,难度★★★★★(Deurali以上严重积雪)

DAY 5:ABC ↘ MBC ↘ Deurali ↘ Himalaya ↘ Dovan ↘ Bamboo,难度★★★☆

DAY 6:Bamboo → Up Sinuwa ↘↗ Chhomrong ↘ Jhinu Danda(Hot Spring),难度★★

DAY 7:Jhinu Danda ↘ New Bridge → Syauli Bazar - Birethanti - Nayapul - Pokhara,难度★★

ABC线路图片
ABC线路图片
ABC线路图片

第3天

出发:Pokhara- Nayapul

办完了进山证和徒步者信息管理卡后,就随时可以前往ACA进行徒步了,至于是否需要请背夫和向导,这是件见仁见智的事;我只说两点,首先,在ACA区域内,沿途都有明显的指示标志和地图,也没有无人区,不存在任何迷路的可能性;第二,该区域内除了特定区域、特定季节存在雪崩的隐患外非常安全,连小偷小摸都极为少见,没有任何自然环境或治安方面的危险

剩下的,就各位自己考量了,我个人认为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有雇背夫的必要,即携带大量的行李装备、以一己之力无法负担的状况;相应的代价就是吃饭和住宿都要在背夫(或向导)指定的地方进行,牺牲了一定的自由度;以实地观察来说,即使是独行也不存在任何危险,不仅可以自由安排每天的进度、随机选择落脚点,就算想要结伴,一路上也随处可以找到同行者——实际上相当多的人都是这么做的,前提是你们的行进速度要大致相仿

从Pokhara湖区到Nayapul尽管距离不远(60公里+),不过由于需要翻一座海拔1600米左右的平缓垭口(其实就是以Sarangkot为制高点的那道山梁),耗时也相应地比较长;若是包出租车过去大致1.5小时(20USD/车),若是选择Local Bus可能会耗时2小时以上,而两者的价格可能会相差10倍;要是决意体验一把当地公交的话,建议选择一个车顶的位置,那才是原汁原味的尼泊尔特色

*中国路:在烂路如云的尼泊尔,从博卡拉到纳亚普尔的公路路况算是相当不错,当地人告诉我这是由中国援建的,因此俗称China Road

始动:Nayapul(1070米)- Birethanti(1025米)

Nayapul是一个基于ACA旅行的起点身份而发展起来的路边小镇,不过由于风光属于乏善可陈,极少有人会选择在此处停留,而显得有些冷清;小镇是Local Bus的终点站,公路边也有不少等候返回博卡拉的出租车,除了一些聊胜于无的纪念品商店之外,大多数游客在略做整备之后,都会直接沿着莫迪河谷(Modi Khola)开始徒步,莫迪河由安纳布尔纳主峰群的三条大型冰川融水汇聚而成,是整个保护区内最大的冰川河之一,此后,我们将溯源而上,沿着此河一直走到群山深处的大本营

从Nayapul出发后就能来到第一个分岔路口Birethanti(比雷塔蒂,一般不使用中文译名,尼泊尔语中h是不发音的,下同),这是一个只有三家以下客栈的小型集散点,一般来说,在这里必须做一件事,然后在三种选择里挑选一种

必须做的事,是在ACAP(Annapuerna Conservation Area Project)办公室登记进山证和徒步者信息管理卡(Trekker's Information Managerment System,TIMS),登记方式还是相对原始的手工账簿,不过无论如何,所有合法旅行者都会被登记在册,据此也可以轻易统计出目前正在保护区内的游客数量,在意外或者突发情况(例如疾病或者自然灾害等)下能够得到外界支援(保护区内至少有两个直升机平台)

在走过了莫迪河上的铁桥后就有三种选择,第一,是向左转前往Ghorepani,走该区域中较短的Poon Hill线路;第二,是向右转沿着Modi Khola继续前进,这是去往Ghandruk方向;

若是与我一样要走ABC线路,那就得选择第二种继续沿着河走,这段路是平缓的上坡,沿途有一些小村落,由于位置是在河谷深处、海拔较低,风景方面基本无甚可看,大约一小时后会来到一个三岔路口,在这里会出现第三个选择

继续沿着大路往高处走,会去到Kimche村,从那里到Ghandruk只有两个小时的步行时间;离开大路往平路走,前方到站Syauli Bazar,顾名思义是个市场,也是个较大的休息站,由此向前可以去往Jhinu Danda(3小时以上),也可以过桥去对面山上的Landruk(2小时以上),亦有小路通往Ghandruk,但是需要爬一个800米的上坡

*懒人的福音:如今,简易公路已经从Birethanti修到了Kimche和Syauli Bazar,推荐选择Local Jeep(一种老式吉普与皮卡的改装混合体)解决掉这段没什么风景可看、走起来又挺费劲的虐人缓坡(1小时车程),若雇用了向导和背夫,可以要求他们去找车,自行前往的话就要碰运气了,好在搭车费用也不会太贵

如此算来,从Pokhara到保护区位置最好的观景点之一Ghandruk,一路顺利的话,连行车带徒步总共仅需要5-6个小时,对于体力不佳亦或是时间不充裕的朋友而言,实在是个利好消息

始动:Nayapul(1070米)- Birethanti(1025米)图片
初露峥嵘:Kimche- Ghandruk(1640米↗1940米,2H)

在简易公路的尽头下车,沿着并不算难走的青石板路向上攀登300米,就可以来到ACA中山区(海拔1500米-3000米算是中山区)规模最大的村落甘杜克(Ghandruk,1940米),Ghandruk位于四大村落的正中心,向西可至Ghorepani,向东隔Modi Khola与Landruk相望,往北继续前进能到达处于ACA核心位置的Chhomrong,是本区域内所有徒步旅行线路上的必经之地

Ghandruk拥有数量众多的山间小屋(Lodge,ACA中的客栈名都使用这个词),可并非每个住处都有好的景观;因此刚看到村落时先别急着高兴歇脚,正确的做法是继续向上攀登30分钟,穿过村子的核心区,去到整个Ghandruk中的制高点——上甘杜克(Up Ghandruk),在雪域客栈(Snow Land Lodge)的大草坪附近区域找一家客栈过夜,才是明智的选择

在尼泊尔的山区,较大的地形起伏使得可利用的空间有限,生活其间的人们居住得相对分散,由此可见群山之中繁星点点的农户,有些村民可能同属一个村子,但由于地形的限制,有些生活在高处、有些则在低处,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诸如Ghandruk这样的上村(Up Ghandruk)和下村(Down Ghandruk),这种情况非常多见;在国内的山区尤其是西南地区,也会发现类似的情况(比如上寨和下寨)

在ACA中每隔2-3小时的路程就会有村子,其中开设了不少供旅行者落脚的山间小屋(同时也提供膳食);到了12月至次年4月的淡季,有些村子的山间小屋不会全部开门营业,而是根据预计的游客数量只开其中的一家(或几家),至于谁家开门赚钱也有规定,那就是最简单的轮流,这样对于大家来说都是个公平的做法

不过,由于每家山间小屋的住宿条件有所差异,对于游客而言,在淡季前往时候,有可能会遇到无法入住条件相对较好、或者是计划中期望入住的客栈的情况,例如,我们原本打算入住的Snow Land Lodge在到达时就正好轮休,对此各位也不必有过多想法,随缘是一种可取的心态

初露峥嵘:Kimche- Ghandruk(1640米↗1940米,2H)图片
初露峥嵘:Kimche- Ghandruk(1640米↗1940米,2H)图片
19篇游记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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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门票价格:免费
  • 开放时间:全天
  • 地址:Annapurna Conservation Area, Unnamed Road, Ghandruk 33700尼泊尔
  • 简介:甘杜克(Ghandruk海拔1940米)是一个藏在雪山之中的小村庄,它正对着安纳普尔纳南峰与鱼尾峰,徒步旅行的人们会在这里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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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 Ghandruk拥有ACA中山区内罕见的高海拔、大面积草甸平台,视野极为开阔,坐南往北可以在无遮挡的情况下看到Annapurna South(7219米)、Hiun Chuli(6441米)、Gangapurna(7455米)、Annapruna III(7555米)、Machhapuchhre(6997米)这五座山峰,而我们与这些山峰的相对落差,在短短十数公里的纵深间就达到了4000米以上,可谓高山仰止

更为重要的是,若是冬季前往,太阳升起、运行的位置会较为靠南,要是人品不错邂逅一些晴朗天气的话,数座高峰均是顺光状态,非常有利于观景和摄影;前面已经提到过,以如今当地的交通状况,从博卡拉前往Ghandruk仅需要半天时间,就算没时间徒步、就算去不了大本营,那么选择一个相对较好的天气,远离灯红酒绿的城市喧嚣,到这山野之地泡上一杯红茶(Black Tea)清静一番,也将是一种最低限度领略喜马拉雅山区魅力的方式了

*七日轮回:尼泊尔位于南亚次大陆的北部边缘,属于典型的海洋性季风气候,全年非常清晰地分为雨季(5-10月)和旱季(11-4月);在旱季,天气的变化有着显著的规律,通过在旅行前对加都谷地及博卡拉谷地天气状况的跟踪观察,发现大致七天会走一个循环,即连续5天放晴,然后下2天雨,我称之为七日轮回

当然这个时间是估算的,未必千真万确,但以天数为单位的晴雨相间是毫无疑问的,进而可以作为行程安排所参考的依据之一;在尼泊尔旅行,天气状况是决定性因素,若是阴雨连绵,那给你的感觉可能就与苏浙一带黄梅天时的风光没什么区别了

甘杜克图片
91篇游记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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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门票价格:50-500卢比
  • 开放时间:全天
  • 地址:博卡拉北部,安纳普尔山脉
  • 简介:鱼尾峰属于安纳普尔群山的一支,因形状酷似鱼尾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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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sh Tail:直到此地,鱼尾峰真正的鱼尾形态,才会在西南山壁显露出来,我们可以看到她有两个高度差不多的峰尖,左侧(北侧)的那个是6993米,右侧(南侧)的那个是6997米,在之后去往大本营的途中,我们还可以继续看到她的西侧、西北侧山壁,形态另有特点,在下一篇中大家就可以看到

鱼尾峰图片
鱼尾峰图片

雪崩之王:位于一列雪峰中央醒目位置的Hiun Chuli,尽管在海拔高度上位居安纳布尔纳峰群众的末尾,不过与其名字一般法力不弱(当地人告诉我Huin是代表一种神灵),我们可以到她的右边(东侧)极为陡峭,下方是由今日所称的Modi Khola代表的上古冰川运动切开的河谷、也是通往大本营的唯一道路;Hiun Chuli与脚下的Modi Khola河谷相对落差达到了3000米以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绝壁,ACA中两大著名的雪崩区(Avalanche Risk Area)都位于绝壁之下

鱼尾峰图片

明星相:最左侧(西侧)的安纳布尔纳南峰山体庞大,在大多数时候,海拔同样不算很高的她是群峰中最引人注目的明星,清晨之分、日出之前,山体似一堆隔了几夜的冷馒头般让人不寒而栗,但是,当第一缕阳光撒在峰顶时,整个山体仿佛被点燃了一样熊熊燃烧起来,威武的旗云让她变得如刚出笼的包子一般火热;在一些专业的资料中,将南峰称为Annapurna Dakshin,这是南峰的英语正名(Dakshin是孟加拉语中“南”的意思),在英语普及程度相当之高的尼国,大家日常生活中一般都会用约定俗成的South

除了这些耀武扬威的巨峰之外,Up Ghandruk亦是一个观测天体的好地方,尽管海拔仅2000米不足,但由于地形是西侧靠山,北、东、南三面均是开阔的场景,在冬季的晴朗夜晚,北方的天幕中可以看到巨大得似乎要挤出人的眼球的北斗七星(大熊星座),在黄金时间档还可以看到以轩辕十四(狮子座α)为核心的大部狮子座(主要是头部的狮子座大镰刀)

而在南方天空更可谓众星云集,在天幕中心是领衔登场的是以参宿四(猎户座α)、南河三(小犬座α)、天狼星(猎犬座α)三颗亮星组成的冬季大三角,她们是冬季南方天空最显著的标志,即使是在光污染严重的大城市也能看到她们的身影;位于天顶的黄道与冬季银河呈T字型排列,黄金时间位于黄道之上的是淹没在猎户座光辉下略显暗淡的双子座(两颗较近的主星是北河二、北河三)、以及不太完整的金牛座(主星是牛腹部的毕宿五)

璀璨的星空会让人不自觉地颤抖,对于我们这些长期生活在都市世俗生活中的人而言,颤抖过后就是内心的隐隐作痛;自打呱呱坠地,我们就被历史、被家庭、被周遭的环境不断推动着,在忙碌中走向终点,似乎所做的、该做的一切都是与生俱来不可抗拒,但是在这一刻,在这个抬头就能看到宇宙万物的地方,我却觉得作为人类,思索自己到这个世界来的意义,才是真正不可抗拒的

*观星者:星座并不如上面所写的那么容易辨认,好在如今移动通信技术发达,既可以通过纸质地图(博卡拉湖区有售尼泊尔的星空图)来对照观测,也可以用智能手机附带的软件(例如APP软件Starmap,安卓软件Skymap)来进行辨认,前提是你需要购买尼泊尔的电信卡(N-Cell)并开通数据流量,保护区内是没有WIFI的,可以专门买一张SIM卡并开通网络作为热点,那么同行的所有人就都可以挂靠这个热点上网了

而像加德满都、博卡拉这样的大城市,WIFI的覆盖密度之高不亚于世界上任何一个一线大城市

鱼尾峰图片
小试牛刀:UpGhandruk - Komrong(1940米↗2250米,2H)

离开Up Ghandruk后,下一个较大的休息点是Komrong;在Snow Land Lodge的大草坪其实就可以远远望见这个坐落在脊线上村落,不过走过去还是需要绕点路,先要下降约100米的海拔,再上升300米,不过千万别急着抱怨,这种上上下下的享受,至少在头两天之内会是徒步中的常态,这个落差已经算是小的了

Komrong海拔2250米,为徒步前两天之内的最高点,她其实是一个垭口,前方面对一个落差大约400米以上的河谷,谷底的河流是发源于安纳布尔纳南峰冰川(Annapurna South Glaciers)的科姆隆河(Kimrong Khola),她是莫迪河(Modi Khola)的最大的支流之一,也是徒步路上必须要跨越的天堑

在Komrong的观景平台除了在晒干被汗水浸透的衣服之余继续一览安纳布尔纳峰群的英姿外,还可以远远地望见河谷底部的小型村落,很遗憾地告诉大家,那就是我们下一个休息点、海拔1800米的Kimrong Khola,而这450米的海拔下降,并非需要以后补回来,而是今天就得补回来

*你会走路吗:这看似是句废话,走路谁不会?但其实不然,至少走山路就不是;其实徒步所需的时间,其决定性因素之一就是你走山路的能力;上山讲究的是体力和耐力,下山则注重身体协调和平衡性;来自城市的游客由于运动机能的退化,有时很难全面具备上述特点,那么所需的时间就会相应延长(在飞檐走壁的前提下是缩短)

值得一提的是,在保护区内(包括本篇)所有提示的所需时间,都是标准时间(Standard Time),也就是大多数正常人所用的耗时,不考虑一些极端情况下的特例(比如,你不可能去跟背夫比速度)

小试牛刀:UpGhandruk - Komrong(1940米↗2250米,2H)图片
小试牛刀:UpGhandruk - Komrong(1940米↗2250米,2H)图片
下沉式村落:Komrong - Kimrong Khola(2250米↘1800米,1H)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对于很多人而言,下山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他们宁愿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往上攀登,也不愿让膝盖承受老虎凳般的痛苦的同时、随时要用脚底板抓牢地面的下行;而你看到的那些在下山路上跳跃着狂奔而下的人们,大都是拜出色的身体平衡(Body Balance)所赐,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天赋

