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纸与远方——骑行唐蕃古道的2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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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纸与远方——骑行唐蕃古道的25天

妹纸与远方——骑行唐蕃古道的25天

  • 出发日期/2012/07/10

  • 天数/25

  • 人物/独自一人

  • 玩法/骑行 第一次 

前言

说说这次旅行
感谢一切

二十五天的骑行,关于梦想,关于爱情,或许还有更多。

献给我最爱的小师妹。

感谢大家对人哥一路的支持!

感谢一切图片
行程

D1 广州——西宁

D2 还是广州——西宁

D3 西宁——湟源——日月山——倒淌河

D4 倒淌河——柳梢沟——共和——铁盖——河卡

D5 河卡——青根河——鄂拉山脚

D6 鄂拉山脚——鄂拉山——温泉——姜路岭——花石峡

D7 花石峡——长石头山——玛多——工地

D8 工地——野牛沟——工地

D9 工地——巴颜喀拉山——清水河——珍秦工区

D10珍秦工区——雁口山——歇武——直门达——玉树

D11 玉树——尕拉尕山——下拉秀

D12 下拉秀——赞多——尕日拉——囊谦

D13 囊谦——白扎林场——然代拉——俄亚拉——道班

D14 道班——谢嘎啦——甲桑卡——吉多——垭口——道班

D15 道班——类乌齐镇——类乌齐县——宾达——珠角拉——道班

D16 道班——俄洛——昌都——察俄村

D17 俄察村——年拉山隧道——吉塘——浪拉山——邦达机场——邦达

D18 邦达——业拉山——怒江桥——八宿

D19 八宿——安久拉山——然乌

D20 然乌——中坝——松宗——波密——古乡

D21 古乡——通麦——排龙——东久——鲁朗

D22 鲁朗——色季拉山——林芝——八一

D23 八一 ——工布江达

D24 工布江达——松多

D25 松多——米拉山——日多——墨竹工卡——拉萨

行程图片

扛着自行车上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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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night on the train,人哥在火车上的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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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湟源的路上,看似晴空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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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河卡镇的路上,万里“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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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在牧民家旁边搭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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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佛塔和经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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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玛多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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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前抵达巴颜喀拉山口前的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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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河上的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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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越雁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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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下拉秀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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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尕日拉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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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白扎林场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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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越无名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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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越珠角拉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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辫子哥题字的1355路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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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越浪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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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邦达七十二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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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安久拉山的路上,超长的上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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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乌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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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仙境一般的古乡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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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洋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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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尼洋河,往工布江达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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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道318,四条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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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山口

序by 藤树

我应该是人哥下决心辞掉工作准备骑行西藏之后,最早通知的几个人之一。说实话我并不感到意外,如果你了解他中学时代所做的那些全校闻名的疯狂事。我知道他一直有一条浪漫而顽强的神经,经过这几年的“社会生活”,这条神经似乎不但没被短路,反而变得愈加敏感。这次终于要爆发了。Good for him! 我心想。但是我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像一个好死党应有的态度那样去打打气,反而是当头浇了他一盆冷水:“骑行西藏? 如果你想证明自己,做什么不好?这年头进藏的路上尽是又穷又酸除了会辞职什么都不会的城市小白领。多你一个又能证明什么?”我很毒舌,但这不完全是我当时的想法,我脑海里浮现的是国道上扭动屁股奋力前行的骑行大军,人哥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一台破单车,混杂在其中毫不显眼,而我从背后窥视着,猜测他奋力踏着脚踏那一刻心里在想什么?是的,当一件事情已经有太多人做过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地把他们归为一个群体,一种象征,个体在群体中消失,与此同时消失的是个体的独特经验和细微感受,然而正是这种经验和感受真实地构筑了个体的历史。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比起骑行西藏这个在人群中其实还是极少数的群体,沉默的大多数每天在数也数不清的机构、单位里朝九晚五,日复一日被动地执行着指令,做着自己并不认同,无法投注热情的事务。却很少有人会去质疑他们,一切只出于一个显而易见的理由——为生计。而当一个人决心打破这种沉默,贸然出走的时候,突然,无数亲朋好友会蹦出来劝阻,或者简单粗暴地把这种行为定性为“幼稚”、“冲动”、“无意义”等一切历史惯用来打击年轻人的词语。他们的担心不是全无道理,99%辞职去西藏的人,回来之后还是要面临待业,然后——幸运或不幸地——重新找到一个和辞职之前差不多,甚至更不理想的机构,重新投入到那种残酷的循环当中。比起最早的那批西藏行者所收获的掌声,现在这批后来者遭遇更多是轻蔑,因为历史已经从一种宏观叙事的角度证明,骑行西藏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证明不了什么。

这正是我当时所担忧的。然而事实是,在我们这个社会,一个青年人通过一次惊天壮举去向世界证明自己的机会几乎没有,一切哗众取宠、抓人眼球的事情每天都在电视和网络上层出不穷,人们早已麻木不仁。所以,如果你不具备极高的天赋,绝佳的机遇,“向世界证明什么”就几乎是一个功利主义的伪命题。但是人哥的一句话提醒了我:如果我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才华,至少我可以选择一种跟大多数人不同的生活态度吧。是的,当我们无法在业已斑驳的宏观叙事上留下印记的时候,至少我们可以精心书写我们个体的历史,敏锐我们的感受,增强我们灵魂的弹性,尽管在外人眼里也许makes no difference,尽管回来以后我们极有可能还是要重新装配到庞大的社会机器中,成为那颗不起眼的螺丝钉,但毕竟是一颗更敏感的螺丝钉,不是么?而当这整架庞然大物都由有生命的零件组成的时候,谁又能预料它会进化成什么呢?

事实上,当人哥从西藏回来的时候,除了看上去皮肤黑了点,胡子长了点,向怪大叔形象靠近之外,我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他的浓眉小眼也没有因为这次跋涉而变得更沧桑深邃,眼里的焦灼与渴望却一点不比之前少。只有从他身后走出的那个手捧鲜花,长相漂亮而舒服的女孩子让我察觉到了某种不同。原来你他妈的去西藏是为了泡妹子啊?亏我想了那么多“旅行的意义”!太不厚道了!真想给他一拳!但我可以想象,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有惊无险的暗夜里,在前后无人只有回音的公路上,在西藏的烈日苍穹下,滂沱暴雨中,原来他一直都不孤独;又或者在某些时刻他仍是孤独的,我们生命中的某些时刻需要这样的孤独,但这种孤独又因为远方的一丝牵挂而不至泛滥。看着这个眼神坚定的女孩子,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们在未来会再次踏向那未知的旅途。而西藏,也许仅仅是个开始。

第1天

我出发啦

“我上火车了。”

“活着回来:)”

十二点十五分,火车缓缓地驶离车站。车轮碾过铁轨,激起了有节奏的咔嚓咔嚓的声响。房屋,树木,山川,河流,开始缓缓地后退。正午的太阳,灼热而刺眼,云朵在地面投下大片的阴影,却给人带来了一丝的凉意。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坐过火车了,人哥望着窗外闪过的景物,光影斑驳,一开始倒是觉得新鲜有趣。可是,当如此单调乏味的景致不断地重复重复再重复,估计再无聊的旅客,也会看得抓狂。印象里,旅行好像总能和火车扯上点关系,而且一旦扯上关系,总会带有那么点淡淡的文艺气息,伤感迷茫,或是孤独寂寞。

人哥不是小清新,自然无法领会如此高深的意境。而事实上,在人哥的经历里,坐火车从来就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上一次在国内坐火车,是七年前,那时候人哥还在读大二。那是一个美丽的春天,人哥带着小师妹逃课去武汉看樱花。当时买的是硬座,人哥至今无法忘记那绿油油的铁皮车厢,浑浊的空气,以及拥挤的人潮。在经历了一个噩梦般的夜晚后,人哥很有骨气地立下了一个誓言:此生不在中国坐火车!然而现实总有办法让人变得没骨气,何况是人哥这样的屌丝。广州至西宁,人哥买的是站票,比七年之前还要堕落了。

欣赏了一会儿风景,实在是无聊得要紧,只好从包里翻出ipod听音乐。Ipod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这是人哥出发前从老姐那里抢来的。人哥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却有一个很好的姐姐。音乐使人平静,并且能够营造出一种适合思考人生的良好气氛。

此前因为工作的关系,人哥总是在天上飞的多。可是如今细想起来,却全然不记得飞机上的时间是怎么渡过的,仿佛一闭眼,一睁眼,目的地就到了。飞得太快,总让人来不及细细品味沿途的风景,一如过去的一年里,行迹匆匆,如行尸走肉一般麻木。相比之下,七年前那段坐火车的体验倒是历历在目。如此漫长的旅途,首先让你坐不安稳,睡不舒服,也不让你到处动弹。孤身一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头,如果没有美眉搭讪,那么除了思考人生,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可做了。或许,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人写出那么多与火车和旅行有关的文字。火车确实应该是前往目的地的理想方式,如果不赶时间的话。其实,对于一个以行走为最终目的的人,又怎会在意那么一点点时间呢?

然而,孤身上路,并不是人哥喜欢的旅行方式。或许有人很享受独自旅行这种略带着淡淡的忧伤的感觉,而我不然。人哥更希望的是,能够有人陪我一同欣赏沿路的风景,分享旅途的喜悦。当然,有个前提,必须得是个妹纸。人哥仍是单身,此番骑行西藏,本应无牵无挂,却因为昨晚一场小小的意外,情形变得略为有些微妙。

回忆录一

(出发前夜)

“能到楼下来一会儿么,我拿了点东西给你。”

“好。”人哥匆匆回了一条短信,衣服也没来得及换,踢着一双人字拖,奔下楼去。

小师妹已然站在那里,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红色格子小衬衣,一条咖啡色小短裤,露出白花花的修长的美腿。人哥努力控制自己猥琐的目光上移,望向小师妹那张清新可人的大脸。

小师妹的脸上带着一如往常的甜美笑容:“生日快乐!在网上买了两本书,我之前提过的那个骑自行车环游世界的日本人写的,觉得挺适合你路上看的。”

“没想到还有人会给我送生日礼物。谢谢啦!”人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人哥确实极少收到生日礼物,也极少会送礼物。人哥不是没有朋友,而是人哥最要好的几个死党,就连逢年过节的时候发短信互相问候一下对方死了没有都嫌麻烦,更别说送礼物这种矫情的事情了。所以,当人哥用颤抖着的双手接过那份包装精美的礼物的时候,内心的激动实在是难以抑制。这可是小师妹亲手准备的礼物啊!

“明天加油哦!你一定能坚持骑到拉萨的!”小师妹灿烂一笑,让天上的月亮也显得暗淡无光。

“嗯,放心,死不掉的!还要去柬埔寨呢!”人哥顿时有种状态全满的感觉。信师妹比信春哥还要神啊!

“没事的话,那我先走啦!”

状态全满的代价是眩晕效果10秒,等人哥回过神来,小师妹早已转身,蹦蹦跳跳地跑掉了。靠!肯定还有事啦!可是“我喜欢你”那四个字,人哥始终没敢说出来。人哥望着小师妹的背影,强忍住内心的冲动,默默地站在那里,目送她远去。唉,她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人哥是自作多情了。

当小师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人哥迅速转身,以光速狂奔回家。拆开那精美的包装纸,里面包着两本书,石田裕辅的《不去会死!》和《最危险的厕所和最美的星空》,一个精致的书签,此外还有一封小师妹的亲笔信。

师兄:

生日快乐!这是买《五月盛放》的时候推荐的书,看了下简介貌似蛮有趣,一并拿下。骑车环游世界神马的是不是很有你的feel咧~~ 看我对你多好,买书的时候还想到你~~ 十几年师妹不是白当的^_^。我才不会告诉你是为了凑一起免邮呢摔!

为了避免成为压垮单车的最后一根草,我决定免了你西藏之行的手信~~宇宙超级无敌好的师妹有木有?!

以后多罩着我啊^_^。

Happy Birthday! Be careful!

Summer

2012.7.10

唉,人哥也想一辈子罩着你啊!信纸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熟悉的味道,或许就是小师妹身上的香水味?人哥不忍放下手中的信,反反复复读了十几遍,一字一句地斟酌每个用词的含义,直恨读书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习语文,不能充分地体会作者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尽管老姐一再批评我,老把感情当作事情去推理分析,只会自寻烦恼。可是作为一名理科生,人哥始终不肯相信会有什么平白无故的事情。那么,小师妹的这封信必然也有她的用意吧?

或许小师妹也喜欢我?不然她不会无缘无故送我礼物,而且专门写了这么长的一封信!而且还用了这么精美的包装纸!还涂上了她喜欢的香水!还是人哥真的想多了?人哥需要冷静。想要找人泼冷水,那么,最佳的对象必然是奥哥。

“她这样子算是什么意思?”

“她是什么意思,又有什么关系?”奥哥是大哲人,他的话总是有带一股参透生死的味道。

“她会不会也对我有意思?”

“就算有意思,你又能怎样?” 那头传过来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淡定。

“那我该怎么办?”

“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哲学家总是那样,把你绕到云里雾里,但是并不能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建议。

“喂!时机什么时候才到啊!”

“洗洗睡吧!我明天还要上班,睡了。”奥哥挂了。对于问题,哲学家总是提不起兴趣。

人哥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找人发泄了一通,也总算是冷静了一些。毕竟明天就要跑路了,现在也确实不能怎样。或许等到去柬埔寨的时候,事情会变得明朗一些吧。尽管如此,各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充斥着人哥的脑袋。想要停止胡思乱想,首先得把大脑干掉。人哥从酒柜里翻出那瓶封存已久的single malt,倒上满满一杯,一口气闷掉。然后趁着头昏脑胀,倒在床上,总算迷迷

独自一人

二零一二年七月十日,人哥的二十六岁生日,独自踏上前往西宁的火车,没有人送行。昨天那一段小小的插曲,似乎让此次的骑行增添了多一层意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牵挂,让此刻的孤独多了一分甜蜜。尽管人哥并不知道确切的答案,但是,怀揣着一线希望,也总是好的。耳边播放着的是江美琪的《亲爱的你怎么不在身边》:“这里的空气很新鲜,这里的小吃很特别…”虽然人哥处在狭小的车厢中,空气浑浊,肚子正饿的咕咕叫,但我仍然希望与你分享此刻的心境,此刻的领悟。或许,未来的旅途,真的可以有你在身边?人哥暗暗对自己说,一定要坚持骑到西藏,实现一场华丽的逆袭!

对了,似乎忘了给大家介绍一下人哥所处的环境。人哥的所在,是8号车厢与9号车厢的连接处。上车后,人品爆发的人哥把带上来的那台勇士550立起来往墙上一靠,强占了一侧封闭了的车门。人哥的对面,坐着一个打手机的小兄弟,屁股下塞了一把小折凳。看,人家可是专业的!相比之下,人哥要拿几百块的天石睡袋包垫屁股,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小兄弟满脸的陶醉,耳机里飘荡出令人高潮迭起的:“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人哥右侧的一名猥琐大叔,早已霸占了洗手盆下面的位置,铺上几张报纸席地而卧,此时已是鼾声大作。那天籁般的鼾声简直比贝多芬的《命运》还要激荡昂扬!人哥的斜对面,正是厕所的所在,伴随着时不时的开门关门,人哥总能有幸地瞥见厕盆边的那摊几近凝固的呕吐痕迹,伴随着视觉刺激的还有那阵阵袭来的刺鼻“幽香”,看来今天的晚餐可以免了。但我大天朝毕竟是人才辈出。此刻,就在那半掩的厕所门口,一个小朋友捧着手里的康师傅方便面,吃得津津有味。

夜深,伴随着火车有节奏的咔嚓咔嚓声,品味着各种脚臭,汗臭以及狐臭,人哥渐渐进入梦乡。恍惚中,人哥再次默默地立下那个有骨气的誓言,此生不在中国坐火车!

独自一人图片

把自行车前轮卸了,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带上地铁

第2天

依旧火车上

第二天醒来,耳边依旧响着那单调的咔嚓咔嚓的声音。其实,像这样有规律的节奏倒是有助于入睡的。当然,前提是得有一张床。从昨天一上火车起,人哥就谋划着想要补张卧铺票,或者哪怕是硬座也好。刚上车的时候,列车员告诉人哥没空位。这时,旁边的一位大叔说:“别急,等过了长沙就有票了。”人哥怀着满心的期待,好不容易熬到了长沙,再去找列车员,结果还是没空位。旁边又一位大叔说:“别急,等过了武昌就有票了。”人哥岂是如此容易丧失信念的人?于是继续满怀希望地等到了武昌,再去找列车员,还是没空位。旁边另一位大叔说:“别急,等过了郑州就有票了。”火车到了郑州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不死心的人哥跑去找列车员,还是没票,而站在列车员办公室门口的一众大叔们却都消失不见了。人哥终于放弃了挣扎,把胶雨衣铺在地板上凑合了半个晚上,想想倒也是比许多人要幸福了。

人哥瞄了一下手机,九点整,再睡一会儿吧!人哥沉沉睡去,再次睁开眼睛,又瞄了一下手机,九点一刻!老天爷真他妈爱开玩笑,这还要十几个小时才能到西宁,你得要人哥睡几次啊!可是既然睡不着了,也只好爬起来。开了ipod听音乐,放的是孙燕姿。人哥一直把燕姿奉为女神,可惜如今女神已经嫁做人妇,听说最近还怀上了别人的孩子,造化弄人啊!奥哥说过:“每一首老歌,都承载着一段回忆。”想起自己从当年的一曲《天黑黑》,听到如今《愚人的国度》,往事种种,涌上心头,孤独的旅途又平添了一分萧瑟。

人哥思考了一会儿人生,开始翻看小师妹送的书,那个骑单车环游世界的日本人写的书。其实那书写得实在一般,读起来感觉就像是小学生写日记,语言平淡,远不及人哥的猥琐和疯骚。虽然说,很多时候,感动我们的不是文字,而是一种信念。能够骑车环游世界的人,哪怕是文字再烂,单是这份勇气,这份坚持,也值得我们敬佩。可是让日本人出名的,却也并非完全因为他的信念。在当下的社会,要想大红大紫,必须得经过一翻炒作。炒作就得有噱头,骑车环游世界确实就是很好的噱头,而且是个老外!相比之下,人哥的经历简直弱爆了。每年骑西藏的人多了去了,人哥你算哪根葱?

小日本的文字实在是不吸引人,人哥看得心不在焉,于是抽出贴身收藏的那封信,再次品味。相比之下,小师妹的文笔可要好得多了!读到动人之处,小师妹的一颦一笑也再次浮现。

回忆录二

(出发前三天)

“师兄,你吃过盈峰的大肠饭么?”

“没有。”

“师兄,你吃过玫瑰甜品的杏仁豆腐么?”

“没有…”

“师兄,那你吃过银灯的绿茶桂花糕吧?

“…”

“新联肠粉店的拉肠呢?”

“-_-|||”

以上是出发前三天,小师妹携人哥上街觅食的时候发生的对话。小师妹是正宗的吃货,对广州街头巷尾的美食了如指掌。常常为了一品传说中的美味,坐上一个多小时的地铁跑去觅食。据说小师妹私藏了一本美食笔记,其独到的品味和见解,莫说是大众点评,就连米其林的“红色指南”也望尘莫及。此次觅食正好把同以吃货自居的人哥捎上,也算作是饯行吧。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吃货!”小师妹一撇嘴,“那你到底都吃过些什么嘛!”

问到得意之处,人哥难免面露喜色,但却也故作镇定,轻描淡写地说道:“也就是一餐饭灭掉一整只鸡外加四碗汤四碗饭神马的。对了,你最多一餐吃多少?”

小师妹的大脸涨得通红,许久,才憋出一句:“你是饭桶咩!”

好吧,人哥承认,屌丝的世界观和小清新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对于从事体力劳动的屌丝阶层,吃饱自然是吃货的最高信仰。只有吃饱,才有力气搬砖,才有资本和高帅富作旷日持久的斗争。而衣食无忧的小清新,却以品味和格调作为追求,那自然是不可相提并论的。

“好吧,那这回你是要吃芬芳甜品的粒粒芒果爽还是顺记冰室的榴莲雪糕?”濒临崩溃的小师妹换了一种问话方式。如果还问人哥吃过没有,那无疑是自寻死路了。

“都吃!”人哥坚定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吃不下那么多诶…”小师妹面露难色,看来很是犹豫。

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哥的爱怜之心油然而生,于是大义凛然地说道:“尽管吃,你吃不下的,师兄包了。”

“哇!太好了!好多好多东西,我都想吃!”小师妹的笑容如鲜花般绽放,人哥再次眩晕10秒。

火车继续前行

回忆到此处,人哥的嘴角也不禁扬起一道弧线。或许,人哥和小师妹还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就在此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人哥的思绪。是东哥打来的,出发前人哥就已经和东哥约好了在西宁汇合,估计现在他也在路上了吧。

“人哥,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那头的语气很是凝重。

“嗯?”人哥心中暗自抱怨,有啥事情,非得在人哥想着小师妹的时候说。

“我…可能…可能来不了了。”隔了大约30秒,东哥吞吞吐吐地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啊?”人哥并没有怀疑自己的听力,尽管东哥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可是每字每句,人哥都听得真真切切。人哥的第一反应是,大事不好!

“暨大的一个好朋友临时约我去骑塔里木盆地,他们这次有一个摄制组全程跟踪,说要拍一条纪录片,我想和他一起去…”东哥在那头解释道。

“可是你现在才通知我。”东哥的解释很长,但后面说了些什么,人哥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

东哥继续说道:“事情很突然,他也是刚刚才跟我说的。我现在实在是很为难,因为之前先答应了你,可是这边也是很好的朋友,而且还可以上电视,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你知道我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

“要不你也一起来吧!到西宁转车到乌鲁木齐还来得及。”东哥给出了他的“权宜之计”。

“对不起,我要去西藏!”

东哥却依然不肯放弃:“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说到这个份上,人哥心里已经明白,东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来的了。“好吧,一会儿答复你。”人哥赶紧挂上。

尽管语气上还维持着客气,可是人哥的心里已经默默把东哥的全家礼貌地问候了N遍。之所以说一会儿答复,那是人哥怕再不挂的话会控制不住自己,把那些礼貌的问候直接奉上。

其实人哥和东哥素未谋面,只是在BIKETO论坛上找人组队骑西藏的时候碰上的。大家一开始挺聊得来,而且都觉得人太多是个麻烦事,于是约好了就两个人跑滇藏线。骑行西藏的人,多多少少都受到过那部电影《转山》的毒害,人哥一开始选择滇藏线,也是为了成全自己的转山情结。可是后来,东哥突然提出想要改走唐蕃古道。作为一个只听说过滇藏川藏的小白来说,对那些奇奇怪怪的陌生线路总会有些莫名的恐惧。人哥纠结了好久,终于在东哥的强烈建议下,百度了一下。唐蕃古道,传说是文成公主进藏的线路,从西宁出发,经玉树到类乌齐,可以选择沿大北线走丁青那曲,也可以走昌都邦达接川藏南,沿途风光秀丽。最最关键的是,唐蕃古道算是极冷门的一条线路,每年走这条路的人都很少。在人哥眼中,非主流往往更适合装逼,于是决定从了东哥,走这么一趟。

人哥是骑行的菜鸟,半年前因为看了《转山》,一时冲动买了台勇士550。平常也就是没事在大学城骑两圈外环,更远的地方就没跑过了。此行进藏算是第一次长途骑行,虽说自备了一套简易修车工具,人哥却连车胎都没补过。东哥可以算是骑行的老鸟了,据说两年前孤身一人骑过青藏线,很是牛逼。人哥选择跟他混也是想着傍棵大树好乘凉,可是万万没想到直接在大树上吊死了!如果说跑的是滇藏川藏,现在还有机会临时捡人,反正七八月份骑这两条线的学生军大把大把的有,说不定还能艳遇上几个美眉。但现在被拐来这条鸟不拉屎的唐蕃古道,别说艳遇了,就连车子出个什么状况,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何况,人哥的人品向来都不怎么样。

事态很严重,人哥需要冷静。其实对于东哥的临阵变节,人哥倒是很能理解。换作是人哥站在他的位置,估计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毕竟,在好朋友与陌生人之间做选择,并不应该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虽说是和人哥有约在先,可是如今这个年头,诚实守信真不见得会有什么太好的下场,自然不能怪人家。归根到底,还是人哥的人品问题。问题是,接下来人哥应该怎么办?打道回府?开什么玩笑!人哥赔上身家性命才辞职跑这么一趟西藏,豪言壮语也放出去了,现在灰溜溜地回去,以后面对小师妹,还怎么抬得起头来?改道塔里木?塔里木在神马地方?骑塔里木能追得到妹纸么?转战成都?路线过于曲折了,想到人哥昨晚才立下的不坐火车的誓言,也就默默否决了。其实也不是没有折中解,从西宁出发进藏,还可以选择走青藏线,据说这是最轻松的进藏线路,除了后段的唐古拉,几乎没有太大的难度。可是这明显不符合装逼的大原则,被人哥坚决否定了。既然装逼,就得装出极致!那么,来一回千里走单骑又何妨?

实在是没有心情打电话,人哥发了一条短信:“东哥,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对我来说,西藏非去不可!祝顺风!”

对面也回了一条:“一路顺风!”

旅途尚未开始,人哥就遭遇了一个沉重的打击。或许,此行真的是老天对人哥的一场考验?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火车继续前行图片

one night on the train,人哥在火车上的窝

第3天

进藏第一步

总算是迈出了进藏的第一步,此时陪伴着人哥的只有一辆破单车,一台相机,以及一张不靠谱的路书。说得再文艺一点儿,还有一颗行走的心。

人哥是个胸无大志的小人物,白白糟蹋了26年的粮食,却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行走,勉强算得上是人哥微不足道的一点追求。人哥喜欢那种行走在路上的感觉,自由而充满激情。每当人哥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的时候,也总会思考行走的意义。我们为什么要行走?有人说,行走,是为了发现;有人说,行走,是为了历练;有人说,行走是为了救赎;也有人说,行走,是为了放逐。可是,人哥一直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人哥此前有份看似前途光明的工作,拿着不算太低的薪水,家里有房有车,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除了妹纸,似乎也不缺什么了。虽说自称高帅富会遭天打雷劈,但小康还总是有的,或者还得好上这么点。这样的生活大概持续了一年多,终于,人哥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套用《The Matrix》里面的一句对白:“Somethingis wrong with the world. You don't know what, but it is there.”这不是人哥想要的生活!于是,人哥决定逃离。

此次骑行西藏,确实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

回忆录三

(出发前一个月)

“辞职?去哪里?”身形肥大的大老板明显地抖了一下,他身下的那张椅子发出一记痛苦的呻吟。大老板的震惊在人哥的意料之中。此番辞职,事前并没有任何的征兆,就连人哥自己也觉得突然。

“我想去西藏走一趟。”

“去多久?给你批假。”尽管如此,大老板的脸色仍然很难看。人哥来公司一年多,从来没有让大老板难堪过,无论是人前或是人后。

“半年,所以我不想耽误公司。”人哥故意报了一个大数,既然决定了逃亡,自然不可能再给自己回头的余地。

“你这是什么意思!”人哥的话明显触犯了大老板的底线,“公司辛辛苦栽培你,你现在一句话就说要走?”大老板双手撑着桌子,想要努力把他那超过100公斤的体重从办公桌后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支起来,估计是考虑到他那怀有“十二个月身孕”的肚子,几经挣扎,最终还是放弃了。这让大老板变得有些恼怒:“你以为自己很有能力了?要不是公司给你机会,你以为你能有什么成就?”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我打拼了三十几年我都没敢说休息,你现在才二十几岁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大老板愤怒地敲着桌子,虽说他手上的肥肉起了很好的缓冲作用,可是人哥还是忍不住替他那张名贵的红木桌子担心。

确实,人哥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于是很诚恳地回了一句:“没有什么资格。”

人哥的回答似乎并没有让大老板满意。“如果说你去一个比公司更好的平台,那我也不拦你。你想要去玩,等你赚了大钱,去迪拜住七星级酒店,去马尔代夫潜水,做什么不可以?去西藏那么低级的地方,去看牛粪么?”

人哥无言以对,有些事情,和不懂的人,实在没有解释的必要。

在大老板的办公室被喷了足足一个小时,人哥如愿以偿地换到了他的亲笔签名。在滚出办公室的时候,大老板还不忘高瞻远瞩地来那么一句:“以后你一定会后悔,到时候你想起来,一定会觉得我今天跟你说的话多么正确!”人哥在心里“呵呵”了一下,承您贵言啦!

然而有些事情,对于家人来说,无论是否理解,还是有交代的必要。发生在家里的那场战斗,场面要血腥的多,人哥希望就此一笔带过。人哥的父亲曾经苦心构建了一个理想的蓝图,并一度让人哥以为,那就是人生的最高追求。然而此刻,在父亲那那夹杂着轻蔑、不屑和失望的言语中,信念终于彻底崩塌。一场宿命般的逃亡,人哥明白,此次非走不可。

年轻的时候,不做几件惊天动地的蠢事,当我们老去,又拿什么来感慨人生?

所幸的是,人哥的身后,永远有着一帮坚定的支持者。

“注意安全!家里的事,姐帮你扛着!”老姐的话总能够让人感到温暖而安定。

“出发吧!因为等待永远不会到达!”奥哥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却是立场鲜明。

于是,人哥终于出发了,骑行在梦想的征程上。前路漫漫,但既然踏出了第一步,那么剩下的事情也就变得简单起来,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终点总会到达。

西宁---日月山口

西宁至湟源,53km的上坡,等到过了湟源往日月山口进发,上坡变成了上山。人哥第一次懂得了上坡和上山的真正区别。如果说上坡的感觉是老马拉车,那么上山就简直是老汉推车了。咳咳,人哥指的是骑行的速度。在山路上骑行,头顶是蔚蓝的天空,身侧是巍峨的高山,脚下是奔腾的溪流,还有远方那一大片灿烂的金黄色,是正在盛放的油菜花。想起一个月多前的种种,眼前的风景仿佛那么的不真实。人哥已然确确实实走在路上了,提醒人哥的,是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记得昨天在火车上的时候,人哥曾经慷慨激昂地爆了那么一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于是,老天爷开眼,暴雨果真来了。

雨来得突然,人哥刚把防雨罩扣好,连雨衣还没来得及披上,天地间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人哥生活在多雨的南方,却也是第一次碰见那么有杀伤力的雨。雨点是横着扫过来的。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感觉却和针扎一样。要不是人哥脸皮够厚,估计得砸出血来。落在地上的雨滴,夹杂着泥巴,溅起一朵朵咖啡色的水花。人哥的眼镜很快就变得模糊一片,看不清路,也只好摘掉。配合着人哥四百多度的近视,眼前的景色瞬间变成了印象派大师的作品,可惜此刻的人哥实在是没有欣赏的兴致。气温开始骤降,根据码表的显示,11摄氏度。尽管人哥从小练就了一双强壮的左右手,还外加了一双手套,可是在寒风的吹袭下,也逐渐开始麻木并失去知觉。更痛苦的是,人哥湿身了。身上厚重的胶雨衣虽然很好地阻隔了雨水,却也让汗水无法渗出,雨衣下面凝结了的汗滴浸透了衣服,刺骨的冷。那种直透入心的感觉,有如在寒冷的雨夜裸奔。穿着衣服的裸奔,怎么说都觉得别扭。连续35km的山路,几乎要耗尽人哥所有的体力,可是哪怕再累,也必须蹬着脚踏前行。因为骑行所产生的热量,是与寒冷抗衡的唯一武器。如果停下来,只怕到了明天,各大媒体的头条便又多了一条新闻:《穷屌丝骑西藏冻死路边》,那么人哥也就名垂千古了。人哥咬咬牙,总不能在第一天就倒下吧!