下到谷底、跨过Kimrong Khola就可以来到与这条汹涌的冰川河同名的村子,此处是Ghandruk和Chhomrong这两大中继站的中点,一般都会在这里休整和午餐,以应付下午艰苦的攀登——实际上,真正的艰苦还远未到来

*速度点单:在保护区内的每一处休息点,都可以找到供旅行者歇息的山间小屋,这些小屋绝大部分都会提供住宿和餐饮服务,价格基本都差不多,店主至少都能进行简单的英语会话,如果对自己的英语实在没有信心,则建议雇用向导或求助于他人(这并不困难);菜单都用英语表示,大多都是蔬菜(纯正的绿色食品哦亲),或者谓之粗茶淡饭,选择的余地不大

值得一提的是山间小屋的膳食供应能力有限,从点完菜到上菜,最多可能会等上一个多小时(如果是那种制作起来很复杂的菜式的话),因此建议一到休息点,先去把菜点完,再干别的事情,例如中午这样时间紧迫的场合,大家尽量点相同的食物以省去店家分别配菜的麻烦,次日的早餐一定要在前一天晚上确定好,并约定开饭时间;在规划行程的时候,也一定要把等候吃饭的时间较长这个因素考虑进去

下沉式村落:Komrong - Kimrong Khola(2250米↘1800米,1H)图片
再试牛刀:KimrongKhola - Chhomrong(1800米↗2170米,4H)

无论是7天还是8天的行程,第二天只要走到乔姆隆(Chhomrong)就可以了,因此尽管下午这段路要攀升370米,而且路并不算太好走,有一些土坡和丛林,不过由于时间并不紧迫,不需要走得太快,明智的做法是将此路段作为热身,慢慢调整和提升自己的状态

如果说登山是短跑,那么山野徒步就是长跑,很大程度上对于旅行者在一定时间内的持续作战能力要求更高;因此,基于人的身体状态总有起伏,那么在头几天没必要很快就把自己的调到兴奋状态,否则的话在冲顶的时候要是兴奋点过去了,将会走得十分辛苦

*部分地理词汇的尼语、英语对照:

Khola = River/Stream

Danda = Hill

Bazar = Market

Ri/Tse = Peak

Pokhari = Lake

Deurali = Ridge Top

Himal = Mountain Massif

Pul = Bridge

La = Pass

再试牛刀:KimrongKhola - Chhomrong(1800米↗2170米,4H)图片

Chhomrong的规模之大比Ghandruk有过之而无不及,星罗棋布的山间小屋遍布整个山头;与Ghandruk的性质相仿,Chhomrong也是ABC和Poon Hill两大线路的交汇之处,更甚的是,Chhomrong是进入ACA核心区之前,最后一个拥有全面充足后勤保障设施的大休息站,作为旅行者而言,无论在这里进行最后的补给、整备,还是下撤之后的喘息、休养,都是非常理想的选择

与在Ghandruk落脚时一样,尽量选择位置较高的山间小屋住宿的法则同样适用,不过这倒并不是为了观景,由于北面Sinuwa所在的山头将大部分视线遮挡,Chhomrong的观景效果要逊色于Ghandruk不少,住在高处的话,次日出行的起始段均为下坡路,既能起到基本的热身作用,又不至于走得太疲劳,这才是最实惠的

充电要积极:如前所述,Chhomrong是一个后勤保障极其充足的休息站,有热水洗澡(免费)、足够的插头(免费)以及丰富的饭菜,开水的话看准机会去蹭一点,也是免费的;在此一定要把电子设备充满电,再往前走,那就是什么都要钱了,而且ACA的所有电力都是依靠再生能源,即使花钱也未必能保证随时都有

整个ACA中只能用尼泊尔卢比(RS),不通用美元和人民币,不排除有旅行者出现卢比不够的情况;Chhomrong的客栈可以以私人方式兑换货币,但是汇率很差(大约1:12),而且不收大额票面,建议事先准备好足够的RS,不到万不得已就别采用这个办法,既不安全、也会损失不小的汇率差

Chhomrong推荐的住宿点是Excellent View Top Lodge,位于整个山头的最高处,也是徒步线路的必经之处;二层有免费的热水淋浴和插座,如果电子设备较多,建议自带一个拖线板;我曾在此亲眼目睹了两个拖线板上同时插着价值超过两万元的电子设备的盛况

Chhomrong图片
Chhomrong图片
仰望星空

Chhomrong山顶的视野较Ghandruk要狭窄一些,不过邂逅一个好天气的话同样可以瞭望星空,入夜以后,巨大的北斗七星就会从Hiun Chuli和鱼尾峰之间升起,而且,Chhomrong所在的位置是坐南朝北,非常适合寻找北极星以及拍摄星轨,即便没有带三脚架,在人造物品繁多的山间小屋自制一个固定相机的器具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拍摄星轨有两大要点,首先就是选择农历二十五之后、初五之前没有月光干扰的日子;其次就是拍摄方法,经过测试,传统的慢门长曝方式无法解决热噪太多、耗电太大的问题,所以现在大家基本都选用多张合成的方式,山里的夜晚没什么娱乐活动,那么坐在露台上边嗑瓜子边拍星轨,倒也不失为一种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如果还有明天:

在踏上了ABC徒步之路后,我一直在反复说着同一个假设,如果这个保护区是在中国国内,那里的人们绝对、肯定、毫无疑问会把索道一路造到大本营去,因为这种山连着山阶梯式向上的地形,实在是太适合建索道了;我并不是想说建索道有什么不好,例如阿尔卑斯山,那上面缆车多了去了,不仅有缆车还有火车,即使是白发苍苍、腿脚不便的耄耋老人,也同样能欣赏和感受美景

问题在于,索道建完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中国有句俗话叫做靠山吃山,还有句俗话叫做民以食为天,把这两句话加起来,大致就可以猜得出后续了;我有时会很诧异中国人对食物的高涨热情,偶尔,我会对一些觉得不合理的事情略做批评,但那时马上会有人跳出来指责,说,没办法,我们要吃饭!一句话五个字就能把我顶得哑口无言

——就像一位跟我抱怨在山里吃了一个礼拜的蛋炒饭(Egg Plain Rice)、实在受不了要逃回博卡拉打牙祭的大叔那样,其实你们不仅是要吃饭,还要吃鲍鱼,然而,安纳布尔纳圣地却是一个连荤腥都拒绝的地方,尽管没有人会来检查、监督你是不是真的滴荤不占,但几乎所有人都会自觉地在Sinuwa的警示板前将所有的荤腥全部吃完,至少是塞在包底不再拿出来

人的食欲从何而来,我不清楚,至少那是这个物种产生的时候就因为某种原因而设定好的;人又是为何而自觉克制自己的食欲,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对举头三尺之上神明的敬畏,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敬畏,我们才有明天

仰望星空图片
仰望星空图片
仰望星空图片
仰望星空图片

第4天

人在圣地

渐入闷境:Chhomrong - Chhomrong Khola - Up Sinuwa(2170米↘1900米↗2360米,4H)

徒步的第二天,在补给充足、住宿条件较好、又属于在保护区内难得比较热闹的Chhomrong过夜,固然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选择,不过,要是受制于旅行时间不够,或是脚程较快的话,当天的时间足够可以走到Up Sinuwa再休息,实际上,我见过许多推荐行程上确实是这么写的

不过就我个人的看法,若非时间限制非常严格,着实没必要这么做;走过Chhomrong后,周边的地形会渐渐演变成接近安纳布尔纳峰群核心区的原始森林,在这个区域内是没什么风景可看的,会相对走得比较乏味,抵达大本营之前也再也没有如Ghandruk和Chhomrong那样理想的观景点(View Point),因此,正常的做法是一鼓作气快速通过,而在这之前,不如在Chhomrong安心休息蓄力

从Chhomrong到Sinuwa又是段比较折腾的区间,需要下行近300米到乔姆隆河谷(Chhomrong Khola)底部,再向上攀升460米,可谓是前一日Ghandruk到Chhomrong的加强版,该路段台阶多到爆,下行时膝盖的负荷会非常之大,奉劝膝盖脆弱的朋友一定要戴上护膝为妙

*实用的看板:在保护区内的每一个休息点,你都能找到下图这样的指示看板,对于保护区内的道路、休息站、地标、点到点之间的距离及所需时间,都会有非常详细的标注,尽管这些设施多少显得有些陈旧,但对比国内那些崭新却写得似是而非的景区指示图,它们对于旅行者的作用显然要大得多了

国内景区我个人最不满的一点,比如你站在一个景区的观景台,面前是一排山峰,但是从来不会有一幅指示牌在旁边,标出这些山峰的相对位置、名称和海拔,诚然有心人会记在心里回来对照谷歌地球查询,而大多数人也就这么看过算数了,如今国内旅游大多流于形式,与这些细节方面做得不到位,我认为不无关系

人在圣地图片
人在圣地图片
密林:UpSinuwa - Bamboo - Dovan(2360米↘2310米↗2520米,3H)

如前所述,走过Up Sinuwa后不久就会看到那块巨幅的警示告示,大致意思是你现在已经进入安纳布尔纳圣地核心区域,有哪些注意事项之类的云云;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忌荤腥,特指牛、羊、猪肉,鸡和鱼似乎不包括在内,因此在接下去至少三天时间内,就只能做一个素食主义者了

——实际上,回想ABC徒步的这一周,除了少量随身携带的荤类干粮(牛肉干等等)之外,在山间小屋里吃的正餐几乎全是素食,不外乎蛋炒饭、意面、扁豆汤套餐、蘑菇汤、烤面包这些东西,就连披萨的用料都是土豆和西红柿,为了应付每天的跋涉,携带一些巧克力棒或者黄油作为补充体力的后备,是相当有必要的

看板之后的路基本都在密林中穿行,一些小规模的翻山越岭应该已经不在话下,沿途依然被遮天蔽日的植物挡住了大部分视野,看似乏味,但艰苦的路段即将到来,在这一段相对比较平缓的路来进行最后的热身,是为明智的选择

这片区域无限接近雪线,山高堑深,到处都是冰川融水径流,在相对温和潮湿的环境之下各种树木发了疯似的生长,在Bamboo和Dovan附近都能看到海量的竹林,因此,忘了登山杖这种东西吧,等你走到了休息点,问小屋的老板借一把大号的廓尔喀军刀,自己去砍竹子制作一根打狗登山棒,这个过程将会充满趣味

*神兵利器:作为尼泊尔国刀的廓尔喀弯刀(Gurkha Khukuri)是一种在短兵相接中威力无比的超级兵器,在外观上它与位居世界三大名刃之首的大马士革刀(Scimitar)有些相仿,但刃末是向下弯曲,由于刀体分量大都集中在刃末,在斩击和砍击中会造成极大的伤害,近战中一击爆头也并非吹牛(向导说大号的弯刀可以一击把牛的头砍掉),刀刃在接近握把的地方一般会有个小型ω式样的凹槽,所代表的意义基本相当于林迦和尤尼

由于廓尔喀弯刀造型别致且战力拔群,经常成为一些游戏或电影中的元素(如《生化危机3》中女主角爱丽丝就使用两把廓尔喀弯刀),而在实际生活中,曾经叱咤风云的战刀也已经成为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摆设,店铺内出售的,也大多是没有开过锋的工艺品而已,如果要买原汁原味的弯刀,只有到原产地廓尔喀去收购,或者在加都或巴德岗的地摊上碰碰运气了

密林:UpSinuwa - Bamboo - Dovan(2360米↘2310米↗2520米,3H)图片
密林:UpSinuwa - Bamboo - Dovan(2360米↘2310米↗2520米,3H)图片

参考价格:刀刃长度在10厘米(4英寸)左右的小型弯刀300-400RS,15厘米(6英寸)左右的大约600-800RS,有些成色好、开过刀锋的要1500-2000RS,具体得自己分辨,或者直接当然试斩,刀刃材质精致的,一刀下去能把红砖一刀两断,刃部不会卷口,一般而言老板都会坐地起价,相应的,你也就随意就地还钱了廓尔喀弯刀攻击力肯定强过菜刀,所以在国内当然属于管制刀具,在尼国登机时固然不会有问题,若是在国内机场转机,能否通得过安检还得看人品,我这次带了三把,两把小型一把中型,在成都登机时没有遇到麻烦;个人建议不要携带那种长度太大的(尽量不要超过8英寸),另外,还可选择在香港转机,安检就没有问题了

最后的驿站:Dovan(2520米)

如果你是独行、或者是领队,那么在百无聊赖地穿越密林的时候,可以顺带着考虑一下今天在哪里过夜;如果打算用五天时间走到大本营的话,那么今晚毫无疑问应该选择在Dovan停留,剩余的两天时间内走到大本营,即使是在隆冬季节也是绰绰有余的

Dovan深埋在莫迪河谷之中,风景与Up Sinuwa类似,除了鱼尾峰那开叉的峰尖之外并无新意,由于两侧均有高山阻挡,一天之内能照到太阳的时间屈指可数,在隆冬季节若无日照,那么在海拔2500米的高度气温会瞬间跌至摄氏10度以下——当然,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实际上Dovan的环境和物质条件是Chhomrong往上、雪线以下的所有休息点中最好的一个

无论你是否决定在Dovan停留,都最好在这里寄存掉大部分、甚至是所有装备,只带一个睡袋往上冲也没什么不可以;因为往上不远就会到达冬季雪线,雪线以上本不是人类适合生存居住的严酷环境,在那里你想做的、能做的事,应该不会很多,带很多装备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洗刷刷:在安纳布尔纳保护区这样的地方,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看似是一种奢望,但在Dovan却有装修得非常干净的浴室来满足你的愿望,更重要的是,提供热水的是煤气罐而非不靠谱的太阳能;此外,Chhomrong和Bamboo也都有提供淋浴,不过在人声鼎沸的Chhomrong可能需要排较长时间的队,而Bamboo的浴室相对要简陋很多

*价格:100RS/人,不算贵,原则上也不限制时间,尽管如此,考虑到山区的节能环保、煤气罐运输的不便、以及后面排队的人们,还是多点公德心、速度快点吧

最后的驿站:Dovan(2520米)图片
豁然开朗:Dovan- Himalaya - Deurali(2520米↗2900米↗3200米,3H)

在喜马拉雅山区徒步的一大乐趣,就是切身体会身边的自然环境在短时间内的迅速变化,例如走ABC线,从出发地Nayapul的低洼盆地,到Ghandruk的山间平台,再翻过几个中山区的鞍部,进入峡谷丛林地带,钻出丛林之后,会遭遇一大一小两条冰川遗迹,它们在若干年后就会风化成石,你必须从冰川上径直跨过,才能来到位于Himalaya附近的雪线末梢

一般来说,世界上很少有这样的区域,能让旅行者在徒步期间领略到如此复杂多变的地形地貌变化,并适时依靠自身的能力进行应对,台阶、土坡、盘根错节的丛林、漫水滩、冰河遗迹乃至于之后的高山雪原,从博卡拉盆地的温暖如夏到雪线之上的寒风凛冽,即使于我这样远行很频繁的人而言,也是一次不可多得的体验

Himalaya和Deurali是两个小型的休息站,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基本的住宿、餐饮保障绝无问题;若是只有4天时间供你走到大本营,那么在第3天就应该抵达这两处中的随意一处过夜,以降低最后一天攻顶的难度;若是和我一样,在雪线最低的冬季,只用一天时间从Dovan冲击大本营的话,其间所经受的考验将会令你终身难忘(同时也是终身受益)

*长途跋涉:在英语中为喜马拉雅山区的徒步活动专门设计了一个单词——Trek(由荷兰语演变而来);有时,会在网上看到由Trek和Hike之间的区别而产生的讨论;其实hike是一个较为宽泛的概念,确切的翻译应该是“健行”,一般指的是那些不负重、周期相对较短(1-2天)、难度相对较易的户外步行活动

而Trek,则有“长途跋涉”的意思在其中,具备负重、周期较长、以及上述需要应对复杂天候和地形这些特点,因此,目前习惯上说的trekking,都是特指在尼泊尔的喜马拉雅山区进行徒步活动;在尼泊尔以外的地方,一般都会使用hike

豁然开朗:Dovan- Himalaya - Deurali(2520米↗2900米↗3200米,3H)图片
真正的试炼:Deurali- MBC(3200米↗3700米,无积雪期2H,积雪期3H)  

Deurali在尼泊尔语中是山脊顶部的意思(Ridge Top),属于尼国境内山地区域中的一个泛用名,特指某些贴近雪线、或坐落在山脊棱线位的村落,从这里再向前走就将是被冰雪主宰的世界,植被将会越来越少,然而与西藏不同的是,尽管海拔一再攀升,空气中的含氧量却并无明显下降,缘于此处较北坡湿润得多的气候,同样的隆冬季节,当我在贡嘎机场转机的时候,飞机一降落就能感到那种缺氧带来的压迫感

然而也正是基于这一点,使我对此路段的艰难程度出现了些许误判——之前的路途太顺利了,从Dovan出发后虽然几乎没有一寸平地,也没有修整完善的台阶路,需要不断沿着乱石堆攀爬,但这对于在城市生活中习惯走楼梯而基本不乘电梯的我而言,也并无特别费劲之处,3个小时的标准时间,我与背夫二人仅耗时2小时就搞定,难免就在思想上产生了轻视态度

*免费的水源:Dovan至Deurali途中能发现不少冰川融水径流的取水口,经亲身体验直接饮用绝无问题,口味直接秒杀依云、农夫山泉之流,前提是你的肠胃能够扛得住那种冰凉刺骨的水温

或许在不远的将来,当尼泊尔人发现把这些几乎取之不尽的自然资源装瓶运出去卖也能发大财之时,我们在超市里就会看到安纳布尔纳冰川矿泉水这件新商品了

造成误判的另一个原因算是不可抗力——雪崩断路;恐怕去过、和准备去走ABC的朋友都清楚,安纳布尔纳峰群的雪崩区(Avalanche Risk Area)可谓大名鼎鼎,上一篇中我们曾经提到过,引发雪崩的主要是海拔不算很高的Hiun Chuli(6441米)东侧山壁,那是一个相对落差达到3000米的大断崖,两个主要的雪崩区都集中在Deurali到MBC的途中

如下面这张照片所表现的场景一样,这条山谷就是刚离开Deurali后所见的通往MBC和ABC的方向,中间的乱石滩无疑是远古冰川留下的遗迹,屡屡提到的莫迪河上游从乱石滩中穿过,把这条山谷分割成西岸(左侧)和东岸(右侧);常规线路是从西岸走,距离较短,而Deurali到MBC两个小时的标准耗时也是基于这条路来说的

然而我们可以看到画面左侧较远处有一大堆积雪,那便是由雪崩造成的,并把常规线路完全掩埋了无法通过,即使能通过,也不会有人为了节省那么点时间,冒着巨大的风险再走这条道,为此,保护区方面在此架设一座便桥,我们需要从这里过桥走到东岸,绕过两个雪崩区后,才能再回到西岸,这一切,事先当然是无法预料的

*心理准备:在冬季雪崩季节,从Deurali到MBC走东岸的绕行线,标准时间起码是3小时以上;该路段完全被积雪覆盖,属于乱石、杂草、冰雪混合路,是ABC徒步中最虐人的一段,体力消耗会非常大,直到MBC之前也没有任何休息点,一定要在身心两方面做好充分的准备,尤其是重装独行的朋友

无奈之下只能随机应变,过河后沿东岸的乱石滩继续前进,此行除了一条临时抱佛脚买来的冲锋裤之外,我并没有携带任何雪地跋涉装备,在Dovan等地听撤下来的人说上面积雪厚、不好走,本想收一副冰爪,但有些人狮子大开口开价50美元一副,不如去抢好了,一怒之下索性不买了,心里很猥琐地揣测着你们是不是为了把不用的装备卖个高价才故意说得这么难的

没有冰爪走这段路比想象中要艰难些,尤其是在爬一些雪坡的时候,一脚踩下去马上就往下滑了,必须耗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去抓牢踩实地面才行,相应的,体力消耗也会成倍增加;前面说过,这段路上没有补给点,如我这般连水壶都没有的人,若非同行队伍中的小姨在Dovan送我一个味全每日C的瓶子,估计早就脱水了,因此,务必要在Himalaya或Deurali把水壶灌满,以免像我一样,到后来只能直接从路边扒雪吃了

过河后不久会发现右侧山壁豁开一道口子,鱼尾峰的西壁真如一座神灵一般高高在上,这个地点与峰顶之间的直线距离不到5公里,相对落差却达到了3500米以上,想到这一点就会令人觉得望而生畏,这个角度与冈仁波齐的西壁有异曲同工之妙,显得同样庄严或者诡异,直到写游记的此时此刻,我才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顺着这个豁口往上再走一点,从没见过有人这么做,可能走到此地的时候,人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真正的试炼:Deurali- MBC(3200米↗3700米,无积雪期2H,积雪期3H)  图片
真正的试炼:Deurali- MBC(3200米↗3700米,无积雪期2H,积雪期3H)  图片
真正的试炼:Deurali- MBC(3200米↗3700米,无积雪期2H,积雪期3H)  图片
死神来了

冰雪来自于世界上最柔软的物质——水,但是水虽至柔,却也至刚,集合在一起就具有无坚不摧的威力;无论是ACAP提供的资料,还是保护区内各个休息站的看板,都反复强调了游客需要对雪崩的风险有清醒的认识,绝不能掉以轻心;我在回程时曾亲眼目睹一次雪崩,规模虽不大,可其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山谷的巨大轰鸣声着实摄人心魄

在安纳布尔纳保护区内,雪崩致命甚至致使游客团灭的事件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尤其是在春暖花开的季节,冰雪消融,雪崩活动极为活跃,旅行者一定要在附近休息站随时关注这方面的最新消息,在风险很大的情况下建议绕行莫迪河东岸,可确保万无一失

说是强弩之末并非危言耸听,但是艰难的路段还远未结束,好不容易绕过雪崩区、再回到莫迪河西岸后,眼前呈现的并不是目的地的小屋,而是更为厚重的积雪、和一个垂直落差将近300米的大型雪坡,两侧的山体呈拔地而起之势,在接近安纳布尔纳峰群核心地带之前,勾勒出一个壮观的U字型山谷

从山体上的纹理来看,到处都是冰川雕琢的痕迹,无疑在喜马拉雅山脉形成初期,这里有一条大型的山谷冰川(姑且称之为安纳布尔纳一号冰川),末梢大概能延伸到Deurali或Himalaya附近甚至更远,这个U字型山谷就是在几十万年的冰川运动中被切割出来的

如今从气候上说整个地球处于间冰期,雪线和冰川都大幅后退,原先的一号冰川也几乎全部消失只剩下作为遗迹的乱石,而冰川上部也分化为了三条;分别是东、西、南安纳布尔纳冰川,东安纳布尔纳冰川(East Annapurna Glacier)发源于安纳布尔纳三号峰和岗嘎布尔纳峰、西安纳布尔纳冰川(West Annapurna Glacier)发源于冰川穹顶峰,规模最大的南安纳布尔纳冰川(South Annapurna Glacier),正是发源于海拔最高的一号峰

*天壤之别:除了隆冬季节之外,该区域(Deurali直到ABC)几乎不会有积雪,地形属于灌木和泥土混杂的缓坡,行走难度并不大;唯一值得关注的是,与大多数高海拔地区相似,安纳布尔纳山区午后变天的状况依然十分常见,甚至可以说,其天气状况是我到过的所有高山区内最不稳定的;因此,每天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尽早出发、尽早到达目的地,是徒步中应遵循的铁律之一

途中可以经常遇见运送补给的挑夫,我的背夫告诉我,他们的工作是将食物和煤气罐从海拔2170米的Chhomrong物资集散中心运送到海拔4130米的安纳布尔纳大本营,每天往返一次,如便利店一般年中无休

由于收入微薄,从事这一工作的一般都是尼泊尔民族中社会地位较低的种族,比如长相颇似藏族的达芒族,他们的特点是在背负重物的时候,用一根带子勒在额头上;如今,随着尼泊尔高山旅行的火爆,也有不少其他种族的年轻人进入到这个门槛较低的行业,其中一些文化基础和英语能力较好的,通过考试就可以获得向导资格认证,收入比之出卖体力的背夫,就会有一个较大的增幅了

*山的子民:补给挑夫是所有高山服务业中地位最低的,比之服务于游客的向导(Guide)和背夫(Porter),他们甚至连小费也捞不到,大都是吃了没有受过教育、英语水平不够的亏

既然没别的技能,只有将身体发挥至极限来谋生了,补给挑夫有着惊人的体力和登山能力,一般人3天的路他们1天就能走完,而收入是每天1000RS(约合65元RMB或11元USD),至于这个收入在尼泊尔能过什么水平的生活,我们之后再进行讨论

死神来了图片
死神来了图片
死神来了图片
名不副实的大本营:MacchapuchhreBase Camp(3700米)

在天气状况急转直下的时候,总算是看到了坐落在山梁之上的MBC,MBC的位置是在一个三岔路口,南侧就是我们一路走来的方向,北侧通往莫迪河的源头冰川,西侧是前往ABC的唯一通道,一夫当关地扼守着咽喉要道,在鱼尾峰被列为禁登神山的背景下,这个所谓的大本营已经有名无实,与其他徒步路上的驿站并无太大的区别

走进山间小屋的饭堂后,体力几乎完全枯竭的我几乎是瘫坐了下来,四肢在几分钟之内就开始发麻,像被人卡住喉咙似的,呼吸也开始困难起来,与当年爬到纳木错扎西半岛山顶时的感觉却也有几分相似;望着窗外越来越糟糕的天气,我在心里暗暗庆幸,幸亏有那番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验,才不会对目前的困境有什么慌乱

呼吸困难和四肢发麻,都是体温流失、体力消耗过大后的缺氧所导致的,从现在自己的神智还算清醒来判断,不算是很严重的状况,而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马上吃东西补充体力,好在,与扎西半岛的死亡土丘相比,这里有遮风挡雨的屋子,还有在屈指可数的时间里就能端到你面前的热菜热饭

在最短的时间内,我几乎把身上所有的巧克力棒全部吃光,四肢恢复知觉的同时,一口气渐渐缓了过来,开始慢慢享受已经吃到厌倦的蛋炒饭和蘑菇汤,在这种环境下,这些煮热的食物几乎就是山珍海味

这个季节冲击大本营的人不多,此时饭堂里只有一支韩国队伍在休整,一对父母还把自己看上去只有5岁大的儿子带了上来,这对于中国家长而言几乎是难以想象;父母看到天气转坏,便打算把儿子留在MBC,自己去ABC转一圈就撤下来,拜托小屋老板照顾一下

小男孩貌似对此没什么反映,爹妈走后就自顾自在饭堂里到处玩耍,还跑过来打量着一脸狼狈的我,心里肯定在想这人怎么会被虐得那么惨,我想开口搭个讪,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也实在是没力气开口,心说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初生牛犊不怕虎,自古英雄出少年

*我没有冰爪:在需要跋涉雪地,又没有冰爪的情况下,可以用旧袜子套在鞋子外面,以起到增加摩擦力的效果;此外,MBC共有4个山间小屋,由于地形的限制,之间的距离较远,如果要在落脚,建议到最深处的Macchapuchhre Guest House,那个客栈的平台景观相当不错

名不副实的大本营:MacchapuchhreBase Camp(3700米)图片
闪光之时:TheFinal Assault(3700米↗4130米)

早上0730从Dovan出发,1300到达MBC,剔除中途休息的30分钟,这5个小时的跋涉几乎将我的体能榨干,我想过放弃,今天就在MBC休息算了,但是我归根到底骨子里是个不信邪的人,1400离开MBC后,面对这眼前最后430米的攀升路,我早有了仅用意志力支撑到底的觉悟

从某种程度上说,最后这段路尽管海拔上升的幅度与之前Deurali到MBC相差无几,但终究在地形上不再那么复杂——连续的雪地缓坡,攀登、前进、再攀登、再前进,脑子里除了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得如开了节拍器那样稳定之外,再没有剩余的空间再去考虑别的事情

望着背夫离我越来越远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这与寻常的生活竟然如此相似,这一刻,每一步寻常的脚步都异常沉重,踩在深达30厘米以上的积雪上,吱呀作响,咬着牙关、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这茫茫雪原;彼一时,每一天寻常的生活,又是那样的煎熬,与在雪地里跋涉一样,重复,重复,再重复

午后的天气转坏得什么也看不见,就在走得有些崩溃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猛一回头——生命中总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就比如我为什么要回这一下头,只见一直盘踞在鱼尾峰上的云雾如幕布一般拉开,那如金字塔一般美貌至极的西北壁,居高临下与我对视,我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眼泪却在此刻夺眶而出

我真的快走不动了,同样的脚步、同样的呼吸节奏,就像寻常生活的每一天,重复着同样的路、同样的事,就连每天等车的人,也是那同样的几个,就像世俗生活中的芸芸众生,重复着雷同的生活方式、重复着上一代人的生命轨迹,我们来到这个世上,殆尽竭虑去认识这个世界,费尽心力地寻找存在的意义,难道就是为了重复?还是为了挣脱这些有形的无形的枷锁?