总算撑到了日月山口,人哥此行的第一座山,海拔3480m。据说当年文成公主入藏途经此山,思乡情切,悲从心起,将怀中的宝镜摔落在地上,一分为二,化作如今的日月二山。看来美女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乱摔东西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文成公主千年前的一摔,就让人哥吃尽了苦头。

西宁---日月山口图片

刚出西宁,109国道1986号路碑

西宁---日月山口图片

路边是盛开的油菜花田

西宁---日月山口图片
西宁---日月山口图片
西宁---日月山口图片
西宁---日月山口图片

前往湟源的路上,看似晴空万里

西宁---日月山口图片

路过药水河的时候,下起雨来

西宁---日月山口图片

在雨中漫步吃草的牛羊

入住旅店

下午三点三十,抵达倒淌河,雨势丝毫未减。湿身事小,淋病事大,人哥打算就在此处落脚,找家小旅店住下。七八月正是环青海湖的高峰期,倒淌河是环湖的要道。人哥接连串了好几家旅店,发现都已经爆满了。抱着最后的希望,人哥走进了一间门面破败的小店。老板娘悠闲地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抬头瞄了人哥一眼,嘴巴还在吧唧吧唧地嚼着:“几个人?”

“一个。”人哥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下。见鬼了,人哥后面还有东西跟着不成。

“单间80。”老板娘这回连头也不抬,专心地嗑着她的瓜子。

“哇,这么贵啊?”

“就剩一间了,要的话赶紧。”

“才三点多,怎么这么快就住满了?”

“都是提前订好了的,有个人说赶不过来,才空出一间房,你运气好。”

太奢侈了吧!80块钱,那能吃多少肉了啊!人哥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阵子,心想,还是豁出去了!毕竟现在不是要脸的时候。于是,人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装出了一副苦逼相:“老板娘,我这趟是要骑车去拉萨的,身上没有带很多钱。您看这样行不行,给我在走廊打个地铺,你也就适当收一点,别太贵。睡袋什么的我都有,不占您地方。”

老板娘倒是好说话:“你要睡走廊就睡,不过有点吵。”

人哥喜出望外:“太谢谢您了!那您看给多少合适?”

“你说多少,我也不好说。”

“您看20行不行?”

“你说20就20吧。”

见老板娘答应得如此爽快,人哥先是愣了一愣,是不是该开价10块的?转念一想,算了,做人要厚道,别得寸进尺。骑一趟西藏不容易,总得攒点人品。

住的地方没有自来水,更别提热水器了。没办法洗澡,人哥只好换了身干爽衣服,用水缸里的冷水洗了把脸,溜去路边吃了碗盖浇饭,回到旅店也才五点半。天冷得可以,唯一的一套抓绒此时已经能抖出水来,穿在身上也没多大作用。人哥将计就计,把睡袋往过道上一铺,直接窝里面去了。人哥的睡袋是那种木乃伊形状的,人装在里面,拉上拉链,配合着浮肿的脸露在外头,倒是很像一条死尸。此时,环湖的人陆续抵达旅店,见到人哥横在一边,无不路出错愕的神色,远远绕开,倒是让喜欢恶作剧的人哥暗爽了一把。

下午五点就睡觉,怎么说也确实是有点过分,于是刷了一条微博:“孤身上路,第一天,暴雨,翻越日月山3480m,总里程103km,抵倒淌河。附猥琐自拍一张!求人品!求关注!”

人哥的脑残粉们很快就发来贺电,“人哥威武!” “哇!人哥好厉害!”“人哥加油!” “人哥爱你!” “人哥帅呆了!”…… 此行西藏,确实在朋友圈里面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许多妹纸,都为人哥的壮举而感动,而疯狂。可是人哥真正在乎的,却只是众多妹纸中那唯一的一个。人哥捧着手机不断地刷屏,却久久没有盼到她的回复。

一直刷到晚上六点半,才等到小师妹QQ上线,人哥试探性地发去一个笑脸。

“: )”

“: ) 刚才看到你微博了。”

“你没有回复,都不知道你看了。”人哥有点小委屈。

“我见好多妹纸回复了。”

这算什么,小师妹吃醋了?人哥赶忙解释:“她们都只是看热闹的。”

小师妹很适时宜地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还约了一个基友搞双飞的么?怎么变成一个人了?”小师妹毕竟不是看热闹的,在众多妹纸中,也只有她发现了问题。

“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人哥替东哥打了个掩护。

“那你一个人怎么办?”师妹并没有在意东哥爽约的具体原因,反倒关心起了人哥,这让人哥万分的感动。

“一个人也得骑,总不能现在就回来吧。”

“唉…你自己去,千万要小心,我朋友说路上治安不好。”

“放心吧,死不了的。”

“→_→干嘛动不动就说死,多不好的。”

“好啦!放心,我会活着回来!”

“嗯…”

夜里,人哥辗转反侧。放心,我会活着回来!这,算是一个承诺么?

第4天

晨起出发

一早爬起来,外面还在下着大雨,人哥抬头看了看厚厚的云层,感觉这雨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人哥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挂在走道上晾了整整一个晚上,却还是湿的,就连摸上去都觉得凉飕飕的。之前为了减负,有些装备是和东哥协商着共用的,所以计划中唯一的一把电吹风此刻还在东哥的包里,估计正在前往乌鲁木齐的路上。唉,反正在这种鬼天气骑车,怎么样都得湿身,还不如留一套干爽衣服睡觉的时候穿吧。站在旅店的后院里纠结了一会儿,人哥还是决定把昨天的那套湿衣服套在身上。

人哥总以为,吃货,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满足的人群。因为只要有好吃的,心情立刻就会变得好起来。尤其是人哥这款以吃饱为终极目的的吃货,幸福的阈值真的很低。在消灭掉一笼包子,再加上一碗滚烫的羊肉汤之后,人哥心中的郁闷也就一扫而空了。

车子在山路上蜿蜒盘行,脚下的深谷处,隐约可以见到一条残败的土路。路上已经长满了杂草,显然荒废已久。偶尔见到几头牛羊,散落其间,悠闲地啃着青草,看得人哥羡慕不已。或许,这就是当年的唐蕃古道?文成公主进藏,在这样崎岖的山路上行走,应该是何等的蛋疼!哦,不好意思,公主没蛋,但想必也是无比的艰辛吧!小师妹的脑子里面总是填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想象,昨晚聊天的时候还提到,说公主出嫁要在山路上走那么久,来大姨妈的时候估计会痛苦死吧。

要是从长安算起,这唐蕃古道至少得走上个一年半载,这一路的风花雪月,不知道公主是否仍有观赏的雅致。公主或许没有,人哥倒是有的。并不是说人哥突然变得小清新了,而是形势所逼,不得不看。人哥在大学城飚外环那会儿还曾一度天真地以为骑西藏的时候也能够轻轻松松跑个25km/h,可现在即使是平路无风,能维持个18km/h的巡航速度也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远远地看到一座大山,等骑了半个多小时,还是远远的一座大山。此情此景,如果不用心去欣赏一下路边的花花草草,打发一下时间,估计人哥会无聊到疯掉。所以,也只有骑行(好吧,其实徒步也可以),能够让你有机会听到山风的低吟,嗅到野花的芬芳,看到河流的欢腾。(书读得太少,排比写不下去了!)要是兴致好的话,还可以随时停下来,拍几张照片,或是单纯地晒晒太阳。当然,首先得人品好,能见得到太阳。

为什么要骑行西藏?或许不一定是西藏,有时候,我们需要的,只是要一个陌生的环境。每天面对着熟悉的人和物,许多场景,我们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都能够凭借自己的记忆将它填补完整。反正每天都一样,又有什么好看的?于是,我们的双眼逐渐被记忆所蒙蔽,开始对身边的事物视而不见。也许正因为如此,让我们错过了精彩的点点滴滴,错过了那些让人感动的细微的变化。生活是多么的千篇一律,单调乏味啊!或许,这就是人们行走的原因?人总是喜新厌旧的(人哥对小师妹的感情除外)。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一切都是未知的,新奇的,这让我们重燃了发现和探索的欲望。这一路上的风景,看似单调,却又百看不厌。因为,只要用心观察,你会发现,每一朵花都不相同,每一片云都不一样。一切都是陌生的,正因为脑海里一片空白,我们自然也就无法再按照记忆和想象去填补些什么。

或许,和往常不同的,还有心境。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头顶是同一片天空,可是我们可曾抬头去欣赏天上那或许不是很白,但是仍然美丽的云朵?哪怕是看上短短的五分钟,我们也会失去耐性吧。在城市里头,似乎很容易就让人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浮躁感,我们总是行迹匆匆。是的,我们很忙,我们没有时间,我们总想要更快地完成一件事情,把时间给节省下来。然后呢?去做更多的事!我们总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可是这些事情,又有多少,是我们心甘情愿,并且乐在其中的呢?我们不断地加快自己的生活节奏,用有限的时间去做更多的事情,却似乎没有让自己活得更轻松一点。

骑行西藏,可以说算是人哥一生之中最简单,最纯粹的一段日子。每天所必须要做的事情,除了骑车,还是骑车。这不是比赛,骑得再快,也不会有人赏你一朵大红花,自然可以放慢节奏,尽情地欣赏旅途的风景。每天停下来的时候,都会觉得筋疲力尽。可是,一旦挣脱了枷锁,灵魂,是自由的。或许,这就是行走西藏的人们常说的,身在地狱,心在天堂。

一路骑行,除了想想小师妹,人哥实在是心无杂念。当然,想小师妹,是正经事,算不得杂念。

晨起出发图片

前往河卡镇的路上,万里“乌”云

晨起出发图片

小镇旁边便是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

回忆录四

(出发前一个星期)

人哥和小师妹并肩骑行在大学城的外环。昏黄的路灯,隔着重重树影投射下来,让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小师妹的面孔尽管看不真切,却依旧动人。

“师兄,好羡慕你能去西藏哦!”

“有啥好羡慕的,我还羡慕你的勇气呢!居然gap了整整一年!”

“可是西藏好美,我一直想去诶!”

“总有机会的。”

“可是,家里逼我找工作了。”小师妹低下了头,显得心事重重。

接下来是短暂的沉默。如果可以,人哥也想带你走一趟西藏。或许以后吧,总有机会的。

“师兄,有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问你…”人哥瞬间兴奋起来。多么熟悉的台词啊!莫非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小师妹不会是要表白了吧?

“嗯,问吧。”当然啦,尽管心中的千万匹草泥马已经开始狂奔,可是在小师妹面前,人哥必须强作镇定。

“你想不想去柬埔寨?”小师妹问道。

“怎么了?”这算神马问题!人哥满心的期待扑了个空,很是失落。

谁知剧情峰回路转,小师妹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我想去柬埔寨,可是没人陪我。”哇靠!人哥心里高呼一声。这是赤裸裸的暗示啊!要是真的能和小师妹去一趟柬埔寨,到时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嘿嘿!

可是,人哥毕竟还是矜持的,“让我考虑一下,这次辞职,本来没有计划要去很多地方,我得看一下预算。”

“我想趁找工作前,去一趟吴哥,当做自己gapyear的结束。可是我自己去的话,家里不给。你要是能陪我去的话就好了。”

“我陪你去,家里就答应么?”

“我妈妈说跟你去的话可以,不然我只能跟团去了,我不想跟团诶。”

哇靠!连丈母娘都搬出来了,看来这下子人哥不得不从了!小师妹的母亲,在人哥当年就读的初中教书。在那个很傻很天真的年代,人哥混得是风生水起,绰号“别人家的孩子”。在老师们面前也还算是衣冠楚楚,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既然丈母娘没有意见,看来搞定小师妹是指日可待了。

“其实我也一直很想去吴哥啦!”人哥无耻地来了个180度的变脸,“上回去柬埔寨出差,被老板丢到深山老林里面呆了一个星期,搞到都没有机会去吴哥玩。”

“哇!师兄,你太好了!”

人哥眩晕十秒,我知道,小师妹肯定又笑了。

车子爆胎了

看来牵挂小师妹也是比较耗人品的一件事情,因为想着想着,人哥的车子就爆胎了。其实爆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嘣”的一声巨响,就是突然发觉骑得吃力,低头一看,才发现后轮瘪了。或许胎是早就爆了的,只是人哥刚才想小师妹想得太过入神,一直没有察觉。

人哥完全不懂得修车,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人哥的舅舅在老家可是专业补胎的,虽说补的是汽车胎。把后轮拆下来,打气,找洞,放气,贴胶,此处略去5000字。最终,人哥总算把胎给补好了。看来,人哥果真不是低智商的生物,不然也不能在险恶的人间存活那么久了。补胎耗去了大半个小时,虽说确实不赶时间,但爆胎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按照人哥的人品,以及思念小师妹的频率,这一路爆下去,怕是带的胶不够用。

把后轮装好后,充满成就感的人哥地刷了一条微博:“爆胎神马的最讨厌了!求散人品!”

满心期待着小师妹会回一条“师兄会自己补车胎,好厉害哦!”来满足人哥的虚荣心。可惜她的关注点总是比较奇葩:“→_→谁叫你路上顾着看妹纸,不看路!”

知我者莫若小师妹啊!可是小师妹又是否知道,这一路上,在人哥眼中的妹纸,只有她一个?

第5天

河卡出发

“套马滴妹纸你威武雄壮!…”只有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五音不全的人哥才会扯开嗓门高歌一曲。人哥动人的歌声,引得路边吃草的牛羊也纷纷侧目。但反正是对牛弹琴,人哥自然不用太注重形象。在旷野中唱歌,很有排解郁闷,振奋人心的作用。此时正值逆风,逆风是很煎熬的一种情形,前方的道路看似一马平川,可车子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着,怎么也骑不快。更让人崩溃的是,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拐弯,那风也似乎存心和人哥过意不去,立马跟着换方向。人哥不由得心生感慨,一路顺风,原来是多么美好的一句祝愿啊!

顶风骑车,往往得要弓着身子,低着头,以便减小风阻。人哥的大学虽然白学了四年物理,可是这点中学生的常识还是有的。在偶然的一次抬头,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好像有个缓缓地向前移动的黑点。人哥激动了,那不会是个人吧?随着人哥的步步逼近,那个小黑点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没错,那确确实实是个人!倒不是说人哥大惊小怪,唐蕃古道虽说荒凉,但这一路上毕竟也还是有机会见到个把活人。问题是,前面的那个人,是个骑单车的人。这里处处是崇山峻岭的,当地人纵使再无聊也不会做出骑自行车这么有情调的事情。那么,人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前面的那个人也是骑车去拉萨的!人哥的心头一阵狂喜,加足马力往前冲,总算找到组织了!那人是一个中年大叔,身材肥胖,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迷彩服,同样是弯着腰,吃力地蹬着车子,骑得实在不快。人哥很快就追了上去。

此行唐蕃古道,担心沿途补给不好,人哥好歹也是做足了准备,睡袋帐篷什么的都驼上了。可是和大叔那一身装备相比,倒显得人哥是来打酱油的了。大叔尾架的驮包上叠了高高的好几层,除了必须有的和可以有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装备以外,居然还有一个高压锅!你这他妈是骑西藏还是玩Survivor啊?