这一刻,周遭空无一人,只剩我与神山俩俩相望,尽管没有旁证,但我确信,人与自然不期而遇、却又能彼此心灵相通的此刻,我们的生命必然闪闪发光,边用颤抖的手指按下快门,边想着,当生命散发出耀眼光芒的时候,往往却是如此无人问津般的寂寥

闪光之时:TheFinal Assault(3700米↗4130米)图片
风雪来袭:Stormis Coming(3700米↗4130米)

现实永远不会充满浪漫情怀,世事也不会总是如三得利啤酒广告那样,挖个大坑后轻而易举地填满,给大家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因此,每每经历过上述那样刺激肾上腺素的惊鸿一刻之后,我总是告诫自己,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平静,在这之后,一切可能如故,或者更为糟糕,事实上,有些坑终你一生都是未必能填得满的

挥别神山继续前进,天色越发阴沉,不久后就看到那块著名的坑爹石——之所以这么说,石头上写着到大本营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其实在积雪期远不止,等于给旅行者画了个比想象中难吃到得多的大饼;实际在坑爹石附近已经能远远眺望到ABC的营地小屋,而对于此时的体能状况而言,那几乎是远在天边

离开坑爹石后,一直在耳边呼啸的风声忽然停了,停得彻彻底底,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悄无声息,除了自己的气喘吁吁、和嗡嗡的耳鸣之外,上次经历如此趋于极致的安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知道情况不妙,却无法将自己的行走节奏提高哪怕一拍——无疑,这就是传说中的,暴风雪前的宁静

*坑爹石:根据情况判断,这块年代久远的指示巨石,应该是在喜马拉雅造山运动的初期从山体上崩落的,在ABC营地附近还可以看到不少同类巨石,它的确切位置,是MBC往ABC方向大约1/3路程的时候,距离ABC大约还有2.5-3公里的样子

风雪来袭:Stormis Coming(3700米↗4130米)图片

你好,安纳布尔纳:Annapurna Base Camp Heartly(4130米)

山谷彼端被迷雾笼罩,看不见群峰的样子,涌出的一阵阵贴着地面的横切风,卷起无数坚硬的雪片,砸在冲锋衣上劈啪作响,眼睛也快要睁不开了;我觉得那是安纳布尔纳群峰在施展她们拿手的冰雪魔法,不过我又在心里暗暗庆幸,看来安纳布尔纳众神并没有想置远道而来的我于绝地,最多只不过拿出两三成功力给我开开眼而已,这种程度的暴风雪,跟闹着玩似的

作为14座8000米级高峰中登顶人数最少、登山死亡率最高的终极险峰,如果安纳布尔纳群峰从头到底都以风和日丽的和谐姿态示人,那绝对属于一种有损威名的举动;现在这么小打小闹一番,算是给我一个下马威,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从另一个侧面,我也终于稍稍能体会到,为什么她会成为8000米级(Eight-thousander)中最低调的杀手——就连远在博卡拉、并未深入ACA区域的@土土大人妖气永存都意识到,天气变化太过无常了,我几乎觉得任何先进的科技手段,都会对预测ABC核心区的天候变化束手无策,你根本不知道下一秒钟砸在你头上的是暴晒的烈日还是狂暴的风雪,无论是观景还是登山,似乎一切都要视安纳布尔纳众神的心情而定——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一丝丝的欣慰

在漫天飞舞的雪片中,我艰难地抬起头,巨大的看板映入眼帘,一时百感交集,经过多年以来最艰难的一次攀登,我现在终于可以说一句——Namaste,Annapurna;却又在心里很没出息地抱怨着,为什么要把看板立在离营地那么远的地方

安纳布尔纳图片
舌战群儒:AnnapurnaSanctuary Lodge & Restrant(4130米)

到达了念叨已久的大本营,并没有想象当中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但是平心而论,在深冬季节、在海拔超过4000米的高度,这种程度的寒冷算是很客气的了,我在房间里呆坐了一会儿,试图缓和一下体力,但很快就被逼人的寒气赶了出去

据说在诸如10月、11月这样的徒步旺季,几乎所有的客栈都会爆棚,很多人只能在外面的空地露营,生活资源各种紧张,午饭一不留神就会吃成晚饭;而眼下,我住的这家客栈仅有8名游客,再算上差不多相同人数的向导、背夫,甚至再加上客栈老板,也不超过20个人,当晚,全ABC的人加起来,估计仅有五六十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要去走ABC,选2月份,没错的

风雪不停,那呆在室外就只有吃西北风了,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饭堂里烤火取暖,当我最后一个走进饭堂的时候早已是一派谈笑风生的和谐景象;8名游客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位北京姑娘雨文和刘欣,其余5人都是洋鬼子,分别来自英国纽卡斯尔(Newcastle)、克罗地亚(Croatia)、德国柏林(Berlin)、英国伦敦(London)和万恶的美帝——若论到此的距离,我要是说不远万里前来,比起这些西方人而言似乎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舌战群儒:AnnapurnaSanctuary Lodge & Restrant(4130米)图片

我的英语口语基本上相当于数学老师教的水平,在国内日常生活中的使用率无限趋向于零,所以要与这些外国人聊天,其难度不亚于之前的雪地攀爬;不过,我自认有两个日积月累所形成的优势

其一,就是我平时经常翻看英语地图、英语维基百科等非母语地理资料,所以在英语地理词汇上颇有心得,这就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口语能力不足的劣势

其二,就是脸皮够厚,爱面子是国人一大顽症,结果往往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而经过多年的磨砺,我终于知道了,面子这种东西一般来说是很贱的,你把它扔了,有时它自己会跑回来,死抱着不放,却总是会从你怀里溜走

于是,从1700走进饭堂到2030回屋睡觉,楞是连哄带骗和这帮外国人磨了3个小时嘴皮子,当然,说连哄带骗可能有点言过其实,前面提到过,如果用国内的标准来衡量,会到尼泊尔来玩的西方人,要么就是学生、要么就是天朝所称的屌丝穷光蛋,克罗地亚人马丁(Martin Turk)还在用老5D,德国人柏林对我一身狼爪装备羡艳不已,估计多少引发了他对祖国的一些自豪感,不晓得如果他碰到@小梦小K所说的、把鸟牌武装到内裤的仁兄,会作何感想

我对于西方的了解基本可以甩他们对中国的了解几百条马路,因此,从上海的风土人情、到用多少钱都砸不死的篱笆丈母娘、到五星红旗的五颗星分别代表什么意思,如何去香港淘便宜的单反镜头、我都得一一介绍,甚至连不能上脸书推特都顺便吐槽了一番

——不过令我很诧异的是,中国姑娘的爱财如命已经风靡全球了,我问纽卡斯尔,你喜欢中国女孩吗?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反发作了,傻乎乎地说,我觉得中国姑娘真是很美丽,不过据说很拜金,我恐怕搞不定啊~~~全然不顾对面正坐着俩中国姑娘

舌战群儒:AnnapurnaSanctuary Lodge & Restrant(4130米)图片

纽卡斯尔说,中国对他们而言是个神秘的国度,而我觉得这种“神秘”并不是指那些看得见的东西,东西方不同的历史走向、地理特点,造就了东西方人迥然不同的思想观念,原本同出一源的两者在数千年前就向左走向右走,直至今日早已是南辕北辙,三观上的巨大鸿沟,恐怕才是这种“神秘”的真正来源

尽管如此,这一次,包括之后数次,与这些老外的交流依然是件乐趣满满的事,他们对于你的背景和身份都一般毫无兴趣,除了询问职业(或者说专业)之外不会再问一些私人问题,谈论的话题以旅途的见闻、具体的事件(event)或者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见解(idea)居多,大家交流着之后要到哪里去并相互交换着情报,这样的交谈对大家而言都毫无压力,我甚至还教会了背夫一种新的转笔方法,够他研究一阵子了

末了,当我告诉一众老外,尼泊尔(Nepal)的意思是Never Ending Peace And Love的时候,旁听的一众背夫激动得内流满面,一声Cheers For Peace后众人作鸟兽散

走出饭堂,马丁这厮看到隔壁客栈饭堂还亮着灯,这就不安分了,我忽悠他说,那里有几个日本妹纸,你不妨去勾搭一下,日本妹纸可是出了名的容易上手啊——其实有个毛的日本妹纸,但他却信以为真,跟我学了句日语后,就拉着柏林和纽卡斯尔过去Check it out了,至于学了句啥,您就自己去想象吧

看着他们屁颠屁颠远去的背影,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得特别痛快,因为我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暴风雪早已停歇,众神掀起巨大的黑色翅膀,似乎早于我们已沉沉睡去,我仰天深吸了一口清冷却清澈的空气,晚安,安纳布尔纳,今夜的星光,依旧那么灿烂

*圣地:整个安纳布尔纳核心区,实际是个三面环山、开口朝东的山间盆地,面积估计最多1个平方公里,当然,从更广阔的概念来看的话,更可以把这个盆地视为一个巨型冰斗

大本营有3个山间小屋,都集中在盆地中央一块突起的高地上,旁边的悬崖之下就是规模最大的南安纳布尔纳冰川;估算一下游客接待能力的话,估计也就百来人一天最多了,而且,如果满负荷运转的话,大多数人的膳食基本上是没法保证的

因此,如果选择登山旺季前往,建议备足干粮以防出现伙食供不应求的状况;饭堂的餐桌底下有煤气炉可供烤火,收费每人100RS,由于背夫晚上是睡在饭堂的,在熄灯之前可以在那里蹲点,到时间就得走人了

舌战群儒:AnnapurnaSanctuary Lodge & Restrant(4130米)图片
拂晓:TheSunrise of Annapurna(4130米)

ABC山间小屋的房间是没有地板的,房子直接就造在较为平坦的石基上,入夜之后寒气就从地面源源不断弥漫开来,不过由于前一天实在是太疲劳了,即使是在这样一间冰窖似的屋子里,竟也能在躺下不久后就睡着

这一觉差点睡得荒腔走板,睁开眼睛一看太阳已经快要晒屁股了,急忙草草穿戴后就跑出门去看据说是大俗的日照金山,好在这个地方每个人看上去都跟野人一样没什么形象可言,也就不必在这方面太顾忌了,名正言顺地不刷牙不洗脸,心里也能坦荡荡

从小屋东侧走出去,差不多200米之外就是那个著名的观景石丘,站立其上,周围便是三百六十度的群峰环绕,而ABC的小屋几乎已经快被积雪活埋了,朝霞把鱼尾峰背后的天空映得火红,此时我才清晰得看到鱼尾峰的整个样子,其山体上布满悬冰斗和岩石剥落后形成的峭壁,就ABC地区的气候而言,就算是可以攀登,也能视为一座高难度的技术性山峰,登顶之路绝不会太容易

*友情提醒:冬季ABC的日出时间,大约是凌晨0620左右,比Sarangkot和Ghandruk要更早一点,日照金山的时间非常短,持续不超过10分钟,如果邂逅一个好天气,可千万别睡过头了

拂晓:TheSunrise of Annapurna(4130米)图片
KillerMountain:Annapurna I(8091米,No.10)

单从技术上讲,若攀登鱼尾峰是“不会太容易”的话,那么贸然去挑战安纳布尔纳一号峰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了;从外型上看,一号峰其貌不扬、非常低调,如果不加指点,普通人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平缓山丘,绝对无法与在1990年之前攀登死亡率高达66%、总体攀登死亡率高达38%、上去的人就算能活着回来也得褪层皮的杀手之王联系在一起

安纳布尔纳一号峰为何如此难登,从理性的角度而言,最主要的因素是该地区极其复杂的自然环境,我们在第一篇中已经将喜马拉雅山脉作了分区,而道拉吉里峰群、安纳布尔纳峰群、马纳斯鲁峰群这三个区域几乎是挤在一起的,组成了隔阂在北部西藏仲巴盆地和南部博卡拉谷地之间的一堵高墙

雨季中,印度洋季风在此会发生撞墙,而在旱季,其周围大量与这些山峰相对落差极大的河谷、谷地,又会与这些雪峰形成叠加效应,产生局部气候环流(例如前述的七日轮回),各种不利因素的累积,便造就了神鬼难测的天候特性

除了气候因素外,一号峰本身的地形也极为险恶,从带等高线的保护区地图来看,其南壁(South Face)是一个落差达到3000米、堪与洛子峰南壁比肩的超级绝壁,几乎是一种无路可走的态势,因此,传统的登山线路是北壁(North Face)和迂回取道帐篷峰、坳峰之后的东山脊(E Ridge)

北壁尽管落差也相当之大,但可能因为不是迎风坡,气候变化没有南坡那么捉摸不定,难度会稍低一点;东山脊是沿着安纳布尔纳峰群的主脊线走的,相对比较稳妥,但由于是绕行,在耗时较长的情况下非常容易产生变数,毕竟ACA区域基本很少有连续数日的好天气,据资料显示,近年来采用Solo方式登山的寥寥数人,大多都是选择了东山脊线路

如上面一幅图所示的一号峰特写,我们可以看到山脚下有三个悬冰斗,那个位置是南安纳布尔纳冰川(South Annapurna Glacier)的上部,海拔大约5100左右,由这个位置再往上直到峰顶,海拔会在不到5公里的距离内剧烈攀升至8000米以上,这种世所罕见的峭壁在ABC远眺时却是很难感觉得到

*天堂之门:要找到确切的登山统计数字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就连权威网站www.8000ers.com 上的统计表格都是做得很粗糙,提供的名单也含糊不清,我只能大致寻找到2007-2009年左右的数据:攀登成功人数157人,死亡(或失踪)人数60(其中女性3人),综合死亡率38%,远高于K2的23.24%和干城章嘉的19.14%

然而这个统计数字也是值得推敲的,在登顶成功的157人中,有32名尼泊尔人,死亡(或失踪)的60人中,尼泊尔人也占据了将近27%,我猜测基本都是夏尔巴(Sherpas)高山向导或协作,这些人可以说是真正的幕后英雄

然而颇令人意外的是,就是这样一个出了名的有去无回的鬼门关,反倒是14座8000米级高峰(Eight-Thousanders)中第一个被攀登成功的,在1950年6月3日,法国登山队的毛里斯.赫尔佐格(Maurice Herzog)和路易斯.拉切纳尔(Louis Lachenal)成为最先站上8000米高度的人类,并将这个记录保持了3年之久,直至希拉里爵士登顶珠峰,但是为此,他们也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两人合计损失了30根手指和脚趾

这次颇具运气成分的成功攀登不仅宣告了喜马拉雅黄金时代的开始,且开创了登山史上的几大先河;其一就是化纤制品的大量使用,主要是运用在登山绳索等装备上;其二是他们在攀登8000米级的高峰时,仍然采用风险较大的阿尔卑斯登山法(轻装速攻法);其三是无氧登顶;实际上,大多数对于安纳布尔纳一号峰的攀登,都集中在1990年之前的黄金时代

20世纪90年代之后,随着冷战的终结,始于铁幕之下的喜马拉雅登山热潮也趋于平淡,转而向商业登山发展;受此大环境的变化,近20年内挑战安纳布尔纳一号峰的人数大幅下降,更是鲜见大规模集团登山,尤其在近10年,挑战者大都是以Solo方式攀登的人;除了尼泊尔国内“十一年战争”的影响之外,挑战人数的减少也是1990年之后安纳布尔纳一号峰登山死亡率由66%降到19.7%的重要原因

KillerMountain:Annapurna I(8091米,No.10)图片
KillerMountain:Annapurna I(8091米,No.10)图片
KillerMountain:Annapurna I(8091米,No.10)图片

即便如此,安纳布尔纳一号峰仍旧保持着14座8000米级高峰中,综合死亡率最高(38%)、登顶人数最少(157人,倒数第二的干城章嘉是209人)的两项纪录,而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个记录是很难被打破的,对于长眠在此的众多登山遇难者而言,或许这两个记录的保持是对他们在天之灵最大的宽慰,因为他们是倒在了向世界上最凶险的地方冲锋的路上

在这些遇难者当中不乏好手,我在ABC看到一块不太起眼的纪念碑,悼念的是一位在此遇难的韩国登山人士,回来后一查竟是世界登山史上的神级人物;南韩仅有3000万人口,却经常号称有1000万的登山家,而此人更是个中翘楚——朴英硕(Park Young-Seok,一译作朴永锡),世界上首位完成探险超级大满贯(Grand Slam)的人物

所谓超级大满贯,就是完成14座8000米级高峰(14 Eight-thousanders)的攀登,完成七大洲最高峰(the Seven summits)的攀登,分别到达南北极(Two Poles),这三件事,寻常人就算不去登山,仅仅到山脚下看一眼,恐怕终其一生都难以完成,而这位仁兄仅仅只用了13年而已

*朴英硕:尽管已经去世,但至今仍是几项世界纪录的保持者

1、14座8000米级高峰全制霸第二快速度,仅次于波兰传奇登山家捷西.库库切卡(Jerzy Kukuczka)的8年

2、1年内攀登6座喜马拉雅山脉中8000米级山峰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3、徒步44天,以自力方式,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到达南极点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技术和运气都已然登峰造极的高手,最终却依然永远留守在了一号峰的南壁之下;2011年10月的登山季,朴英硕率领一支3人的小队在一号峰著名的鬼门关——南壁(South Face)试图开辟新的登山线路时,于海拔6400米处遭遇落石(Heavy Rock Fall)与雪崩的连续攻击,两位队友遇难,而朴英硕则下落不明,在多次营救无果之下,10天后被韩国登协(Korean Alpine Federation)宣布失踪

这看似是一件普通的山难事故,但若仔细推敲细节,却会让人感到冥冥中主宰这些结果的,是另一些东西;前面提到过,波兰传奇捷西.库库切卡和朴英硕是完成14座8000米级高峰速度最快的两个人,在这些一等一高手的眼里,登山如同探囊取物;然而,他们两人的结局,却又是惊人的相似——朴英硕失踪于安纳布尔纳一号峰的南壁,而库库切卡则失踪于洛子峰的南壁

*终结:自2011年10月朴英硕在安纳布尔纳一号峰南壁失踪后,杀手之王开始归于平静,至今近2年之内查不到任何攀登(成功或失败)的记录

这两个“南壁”同样是惊人的相似,我之前给大家介绍了,她们都是垂直落差达到3000米以上的死亡绝壁,可谓是这个星球上对于人类而言的禁地,两位已经站在登山界金字塔顶端的绝世高手,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地选择了这两处对于业内人士来说难度最高、危险性最大的地方、几乎以雷同的方式来结束自己充满传奇色彩的攀登生涯,隐约让人感到一种有意而为之的殉道情结

Never stop exploring to the last 1% possibility,正如朴英硕简短的墓志铭上所说的那样,或许对于一个真正的登山者、真正的探险家而言,在病床上寿终正寝,永远不会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写到这里的时候,正值珠峰首登60周年纪念日,或许,这也是一种冥冥中上天的安排吧

*征服或相处:高山和高原是人类的生命之源,尽管对于这些勇敢的登山家心怀敬意,但就我个人而言,对于征服她们并无执念,你永远不可能征服一座高山,充其量只是路过,因为你无法一直呆在山顶、甚至是在那里超过半小时

相比于征服,我更倾向于相信万物有灵,愿意去学习如何与她们相处,如下面这幅图所拍摄的一样,人与动物、自然和睦并存,才是我在心底里认可的、旅途中最美丽的风景

我并没有征服安纳布尔纳大本营,只是来过而已

KillerMountain:Annapurna I(8091米,No.10)图片
KillerMountain:Annapurna I(8091米,No.10)图片
KillerMountain:Annapurna I(8091米,No.10)图片

如此嗜血的安纳布尔纳一号峰,其宗教原型所昭示的形象既鲜为人知,又不像实际情况所发生的那样惨烈;安纳布尔纳这个名字来自于梵文(Sanskrit),本意是“食物充足”的意思(Full of Food),并且被描绘成一位带有强烈母性色彩的女神,因此,一般也会称之为丰收女神(Goddess of Harvest)

在安纳布尔纳保护区,由于鱼尾峰的宗教色彩太过强烈,加之Eight-thousander的光环太过耀眼,安纳布尔纳所具备的神性往往被掩盖和忽视;从现实意义上说,称之为丰收女神并不为过,发源于安纳布尔纳冰川的几条主要河流,马斯扬第河(Marshyangdi Khola)、卡里甘达吉河(Kali Gandaki Khola)、莫迪河(Modi Khola)、马尔蒂河(Mardi Khola)即使在隆冬季节依然水量丰沛,哺育着下游不计其数的人口

因此在印度教中,安纳布尔纳是一位泛宇宙的、超越时空的、掌管世间一切烹饪活动的女神(the Universal and Timeless Kitchen Goddess),可能你会觉得形容得十分夸张,不过只要你听说过“人类已经无法阻止印度电影”这句话,个中缘由自然会懂得

而且,更夸张的还在后面,当这位烹饪女神为世间提供的食物和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她就会转生成为财富女神拉克什米(Lakshmi,the Goddess of Wealth),可能说财富女神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么大吉祥天女总知道了吧?在印度教的传说中,自“乳海搅拌”就出现的大吉祥天女,正是三主神之一毗湿奴(God Vishnu)的原配夫人;印度人民天马行空般的想象力,真是令人不得不佩服啊

KillerMountain:Annapurna I(8091米,No.10)图片
KillerMountain:Annapurna I(8091米,No.10)图片
别离:AnnapurnaBase Camp(4130米)

良辰美景虽好,天下却无不散的宴席,鱼尾峰掀起一朵五彩祥云,或许是湿婆神(God Shiva)和吉祥天女临别的祝福,上次看到五彩祥云,还是5年前在飞来寺的事情;我并不相信这些通过光和水汽的折射产生的物理现象真的能为自己带来什么好运——之后的际遇也确实印证了这件事,我只想把它看成自己与神山心灵相通、惺惺相惜的佐证

天气好得不像话,那我自然也不能免俗,在看板之前到此一游,各位可以看到我除了一根在Dovan砍的竹子之外,并无任何特别的装备;下山的时候,我还给背夫演示了一套打狗棒法——其实哪是什么棍法,只是胡乱摆弄一番而已,背夫却惊为天人,还忙不迭地问我,是不是中国人都会功夫

我呵呵冷笑一下,说,会啊,当然会,尤其是嘴皮子功夫,那可是天下无敌的水平

*果断下撤:在冬季,随着早晨太阳的升高,积雪表层会迅速融化,一脚踩下去立马变成薄冰,会给行走带来一定的不便甚至危险;故而积雪期从大本营下撤的时候不要犹豫不决,趁太阳还没升到山谷顶上、积雪还比较坚硬、路还没被踩烂的时候,果断收拾行李走人

别离:AnnapurnaBase Camp(4130米)图片
下山容易上山难:

ABC - MBC - Deurali - Himalaya - Dovan - Bamboo(4130米↘3700米↘3200米↘2900米↘2520米↘2300米)

相比于昨日遮天蔽日的漫天雪花,今天银装素裹的ABC核心区可谓能见度满点,显得圣洁而无暇,确实要比其他没有积雪的季节要妖娆得多了;若是还有多余的时间,我一定不会选择急着下山,而是会在ABC附近探索,或者走到离南峰更近的地方,或者看看没有路下到冰川上,或者等待一号峰顶的云雾散去,能够做的事情一定不会少

向导桑托斯曾对我说,曾经有一西方女游客,走到甘杜克附近的一个小山坡,便惊呼那里是Paradise,然后一住就是三天,可是对于总是嫌在路上的时间不够长的我来说,这种惬意的旅行方式向来与自己无缘,每次出行最头疼的事,莫过于如何去折腾那有限的假期了;但是无论怎么折腾,结局总是只有一个——在刚觉得渐入佳境的时候,就不得不踏上归途

我准备了3天时间以供自己撤回博卡拉,计划中的第一天、也就是今天撤到竹林(Bamboo)、第二天撤到Jhinu Danda泡个温泉,第三天走回起点Nayapul坐车返回博卡拉;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的是,最终结果证明这个计划做得太过保守,我今天完全可以在大本营逗留,以我的速度,两天时间足够走出去了——更令人遗憾的是当时我并无法预料到,今天是近几天内,安纳布尔纳保护区最后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因人而异:人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是并不是对每个人来说都是这样;有些朋友擅长攀登,有些对于下山则颇有心得,这些因素都会极大地影响到行进的速度

以我自身的情况来说,攀登速度属于中等偏上,下降速度极快,在这样的条件下,下山的耗时仅是上山时的一半,各位可以作为参考数据

从复盘的统计数字来看,我上山时的耗时如下:

DAY 1:Kimche - Up Ghandruk (2小时)

DAY 2:Up Ghandruk - Chhomrong (7小时)

DAY 3:Chhomrong - Dovan (6小时)

DAY 4:Dovan - ABC (7小时)

以上时间均已扣除了午餐时间,总耗时为22小时,如果Birethanti - Kimche这段不坐车,再加上2-3小时

下山时的耗时如下:

DAY 5:ABC - Bamboo (6小时)

DAY 6:Bamboo - Jhinu Danda (5小时)

DAY 7:Jhinu Danda - Nayapul (4小时)

同样扣除午餐时间,总耗时15小时,全程徒步没有坐车,若在Syauli Bazer - Birethanti坐车,再减1小时

诚然,这仅是从纯技术角度讨论,然而我之前就说了,ACAP这个区域、包括尼泊尔几乎所有的自然保护区,它们之所以被称为世界顶级的徒步旅行区域,意义并非是希望你来刷新什么完成速度上的记录(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那种方式),而是鼓励人们借助这个世界范围内屈指可数的特殊平台,在徒步旅行的过程中,充分享受人与自然、乃至人与人之间交流互动所带来的乐趣

在完成ABC的徒步之后,我的这种感觉越发强烈,整个徒步过程中,喜马拉雅南坡以其所特有的高落差,带来的跨越四季的气候、动植物分布的多样性,以及从河谷到山巅的震撼风景固然给我带来不少视觉上的冲击,但印象更深刻的,能引发更深层次思考的,则是在路上遇见的那些人

对于自然界而言,人的意义在于什么?我觉得,人是一种衡量标准——风景的好或不好,气候的冷热寒暑、跋涉的轻松与疲惫、生态环境的适宜与否,一切的一切,都是基于人的感受而定

对于人类而言,人的意义又在于什么?我觉得,是一面镜子,是一种认识自己的最好途径,如果把两面镜子对照会是什么结果呢?你可以试想一下,是否意味着一种无限的可能性呢

至此,人与自然的交流,已经写了多得有点罗嗦之嫌了,在下一篇中,我将会回忆一下,与在路上遇见的那些人的交流中,又得到了些什么启示

下山容易上山难:图片
下山容易上山难: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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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容易上山难:图片
下山容易上山难:图片

第5天

叹息的墙壁

安纳布尔纳大本营(Annapurna Base Camp),海拔4130米,她建立在一片由冰碛堆积而成的岩石堆上,周围环抱着无数海拔6000米以上的高峰,在冬季,这里是一片银装素裹、纯净得仿似不属于人类的世界——事实上在二月这个时节,每天仅有几十人能熬过3天的翻山越岭和10小时的雪地行走来到这里,在此过程中还要随时面对可能突然从天而降、能使空气中含氧量瞬间降低的低气压

若是以西藏的标准来衡量,甚至是川西,没有任何一个垭口的高度会低于4130米这个数字,它差不多只相当于海拔“较低”的日喀则或拉孜,而在这两个城市是毫无疑问看不到任何高山的,更不要谈8000米级的山峰;然而在喜马拉雅山脉的南侧,得益于地势在较短距离内的极大起伏,4130米不仅是个罕见的高海拔,更可以在直线不到10公里的距离内,与世界排名第十位的高峰——安纳布尔纳一号峰面面相觑

站在冰碛观景台的顶端,我凝望着一号峰很长时间,在所有14座8000米级高峰(Eight-Thousanders)里,要来到安纳布尔纳一号峰面前并不算是很难的事,远比去到K2、干城章嘉、南迦帕尔巴特这些要容易,大本营的自然环境、所能提供的后勤保障条件也算不上非常艰苦,但是她何至于成为14大中登山死亡率最高的纪录保持者?

从外观上看,与巨大得要撑爆人的眼球的南峰(Annapurna South,7219m)和刀劈斧削一般尖耸的鱼尾峰(Macchapuchhare,6997m)相比,一号峰其貌不扬,甚至于很难看出有一座山峰的形态,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深藏功与名,无论是从大本营还是布恩山(Poon Hill),她看上去都显得比周围的山峰要低矮得多

——实际上,当我回来之后用谷歌地球查看之后,才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严格意义上来说,安纳布尔纳一号峰并不是一座山峰;以海拔8091米的山顶为中心,尖锐的刃脊向两侧延伸,在5公里的范围内刃脊的平均海拔超过7500米,10公里的范围内超过7000米,而无论是南坡还是北坡,在直线5公里的范围内垂直落差都达到了3000米以上,这分明是一堵世所罕见的超级大墙壁啊

无疑,除了极端多变的气候之后,安纳布尔纳一号峰本身所具有的怪异地形,是这座山峰攀登难度极高的重要原因;通常来说,我们印象中的高山总是呈金字塔型的角峰状,然而安纳布尔纳峰却并非如此,确切地说,她是一堵由岩石和冰雪混合而成的墙壁,称之为“安纳布尔纳雪墙”也丝毫不为过;攀登山峰,可以沿着山坡缓行而上,但如果是面对一堵平均海拔在7500米以上的墙壁,又该如何是好呢?

在国际登山界,评判一位登山家是否属于顶尖人物,标准不仅仅是有过登上这些8000米级高峰的经历,更为重要的认定标准一般有两个,第一是无氧登山,就是在登顶过程中不使用氧气瓶,第二就是不能在常规季节走常规线路;以安纳布尔纳一号峰(Annapurna I,8091m)为例,如果从常规的北壁(North Face)、西北山脊登顶成功,尽管过程也会极为困难,但依然构不成这个标准,只有从最困难的南壁(South Face)登上顶峰,才能确立顶尖高手的地位

南壁是什么情况?之前说了,一号峰的形态,是一面宽达5公里的巨大雪墙,而南壁是坡度最陡峭的一侧,从海拔5500米左右的冰川上部,墙面会在3.5公里的地面距离内直接攀升2500米至8091米的峰顶,如果各位还记得点三角函数的话,就会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而再往上至海拔6000米以上之后,基本上就是个接近于垂直的坡面了,想要在攀爬(包括下撤)这个绝壁的过程中,保证不出任何意外事故、还要天气持续晴好,完全的天时地利人和,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攀登安纳布尔纳峰的南壁,似乎已经脱离了登山的范畴,而是有点类似于古代战争中的攻城墙了,而且由于海拔太高降雪频繁、加之极陡的坡度,在爬墙过程中随时可能遭到雪崩和落石的攻击(其实攀登南壁失败而阵亡的登山者大都是终结于这两大因素),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一号峰真可算得上是一堵“叹息之墙”了,事实上,能从南壁登顶成功的人,在安纳布尔纳峰63年的攀登史上,也仅有寥寥几十人而已,许多传奇登山家、诸如上一篇中提到的朴英硕,以及俄罗斯名宿、96珠峰山难幸存者布克瑞夫,都是倒在了挑战南壁的路上

然而我们不能忽视一点,喜马拉雅山脉有三分之一是在尼泊尔境内,安纳布尔纳峰只是那绵延800公里的万千雪峰的其中之一;中国尽管是一个山岳大国,可由于大部分人居住在远离山区的低地,距离固然能产生美,而更多的则是疏远和冷漠,因此对于山岳的感情十分淡薄;那么,在尼泊尔这样一个半壁江山为喜马拉雅占据、一抬头就能看到雪线的国家,居住在那里的人们会不会像瑞士人一样,将山岳文化融入到自己的文明和血液中去呢?

叹息的墙壁图片

(看似轻描淡写刮过安纳布尔纳一号峰顶的卷云,对于登山者而言可能是致命的)

叹息的墙壁图片

(掠过山头的高层云,时速可能会超过100公里)

叹息的墙壁图片

(冬季的安纳布尔纳大本营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成功的执念

萨克塞斯(Success)是此行第一个深度接触的尼泊尔人,他是加德满都泰米尔区一家客栈的老板,在出发前我曾与他通过邮件联络数次,从书面的说话口气来看,我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会是一位为人敦厚的中年大叔,直到在特里布万机场外的初次见面,才知道是一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从种族上来看,肤色黝黑、眉高目深、并在加都谷地拥有产业的萨克塞斯或许属于比较高级的巴浑族(或沙提族),不过与其他尼泊尔人不同的是,他总是穿着那一身看上去很廉价、而且显得不太合身的西装,说话和走路的节奏甚至比山上的背夫更为迟缓,总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给人一种在当地很少见的知识分子的印象,实际上,萨克塞斯的英语尽管带着浓重的南亚口音,在尼泊尔人中倒真可以算是伶牙俐齿的水平

萨克塞斯当然不会是他的真名,而是他为自己取的一个英文名字,在我们看来似乎有些过于直白,直截了当地表现出这个尼泊尔85后的远大理想;我不知道萨克塞斯是否像他声称的那样拥有庞大的产业,但是从他日常的行为举止来看,他无疑已经将自己与成功人士划上了等号,萨克塞斯告诉我,他在加都、博卡拉、奇旺等地拥有3家公司、5家客栈并准备进一步扩张,每周要接300个电话来处理各种旅游业务,在电话费上的开支,每个月折合人民币就要花费几百块钱,我相信在这件事上他并没有形容得过分夸张,至少在我见到他的时间,萨克塞斯不是在接那似乎永不停歇的电话,就是在昏暗的白炽灯下对着一堆账单疯狂地摆弄计算器

由于我的行程以徒步为主,与萨克塞斯的接触不过是点到为止,@土土大人妖气永存 则在入住后就接受了他所提供的全程套餐式服务,包括博卡拉的住宿、奇旺(Chitwan)的游览、纳嘉科特(Nagakot)和巴克塔普尔(Bharktapur)以及全部的交通衔接;从事后反馈的信息来看,或许萨克塞斯将过多的精力放在了招徕生意上,而忽视了服务设施的维护和质量,提供的报价甚至要比市场平均水平高出一倍;不用说,其结果就是忍无可忍的土土大人在离开奇旺、回到加都后就与这位成功人士解除了合同

但是无论我们如何指责萨克塞斯的不厚道宰客行为,仅论他愿意与土土大人解除合同并退还钱款这一点,我觉得他并非完全没有可取之处,不像是那种为了赚钱而不择手段的人;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身为一个外国游客,在尼泊尔所签订的任何协议或合约,一旦出现纠纷,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上的权利保障,如果对方撕破脸皮不还你钱款,你又能奈他如何?