大叔看见人哥,似乎更是高兴得不行。Blablabla地打开了话匣子,感觉像是好几年没有说过人话了。

“我本来想走新藏线的!后来买不到去乌鲁木齐的车票,只能临时改从西宁走唐蕃古道了。”大叔如是说道。此话一出,人哥对大叔的景仰,顿时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新藏线沿途几乎全是搓板路碎石路,沿途还要穿越阿里无人区,号称进藏最难的一条线路。当然还有个别自虐倾向比较严重的牛逼喜欢玩丙察察,人哥在这里就不加以讨论了。

“我也是第一次骑这么长的路,昨天晚上住道班,他们都说我不可能骑得到拉萨,我差点就给他们劝回去了。后来想想,觉得还是不甘心,这才刚出发呢,先坚持骑下去再说吧。”

“这一路就没怎么碰到人啊!今天能见到一个运气真好。”

“昨晚我也是住的河卡,我骑得慢,一大早就起来了,今天七点就出门了。”

大叔一口气说了十来分钟,总算是觉得有些气喘了,也才终于闭上了嘴巴。人哥一直和他并肩而行,耐心地听着,偶尔搭上一两句话。虽说不是漂亮美眉,但是毕竟是找了个伴,能够一路同行的话心里也总会安定一些。

接下来遇到一小段上坡,没爬多久,大叔就下了车子:“不行了,骑不动了,我得推了。”骑行西藏的人,大多心里都有这么些个情结——坚持全程不搭车,再有甚者,坚持全程不推车。圈子里面的人,也大多以搭车推车为耻。这种情结说起来似乎有点莫名其妙,搭个车或者是推个车本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大多数情况下,自己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但是骑行圈里有这么一句话流传很广:“面对人生的大山,岂能搭车而过?”或许这就是一种人生的态度?坚守着这样的信念,或许也算是对自己意志的一种考验吧。人哥不是什么完美主义者,也自然没有那么崇高的精神追求,但对人哥而言,全程不搭车不推车,将来在妹纸面前炫耀的时候,是极好的装逼资本。所以,人哥是无论如何不肯推车的,遇到上坡,也只好跟大叔说句先行一步。

“小兄弟,咱们一起走,你可千万要等我,千万要等,等我哦!” 大叔在后面喘着气大声地嚷着。虽说不能推车,但是停车是不违反装逼原则的,想到反正不赶时间,人哥每到一段坡路的顶端,就停下来一会儿,思考人生,或者是欣赏一下青山绿水,蓝天白云,等着大叔慢慢推车上来。可是大叔的那身行头实在太夸张,基本上是逢坡必推。这一路走走停停,速度实在慢得要紧。

在过了青根河之后,又是很长的一段上坡路。人哥好不容易顶着风骑到坡顶,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天色迅速地黑了下来。人哥在寒风中站了足足半个小时,冷得浑身哆嗦,却始终不见大叔的踪影。估计他是跟不上了,要是再不走,前面的鄂拉山怕是翻不过去了。人哥摇了摇头,伸展了一下快要冻僵的手脚,骑上单车,独自前行。自此以后,人哥再也没有遇见那个推车的可爱大叔。

河卡出发图片

早上从河卡出发,还是阴天

河卡出发图片

穿越河卡山隧道

河卡出发图片

路过壮阔的青根河大峡谷

草原的夜

在抵达鄂拉山脚的时候,伴随着肚子“咕”的一声抗议,人哥突然意识到自己饿了。一旦意识到这一点,人哥的体力仿佛在瞬间就被抽得一干二净,连带着意志也开始崩溃,这鄂拉山估计是翻不过去了。眼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人哥只好到藏民家里碰碰运气。骑行的一路基本上都是沿着蜿蜒的溪流而行,不时会看到放牧的藏民在河边扎营。而在此刻,那一顶顶白色的帐篷显得格外的亲切。人哥扭转车头,骑向河边。

表明了来意之后,一位藏族大叔很爽快地答应了人哥在他家旁边扎营的请求,同时热情地把人哥迎进了帐篷。帐篷里面很是宽敞,一边是炉子,一边是床铺,还有一个很矮的茶几,旁边摆着几个垫子。但看垫子的颜色,估计比人哥这身衣服干净不到哪里去。炉子里的火苗燃得正旺,估计是在煮着什么,一股温暖的感觉扑面而来。很快,一位藏族大妈,也就是藏族大叔的妻子,给人哥端来一碗香喷喷的奶茶。那暖暖的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人哥不禁想起了远方那令人魂牵梦绕的小师妹。噩梦接着就来了,喝过奶茶,藏族大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碗糊状的东西,说是“炒面”。这东西无论是视觉效果,或者是味觉效果,都让人哥觉得和炒面扯不上半点关系,而且极不对人哥的胃口。但碍于主人家的面子,人哥自然是不能拒绝,而且还得一边硬咽下去一边竖起大拇指直夸好吃。好不容易咽下满满一碗,热情的藏族大妈马上又给人哥盛上:“吃,吃多点,好吃!”人哥忍着强烈的呕吐的欲望,艰难地把第二碗“炒面”塞进肚子,热情的藏族大妈又……“吃不下了,实在吃不下了!”终于,在第三碗“炒面”过后,痛苦地假装摸着肚子的人哥总算成功地把客气的藏族大妈拦下。“别客气,还有!好吃你就多吃点!”藏族大妈笑得十分开心,连广告词都用上了,这难道是恶作剧么?直到很久以后,人哥才知道这糊状的“炒面”原来就是传说中的“糌粑”。

为了迅速逃离战场,人哥赶紧找个借口说要出去搭帐篷。藏族大叔家里头有两个可爱的小男孩,也跟着跑了出来。小朋友对新鲜的事物总是充满了好奇,听说人哥要搭帐篷,嚷嚷着要帮忙。虽说他们自己也是住帐篷,可人哥的这款“新式”帐篷,他们却是第一次见到。小朋友们兴致高涨,人哥也自然不能扫他们的兴,干脆跟他们先讲解了一遍搭帐篷的方法,让他们自己动手。花了好长时间才把帐篷撑了起来,但两个小朋友玩得不亦乐乎,大有拆掉再来一次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藏族大妈居然又从帐篷里面钻了出来,叫我过去吃晚饭。天啊!还有晚饭!还要再来三碗“炒面”么?人哥差点昏阙过去。可是主人家放话了,哪有不从的道理?人哥只有硬着头皮走进那顶充斥着恐怖回忆的帐篷。幸好,藏族大妈没有再逼人哥吃“炒面”,她端来的是一大碗的蘑菇牛肉炖面条。骑行的一路都能看到这种长在草原上的黄色蘑菇,只是人哥万万没想到味道如此的鲜美!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人哥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蘑菇。一想到刚才被硬生生灌了三碗“炒面”,人哥恨得是咬牙切齿。如果可以的话,人哥真想把把刚才咽下去的糊糊从胃里面给扣出来,然后重新填满这些鲜美的草原黄蘑菇。尽管如此,再灭掉三碗蘑菇牛肉面,对人哥来说还是木有鸭梨的。

草原的夜晚很是宁静,虫子不再鸣叫,甚至连风也停止了呼吸,只有远处那条小河若有若无的潺潺水声,断断续续地飘入耳中。偶尔的几声犬吠,在这空旷的野地里显得格外的嘹喨。雾气很重,遮蔽了天上的星星,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影也变得模糊。人哥独自一人站在帐篷外面欣赏了一会儿夜景,顿觉空虚寂寞冷,只好钻回睡袋,掏出手机找小师妹聊天。

谈到晚餐的黄蘑菇,吃货小师妹很是激动:“哇!我也想吃!怎么办!”

“这个帮不了你,据说是只有这边的草原才有的蘑菇。”

“那你带点回来嘛!”

“怎么带?还要骑那么久,会烂掉吧?”

“你把蘑菇串起来,戴在头上。骑车的时候出太阳,就可以把蘑菇晒干啦!”

“可是最近天天下雨诶!”

“下雨就更好啦!师兄头上可以长出好多好多的小蘑菇!”

“……”

夜里,人哥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头上长出了好多好多的草原黄蘑菇。人哥把蘑菇一颗一颗摘下来,给小师妹做了好大好大一碗的蘑菇汤。

草原的夜图片

夜晚在牧民家旁边搭的帐篷

第6天

孤身骑行走西藏

早晨的鄂拉山依旧是云雾缭绕,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迟迟不肯露脸。在雾气中穿行,一股寒意直透进骨髓。远处蜿蜒的山路隐没在浓浓的晨雾里,看不见尽头。人哥在这样的山路上爬了许久,却不知道终点在何处,一股绝望的情绪油然而生。突然之间,一个名字蹦进了脑海。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余纯顺,一个孤独的行者。

最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在初一的班会课上。班主任给我们推荐他的一本书——《孤身徒步走西藏》。在拿到书的那天,人哥花了整整一个晚上,躲在被窝里面把它翻完。那是人哥第一次听说牦牛粪可以用来烤火,并且知道了有一种叫作酥油茶的好喝的东西。神秘的西藏,因为余纯顺的日记,更添上了一层英雄主义的浪漫色彩,那是冒险家的天堂。或许,从那刻起,行走西藏的念头,便已悄悄在心中生根,发芽。

可是,直到十四年之后,人哥才终于有勇气迈出了行走的第一步,而余纯顺在人哥脑海中的印象早已模糊。人哥唯一记得的是,他是一个坚忍而孤独的人,并且最终倒在了6月的罗布泊。那片荒凉的沙漠中,矗立着一座纪念他的丰碑,没有绿草鲜花,只有滚滚黄沙。英雄的归宿,本应在沙场。如今,人哥正踏在一条他未曾走过的路上,终点同样是拉萨。

关于余纯顺,人们的评价似乎褒贬不一。有人说他是一个有着崇高理想和追求的勇士,却也有人说他的行走,是为了逃避现实或是追名逐利,并一度放弃了他对家庭的责任。人哥只看过他的书,自然不敢藉此对一个人妄下什么定论。我想说的,只是对于一个能够踏遍5条进藏的线路,能够坚持8年的苦行,能够徒步4.2万公里的行者,无论其背后的动机如何,余纯顺的壮举,已经足以让人所有行走在路上的或者是将要出发的人,感到鼓舞和振奋。

这是一个缺乏英雄的年代,时势使然。然而,人们总需要通过一些东西来证明什么。有这么一群人向高山,向河流,向海洋发出了挑战,把大自然作为了自己的战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是默默地,孤独地行走在路上。他们或许有着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或许没有。而他们的壮举,却被旁观者们,赋予了更多的意义,哪怕这并不一定出于行者的本意。很多人都渴望行走,却往往缺乏勇气,于是他们寄望于从别人的故事里得到些什么,一种精神,一种信念,或是一个答案。人们需要一个崇拜的偶像,需要一个精神的寄托。于是,英雄出现了。

人哥不禁想起了《阿甘正传》里面的那幕。那天下午,阿甘只是突然决定要小跑一会儿。可是每当他到达了目的地的所在,他便又想,既然已经跑了那么远,那么不如继续跑下去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就这么继续跑着。然而,他那没有理由的奔跑却被人们寄托了各种各样的期望,为了世界和平,为了无家可归的人,为了妇女权利,为了环保,为了保护动物……阿甘成为了英雄,并拥有了一众的追随者,跟着他一路奔跑,希望在他的身上寻找人生的答案。可是,又有谁会忆起,孩童时期,Jenny对阿甘的那句:“Run! Forrest Run!”或许,即使记得,也没有人会在意吧?那不符合英雄的定义。没有谁能够永远走下去,要么死在路上,要么回归现实。当英雄退场的时候,之前的所有寄托都将化作幻影。三年两个月十四天十六个小时之后,阿甘停下了他的脚步,留下了身后一群迷茫而无助的追随者。

很多事情,只有亲身经历,才能真正有所感悟。我们总是期望从别人的故事中获得些什么,但别人的故事永远是别人的。人哥要有自己的故事,或许平淡,或许没有什么狗屁意义,那毕竟是我自己的故事。

孤身骑行走西藏图片

翻越鄂拉山口

孤身骑行走西藏图片

温泉镇上的五彩经幡

孤身骑行走西藏图片

路边的佛塔和经幡

孤身骑行走西藏图片

翻越姜路岭的路上

孤身骑行走西藏图片

前往花石峡的路上

师妹聊天

今天的骑行接连翻越了两座高山,鄂拉山和姜路岭。加上全程逆风,虽然说是自己一个人跑,但是抵达花石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了。每天停下来之后,打开手机,总能看到那个亮着的QQ头像,心中便多了一丝暖意。每天夜里和小师妹聊天,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约定,彼此心照不宣。

“: )”

“怎么今天那么晚?”几乎在人哥发去信息的瞬间,小师妹便有了回复。

“100公里,爬了两座山,加上人品不好,全程逆风,刚刚才到。”

“你人品一向都不好的啦!那天都黑了,怎么骑啊?” 小师妹对人哥的人品给与了很客观的肯定。

“不怕,有手电。”

“我朋友说夜路神马的很危险,有点担心啊!”

“这边天黑得很晚,没事!”人哥心里洋溢着甜蜜的幸福感,小师妹毕竟还是关心我的啊!

“总之你克制一点啦,别跑太快,注意安全!”

为了不让小师妹继续担心,人哥及时转移了话题。只要知道她心里是在乎的,那就已经足够了。

“去韩国的事情准备好了没有?”小师妹八月初要去一趟韩国,参加一个YHA组织的跨国青年交流活动。这可是她第一次出国,而且是一个人。

“差不多了,要吃的清单基本上列齐了。”参加活动自然是个幌子,对吃货小师妹来说,根本目的自然是为了觅食。

“注意安全,别被高帅富棒子拐跑了,思密达。”人哥说的倒是真心话,小师妹一个人出国,怎么说都还是有点不放心。

“拐一个回来给我做泡菜吃:)”

“泡菜是我这种吃不起肉的屌丝才吃的,高帅富哪会做…”人哥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小师妹难道真的要去勾搭棒子?人哥没见过世面,只是听说那边的帅哥不是一般的帅,而且不是一般的多。人哥一向鄙视韩系的娘娘腔小白脸,只有胡子拉渣的才是铁血真汗纸!好吧,人哥是嫉妒了。

“那我拐一个韩国妹纸回来给你做泡菜,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哥喜欢小清新吃货。”人哥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人哥才突然意识到,完了,暴露了。小清新吃货,是人哥开玩笑的时候对对小师妹的称呼,说得习惯了,刚才也就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小师妹为什么不说话了?难道她已经发觉了?她会不会生气了,不理我了?这就是冲动的惩罚么?人哥的心里乱作一团。奥哥常说,冲动是魔鬼!

“要求好高,这么优秀的妹纸是拐不回来的。”隔了足足有十分钟,总算等来对面的一条回复。小师妹冰雪聪明,必然是看懂了,知道我有所指。可是既然她装糊涂,人哥也自然不敢再轻举妄动,呵呵一声,急忙转移了话题。反正和小师妹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只是当晚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尴尬,大家都在有意无意地绕开一些东西。人哥暗忖,至少,她没有对我表示反感吧?