尽管土土大人对他的表现评价恶劣,但我并不认为萨克塞斯是个坏人,他让我想起了在黔东南的肇兴遇到过的另一位客栈老板;他们同样拥有说书人般曼妙的口才,以及对旅游业所蕴含的巨大商业利益的敏锐嗅觉,对待游客也不约而同地采取怀柔政策,会让人对未来产生一种不切实际的美好憧憬,然而当游客发觉事实远没有他们描绘得那么花好稻好的时候,心理上的巨大落差往往如同安纳布尔纳峰的南壁那样残酷无情

与大部分穷困潦倒的尼泊尔人相比,有房有车有产业、手下还有小弟的萨克塞斯实际上已经可以算是成功人士,他会熟练运用电子商务,掌握相对流利的英语和企业管理能力,并很有先见之明地在几个热门旅游目的地建立了关系网,还具备现代商业文明中的契约精神,这是贫穷且缺乏教育的大部分尼泊尔人无法想象的,对于方兴未艾的尼泊尔旅游而言可谓占足了先机,是新一代尼泊尔年轻人中起点非常高的那一类

但是,如果我们对尼泊尔政局的前景抱着乐观的态度,那么在不远的将来,尼国旅游业的无论在竞争力度、还是在服务素质上,只会日趋激烈,游客对于住宿、交通、旅行品质这些硬件要求也会越来越高,我觉得,萨克塞斯若只是为了抢占先机而盲目扩张、为了短期利益而延续上述那种不明智的举动,硬件设施和服务水平依然原地踏步的话,或许离他孜孜以求的所谓成功,恐怕只会越来越远

196篇游记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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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地址:Ganga Path Kathamndu 44600 Nepal
  • 简介:杜巴广场是加德满都最有名的广场,也是观赏尼泊尔寺庙建筑的好地方。这里囊括了尼泊尔十六世纪至十九世纪之间的古迹建筑,广场上总共有五十座以上的寺庙和宫殿。1979年整座广场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指定为世界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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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德满都的杜巴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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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与现代在加德满都这样的地方已经很融洽地相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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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的坚定信奉者依然是这些上了年纪的人)

文明的冲突

喜马拉雅山脉,这条地球上最雄伟的山脉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着各种肤色、国籍的人们不远万里来到其南麓的弹丸小国尼泊尔,只为一睹她壮丽的风采;旅行者们除了带来了他们的猎奇心之外,还将各种眼花缭乱的现代化装备、与这个相对闭塞的国家迥然不同的文化和观念带到了这里,有些东西,譬如互联网、智能手机、单反相机、美元欧元般显而易见,另一些东西,譬如快餐文化、商业交易、语言习惯般,并不那么一针见血,但是无论如何,这些外来文明都实实在在地影响着今日尼泊尔人、尤其是青年一代的生活和思想

居住在城市里,类似加德满都谷地、博卡拉谷地的年轻人,处在外来文明冲击的前沿阵地,而这种传统与现代的交锋结果几乎没有悬念,年轻人们甚至于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就完全接受了这些能完全颠覆他们传统生活观念的东西,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料到,他们祖祖辈辈苦苦维系、甚至为之刀兵相见的所谓传统和宗教信仰,在信息时代的浪潮面前原来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泰米尔区的老板萨克塞斯无疑是个典型的例子,在他的生活方式中你已经完全看不到宗教所占的位置,而且,萨克塞斯并不是个案;从博卡拉返回加都的时候,我曾在机场与一位工作人员有一段交谈,这位与萨克塞斯一样同属较为高级的巴浑族(沙提族)、年纪也相仿的小伙儿是尼泊尔国内著名的雪人航空(Yeti Air)的职员,在博卡拉机场从事办理登机手续的工作,是一名性格开朗、表情丰富的青年,我觉得他在泡妞方面一定非常厉害

当天博卡拉的天气非常糟糕,遮天蔽日的雷暴云团覆盖了整个谷地的上空,使得航班大面积延误和取消;当我站在航站楼平台,忧心忡忡地俯瞰着湿漉漉的跑道时,正在午休的小伙儿跑过来与我攀谈起来,说是搭讪,实际上我早就看出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我手里的中国香烟,所以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我就拿出一根递了过去——Do you want to try the Chinese Cigarette?——Of course I want

小伙儿完全没有客气的意思,高高兴兴地接过香烟,我继而跟他解释,这个香烟是上海牌,是我老家的招牌烟,你知道上海吗?之后我才明白这个问题纯属多此一举,作为一名航空公司的职员,又怎么会不知道PVG和SHA?简单聊了几句后,他鬼鬼祟祟地跟我说,等会儿你两点钟下来,我给你优先办个票,还对我非常诡秘地眨了下眼;对于尼泊尔青年喜欢乱放电是早有耳闻,却不知他们面对同性的时候也会这么做

不过,得益于这种投桃报李,我才能坐进当天下午唯一一架敢于在雷雨天气中起飞的雪人航空班机的机舱——由于尼泊尔的国内航班经常会受天气影响,航班号往往会一改再改,所以登机牌上的号码与航班号无法对应估计是常有的事,在这种情况下,登机牌号码的先后顺序,就变成了先来后到的唯一凭据了,这个后门开得算是给足了我面子

在尼泊尔这样现代化程度非常低的国家,能够在航空公司工作,每天穿着正装戴着铭牌说着英语敲打着电脑键盘,可以算是一份相当体面的职业了,而且这样的工作既与传统文化无关,又能零距离频繁接触到形形色色的外国人,如果说萨克塞斯是站在了尼泊尔现代商业的先端,那么这位小伙就是站在了现代城市运转机器的先端,从形式上看,他们一个主动、一个被动,但结果是一样的,就是他们以飞快的速度接受了对于大部分国民而言还非常陌生的世俗生活方式,宗教信仰对于他们的约束力已经显得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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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人的生活方式无时不刻影响着尼泊尔人对自己未来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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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尔联合共产党的执政标志着这个国家彻底进入了世俗社会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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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宗教圣地今天已经变成了儿童的游乐场)

传统的力量

上面所说的“宗教”,指的当然是印度教,如今也是绝大多数尼泊尔人的宗教信仰;眼下公开的资料中,对于印度教的起源总是令人觉得含糊其辞,实际上对于印度教从何而来不便多说的真正原因在于,这其中蕴含着一些可以颠覆现有学术体系的可能性

在去年的阿里之行中,我曾经对于苯教、藏传佛教的起源做过自己的推论,至于印度教,我个人认为她与苯教、藏传佛教同出一源,那就是本次人类文明的起点——苏美尔文明,现存所有宗教经典的原点,也都来自于苏美尔人的《创世史诗》(这是《希伯来圣经》和《死海古卷》的原版源头);为什么这么说?我们可以追溯着看看,印度教的前身是婆罗门教,婆罗门教的核心教典出自于《吠陀经》,而这部经典则撰写于公元前1000-1500年左右向南亚次大陆入侵的雅利安人,时间是在印度河文明(帕拉巴文明)突然消失之后

作为人类四大文明之一,印度河文明起始于公元前2300年左右,公元前1500年左右一夜消亡,主流观点基本无视大量的实物证据,牵强附会地将她的灭亡归结于自然原因(有兴趣的话,可以了解一下帕拉巴和摩亨佐.达罗两座古城);我的看法很简单,印度河文明无疑是苏美尔文明向东方迁徙的一个分支,其主要构成人种——达罗毗荼人很可能就是迁徙而来的苏美尔人与当地原住民融合后的结果,她消亡于一次有计划的灭绝行动(如同闪族人灭掉苏美尔一样),婆罗门教的《吠陀经》则是一部被人为修改过的经典(如同巴比伦的《吉尔伽美什》),其目的在于统治的合法性以及管理、控制民众的需要

在印度河文明被消灭之前,恐怕他们自己意识到了大限将至,便提前派出迁徙队伍,沿着印度河、萨特累季河溯源而上,经今天中印边境上的什普奇山口进入西藏境内(札达县),在印度河上游——朗钦藏布(象泉河)沿岸扎根,便形成了曾经盛极一时的象雄文明;得益于帕米尔高原、喀喇昆仑山脉、昆仑山脉、喜马拉雅山脉的保护,象雄文明并未受到雅利安人在欧亚大陆扩散的影响,而其继承的部分印度河文明内容,就演变成了西藏最古老的宗教——苯教,苯教是一种崇尚万物有灵的泛神论,这与印度河文明、苏美尔文明是高度一致的;这是我个人对于苯教起源的推论,如果有兴趣深入了解,请翻看阿里游记第8篇《众神的遗产》

另一方面,被改头换面以后的婆罗门教,相比以往产生了一系列微妙的变化,比如从泛神论渐渐变成了主神崇拜,又比如产生了种姓制度,我并不认为这种显然是以巩固上层建筑统治为目的的坑爹制度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在好端端的事物中加入政治毒药是直至今天依然在发生的事情——100句谎言固然是谎言,但99句真话加1句谎言又何尝不是?但后者要比前者难以识破得多;因此要说印度教的起源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未免是欠缺说服力的,而且,如若不是印度教的宗教压迫太过残酷,佛教或许也不会诞生了

历史的事无非笑谈,我不想再多说,事实是一种宗教能生存在3000年的历史跨度之中必然有其道理,无论是印度教、或是藏传佛教、苯教,尽管如今的境遇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显示出顽强的生命力,实际上我个人认为这些宗教是不可能被彻底消灭的,她们同出一源,只因迥异的命运,所以会如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那般以不同的面貌示人,可无论怎么改头换面,她们都包含了或多或少、我们人类本身所固有的东西,这才是这顽强生命力的来源,因为消灭她们与消灭我们自己无异

即便商业文明、快餐文化的强力冲击使得少数如萨克塞斯、航空公司职员那般的尼泊尔年轻人一触即溃,大多数人依然是抱着有限接受的暧昧态度,以至于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一些下意识的文化分裂;例如载我们去博大哈佛塔(Buddha Tower)和帕斯帕提那神庙(Pashupatinath)的司机,与萨克塞斯、雪人职员大约是同一年龄层次,种族也完全一致,是一位相貌英俊、穿着也完全西化的青年,不过我在他身上感受到的东西与之前两位完全不同,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解释,当我绕着大佛塔转完第三圈回到佛眼前时,看到他在高台上专注地喂着鸽子,专注到有人在如此近的距离给他拍照都没有发觉

我相信万物有灵,是因为在一些偶然的场合,我能感觉到人或事物所散发的强大气场,在我按下快门的一刻,这个穿着牛仔裤和皮夹克的青年体现出一种与他的穿着截然不同、难以言表的气定神闲,仿似神佛附体一般;之后在我们游览帕斯帕提那神庙的时候,他忙里偷闲赶去供奉着神牛南迪的大殿做祈祷,当我们再度看到他,额头上已经多了一点代表着吉祥和祝福的红色胭脂,或许对于我们这些没有信仰的人来说,尽管不会受到天生姓氏给自己的社会地位所带来的困扰,但也永远无法享受到那种真正的内心平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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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中最值得期待的,就是这些给人以心灵冲击的时刻)

9篇游记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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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介:位于巴德岗以北4公里,加德满都以东18公里处,建于海拔1541米的山顶,供奉着毗湿奴的化身纳拉扬,是加德满都山谷最重要的印度教神庙之一,神庙最早修建于4世纪,1702年毁于大火,之后重建,因为离加德满都比较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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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古纳拉扬神庙图片

(印度教信徒围坐在昌古纳拉扬神庙周围,在进行着某种祈祷仪式)

昌古纳拉扬神庙图片

(在昌古纳拉扬神庙里下棋的尼泊尔少年,相比于一旁虔诚参拜的父母辈,他们对宗教已经没多大兴趣可言了)

51篇游记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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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门票价格:门票500尼泊尔币,折合人民币35左右
  • 开放时间:全天
  • 电话:+977 1-4256909
  • 地址:Khauma Tol, Bhaktapur 44800 Nepal
  • 简介:17世纪的宫殿寺庙,雕刻鲜活的神态,他们的生命丝毫没有被岁月磨损销蚀,百年来依旧丰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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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塔普尔杜巴广场图片

(巴克塔普尔的杜巴广场,一只狗在毗湿奴神庙前凝视着朝阳)

生死的标价

去大殿祈祷之前,司机小伙儿在帕斯帕提那神庙门前将我们一行人交给了他的一位朋友;今天的尼泊尔最有意思的一个现象就是,区别于中国国内的人们几乎雷同的气质,尼泊尔年轻人之间的区别非常之大,或许经过近十年的隐形巨变,中国的命运已经基本定型且难以改变,而相比之下对外开放时间还很短暂的尼泊尔更像是一张白纸,以至于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面对外来文化冲击,做出了各自不同的选择

这位相当于帕斯帕提那神庙非正式导游的青年人拥有比较明显的雅利安血统,肤色较之前几位要白得多,其高大健硕的体格在尼泊尔人中算是极为少见,长得有点像香港演员王敏德,比这些外貌特征更重要的是,他能讲一口漂亮流利、几乎不带任何口音的英语,在尼泊尔这样一个以西方国家游客消费为主要收入来源之一的国家,会说英语就意味着能有更多的工作机会,如果还擅长经营,就能独立开展各种接待业务,甚至于把业务分包给其他英语水平很差、无法与外籍游客直接沟通的人以从中提取分成(我们常说的飞单),是决定收入水平的最重要因素

尼国王敏德在带领我们游览神庙的途中,一直都以不亚于BBC播音员般的语速为我们讲解这个尼泊尔规模最大的印度教神庙的典故,以至于让我觉得如果能和他相处一段时间,自己的英语听力、口语都会有井喷式的提高;由于在寻常生活中几乎没有需要运用英语的场合,我非常珍惜这样的学习机会,像参加考试一样死命地试图听明白不断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的句子,还一边翻译给朋友们听,所幸,尽管他的语速飞快,但所使用的都是最简单易懂的词汇

帕斯帕提那神庙最著名的莫过于其所具备的殡仪馆属性,我们多多少少也都在一些攻略和书籍中知晓一二,并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出于对逝者的尊重,尽管我们遇到了几个现场火葬仪式,却也没有拍任何照片,只是在一旁静静观看;唯一有些意外的收获是巴格玛蒂河东岸的十数个神龛,关于她们的用途从来没有任何资料提及,这些1平方米见方的神龛里供奉着象征湿婆夫妇的林迦和尤尼,尤尼的把手都对着喜马拉雅山脉的方向,尼国王敏德告诉我,这是印度教徒用来向喜马拉雅诸神求子的