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第7天

危险的厕所和美丽的天空

小师妹送给人哥的书,其中一本的名字叫做《最危险的厕所和最美丽的星空》。最危险的厕所在西非的布基纳法索,而最美丽的星空在南美安第斯山的阿尔蒂普拉诺高原。这两个地方,人哥估计这辈子都无缘一见了。但是,人哥却有幸在骑行西藏的旅途中遇见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厕所,没有之一。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是的,必须得要阳光明媚。睡眼朦胧的人哥,从小旅馆那脏兮兮的带着一股酸臭味的床上爬起来。其实床铺脏不脏也无所谓了,因为从上火车算起,人哥已经接连六天没有洗澡了。条件不允许,每天顶多也就是洗个头擦把脸。出门在外,没办法那么讲究。当然,不洗澡的事情无论如何不能让小师妹知道。

刷完牙洗完脸后,人哥怀揣着极度痛苦的心情,一路小跑奔向厕所,准备蹲坑减负。走过西藏的人都知道,沿途的厕所都是臭气熏天。因为没有冲水的设备,所有的厕所都被设计成坑式的。每次蹲坑的时候,都必须得对准那个黑洞洞往下投弹。洞里面,堆满了前辈们的遗物,伴随着成群的苍蝇,相当的恶心。可是因为蹲坑是刚性需求,所以人哥每天上厕所的心情,比上坟还要沉重。如果可以,人哥倒是更加愿意在野外解决,权当做是滋养一下土地,为环保贡献一份力量。

但是今天,在踏入茅厕的那一刹那,人哥震惊了!人哥无法想象,居然可以在一个破败不堪的小厕所里,见到如此惊世骇俗的美景!眼前的一切,简直让人觉得置身于梦境之中。厕所的四周虽然说依旧是简陋的墙壁,可是想象中那个原本让人不忍直视的黑洞洞下面,居然是一个露天的大水池!此刻初升的太阳照在水面,闪着金灿灿的光芒。池水晶莹透亮,清澈见底,还带着一点深邃的青绿色,让人看了神清气爽,心旷神怡。人哥难以抑制内心的冲动,赶紧蹲下,开始实施酝酿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空投。空投的时候,人哥一反常态地,低下头去注视着那个洞洞。伴随着“咚”的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炸弹在水面击起一朵金黄色的浪花,随后迅速地沉入池底,掩没在沙土里面,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涟漪荡漾开去,让人哥看得如痴如醉。从未有过一次蹲坑,让人觉得如此的畅快淋漓!一轮狂轰滥炸之后,人哥顿觉食欲大增,一口气消灭了五个馒头!

危险的厕所和美丽的天空图片

蓝天白云,运气不错

星星海

花石峡到下一站玛多县,只有81km,中间翻越一座不算太高的长石头山。人哥一路狂奔,抵达玛多县城的时候,不过下午四点钟。跟老姐打了一通电话报平安,然后要了地址,在邮局把帐篷寄了过去。这东西用处不大,背着实在太沉。跑西藏这一路,最让人尴尬的事情就是补给,镇子之间有的隔得太远,有的又太近。下一个投宿点是野牛沟,还有59km,要是这个点数硬冲过去,感觉有点儿远,可是如果现在就停下来,又实在是无事可做,白白浪费了时间。纠结了好久,加上问了几个不靠谱的路人,人哥还是决定冲一冲,反正天黑得晚。

刚骑出镇子不远,途经一个很大的湖泊,叫做星星海。此刻正值落日,墨绿的湖水好似深邃的夜空,夕阳的余晖洒在墨绿色湖面,泛起点点金光,一如天上的繁星,倒是应了这极富诗意的名字。此情此景,看得人哥春心荡漾。如果能够牵着小师妹的手,漫步在这星星海旁边数星星,那一定会很浪漫吧!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著天,

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背着背,默默许下心愿,

看远方的星,否听的见……

星星海图片

前往玛多的路上

星星海图片

天上的流云

夜宿工地

人哥心里默默哼着周董的《星晴》,再次陷入了对小师妹的无限遐想。于是,又一次的,风云突变。先是莫名其妙地刮起了大风,强逆风,路面的沙子飞舞起来,张牙舞爪地向人哥迎面扑来。紧接着,天边的乌云开始翻滚着聚向了人哥的头顶,越压越低。天色迅速暗淡下来,不到半分钟,暴雨就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老天爷想必是心生嫉妒,这回连带着冰雹也丢了下来。电光火石之间,人哥想起刚才貌似路过一片工地,或许可以暂避一下。于是立马调转车头,沿着来路奔回去。顺风骑车,加上是十万火急,速度飙到了恐怖的48km/h!

总算在湿身之前冲进了那片白色的板房,人哥敲开了其中的一扇门。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遗憾的是,并不漂亮。于是人哥把目光扫向了房间里面。房间空荡荡的,除了小姑娘之外,没有别的人。墙角摆着两排双层的铁架床,床上堆着乱七八糟的被子和衣物。房子的中间燃着一个火炉,火苗舔着发红的木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火炉上架着一个水壶,正咕嘟咕嘟地响着。炉子旁边,一条黑呼呼的烟囱直通屋顶。

“你们负责人在么?”

“不在…你,你要做什么?”小姑娘被人哥的霸气镇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怯怯地回答。

此时的人哥大概有十来天没刮胡子(辞职在家之后就懒得刮了),加上接连好多天没洗澡,头发估计也乱成鸡窝了。莫非小姑娘把人哥当成劫财劫色的土匪了?靠,误会了!人哥急忙解释:“我从西宁骑单车过来,要去拉萨。本来今晚想骑去野牛沟的,可是下大雨,过不去了。想在这里住一晚,你帮我问一下看行不行?”

小姑娘释然了许多,拼命地点头,拨了一个,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等她一放下,便扭头对人哥说道:“负责人说他一会儿就回来,你在这坐一下,我给你倒杯热水。”小姑娘转过身去,那背影顿时变得可爱起来。

还没等那杯热水变凉,门外就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负责人果真很快回来了。推开门的,是一个戴眼镜的斯文中年大叔,头上的一顶黄色安全帽沾满了雨滴,一脸狼狈。估计是受了人哥的牵连,遭遇了刚才的那场冰雹。

“小兄弟你好你好!”一见面,那大叔就亲切地握着人哥的手拼了命地摇,“骑车去拉萨啊!不容易啊!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啊!我们一定尽量帮忙啊!千万别客气啊!”

人哥挣扎了半天,总算抽出那只几乎被抖得散架的手,然后肚子很配合地咕叽了一声:“请问有饭吃么?”

“有的有的!这边走!”大叔把人哥领去食堂,正好是开饭的点数。在大叔的关照下,打饭的师傅给人哥装了满满一大盆,有肉有菜,不够了还可以再加。这待遇比人哥这一路上掏钱吃的要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而且还是免费的!吃过饭后,大叔给人哥安排了一个床铺,床铺旁燃着个温暖的小火炉。如此贴心的关怀,人哥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还是社会主义好啊!

夜宿工地图片

夜宿工地

第8天

奥哥说过,一切的问题,归根到底都是人品问题。人品是守恒的,但人哥是个例外。自西宁出发以来,似乎就没遇上过什么好天气。从昨晚投宿的工地到野牛沟,不过短短的三十多公里路,因为逆风和暴雨的关系,足足花了人哥六个多小时。当然,中间有两个小时耗在了路边的一个工地避雨和蹭饭。

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此时的人哥正在野牛沟的一个小卖部外头,靠着墙角坐着。人哥的面前,几只狗在路边的泥水里打闹嬉戏,争抢着人哥刚刚抛过去的半截火腿肠。一个藏族小朋友骑着人哥的单车在空地上打着转,还有一大群小一点的小朋友跟在后面跑着。人哥抬头望向远处,天际的乌云越压越低,看来又一场暴雨在所难免。人哥不禁皱起了眉头,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跑路?如果继续骑的话,还要跑一百多公里才能找到镇子,而且要翻越近五千米的巴颜喀拉山。或许运气好点,可以像昨天一样找个工地蹭一晚?

“你的车子,几块钱?” 人哥从思绪中回过头神来,原来是骑车的小男孩转了回来。他凑近人哥,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人哥可以分明地看到他鼻子下拖着的两条亮晶晶的鼻涕,头不禁向后一仰。小男孩似乎也意识到了,用力吸了一下,那两道银光“簌”的一声钻进了鼻孔,然后又缓缓地爬了出来。

人哥向自己的车子瞄了一眼,又看向旁边躺在地上的小男孩的那台残破的自行车。

“要好几百块。”人哥怕吓着小朋友,报低了价格。

“我的,两百块。”小男孩在话语中透露出了他的骄傲。确实,在高原上,自行车本身就是稀有的东西,何况他的那台还可以变速。

“你的,去哪里?”小男孩接着问道。

“拉萨。”人哥的语气中,略带着一股自豪的情绪。

这样一问一答的对话,骑行的一路重复了无数次。而每一次的回答,人哥都能够从发问者的眼中,看到敬佩以及肯定。

“拉萨,我也去!”小男孩的回答出人意表,但他眼神中带着的那股倔强,让人哥的心为之一颤。

“那好,你跟得上的话我就带你去。”人哥笑了笑,站了起来。继续上路吧,下点雨算不得什么。

人哥跨上车子出发了,小男孩竟然也蹬着他那台嘎吱作响的山地车,跟了上来。

“你多大了?”

“十二岁。”

“你没有十二岁,我看你才八岁。”

“嘿嘿,九岁。”小男孩用力蹬着车子,回答道。

“你真的要跟我去拉萨?你爸妈会同意么?”

“同意的。”小男孩认真地点点头。

人哥尽量放慢速度,在小男孩的身侧骑着,把他的车子护在靠路边的一侧,一路上和他说着一些简单的对话。人哥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喜欢上了这个淘气的小家伙。小男孩就这样一直跟着,眼看离开村子要有四五公里了,人哥才终于决定停下车来,小男孩也跟着捏住了刹车。

“好了,就到这里了,要下雨了。”

小男孩偷偷用衣袖擦掉了鼻子下面挂着的两行鼻涕,那双大眼睛仍旧死死地瞪着人哥,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的不舍。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始终没有开口。

“等你长大了,有机会去拉萨的。回去吧,天要黑了。”

小男孩低下了头,一言不发,仍旧固执地站在那里。

“听话,回去吧。”人哥抓了一大把巧克力塞到他手里,突然感到有点心酸,急忙跨上了自行车。

骑出了十几米,人哥回头望去,小男孩仍然站在原地。见我回头,他突然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一下子蹦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喊道:“叔叔再见!”

“再见。”人哥赶紧扭过头去。

唉,岁月是把杀猪刀啊!尽管这不是第一次被人叫作叔叔,可是这样的称呼依旧让人哥觉得刺耳。或许,还算不得大叔,不过是个老男孩而已,人哥悻悻地想。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呐。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

她会接受我吗?

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旋律。

野牛沟图片

下午抵达野牛沟,一场暴雨即将来袭

野牛沟图片

天黑前抵达巴颜喀拉山口前的工地

回忆录五

(辞职前两个月)

夜色迷离,人哥捏着精致的小铁勺,在面前的咖啡杯中缓缓搅动着。杯中的卡布奇诺只剩下一小口,却仍然卷起了一圈一圈的漩涡,煞是好看。小师妹端坐在人哥的对面,手里捧着满满一大杯的奶茶。多年后的重逢,让人哥心中尘封的那段情感再次变得炽热。

“真的,好久,没有见了。”人哥的语气带着一丝凄怆和感慨。如今,或许早已物是人非了吧。

“是啊,师兄你搬了校区之后就没见过了呢!不对,你后来回来看过我一次。那应该是一,二,三…”小师妹认真地扳着手指数起来。

“快六年了。”人哥却早已算过,叹了一口气。

“哇,居然这么多年了!师兄你比以前胖了好多!”神经大条的小师妹似乎一点都没有读懂人哥的黯然,表现得异常的兴奋。

“岁月是把杀猪刀啊!”人哥无限感慨,小师妹一如多年前的天真可爱,可见岁月这把无情的刻刀并不忍心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你倒是没怎么变。额,应该是变漂亮了吧!”

“什么叫应该是?本来就是嘛!”小师妹总是不知烦恼为何物,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气氛变得活泼起来。

“没想到现在我们居然住在同一个小区。”受到小师妹的感染,人哥也忍不住笑了笑。

“是啊!好有缘啊!”小师妹欢喜地叫道。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还是,有缘无分?小师妹只比人哥低一届,和人哥读的是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人哥那时候在学校叱咤风云,小师妹是很早就知道人哥的,可人哥却一直不知道有这么一位漂亮小师妹的存在。阴差阳错,直到七年前小师妹考上了人哥所在的大学,两个人才算是真正相识。人哥对可爱的小师妹一见倾心,而小师妹也早就心怀仰慕之情,一场浪漫的爱情故事本应顺理成章地上演。可是闷骚的人哥却始终把内心的情感藏得太深,把师兄的角色演得太过投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唉,如果老天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没想到时隔七年,机会真的来了。如果人哥还没有辞职的话,或许此刻,能够勇敢地向她说出当年想说而未曾说出的话吧?然而如今,人哥已抛弃了所有,即将踏上追寻梦想的旅途,未来的一切都充满了变数。美丽的爱情,对此刻的人哥来说,却已成为无法承受的重负。又有哪个女孩子,真的会愿意跟着一无所有的人哥浪迹天涯?那只不过是童话故事里美好的幻想罢了。

咖啡厅里,筷子兄弟苍凉的歌声悠悠地飘入耳中,仿佛命运的刻意安排。

也许永远都不会跟她说出那句话。

注定我要浪迹天涯。

怎么能有牵挂?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见人哥陷入了沉默,小师妹又挑起了话题。

“准备辞职,我要骑车去一趟西藏。”

“哇!你总是有勇气做那些吓死人的事情!”小师妹瞪大了眼睛。

“还好吧。有些事情,如果现在不做的话,以后就真的没勇气去做了。”

“师兄,八卦一下,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我给你介绍妹纸!”小师妹跳跃的思维一下子又扯开了话题。

“现在工作辞掉了,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哪会有女孩子看得上我?”

“不是所有妹纸都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物质的啦!”

“那你呢?”人哥本想趁机问出那个一直埋在心中的问题,我还有机会么?

可是小师妹似乎没有听懂人哥的意思:“我gap了一年多了,觉得打工没意思,所以开了个网店,自己做些手工在网上卖,参加一些创意小市集,然后到处走走,吃好吃的东西咯。”

“靠!你比我还猛。”人哥实在是吓得不轻,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人哥自然知道,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又包含了多少的艰辛!看似柔弱的小师妹,居然还有这样勇敢的一面。

“还不是被你带坏的!从小就受你影响,整天看你做那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小师妹嘟哝着,把责任赖在了人哥的身上。

“不要学我,女孩子还是安稳一点好。”嘴上是这么说,可是人哥的心中倒是欢喜的,相同的价值观,和小师妹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一点。

“唉,爸爸妈妈也是整天这样念我,都快抗不住了。”

“你能拿出追求理想的勇气,而且付诸实践,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一年所经历的事情,无论结果如何,以后回想起来,你都一定不会后悔!唉,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所以师兄你也一定要加油哦!我一直都相信你的!”时隔多年,小师妹的笑容一如印象中的灿烂。

“嗯!”人哥用力地点了点头。或许,哪怕仅仅为了小师妹的这份信任,我也该更加勇敢坚强吧!

朝梦想出发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

是不是应该放弃?

花开花落又是雨季,

春天啊你在哪里?

人哥再次抬头,望向天际的乌云,此刻的目光却变得坚定。

即使无法摆脱凋零的命运,

也要在最美丽的时刻绽放。

梦想,不该用来祭奠!

第9天

骑行第九天,想家

昨天夜里,人哥同样是在工地落的脚。工地距离巴颜喀拉山口不过十几公里,海拔已经到了4700m,呼吸的时候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了气喘。但幸运的是,人哥此前一直担心的高反,并没有来。一早爬起来,告别了工地各位友善的大叔们,人哥继续向巴颜喀拉山进发。平坦的柏油路此时已经换成了凹凸不平的砂石路面,一路的颠簸,把人哥的小心肝都要颠碎了。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路面开始变得泥泞。在这坑坑洼洼的泥路上,每前进一步,都得耗费比往常更多的体力。往来的货车使过,溅起一片泥水不说,还连带刮起一阵强风,把人哥连同车子一起,扯得东倒西歪。俗话说贵人出门多风雨,这一路的雨水莫非在预示着人哥不久后将要飞黄腾达,大富大贵?如此自我安慰了一翻,人哥顿时觉得心理平衡了一些。

十点五十的时候,总算爬到了巴颜喀拉山口,海拔4824m。按照国际惯例,人哥掏出手机,对着路牌拍照留影发微博。小师妹迅速评论了一条:“→_→每次都是同一个角度,感觉你根本就是呆在一个地方没走,然后带了一堆路牌,每天换一个拍照上传!”小师妹向来都是“不吐槽会死星人”,这一路人哥的发的微博下面总能看到她的各种欢乐留言。人哥心里有一丝小得意。至少她一直在关注着,不是么?

十一点半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人哥从车子的杠包里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大叫一声,下意识地一把捏死了刹车,差点从车子上滚下来。短信是姐夫发来的,小糖果终于出生了!小糖果是何许人物?其实人哥也还未曾见过。因为骑行西藏之前,她还在老姐的肚子里。出发的时候,老姐已经怀了九个多月的身孕。姐夫姓唐,而老姐一直坚信怀的是个女儿,所以BB在肚子里面的时候,就已经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小糖果。老姐的预产期是七月底,人哥出发前就已经知道,小糖果出生的时候,是肯定赶不回来了。人哥也曾一度犹豫是否要推迟自己的行程。“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去西藏,就别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影响。等你回来了再好好赔罪,帮我带BB。以后还有大把机会!”最终,老姐的一番话打消了人哥心底的顾虑。选择,总要付出代价,错过小糖果的降生,是人哥此行西藏最大的遗憾。

老姐比人哥大两岁,其实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只是自人哥出生起,她就住在对门。两家人熟络之后,发现居然是同乡。青梅竹马的两个人,关系竟比许多亲生姐弟都还要好。从小到大,人哥闯下的祸,基本上都是老姐帮忙擦的屁股。如果把人哥和老姐的故事写下来,估计也能成一本书了。最记得的一次是小时候在家里玩气枪,人哥一个不小心打到了对面屋的老姐,把她给弄哭了。人哥急得又是道歉又是认错,可是老姐还是一个劲地哭。于是人哥只好对着自己的大腿也来了一枪,然后两个人坐在那里一起哭。

人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那颤抖的手却始终不听使唤。一连按错了好几个号码,好不容易才拨通了姐夫。那头,姐夫的话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怎么样,一路都顺利吧?”

“姐夫,恭喜了!姐姐和小糖果都还好吧?”透过姐夫的语气,人哥料想应该会是一切安好,但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很好,母女平安。等等,你跟你姐说。”姐夫自然明白人哥和老姐的感情,没有多说,直接递给了老姐。

“喂!衰仔!”那头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仍是熟悉的语气。

“姐,都还好吧?辛不辛苦?”人哥的声音竟变得有些颤抖。

“痛死我了,以后都不要生BB了!”老姐假装抱怨着,但是人哥明白她的心里有多么的高兴。

“没事就好。”人哥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辛不辛苦?自己路上要小心。你爸你妈都想你了,有空跟家里联系。”

“不辛苦。有打过几次电话,我会注意的啦!”和很多骑车进藏的人一样,人哥只跟父母说了要来西藏,却不敢说是骑车来的。因为两家人关系很好,父母知道人哥对老姐无话不说,所以一直都是靠着她在帮我打掩护。这一路上老姐没有少为我操心。

“什么时候回来?我也想你了。”老姐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很快就回来,骑完我就飞回来看小糖果!”人哥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哗哗地掉了下来。

一个新的生命的诞生,第一次让人哥觉得如此的感动。原来,在那个人哥一心想要逃离的地方,还有许多值得牵挂的东西。想到这里,疲惫的身体,仿佛再次充满了动力。从今天起,人哥又多了一个前行的理由。我最亲爱的小糖果,虽然未曾见面,可是,我是多么的爱你啊!你会像你妈妈一样,长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么?多么希望能够早点见到你啊!你一定要乖乖听妈妈的话,一定要健康成长!等我回来!

2012年7月18日,小糖果的生日,骑行西藏的第九天,人哥想家了。

骑行第九天,想家图片

翻越巴颜喀拉山口

骑行第九天,想家图片

路过清水河

骑行第九天,想家图片

清水河上的吊桥

骑行第九天,想家图片

小糖果的萌照

第10天

追尾了

“嘣”的一声,或者没有“嘣”的一声,人哥记不清楚了。总之是突然之间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冲击,人哥虎躯一震,等反应过来,才意识到撞车了。或许是因为人哥的反射弧太长,紧接着,才有一阵剧痛从右手传来。人哥低头看去,右手的手指已经血淋淋的一片,很是恐怖。这就是大风天低头骑车听歌兼不看路的坏处,人哥撞上了停在路边的一台比亚迪。人哥单车的副把一下子顶爆了比亚迪的尾灯,而车灯的碎片在人哥的中指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这个时候,比亚迪的车主才提着裤带从路边的草丛中闪出来,一脸的茫然。

这荒郊野岭的,没有违章停车一说,那么责任自然在追尾一方,如果这也勉强能算是追尾的话。可是当务之急,还是把血先止了。关于这一点,车主并没有异议。人哥翻出驮包里的备用药品,耗掉半瓶水若干纸巾和四五条止血贴,总算把中指包成了粽子。以后这一路骑行,恐怕都得这么竖着了。杀人偿命撞车赔钱,自古以来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和车主协商了半天,大家都没搞懂这尾灯到底该值多少钱。车主大叔毕竟是老实人,没有漫天要价,就算要了,人哥也给不起。最后,人哥脱下鞋子,从臭袜子里面摸出身上仅有的两百块现金,也就将就着把问题给解决了。人哥暗自庆幸,还好撞的不是奔驰宝马,车上也没有装着切糕,不然真的得卖肾了,而且得卖两个。皮外伤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是总是让人心情不爽,伤口这么深,搞不好还得留个疤什么的。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被小师妹嫌弃?谢天谢地的是,今天剩下的路,总算风平浪静,没再生什么事端,甚至阳光灿烂,还骑了好一段的顺风。

骑行继续

翻过雁口山,一路都是下坡,从山口到直门达,短短的38km,居然有900m的落差。尽管人哥一直没找到直门达这个地方,但那张不靠谱的路书是这么标的。和爬山的艰辛相比,下山让人感到一种堕落般的快感,越堕落,越快乐。连脚踏都不用踩,也能毫不费力地飙到30+的速度,上午光荣负伤带来的负面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过了歇武不久,人哥看到路边挂着一个“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纪念碑右转500米”的路牌。三江源保护区的建立,人哥脑子里还残存着一点印象,貌似是多年前在CCTV看过相关的报道。人哥此行本来没打算路过任何景点,可是既然碰巧遇见了了,也总得给几分面子不是?再说,才500米,算不得什么冤枉路。

那高高的纪念碑在大太阳底下孤零零地耸着,旁边种了些花花草草,再旁边围着一圈铁栏杆,大门锁着,里面空无一人。旁边的管理处,有个大叔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桌面上的一台收音机用大音量播放着“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人哥把车子骑过去,委婉地向大叔表示了一下要到此一游的想法。估计那大叔是被人哥扰了他的春梦,心情很是不好,摆起了臭脸:“这是保护区,一会儿有领导要来参观,不能随便放人进去。”有啥大不了的,不就是看一块碑,摆那么大的架子作甚?人哥还不稀罕了!扭头欲走,那大叔却突然叫了一句:“等下看完自己把门锁上。”接着,他把一串钥匙抛到桌面上,转身走进了里屋。寂寞啊!人哥看着他那孤单的背影,似乎读懂了什么。人哥没有作声,默默上前取了钥匙。费力地撬开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在纪念碑下溜达了一圈。除了可以俯瞰一下脚下的通天河,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致,人哥勉强记下了这个碑保护的究竟是哪三条江,权当作是打酱油的意外收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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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越雁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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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开满了各种颜色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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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歇武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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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悬崖峭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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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到此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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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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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玉树的路上

处理伤口

好不容易到了玉树,人哥赶紧先找了一个小门诊处理伤口。帮人哥包扎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穿着护士制服。额,有点废话了,护士当然是穿护士服的啦!中指上的划痕很深,完全可以见肉,让人不忍直视。小姑娘毕竟是经验丰富,显得十分淡定。她先开了一瓶双氧水,帮人哥清洗伤口。那水淋在伤口上,吱吱地冒泡,感觉很是舒服。

“请问,可以叫么?”人哥弱弱地问了一句。

小姑娘点点头,嘟哝了一句:“一个大男人,有啥好叫的。”

“啊!!!!”人哥扯开喉咙叫起来。

“叫什么叫,还没到痛的时候。”小姑娘似乎有些不满,撅起小嘴,更显得可爱动人。当然,在人哥看来,自然是不及小师妹的万一。

“我想着,先叫出来,一会儿你下手会轻一些。”

“啊!!!!”最后上完消炎粉,包扎的时候,小姑娘果真用足了力道!黄天在上,小师妹明鉴,人哥确实没有半点要调戏小护士的意思啊!

借宿书记家

人哥再次竖着一个包成粽子的中指,骑行在玉树的大街上。在人哥印象中,灾后重建的玉树,怎么样都应该是一片歌舞升平,繁荣昌盛的社会主义新面貌。此时行程正好三分之一,人哥想着可以好好休整一翻,住个店,洗个澡,下个馆子腐败神马的。可是眼前的景象正是烟尘滚滚,黄沙漫天,整个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工地。大街两旁几乎所有的建筑都还搭着脚手架,来来往往的工人和穿梭不停的货车正宣告着这座城市的忙碌。原来还只是建设中的社会主义,人哥不禁有点失望。

因为上午撞车赔了两百,人哥现在身上没现金了,首先得找个银行取钱。人哥竖着中指从城市的东边骑到西边,一路都没有见到银行的踪影。问了一下路边的大叔,他说西边没有,你回东边看看吧。等折返到东边,路边的大叔却说,银行好像是在西边才有。人哥郁闷得想要对着大叔们竖中指了,却突然发现它一直竖着。沿途绝大部分的路人,都表示不知道银行在哪里,这实在让人哥感到非常崩溃。问路这事,还是得找警察叔叔才靠谱。等好心的警察叔叔把人哥领到了一家农信社的门口,结果发现关门了,跑去旁边的ATM一看,没钱。

“到河对岸的帐篷区看看,那边还有一家农行。”又一位好心的路边大叔说道。但愿他的话靠谱。就算是不靠谱人哥也没辙了,在县城里头,工地可没那么好蹭了。历经千辛万苦,在N名路边大叔靠谱或者不靠谱的指引下,人哥总算找到了那家传说中的农行。在这个点数,银行都下班了,人哥冲进了旁边的ATM,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啊!人哥满怀希望地把卡插进ATM机,结果再次显示没钱!

银行后面就是职工宿舍,在酝酿了一翻情绪之后,愤怒的人哥闯了进去:“负责人在么?”一路上这句霸气十足的话是见佛杀佛见鬼杀鬼。保安大叔被吓得不轻,战战兢兢地指了指里面:“第,第二排第三间房子,书,书记在。”

于是人哥又咚咚咚地跑去敲书记的房门。那门一开,人哥立马换上招牌的可怜相,把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一口气背了出来:“书记您好,我骑车去拉萨路过这里,身上没现金了,跑了几家银行,都没有钱取,今晚没地方住了,估计要露宿街头了,而且这晚饭也没钱吃了,您看能不能帮忙想个办法?”人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哥不是没钱,是你们银行拿不出钱来,反正今晚是赖在这里了。那书记听了,也不禁为人哥的气势所折服,露出了欣赏的笑容:“好说好说。来,我帮你安排以下。”

书记挺着大肚子,慢悠悠地领着人哥踱到了另外一排平房面前,轻轻地踹开了房门:“小王啊,今晚这个小兄弟住这里,你给安排一下,等下跟他出去吃个饭什么的。”那小王听了拼命的点头,以为人哥是大有来头的人物。

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人哥坐在小餐馆里,嚼着大块的鸡腿,喝着冰凉的啤酒,不禁感慨万分。

晚上聊天的时候和小师妹说起了一天的遭遇。因为害怕小师妹担心,撞车那段自然是隐去了,只说了在玉树蹭银行的事情。

“没想到师兄脸皮那么厚!这样的事情都给你想得出来!”

“出来混,脸皮不厚怎么行!”

人哥悻然,如果当初脸皮够厚的话,或许已经和小师妹在一起了吧。

第11天

谢谢陌生

早上等到银行开门已经是九点多了,人哥匆匆取了钱,继续跑路。还没有拐出市区,见到两个背着大包的老外在尘土飞扬的路边徘徊,一脸的无助。人哥对背包客还算有一定程度的好感,当然还有一个关键因素是两个老外当中有一位是金发美女。体现我天朝人民热情好客的时候到了!人哥停下车,在记忆库里检索了半天,始终没有找到“嗨,美女,搭个讪!”对应的英文翻译,只好硬生生地蹦出了一句:“Hello!”唉,想当年人哥和苏格兰人民谈笑风生,回国后太久没说英语,现在有点生锈了。

两个老外,一个来自丹麦,是个不怎么帅的大叔,另一个来自荷兰,自然就是那个金发美女啦!他们说是来背包旅游的。从青海湖一路玩过来,刚下车,准备找地方住宿,可是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他们事先查好的旅店。人哥瞄了一眼金发美眉手上拿着的那本guide book,居然是2009年版的!天啊!你们不知道这里2010年发生过地震么?这一对老外也忒乐观一点了吧?还是说对天朝的建筑工艺太有信心了?人哥跟他们解释了一通,然后翻出笔记本撕下一页来,用标准的狗爬体歪歪扭扭地写下三行大字:“旅店 or 旅馆=Hostel”;“宾馆=Hotel”;“住宿=Accommodation”;并且嘱咐俩老外,对着左边的logo找就是了。象形文字,对他们来说跟画画差不多。那不帅的大叔接过人哥的真迹,小心地藏好。而金发美女则握紧人哥的手,一阵感激,那勾人的眼神死死盯着人哥色迷迷的小眼睛,大有以身相许的意味。想到广州的小师妹,人哥果断地挥了挥手,潇洒地转身,骑着车子驶向远方,深藏功与名。加油吧两位外国朋友,人哥只能帮到这儿了。

人哥这一路骑来,遇到过许多友善的陌生人。山坡上的牧羊人会大老远地挥舞着手臂,向你问好。马路旁的工人会停下手头的工作,为你加油。路过的司机摇会下车窗,向你竖起大拇指或是友好地响两声喇叭以示问候。村旁的小朋友也会在路边瞪着好奇的大眼睛或是带着腼腆的笑容向你招手。而人哥也总会腾出一只手来,向他们挥舞致意。有的时候,人哥会停下车来和小朋友们分享一块巧克力。人哥尽着自己的能力,去回报他们的这份善意,哪怕是微不足道。

这样的亲切的感觉,似乎不曾有过。在人哥逃离的那座城市,陌生人之间纵使没有敌意,也必然充满了猜疑与算计。在路上主动跟陌生人打招呼,总会让人觉得不怀好意。除非你是帅哥美女,否则估计不会有人搭理。猥琐如人哥者,更可能会被当成神经病,投以鄙视的眼神。人们像防着瘟疫一般提防着陌生人,把自己封闭起来。这真是很讽刺的事情,在喧闹的都市里,在拥挤的人潮中,却比这荒无人烟的高原更加寂寞。

行走在陌生的旅途上,素不相识的人们却似乎很容易变得亲切。是因为民风淳朴,这里的人们天生善良而热情?是环境使然,人们之间没有太多的利益纠葛?还是高原的苍凉与寂寞,让人们觉得更加需要彼此的一份关怀?但似乎又不尽然。无论原因如何,这一路能够体验到人与人之间的坦诚相待,人哥是幸运的。

巴颜喀拉山口,一位骑摩托车旅行的大哥,向路边的休息的人哥抛来了一包牛肉干。歇武的快餐店,隔壁桌子的小伙子,给大口啃着炒饭的人哥递来一块西瓜。姜路岭的盘山路上,一位路过的拖拉机司机硬是说要载人哥一程。西宁往湟源的路边,一位修路的小兄弟把自己壶里的水全部灌给了人哥。或许这些帮助微不足道,但是对于人哥这样一颗贫瘠的灵魂,他们所带来的精神上的感动,却远比物质上的援助要珍贵得多。

然而,无论是鄂拉山脚为人哥提供了免费食宿的藏族大叔,还是野牛沟陪着人哥骑行了五公里的小男孩,人哥都不曾问过他们的名字。对于萍水相逢的人们,名字也许并不重要,一个简单的微笑,已经足够温暖人心。

你好,陌生人!谢谢你们,让这个陌生的世界,变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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尕拉尕山口的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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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下拉秀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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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融化后的山顶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头

师妹求助

“师兄!求解救!”躺在床上的时候,小师妹发来一条SOS。

“怎么啦?”人哥暗暗地想,莫非是小师妹要人哥解救单身女青年?