实际上,帕斯帕提那神庙真正震撼人心的地方并不是那些火葬场面,而是尼泊尔人对于生死的坦然态度,一条神圣(也是严重污染)的巴格玛蒂河,西岸是送别躯体和灵魂的地方,东岸则是乞求新生命的地方,相距不过几十米而已,西岸的小孩子们在灰烬中寻找那些可能存在的金牙的同时,东岸的父母则虔诚地献上祭品、焚香祷告,那种感觉好像是火葬场和产科医院建在了同一个院子里,却没有令人感到有什么不自然,实际上对人类而言生与死本来就是既定规律,当然是自然而然的事

这种自然而然不仅体现在这同处一室的生死轮回,也体现在尼国王敏德叙述这些事的理性客观态度上,在他的讲解中我没有注意到任何主观情绪和表情变化,平静得就像在学校里背诵一篇自己不太喜欢、又必须要背出来的课文一样,当然,在所有讲解都完毕之后问我们索要讲解费的时候,这种平静也没有产生什么波动;若是追根溯源,很多人的焦虑和戾气,很大程度上源自于对死亡的恐惧,而这种恐惧则来自于将死亡当做一个终点来看待,然而显然,尼泊尔人并不是这么想的

我们没有过多纠结、只是象征性地讨价还价了一番,就把讲解费付给了他;之所以这么爽快倒并不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价格合理公道,更多的则是在于这种异常强大的心理素质;一个人能以完全中立和旁观的立场,去为外国游客详细讲解一场本国国民的葬礼,可能在整个世界范围内都会是很罕见的现象;不过,既然有人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为它标上一个价格,我倒也觉得没什么不妥之处

生死的标价图片

(在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的南亚,巴格玛蒂河东岸的神龛是印度教教徒用来乞求生儿子的)

生死的标价图片

(一位参加朝拜的尼泊尔男性正在整理贡品)

低调的主人

相比于头脑比较灵活、发财致富门路繁多的尼泊尔城市住民们,山地居民的选择就显得少之又少了,他们普遍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文化素质不高,英语水平基本上和我这种把知识都还给老师的人处于同一档次甚至于更低,除了出卖体力之外几乎没有别的谋生手段;具体而言有两条路可走,比较理想的选择是参军入伍,成为一名骁勇善战、令世人闻风丧胆的廓尔喀佣兵,不仅能赚取高额的佣金和退伍费,更可以被家乡人民视作英雄,退伍后还能获得英国国籍,可谓名利双收,如今,廓尔喀佣兵已经是个广义的概念了,泛指所有从尼泊尔征召入伍的士兵

然而,征兵的名额毕竟有限,大部分人的结局是在山选(山选相当于我们通常说的海选)过程中被淘汰出局,除了灰溜溜地回家继续种地、或者前往城市碰运气寻找打工机会这些不靠谱的门路之外,山地居民的另一种备选方案就是利用自己“铁脚板”的先天优势,从最底层的背夫(Porter)开始做起;千万别小看这个山岳协作行业(我随便瞎编的名字),其中也是分门别类、花样繁多,水一点也不比其他行业浅

最底层的我们之前说了,是那种为山间小屋运送补给的挑山工,收入极低(每天10美元)而且如便利店一般年中无休,一般从事这种级别工作的,都是不会说英语、又较为内向、不擅长搞人际关系的种族(比如达芒族、古荣族等等);而最高级的山岳工作者,就是我们耳熟能详的夏尔巴人,通常活动于萨加玛塔国家公园的昆布地区,以及其他一些8000米级高峰所在区域,为登山探险队提供服务,由于在这个地球上不依靠夏尔巴高山协作能登上8000米级高峰的人屈指可数,所以他们的价值就体现无疑了,不过尽管他们接一单生意的收入高达数千甚至上万美元,可始终是存在生命危险的

对于普通的尼泊尔山区人来说,这两个极端基本都与他们无缘,一般来说都是从为游客运送行李的背夫开始入这行的门,头脑机灵点的人,会在做背夫的过程中充分积累人脉、锻炼英语口语、熟悉景区的地理,当这种积累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去尝试获得向导(Guide)资格认证了;向导是比较高端的山岳活动协作,在行程中主要行使管理背夫、安排饮食起居、介绍景点规划日程、以及确保整个队伍的人身安全这些接近于领队的协调职能,通常只需要背负少量的行李,收入又比背夫高一个档次,还能吃各个饭馆、客栈的回扣什么的就不用提了,可以说是很有性价比的工作

在前往安纳布尔纳大本营的路上,我加入了@小梦小K 一行人,组成了一支六人的队伍,直到Dovan我一直与他们一起行动;我们一共请了1位向导和3名背夫,向导名叫桑托斯,是一位身材精干、寡言少语的中年人,区别于一般导游的那种口若悬河,桑托斯很少主动与我们交谈,只有在一些必要的场合才会开口,我一直称呼他为桑托斯先生,每天早上都会跟他打招呼,获得的回应大多是沉默着露出点微笑地点点头而已,作为地理爱好者的我在途中经常就一些保护区的情况询问他,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暂时告别惜字如金的作风

称之为先生,并不仅仅是表示尊敬或者套近乎,其实在安纳布尔纳地区,桑托斯在山岳协作圈子里可以算是有不小的名气,在出发之前我曾不止一次在网上的攻略中看到他的照片,对此人可谓早有耳闻;实地观察之下倒也并非浪得虚名,一路上几乎所有照面的向导背夫都会对他毕恭毕敬,住宿的山间小屋也基本上能拿到景观最好的房间,我曾亲耳听到两个背夫的窃窃私语,“喂,你看那是谁?”“那就是桑托斯啊,你连他都不知道?”

仅从这两句简单的对话,就能知道桑托斯绝对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像他这样的老资格向导且不论业务水平如何,必定与旅行社拥有良好的合作关系,能相对容易地接到业务,而且在选择背夫这方面有相当分量的话语权,若是新手上路的那种背夫,没有桑托斯这样的地头蛇罩着,恐怕是实难做到生意的;所以我们可以想象出,背夫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他们尽管有每天15美元的收入,但旅行社会拿走一部分、还需要孝敬向导一部分,只有这样下次有生意的时候才会再带他去做,如此一来余下的钱估计已经所剩无几了

低调的主人图片

(马帮至今依然活跃在安纳布尔纳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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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布尔纳保护区的徒步活动所衍生出的服务业,是当地人除了种植农作物之外的主要收入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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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谐)

伪善的代价

如此尴尬的处境将背夫的收入压缩到了最低,其结果就是有些缺乏教育的人会被眼前的短期利益冲昏头脑,做出一些破坏规矩、继而影响自己前途的事,这件事很不幸地发生在我的背夫阿明的身上;阿明,全名是明.阿布达姆.颇尼永,来自于他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给我的一张地址便条,所以我并不确定是否准确,这位26岁的强壮青年协助我走完了整个7天安纳布尔纳大本营的行程,是在尼泊尔的旅行中相处时间最长的一个人

阿明的家乡在博卡拉北部、相当于一个县级行政单位的卡斯基(Kaski),与其他两名长相与藏族几乎没什么区别的达芒族背夫不同,肤色黝黑的他应该属于比较高级的巴浑族(或沙提族);尽管早在1963年尼泊尔就废除了种姓制度,但是这种延续了两千多年的习惯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变得了的,从桑托斯给3位背夫安排的工作上很明显地就能看出这种区别对待,2名老实巴交、又几乎不会英语的达芒族背夫负担了大部分的行李,而阿明则相对而言轻松得多,而且,当我第4天要离开队伍独自行动、需要一名背夫跟随时,桑托斯又把这份美差交给了他

之所以说这是美差,我们之前说了,如果是通过旅行社接到的业务,那么背夫的收入有很大一部分需要当做份子钱交给旅行社,只有结束行程后从游客那里收取的小费才是真正的净收入(一般相当于1天的工资),桑托斯把收取小费、以及在沿途旅店培养人脉拿回扣的机会给了阿明,这算是相当上路的了,另外,比起 @小梦小K 一行人,我的行李算是非常之少,雇佣他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安全考虑,在绝大多数时间里他只能算是轻装陪走而已,所以,当我知道是他跟着我的时候,随即朝他哈哈一笑,“阿明先生,今天是你的幸运日(Today is your lucky day)”

与其他山里人一样,阿明拥有极其强悍的体能和行进速度,在向上攀升的时候负重的他长时间能甩开轻装的我50米以上,而在以往的登山过程中,我自诩身体协调性不错、下山速度难逢敌手,但此次的实际情况是,下撤的时候我在良好的身体状态下使出九成以上的速度,也只能是勉强跟得上他闲庭信步般的节奏而已;不过无论如何,我和阿明的组合还是成为这数天内安纳布尔纳地区实力最强的队伍之一,只有我超人没有人超我,几乎能把所有的队伍远远甩在身后,单就登山方面而言,我感到非常的痛快

然而,在享受酣畅淋漓的登山过程时,我丝毫没有注意到阿明那微妙的心理状态变化,对待他的态度也只是延续着我对于旅途中所遇到的人们的一贯宽容;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毫无底线的客气,让阿明先生的内心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到达Jhinu Danda之前,我们曾在一个山头休息长谈了1个小时之久,阿明把他的困扰向我盘托而出,说自己在26岁的年纪,没有钱、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房子,甚至问我是不是可以带他去中国工作,并表示只要能赚钱,什么苦都愿意吃,相处几天以来,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阿明对于财富的渴望是如此的强烈

其实就算是在中国国内,这些问题也是很多青年男子所面临的实际情况,何况是在尼泊尔这样一个贫穷的国家,更应该泰然处之,我试图就此做一些解释,乃至将魔都的房价换算成卢比告诉他那一串天文数字有多么惊人,但我很快便发觉,任何理性的解释,在一个已经穷疯了的人面前统统都是浮云;印度教教义中,父亲的火葬仪式必须由大儿子点火、母亲则必须由小儿子,所以一家人至少要生2个儿子来给父母送终,拜其所赐,阿明有6个兄弟姐妹,这也是大多数尼泊尔笃信印度教的家庭的常态,无节制的人口增长无疑是尼泊尔贫穷的最直接原因,在一个狭小的山地农业国家,哪有这么多资源和工作机会来供养二千多万的人口?

实际上确实没有,尼泊尔人的物资之匮乏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在Jhinu温泉洗澡的时候,我使用了一块从酒店里拿的肥皂,就是那种比火柴盒还小的一次性用品,一般用过以后就会直接丢弃,但是阿明却把撕碎的包装纸找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将用剩下的肥皂包了起来准备带回家,这一幕着实令我震惊,我想象过阿明的家里有多穷,但没有想到竟然贫困到如此连基本的生活物资都缺乏的程度,这件事使得我内心的天平完全倾斜,我并不是一个富有的人,但还是决定尽自己一切的能力去帮助他

但是那时我却忘记了一句自己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一厢情愿的“为你好”往往是悲剧的源泉;最后一天走到Syauli Bazer的休息点,我除了付给阿明剩余的工资60美元之外,还给了他大大超过行规的300元人民币小费,并把剩余不用的物资以及一个头灯送给了他,言明希望给他的家庭带去一定程度的帮助;阿明由此得到了一笔意外的巨大收入,我则使自己的良心能过得去,本来应该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可是,当两天以后我在大雨中狼狈地到达巴克塔普尔时,却接到了阿明并未向旅行社复命交份子、带着所有的钱跑路了的消息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所谓“好心”和“帮助”,只是在阿明心中那已然打开了的潘多拉魔盒上火上浇油了一把而已,从本质上说阿明不是个坏人,他只是对于现代化的城市生活有着原始而强烈的憧憬而已,没有经过良好系统教育的他,根本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为了眼前唾手可得的蝇头小利而义无反顾地抛弃自己所有的道德底线并不是他个人的问题,这些举动在中国的大城市也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我的这种伪善,不仅无助于解决问题,反而使得情况向着最糟糕的结局走去

我拍了一张阿明留给我的地址照片发给了@小梦小K,在滂沱的雨声中呆立在窗口半响,想着我的朋友阿明先生该何去何从;无论桑托斯先生最终能否找到他、从他那里要回份子钱,或许从今以后,博卡拉的所有旅行社和向导的名册上,违反了行规的阿明都会进入黑名单,在这个行业再也难以立足;如果事情最终真的演变成这样,我觉得自己难辞其咎,如同给予馋嘴的小孩糖果只能毁掉他们的牙齿一样,直接把钱交到穷人手中除了激发他们更大的贪念之外别无一用

他们真正需要的是能够带给他们长久幸福的医疗和教育,如果给不了他们这些,与其自以为是地滥用自己的同情心,还不如什么都不做让他们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从尼泊尔回来后,我在整个三月都陷入了无端的疾病困扰之中,或许冥冥中这就是伪善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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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我们都不应该去轻易地影响他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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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布尔纳大本营的夜晚,饭堂里总是会聚集着各国的旅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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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休息的老王和小梦小K)

异国的旅人

在每年徒步旅行旺季的九月、十月,安纳布尔纳保护区(以及萨加玛塔国家公园)每天最多可以挤进上万名游客,山间小屋全面爆满、厨房全天候不熄火,很多人只能风餐露宿在室外,那是一副难以想象的壮观景象;但是到了隆冬季节,这个数字会锐减为几百人,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你就真的走进了一座寂静岭,实际上在淡季的时候,人们会更有意愿、更能够有充足的闲暇相互交流,而不是把时间耗费在抢一个床位、和抱怨饭菜做得太慢这些事上面

相对于寻常生活,在徒步路上总是会碰到更多的奇人异士,会千里迢迢跑到这个地方来翻山越岭的人一般都有几把刷子,能做一些常人做不到的事;在Dovan的时候碰到一个在北京工作的湖南兄弟,独行负重且晚餐只点了一碗米饭,再冲一碗自带的紫菜汤就这么对付了,其惨状吸引了全餐厅人的目光,在众人的追问下他表示自己趁着过年公司放假一个人从西藏溜达到了尼泊尔,脸颊上两块明显的高原红显示他所言非虚;在樟木口岸,他把所有的现金都换成了卢比,料想走到安纳布尔纳保护区的时候已接近弹尽粮绝,吃饭和住宿只能选择最低价位的保障

他得知我次日要直接走到大本营后表示希望同行,我欣然应允,第二天一早当我去招呼他出发的时候,却发现这位老兄混迹在一群背夫之间,睡在宿舍后面一间不通风的铁皮简易房里,看上去是真的没钱了(其实普通客房的宿费也只有120卢比而已);我估计由于缺钱后吃不饱、睡不踏实,对这位85后的小兄弟身体状态影响很大,出发后不久他就远远地拉在了我和阿明的身后,尽管最终他还是在当天赶到了大本营,但到达时已经是下午6点半了(我到达是下午4点),相当于负重在雪地中跋涉了将近10个钟头,这样的穷游我估计是大多数人都无法忍受的

有的人能承受艰苦的旅行,而有的人却把所经过的每一处都当做了脱口秀的舞台,在大本营遇到的克罗地亚人马丁.图尔克(Martin Turk)就是这样一个堪比赵本山的大忽悠,尽管这位身材高大的斯拉夫人操着一口听上去十分别扭的东欧口音英语,却对我声称自己是墨西哥人,大本营夜谈中他基本掌控了饭堂里的话语权,可几乎没有人知道他说的话到底哪句真哪句假;临别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张名片,行程结束后我登陆他的主页,才知道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眼神中却潜藏着一丝忧郁的东欧青年是个专攻纪实摄影的自由摄影师