“去韩国的那个活动,有个同组的师弟,要跟着我一起,现在甩不掉了。”

“怎么说?”何方妖孽,居然敢打人哥小师妹的主意!

“开始他问我在韩国的行程我就说了,然后他就说他也要跟着,我开始想多一个人也放心一点,没想到惹了个翘手掌柜,啥都不懂......我觉得我的自助游要毁了。”

“多一个人总会安全一点吧?”人哥言不由衷。可是想到师妹一个人在外面,带上个小师弟,总比被高帅富棒子拐走好吧?

“丫问我要住哪,我说我要去睡沙发,丫说好,那我也跟你去,尼玛谁跟你睡啊!!!我说你自己去申请,丫居然说还要申请的吗?我以为沙发就放在那里随便睡呢!哎妈呀这朵奇葩!比我小个两岁而已就整天用‘我是年轻人嘛,你......’的句式。”

“果断抛弃之!”人哥怒了,我跟小师妹去柬埔寨玩尚且不敢说订一间房,你这也太他妈臭不要脸了吧!

“我如果抛弃小朋友自己玩的话会不会很坏?”小师妹的同情心又发作了。

“不会啊,我觉得抛弃他很有爱啊。”邪恶的人哥循循善诱。

“隐约觉得比发好人卡还难开口→_→”

“现在你答应小朋友些啥了?人哥帮你找几个借口。”说谎话编故事神马的,人哥最在行了。

“答应小朋友跟我走......”

“坐灰机?”

“全程......”

“他不会是看上你图谋不轨吧→_→”师弟!居然敢和师兄抢师妹!好大的胆子!

“我觉得他完全没有要做功课的意思,我到时候突然消失,他岂不是束手无策?那样子很惨诶......”

“你要让他自己学会成长。”人哥语重心长地安慰小师妹,却被自己的虚伪恶心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啊!我想到一个办法诶!跟他说我男朋友不同意我带男生去玩,反正我没跟他说过我是单身,酱紫我就不内疚了。”

正是人哥想要的答案!小师妹不愧是冰雪聪明!其实应该是师兄不同意。当然啦,最好师兄变成男朋友,那就完美了!

“嗯!就用男朋友做借口。你就说你的屌丝男朋友本来就反对你去韩国,结果知道你还勾搭了个高帅富,大发雷霆,要威胁取消婚约……还派了间谍跟踪,全程监视你的行踪神马的。”

“好狗血......你真的可以去写小说了......”

“万一真的是高帅富怎么办?”感到了师弟的威胁,人哥不禁还是有些心虚。

“高,不帅,富不富不知道。”小师妹身高一米六八,而人哥只有可怜的一米七四,她要说高了,那怎么说都得一米八了。

“必然富吧…能去韩国玩。”完了,沾上两样,估计足以完爆人哥了。

“我那么穷我也去啊。”

“你也富…”

“富你妹!你不是在叫我考虑酱紫的男人吧?这种二货被否决N次都不够!”

“那你赶紧跟他说啊!”

过了好一阵子,师妹终于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啦啦啦!师弟说,既然你男朋友不高兴,那我也不敢造次了。”

“造次?!”

“他真的说‘不敢造次’诶。”

“那他原来是打算造次的咯→_→”

“没关系啦,反正现在我自由啦!”小师妹似乎很开心。

“自由万岁!”这下子真正安全了,人哥邪恶地笑了。

第12天

盘山公路

盘山公路总是充满着欺骗性。崎岖的道路一层层地在山峰间盘旋,绕过了一座山头之后就不见了踪影,让你永远不知道后面等待着的是什么。或许就已经是山顶了?但更多的时候,你会发现,山的那一边,还是山。人哥就是这样在这一次次的期望以及幻灭中煎熬着前行。

总算爬过了一座山头,这尕日拉总算是到顶了吧。人哥已经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可是爬山就是这样,憋着一口气,不能在半途休息。要是一停下来,想要再翻身上车就痛苦了。所以之前的山,人哥基本上都是一口气到顶。可是这些天下来,随着体力的透支,每一座山都成为了一个艰难的考验。甚至单单看到路书上面标着的海拔数,人哥都会心生恐惧,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骑行西藏这一路就是不停地上山下山,让人哥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着严重的受虐倾向。

人哥擦了一把汗,抬头向远方望去,却仍未看见舞动的经幡。我靠!这尕日拉到底有完没完!找经幡是人哥后来总结出的规律,如果能够看到五彩的经幡,那么山顶就在前方了。藏族人民喜爱在山口或者是桥头这些风大的地方挂上经幡,山风吹过,等于是诵读了经文。那飘舞着的经幡,是他们信仰,却也成为了每一位骑行者心中希望的灯塔。

在大山面前,人哥觉得自己是渺小的。每一次的攀山,人哥总是带着谦卑而崇敬的心态,没有半点的豪情壮志。总有许多登山者,喜欢在登顶之后骄傲地宣称自己征服了某某山峰,人哥却很不以为然。你要说登顶是实现了自我的超越,那是你的事,人哥不敢有半点意见。可是历尽千辛万苦,也仅仅是在山顶站这么一小会儿,这能算哪门子的征服?大山不会因为你的任何一次攀爬而变得比以往更温顺一些,纵使你把它上了千遍万遍,它也仍然矗立在那里,巍然不动。你若是不服气,大可以再来一次,依旧是累个半死。人哥窃以为,在大自然面前,用survive来形容,要比conquer更贴切一些。

人哥在爬山的时候,还有正经的事情要做。时隔七年,命运让小师妹再次回到人哥的身边,怎能再次擦肩而过?人哥已经决意,将埋藏在心中多年的话向她倾诉。等到去柬埔寨的时候,霸王硬上弓,来段情深告白吧。山路上,人哥不断地在脑海中构建着表白的场景,设想着千万总可能发生的情况,并且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将要对小师妹说出的那番动人的情话。每念完一次,就离山顶更近一些,或许也会离小师妹更进一步?就让越过的每一座高山,都作为人哥对小师妹绵绵情意的见证吧!

人哥再次抬头,眺望远方,终于看见了那飞舞的经幡。谢天谢地,总算他妈的活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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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尕日拉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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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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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囊谦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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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休整

翻越了尕日拉,基本上就是下坡了,虽然还是间隔着不少砂石路,但还总算骑得轻松。大约是五点钟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囊谦。囊谦是个县城,人哥再次遇见了久违的车水马龙。县城里,想要找便宜的床位并不容易,人哥蹬着单车打了好几个转,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要价60的旅店。住个小单间,洗个澡,洗洗脏衣服臭袜子,权当休整一下吧。

“老~板~,得翻一壳水,点洗衫啊!”人哥倒完了第四桶脏水,甩甩手,冲着屋里喊道。

“你等一会儿,得再抽水!”胖乎乎的老板急忙从屋里赶出来,盯着那见底的水缸,一脸无奈地说。见他那心痛的表情,估计是觉得招惹了这么个客人,60块钱的房费实在是亏大了。

其实也怪不得人哥,这一路条件艰苦,一直没机会洗衣服。当然,和懒也有关系。可是要是今天再不洗的话,明天真的得把底裤反穿,或者是挂空挡裸骑了。在耗掉第七桶水之后,人哥总算把成堆的衣服给洗好,然后舒舒服服地淋了个澡。

因为有风,担心衣服被吹落,人哥很天才地把臭袜子首尾相接,扎成了一条绳子,串起底裤,绕在了晾衣服的铁丝上。微风拂过,那一条条红艳艳的底裤在风中摇曳,蔚为壮观。然后,人哥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无视老板那仇恨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走到街上觅食。既然是休整,那自然得要吃好一点。

前天的伤口刚换了药,愈合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医生千叮万嘱不能吃辣。人哥在街上晃悠,不小心路过一家四川麻辣烫。那诱人的香辣味隔着厚厚的布帘飘出来,勾得人直流口水。人哥抬头望着招牌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迈开步子踏了进去。吃货果真是用舌头思考的。

“老板娘,五窜肉丸五窜鱼丸,两串豆腐,两串娃娃菜,两串生菜,两串金针菇,不加辣!”人哥对老板娘招了招手,“额,再来一碗水饺,大份的!”

“啊?不加辣?”老板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的,不加辣!”人哥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加辣怎么做?” 老板娘一脸疑惑的神情。

“就是你烫的时候不要加辣椒。”人哥耐心地解释。虽然这么简单的东西应该没有解释的必要。

“可是麻辣烫怎么可以不加辣椒?”老板娘似乎有些晕了。

“你就当这个是不辣烫好了,医生说了,不给吃辣。”人哥竖起那根缠着纱布的中指,向她晃了晃。

“…”老板娘端着菜无语地走进厨房,估计是头一回遇着这么奇怪的客人吧。

管她呢,人哥吃得高兴就行了。

晚上和小师妹聊天的时候,她问了一个相当奇怪的问题:“师兄,如果你遇到一个喜欢的妹纸,会怎么办?”

“那要看她喜不喜欢我咯。”

“如果她也喜欢你呢?”

“那就在一起啊。”人哥心里念道,这不是废话么。

“那如果她不喜欢你呢?”小师妹追问道。

“那就想办法让她喜欢我呗。”

“可是你怎么知道人家喜不喜欢你?”

“这种事情,有感觉的吧。”人哥愈发觉得小师妹今天有些古怪。

“我觉得我的感觉好迟钝哦,我从来都没办法确定人家是不是喜欢我。”

“那你比较悲剧。”人哥叹了一口气,你那何止是迟钝,简直是麻木不仁啊!人哥当年那么爱你,现在也那么爱你,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么?

“可是感觉的东西,总是很难确定的呀。”小师妹继续为她的麻木不仁辩解。

“那你感觉那么迟钝,遇上喜欢的人怎么办?”人哥把问题抛了回去。

“那只有等他主动表白咯。”

人哥的小心肝“砰”地一跳,这是神马情况,小师妹在暗示什么吗?“那你干嘛不主动。”

“我又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喜欢我,而且我是女孩子诶。”小师妹装起了清纯。好吧,小师妹本来就很清纯。

“如果对方也不主动,那你怎么办?”靠,你这不是耍无赖嘛!那就是说非得逼着人哥不清纯,逼着人哥表白不可啦。

“那我也没办法啊,只能等下去呗。”小师妹估计是要无赖到底了。

“那,你愿意等多久?”不是人哥不想表白,只是骑行西藏怎么说也算是高危运动,按照人哥的人品来推断,随时有挂掉的可能。一想到这里,人哥万分惆怅,再次硬生生地把那想要脱口而出的四个字咽了下去,导致严重内伤。

“我也不知道…”

“可是,就算是要表白,也要等待好的时机吧?”人哥尝试着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为什么?”

“总不能随随便便就表白吧?总得营造个浪漫点的气氛吧!”比如说,等到大家一起去柬埔寨,去洞里萨湖泛舟,或者是坐热气球看日落的时候,嘿嘿!

“也是哦,那怎么样才算好的时机?”

“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人哥故弄玄虚,搬出奥哥语录,卖了个关子。小师妹冰雪聪明,应该明白人哥的情意了吧。

“嗯…”

夜里,人哥偷偷地把QQ签名改成了“not time yet”。

小师妹,你会等我回来吧?

第13天

晴天出发

一早从囊谦出来,天空飘着毛毛细雨,像这样的天气,人哥早已习惯。那件累赘的雨衣早就丢掉了,现在的人哥也就披着一件冲锋衣。冲锋衣是北脸的,老姐她老爸在人哥出国读书的时候送的,货真价实,但如今才真正派上了用场。裤子就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怎么样都会湿,还不如直接淋湿了畅快一些。路边盛开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花,白的,蓝的,黄的,紫的,各种颜色掺杂在一起,煞是好看。人哥几次停下车来想要拍照,却始终没有办法拍出满意的照片。人哥自然不肯承认那是因为自己的摄影技术太烂,于是搬出奥哥语录自我安慰了一番:有的风景,注定只能用双眼去欣赏。耳机里传来的那首梁静茹非常适合今天的心情:

不知名的花儿都开了,

起雾的窗都已经风干。

当你还在,烦恼悲伤,

这世界正默默生长。

一定有一个什么地方,

容的下我和你的梦想。

也会受伤,但有希望,

对的人在对的地方。

唯一让人哥觉得别扭的是,歌名叫做《在晴朗的一天出发》…

“以后的旅程,你会愿意和我一起牵手走下去么?”人哥第二十三次默念完对小师妹的深情告白,总算是看到了那五彩的经幡,山顶到了。一路上,这段情深告白被升级了N个版本,以便尽善尽美。人哥自以为纵使不能惊天地泣鬼神,也总该把小师妹感动得泪流满面吧!人哥沉浸在意淫的喜悦当中,抬头瞥了一眼山顶的路牌,然代拉4322m。“我靠!这是搞哪门子的飞机!”人哥赶紧从裤袋里翻出那张皱巴巴的路书,查了一下。路书上白纸黑字地印着个俄亚拉4510m!跑错路了?不可能!人哥是一直盯着里程碑上面的214跑过来的。那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一座山?人哥的这张路书虽说里程和海拔数都不算太靠谱,可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整蛊。路人大叔这时候又及时出现了,告诉人哥说后面一座山才是俄亚拉,从这里下到山脚,然后再爬上去,一会儿就到了。靠,大叔您可真是骑着摩托说话不蛋疼啊!这个轻描淡写的“一会儿”足足耗了人哥一个多小时。总算站在了俄亚拉垭口,人哥抬头看了看路牌,俄亚拉,海拔4499m。深情告白又默念了十四遍,人哥更换了几处的措辞,成功将它升级到V5.12版。今天的下山彻底颠覆了人哥的认知,丝毫不比爬山轻松。基本上是每下一段就来一段爬坡再下一段,把人哥折腾得够呛。本来还想着要翻过谢嘎啦赶到甲桑卡的,看来悬了。

晴天出发图片

路边不知名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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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白扎林场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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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214国道1000路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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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代拉山顶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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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越然代拉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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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四伏