从他主页的个人介绍中我得知,马丁的家乡是克罗地亚首都、历史名城萨格勒布(Zagreb),也是一个我非常向往的城市;如果各位略晓东欧历史,就能很快推算出出生于80年代初的马丁年少的时候曾经历过怎样的动荡;克罗地亚原本是南斯拉夫的一员,随着1990年代苏共崩溃便开始谋求独立,此举引起了与塞尔维亚之间的民族矛盾,直至1995年两国之间交兵不断,我觉得马丁很可能亲身经历过战争,他的那种玩世不恭的为人、以及非常彪悍的徒步速度,或许正是由此而来的,当我向一众西方人介绍五星红旗含义的时候,也只有他才能真正理解那颗大星所代表的Communist Party为何物

与马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德国人柏林,他被两位北京姑娘称为当晚整个大本营最正经、最靠谱的人;柏林不是他的真名,因为我始终忘记问他叫什么名字,加之他出生在柏林,这么称呼也算比较直观;柏林与我们印象中的德国人没什么两样,有一说一、老实厚道,尽管欠缺一点幽默感,但基本上每句话都能相信,与他交流比较轻松,不用动什么脑子;因为我俩英语水平差不多,柏林便成为这一路上与我交谈时间最长的老外,在大本营和Jhinu温泉两次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六个小时之久

时隔半年,大多数谈话的内容我是不记得了,印象最深的有两件事,其一就是之前提到过的、柏林不承认俄罗斯是欧洲国家的坚决态度,我觉得这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德国人的心态,或许跟马丁一样,柏林的这种想法多半也来自于历史纠葛,毕竟当年苏军攻占柏林时,其累累恶行落下了极差的口碑,而且根据年龄判断,在他的童年时代柏林墙还远未被推倒;其二,在冰碛观景台我们一起看日出的时候,旁边有一位游客拿着SONY NEX-5拍全景扫描,那种声音你懂的,我俩听到后不约而同地惊呼“Oh,just like machine gun”,引得全场一阵爆笑

严谨古板的柏林偶尔也会表现疯狂的一面,在Jhinu温泉他不仅跳进了女浴池,甚至还跳进了冰凉刺骨的莫迪河(Modi Khola)里,以显示其超强的抗寒实力;在下山过程中他一直与英国人纽卡斯尔一起行动,我最后一次看到他们俩,是在快撤到Birethanti的时候,这两个懒虫附体的家伙租了一辆好像是从博物馆里拖出来一样的古董丰田轿车一路绝尘而去;在半个世纪前他们的祖国曾斗得你死我活,而今天却在一起旁若无人地插科打诨,还不忘透过后车窗朝我做出耍宝的表情,令人颇感世事无常;本来,柏林邀请我当晚去博卡拉的酒吧参加一个庆祝徒步ABC成功的活动,然而在博卡拉的夜雨中徘徊许久,我还是没能找到那家酒吧

撤回Nayapul的途中我遇到了不少向上攀登的游客,有西班牙、土耳其、奥地利、英国、韩国、日本的队伍,几乎每个人都对前方的风景充满了期待,当我向一群英国少年表示,你们将会亲历从冰河上跨越而过时,少年们那种难以掩饰的兴奋、既觉得不可思议又跃跃欲试的表情,令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唯一的例外,就是在Jhinu温泉遇到的一支中国队伍,称之为队伍或许有点不太合适,因为这个看不见任何风景的温泉村,竟然就是他们徒步的终点了,使人觉得不可思议,从温泉村向上攀登的话,只需几个小时就能到达甘杜克,为什么不去那儿呢

这支队伍秉承了天朝人民一贯的高调作风,一到客栈就很喧哗地在院子里打牌,显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要知道大家都是受不了加都的喧闹才逃上山的,我的徒步行程已经接近尾声,一路上碰到的几乎所有人都在自觉地维护这份清静,如此“热闹”的场景还是头一遭遇见;我本想溜之大吉,却还是被抓了个正着,无奈之下只能耐下性子,打开相机、借助照片向他们介绍山上的种种情况,可令我始料未及的是,他们无论对大本营的风景、还是对照片素质的好坏,似乎都没有什么兴趣,除了抱怨一路走上来的各种累之外,念念不忘、反复在提的只有一件事——回去后把照片发给他们

就算不说得很细,各位也都应该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吧;就像之后我声称身体不适而婉拒了他们共进晚餐的邀请一样,评价什么的会显得浪费篇幅,回来之后我当然也没有把照片发给他们;不喜欢徒步、对神山没有兴趣,我当然可以理解,可我诧异的地方在于既然没有兴趣那还上来作甚?难道说搞几张好看的照片、回去后期一下发篇所谓的美图集就是旅行的全部意义?不仅是我,好像连安纳布尔纳众神对此也颇感不悦,通常神山表示愠怒的方式就是闭门不见,因此从Jhinu温泉开始,阴云密布的阵雨天气一直持续到他们离开博卡拉,不知道同一时刻那些满怀希望走向大本营的人们,算不算是躺着也中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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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兄弟与柏林在冰碛观景台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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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图尔克的身影,他使用的机器是老5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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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隆冬季节跳进冰川河里可不是件只考验胆量的事)

终章、未知的旅途

随着国人们的离去,巴克塔普尔这个曾经的马拉王朝都城很快便风停雨止,我站在湿婆旅馆(Shiva Guest House)的窗前,看着王城广场上的积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消失,很是惊诧于这座千年古城还拥有如此高效的排水系统;尽管阿明携款潜逃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即便旅途已接近尾声,但我的磨难似乎还远没有结束

巴克塔普尔的最后一晚,主题原本是送别前一日刚刚结识、并一同游览昌古纳拉扬的广东兄弟老饭,却从前来迎他的出租车司机处得到了次日、也就是我将奔赴机场回国的日子,整个加德满都谷地会进行罢工(尼泊尔人把罢工称为Strike),所有的出租车都将停运的消息;一时间我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躺枪也躺得太不是时候了,如果身在博卡拉,机场离湖区只有3公里,大不了徒步过去就是了,可是眼下我身在巴克塔普尔,离特里布万国际机场有将近10公里远

出租车载着幸运的老饭迅速消失在夜幕中,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短暂的忐忑不安后我决定面对现实,迅速考虑起了对策,实际上此时的选择并不太多,比较激进的做法是不为所动,明天早点起床出去高价找车,就算是罢工,相信重赏之下也必有勇夫;另一种比较玩命的选择,是明天凌晨出发徒步走到机场,由于负重慢速行进,估计耗时需要3小时以上,这种方法不需要花费一分钱,对于步湖南兄弟后尘已接近弹尽粮绝的我而言有巨大的诱惑力

回到湿婆客栈时我做出了最终决定,上述两个并不稳妥的选项很快就被我自己否决,我准备连夜离开巴克塔普尔,到机场附近随便找个地方混一晚上,明天一早短程徒步走到机场,这种方案我觉得可保万无一失,唯一令人担忧的事,是在这个时间点还能不能找到车送我出去

抱着一丝试试看的心情我找到了客栈老板,先与他确认了是否有罢工这回事,老板在给予肯定回答的同时,保持着尼泊尔人所特有的轻描淡写,似乎他们对罢工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在尼泊尔,从事与旅游相关行业的人士,基本上都与这位老板一样,对于宗教和政治都显得漠不关心,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可能也是因为这个行业接触的外籍人士最多,西方人带给他们个人主义的社会性格,而东方游客则输出了金钱至上的价值观,难怪人们总说尼泊尔有三个主要宗教——印度教、藏传佛教和“旅游教”,事实上我们确实不难看到,很多尼泊尔人身上兼有东西方文化的混合特质,只不过他们可能还没想好到底要往哪一边走罢了

既然旅游已经是宗教,就必然拥有一些比如随叫随到、一呼百应这样的功能了;老板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为我找到了一个司机,相应的代价是除了付掉今晚将要空关房间的房费之外,还在车费价格上几乎榨干了我口袋里所有的卢比,很神奇的是,他好像知道我还剩下多少钱似的,非常人性化地给我留了600卢比去支付那还不知道在何方的“机场附近的旅馆”住宿费;我有点无奈地跑回房间不情不愿地整理起了行李,这是一间不足10平米的单人小屋,也没有独立卫生间,却是个正对着王宫广场的无敌景观房,遗憾的是,我将没有机会再听到塔莱珠大钟(Taleju Bell)的钟声了

加都谷地基础设施建设的极度落后,在夜晚会显得更加明显,出租车一开出狮子门,就仿佛一头钻进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即使是连接加德满都与巴克塔普尔的、如此重要的交通要道,除了迎面而来的车辆大灯、以及几盏聊胜于无的路灯之外,大部分的路段也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然而更为奇异的事是,居然还有警察拦车检查,在车辆停下的那一刻,我几乎认定自己身上那硕果仅存的卢比马上就要用来孝敬这些想象中的车匪路霸了,司机大叔用尼泊尔语向警察解释情况,并介绍我是来自中国的游客,警察叔叔闻言倒没有为难我,反而一脸笑意地向我竖起大拇指,用极其生硬的英语说“Oh Chinese,Chinese is very good,let them pass”

警察叔叔热情洋溢的夸奖,并没有使我的民族自豪感维持太长时间,取而代之的忧虑是今晚的落脚点在何方,对于机场周边的情况,我几乎是一无所知,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到司机大叔身上;司机大叔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壮汉,微型面包车的驾驶舱在他五大三粗的身材面前显得非常狭窄,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还具有尼泊尔人中少见的西方式幽默感;当我在湿婆客栈向老板焦急地询问“Where is the taxi?”时,他几乎是用自告奋勇的志愿者口吻,嬉皮笑脸地抢着回答道“I'm the taxi”,令我一时颇觉轻松了不少

大叔把车开到机场附近的一条小马路上,貌似是打算就在这儿找一家客栈,在此我不得不说,尼泊尔“旅游教”的人们尽管宰起游客来是毫不手软,但赚钱归赚钱,做事情还是非常地道的,大叔没有将我扔下车子自己一走了之,而是边帮我提行李、一边张罗着去寻找旅馆,并代替我用尼泊尔语跟店主交涉砍价,对于在这个夜晚孤立无援的我而言,这些看似是举手之劳的事无异于雪中送炭

在司机大叔的帮助下,我最终用仅有的600卢比(约合45元人民币),找到了一家招待所大堂旁边一间类似储藏室一样的房间;一张陈旧的席梦思床垫,就是这个散发着长期无人居住异味的屋子的所有家具,我甚至比在安纳布尔纳大本营更庆幸自己携带了睡袋;招待所前台服务员把大厅里的电视机开得震天响,尼泊尔新闻频道的播音员的肺活量令我大开眼界,我第一次见识到了人类竟然可以一口气讲这么多台词;我试图在这种滔滔不绝的唠叨中赶快睡着以熬过这个囧途之夜,临睡前还不忘把新买的廓尔喀弯刀放在手边,以备不时之需

当我一觉醒来走出房间,发觉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住客,都根本懒得朝我看一眼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前夜的战战兢兢有多多余,事实证明一个身无分文的男性背包穷光蛋,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都是引不起任何人的兴趣的;我悻悻然收起冰凉的弯刀,整理好行李走到街上,这才看清了这条小马路的样子,街道的两侧老宅林立,到处是裸露的私拉电线,杂货铺、招待所、满地的垃圾、以及那些仿佛被遗忘在城市边缘却还在泰然生活着的人们,有点像我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南市区的状态,站在马路的中央,一时感到时空转换,尼泊尔之行的收尾,是如此的戏剧性、而如梦似幻

挥别了小马路,我背着20公斤的行李,缓慢地朝着机场方向走去,传说中的罢工如期而至,街上看不到一辆汽车,只有和我一样躺枪的人们在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徒步前行,其中甚至包括一些机场工作人员的身影;我看到几个尼泊尔人在路边一块空地上打羽毛球,水平好像还很不错,在这个没有发动机轰鸣声的清晨,球拍与球的撞击声、人们快乐的嬉笑声显得分外清晰,然而,这块可以打羽毛球的空地,却被一座座垃圾山包围着,我扭过头快步离去,不忍按下快门

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走到机场,加德满都严重的空气污染,使得远处的喜马拉雅山脉被清晨的薄雾遮蔽,完全看不到她们的样子,但我知道无论看见与否,她们始终会在那里,也会护佑着生活在她们脚下的子民们;诸神从来不会主动放弃人们,只有人们自己放弃自己,我试图让自己乐观地相信,这里的人们还没有放弃自己,他们只是有些犹豫、有些迷茫、有些恐惧,因为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未知的探索之路,没有人知道在路的尽头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风景,这也是大多数人成长道路上必经的一堂课

我希望尼泊尔人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是喜马拉雅诸神的宠儿,居住在离神灵这般接近的地方的人们,从不应该失去信心和希望;我憧憬着有一天,还能再来到这个神奇的国度,我并没有不切实际地幻想,到时候居住在这里的人们一定就能找到自己的方向,王子和公主从此就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因为人间没有天堂,只有是非;但与生命中遇到的许多人一样,就算找不到天堂的入口,哪怕只是相伴着静静地同行一段路,或许已是最好

19篇游记中提到
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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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门票价格:免费
  • 开放时间:全天
  • 地址:Bhaktapur 44800尼泊尔 ‎ 东北 9552 公里
  • 简介:尼泊尔最高的神庙,蓝天之下沧桑的楼宇,一场心灵的洗礼,一场与神的邂逅。
  • 查看详情
尼亚塔波拉神庙图片

(晨曦中的尼亚塔波拉神庙)

塔莱珠大钟图片

(塔莱珠大钟的敲钟人)

尾声
尾声图片

(机场附近的招待所一条街)

尾声图片

(祝福)

最新评论(20条)

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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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ghdg3504
ghdg3504 : [32个赞]32个赞!为你转身,求上头条!
06月16日 12:13
鲸鲸2012
鲸鲸2012 : 景太美了,不是一般游客能做到的,东方金钱之上,让撸主打开了一个尼泊尔人潘多拉的盒子,难怪朋友对我说,在尼泊尔不要给小孩子钱,培养孩子的欲望
11月19日 02:27
Jamin翀仔
Jamin翀仔 :
请问这个可以托运么?
10月11日 18:51
樱桃丸子星
樱桃丸子星 : [32个赞]32个赞!为你转身,求上头条!
07月19日 14:27
徐逸安
徐逸安 : 不明觉厉
05月13日 21:03
kctx4233
kctx4233 : 写的什么鬼,2/5写路上的山
04月23日 14:46
我William-6003
我William-6003 : [流口水]照片已美哭!暖暖哒很温馨
04月20日 18:20
我William-6003
我William-6003 : [32个赞]32个赞!为你转身,求上头条!
04月20日 18:19
sobv3496
sobv3496 : 楼主,我跟你走,做助理
02月04日 12:46
ahct1580
ahct1580 : 天哪写的太好!谢谢贡献
11月26日 01:26
rbfl9579
11月17日 17:08
lndb9055
lndb9055 : 高深看不懂,欣赏了绝美照片!
10月31日 10:45
lndb9055
lndb9055 : [32个赞]32个赞!为你转身,求上头条!
10月31日 10:45
dfsg8659
dfsg8659 : 好像这个平安保险的境外医疗保险,挺好的,我之前也不是很了解的,朋友说很好呢。
09月07日 13:10
mxtk0349
mxtk0349 : 不知道哪里的医疗怎样呢,这个境外医疗保险感觉很有必要的~
09月07日 13:08
c***5
c***5 : 太高深了
09月01日 20:17
lega8940
lega8940 : 请问在你这次徒步大概花了多少钱呢?因为我也计划去……
07月01日 22:27
dlcm8463
dlcm8463 : 结果就地震了,撸主还是很幸运的,看到了尼泊尔最后的美好景象~
04月26日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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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lcm8463
dlcm8463 回复 镜King15 : 我也觉得!错过即永恒。。还是应该说走就走的
08月05日 10:46
nzfo1100
nzfo1100 : 嘿 PO主 我要从上海去了 很兴奋呢
04月11日 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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