雨季进藏,能够看到很美的风景,却也是危机四伏。今天的路,是人哥此行遇到的最危险的一段。盘山公路几乎是每隔几百米就能看到一个塌方点。要么就是山上的巨石砸下来,堵塞了路面;要么就是整条路从中间断开,落到了山下的深谷里面。通过这些路段的时候,人哥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沿着旁边开出来的泥路绕过去。人哥向来对自己的人品没有信心,一路上骑得胆战心惊。头顶的峭壁上,满是摇摇欲坠的大石头,就算有的地方拉着钢丝编成的防护网,但人哥怀疑要真的发生滑坡的话这玩意到底能起多大作用。有的地方路基已经被雨水掏空了,整条路直接挂在悬崖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塌下去。还有一次,山上飞落的一块小石头,直接砸在了人哥的脑袋上,“咔”的一声。还好石头不大,而且人哥全程带着头盔,不然直接爆头了。路边有时候可以看到道班的工人在抢修,可是塌方的地方太多,真不知道要修到猴年马月。这时候雨势也开始大起来,随时可能会有新的险情发生。

如果摔下去,恐怕真的会没命吧?人哥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死亡这个词和自己那么的接近。千里独行,也听说过不少凶徒抢劫的传闻,可是人哥始终乐观地相信,只要是人的问题,处理得好,总还是有保命的可能。然而在大自然的面前,人的生命实在太脆弱了。一直瞒着家里骑行西藏,也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但确确实实,风险是有的。人哥开始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如果我真的死了,会有很多人为我流泪吧?爸妈一定会伤心欲绝了,他们肯定会觉得我死得很窝囊吧?这趟骑行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壮举。老姐怎么办?她帮我瞒着家里,结果我没回来,她一定会内疚死的。还有小糖果,我还未曾有机会见她一面。然后,人哥又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小师妹,她也会为我哭泣么?会不会几年之后,她也就淡忘了我?或者她会在每年人哥的忌辰,来到墓前,摆下一朵鲜艳的小花?或许她还会带上她的孩子,并且告诉他,有一个很爱她的师兄,死在了骑行西藏的路上?人哥摇了摇脑袋,想要甩开这些古怪的想法。不行,人哥不能接受这样的后果!纵使此次自私的出逃已经让家人失望,但人哥不能够再让他们伤心了。还有小师妹,我们的故事不能到此为止。人哥想起了临行前的那条微博:

“To whom it may concern:thanks for what have been done to make me believe. I will survivethis journey. May stories be continued.”

人哥用力捏紧了车把,我一定要活着回去!

借宿道班

过了玉树之后,已经很少见到工地了,晚上如果不是住镇子的话,就只能找道班,然而道班也不是总能找到的。五点多的时候,人哥倒是路过了一个道班,可是还一心想着往前冲冲,看能不能争取在日落前翻越前面的谢嘎啦。又骑了大概十五分钟,觉得天色好像不是很对。如果今晚翻不过去,那估计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只要心理的防线一崩溃,那么也就再也没有前进的动力了。而且这几天体力实在消耗得太厉害,今天已经翻了两座山,就算是没有天黑,估计到了谢嘎啦山脚也没力气再爬了吧。人哥终于还是决定掉头,无论如何不能再做冒险的事了。

折返道班,正好赶上开饭,人哥依旧受到了很热烈的欢迎。晚上吃的是红烧肉,还有土豆,香得人哥直流口水。饭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吃过晚饭,人哥给道班里的每位兄弟都递上一支,然后又摸出一包新的,轻轻地压在桌面上。他们客气了一翻,也就很开心地收下了。烟真是很神奇的东西,本来是素不相识的人,你只要递上一支,很快就能拉近彼此的距离。人哥不抽烟,但自野牛沟开始,身上总会带着几包好点的烟,免费蹭吃喝的时候,总会摆下两包,当做是对主人家的感谢。人哥不觉得这是什么功利的行为,一根烟实在值不了几个钱,却能帮人排解寂寞,这更像是一种精神交流吧。

排解寂寞还有一样好东西,那就是酒。开始上路的时候,人哥倒是带了两瓶青稞酒,但是后来嫌重,直接丢掉了,这一路也就没什么机会喝过。而今晚大家兴致都很高,一个高瘦的兄弟从床底摸出了几瓶白酒。这个道班的兄弟刚好都当过兵,人哥也是从小在大院里长大的,和他们聊得很投缘。部队有部队的传统,喝酒的事情不能含糊,人哥自然也得倒上满满一碗。两碗过后,话匣子自然也就打开了。人哥和他们讲这一路的见闻,他们也和人哥讲道班的故事。说是前天的时候,有一台挖泥机陷到沟里了,然后找了台吊机去吊起来,结果路面不结实,吊机也翻下去了。明天还得再跟别的道班借台吊机过去,只是不知道借出来还还不还得回去。大家哈哈大笑,他们说我明天骑车会路过,一定得好好看看。喝完了白酒,又有人翻出一大箱啤酒,人哥开始觉得有点头晕了…

突然,人哥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小师妹!今晚居然忘了跟小师妹通话!人哥,翻出手机,没信号!难怪小师妹没找我。她会不会担心我呢?旁边的一个兄弟及时递了个手机过来:“给家里打电话?移动的不行,这里电信的才有信号!用我的。”人哥感激地接过手机,借着酒意,发了一条信息:“夜晚住道班,手机无信号,一切安好,勿念。——师兄”不到十秒,对面回了一条:“嗯,没事就好!”

第二天早上,爬谢嘎啦的时候才有了信号,人哥的手机接连收到了好几条信息。昨晚有7个未接来电,同一个号码,还有一条短信:“师兄,你手机一直打不通,我朋友说路况不好,要注意安全!如果平安到了的话,给我回一个信息:)”

人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14天

真正入藏

中午的时候抵达甲桑卡。一直嚷嚷着说骑行西藏,可是直到此刻,才算是真正意义上进入西藏境内,人哥感到无比的激动。在甲桑卡的入口处,被检查了身份证。警察叔叔盯着胡子拉渣的人哥,对着身份证上的照片看了许久,总算认出来是本人。此外,还附赠了一张昌都地区的地图,这对人哥来说实在是莫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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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的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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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峡谷中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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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两旁尽是悬崖峭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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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上的一座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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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翠绿的青稞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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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很小的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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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渭分明的两条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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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区人家

快到吉多的时候,人哥停车在路边的一个小卖部买水喝。看店的是一个藏族大爷,当人哥接过水,付完钱准备继续跑路的时候,那个藏族大爷却突然喊起来:“cha!cha!”人哥急忙转过身来,应该不差钱了才对啊。“还差多少?”人哥问道。谁知道那大爷拼命的摆手,然后右手做了个握东西的姿势,摆在嘴边,继续说道:“cha!cha!”人哥还是满脸的疑惑:“是说喝茶么?”大爷点点头,又往屋子里面指了指。人哥总算明白了大爷的用意。其实人哥既然买了水,也就并不口渴。可是面对藏族大爷的热情邀请,心里一阵莫名感动,也就理所当然地答应了。觉得如果拒绝了反倒是辜负了人家的好意,尽管人哥知道自己并不是十分想要喝茶。可是又有什么所谓呢?反正并不急着赶路。

人哥把单车推进了院子,大爷也从前面的屋子走了出来,旁边跟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大概是他的孙女吧。那前面的店子不就没人看了?人哥不禁有些担心。可是细想一下,这偏僻的路边小店,估计也很少有什么人光顾吧?那会不会有人偷东西?

在人哥犹豫之际,大爷回过头来,招招手,示意人哥跟他过去。走进了后面的屋子,是一个很大的厅,厅里弥漫着浓郁的酥油的味道。在一处显眼的地方,有一座深色木头做的神坛,供奉着一些神像。在旁边的一面墙上,挂着藏族精神领袖的画像。

大爷给人哥端过来一杯茶,示意我坐下。那茶是直接用茶叶放在杯子里泡的,并没有什么味道。但一颗颗的茶叶立着漂浮在水中,很是好看。

“去哪里?”

“拉萨。”似乎所有的对话都是从这样的一问一答开始。

大爷听后,又沉默了一阵子,仿佛陷入了漫长的回忆当中。许久,才说了那么一句:“拉萨,去过。”

人哥想追问关于拉萨的一些事情,可是不知道是大爷没有听懂,还是听懂了表达不了,过了半天,他用藏语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大家相视一下,笑了。

“哪里,过来?”大爷继续开始他简单的问话。

“西宁。”

“过来,多久?”

人哥数了数手指:“十二天了。”

“家里,哪里?”

“广州。”

“广州,没去过。漂亮?”大爷裂开嘴,笑了。

“很漂亮。”人哥呵呵地跟着傻笑。

没有办法做深入的交流,人哥也就只好跟大爷做着简单的一问一答。人哥的问题大爷基本上都不太懂,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大爷在问。大爷的小孙女安静地坐在旁边,摆弄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她貌似听不懂普通话,估计是还没上学的缘故。人哥突然想起来什么,跑到外面的车上,抓了一把巧克力过来。跟大爷说是给她小孙女的,并且做了个手势,好吃。大爷简单地回了句谢谢,然后拿起其中的一颗,撕开包装,在嘴里咬下了很小很小的一口,然后把剩余的都塞到小孙女的口中。

人哥包里装着的是75%可可含量的黑巧克力,味道有点苦。可能小孙女不太喜欢,在嘴里含了一下,就想要吐出来。大爷把巧克力接过来,又咬了一小口,然后小心地包好,放在一旁,有点尴尬地笑了。反倒是人哥觉得不好意思了,又呵呵地跟着傻笑。

似乎没有更多的话题可聊,在接下来的就是沉默。下午的太阳暖暖地从窗子外面透进来,照在身上懒懒的。人哥也无意再去打破这样的沉默,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的时光,内心感到安定平和。大爷就坐在一旁,不说话,或许在想些什么,时间对他来说仿佛没有意义。可人哥究竟是没有办法做到那么大爷超然,在沉默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还是决定继续上路。

人哥起身,向大爷告别。他牵着小孙女的手,把人哥送到门口,然后静静地站在那里,目送人哥远去。人哥几次回头,仍然看到大爷的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塑。

地域文化

骑行西藏之前,人哥倒是游历过好些国家,操着一口伪苏格兰口音的英语,一路上畅通无阻。反倒是进入藏区之后,真正遇到了不少麻烦。这边普通话普及的程度远比人哥想象的要差。若是在小卖部买东西倒还好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是每到需要问路的时候,情况就变得十分头痛。人哥最常问的只有两个简单的问题,“山顶还有多远?”和“道班还有多远?”但是哪怕是手舞足蹈地把肢体语言发挥到淋漓尽致,对方仍旧是一脸的茫然。偶尔也有听明白的,便往前方指指点点,叽里呱啦地说上一通,这回轮到人哥不懂了。即便如此,人哥仍然会面带笑容地向他们表示谢意。虽然说语言不通,人哥却很享受这样的交流方式。尽管很多时候都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但是从他们友善的笑容中,人哥似乎总能够得到某种力量,然后继续向着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目的地前进。

圣经上似乎有一段记载,说地上的人们最初都讲着同样的语言,彼此友好无间。忽然有一天,人们想要修一座通向天堂的塔。因为人们的齐心协力,高塔很快就冲上了云霄。上帝震惊了,心想如果人们真能修成这样的巨塔,将来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呢?于是他悄悄地来到人间,扰乱了人们的语言,地上的人因为语言不通无法协作而重新分散在各地,通天塔的修筑最终半途而废。

语言确实是阻隔人们的障碍么?人哥的经历似乎不太一样。在很多时候,人们讲着同样的语言,却漠不关心,却形同陌路。如果心有了隔阂,那么纵使语言相通,又有什么作用?反倒是行走的一路,讲着不同语言的人们,即使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却更容易相拥而笑。或许上帝错了,有一种东西,是超越语言的。

第15天

继续前行

珠角拉的山脚处立着一个蓝色的大牌子:“国道214线(K1248-K1274)为保通养护路段,该路段坡陡、弯急路窄、冬季积雪严重、夏季泥石流频发,请过往司助人员谨慎驾驶。”过了这个牌子,柏油路又变成了泥路,此刻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人哥的体力条已经彻底空了。据说山顶有个道班,只要能在天黑之前爬上去就好了吧。人哥抬头望了望那不见顶的群山以及盘绕其间的一层层的盘山路,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谓的保通路段,也就是说能通车就行,其它的一概不管。那路简直就是从悬崖边上直接挖出来的,连一点平整或者是防护的工作都没有,整条路都是碎石块,骑起来一颠一跛的,异常费力。路面很窄,大多数地方只能够容一台货车通过。要有大车来了,人哥还得下车避让,真不知道遇上会车的话怎么办。山路极陡,好几次,人哥都想要放弃,下车推行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也有几个开摩托路过的藏族大叔说要拉我到山顶,人哥也都一一拒绝。都说这玩意跟毒品一样,有了第一次,以后就戒不掉了。小师妹再次成为了人哥的精神支柱,当然还有山顶那个道班,冲上去,就有香喷喷的米饭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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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类乌齐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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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马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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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类乌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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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维修的庙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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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佛塔和玛尼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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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远处的珠角拉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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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以后,开始变成难行的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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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越珠角拉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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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珠角拉垭口

第一次拒绝

七点,人哥终于站在了珠角拉的垭口,回望来时那条惊心动魄的泥路,感慨万千。垭口的另一侧,有一排白色的小平房,那就是传说中的道班了吧?天开始黑了,那简陋的小房子,在暮色下显得分外的可爱。人哥把车骑向那排平房。院子里,两个男人蹲在一台摩托车旁边,正捣鼓着什么。

“负责人在么?”人哥继续使出了杀手锏。

“没有负责人,什么事?”其中的一个人抬头看了人哥一眼,语气相当的冷漠。

“我骑车路过这里,天黑了,想在这里借宿一个晚上。”

“我们这里是道班,你要住到下面去,下面有村子。”

这一路蹭过来,人哥头一次被泼了冷水,不禁有些愕然:“天黑了,路不好走,你让我在地板上睡一晚就行,我自己有睡袋。”

“那边有间空房子,你要住的话自己过去看看。”那人一脸的不情愿。

“你们这有吃的东西不?”尽管对方已经表现得极不耐烦,可是人哥还是坚持问了一句。

“吃的没有,我们自己的都不够吃。”这时候一个胖女人从屋子里面走出来,插嘴说道。

“我不讲究,随便什么都行。”人哥已经算是低声下气了。

“你也别说我们不给你住,你要住我们不理你。要吃的就没有,你要东西吃的话自己到山下去,山下村子里面有吃的卖。”那胖女人说得理直气壮的。

“下山还有多远?”

“20公里,你还是到山下面去,不要在这里。”那个男人明显是在下逐客令了。

没有晚餐,更别奢望明天会有早餐,按照骑车的体力消耗,不可能撑得住,强留在这里根本不现实。人哥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肯收留我,但这确实不是他们的义务。大恩大德,没齿难忘!20公里下山而已,人哥咬咬牙,骑着车子离去。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友善,或许这一路过来,让人哥变得有点过于天真了。

第一次拒绝图片

珠角拉上曾被人哥视为希望的道班

暖意上涌

七点二十,天已经完全黑了,看不见半点灯火。夜色下的山路变得狰狞,身旁深黑色的树影迎面扑来,仿佛是张牙舞爪的怪兽。下山的路更险,连续几处都有泥石流冲毁的路段,有的地方,还得趟着水过去。可是下山毕竟要省力一些,人哥紧捏着刹车,尽量控制着车速。要是不小心打滑,随时有摔下深谷的危险。在其中的一处拐弯,人哥隐约还能看到山谷底下有一辆货车的残骸。空气变得寒冷,但更冷的是人心。

下到半途的时候,人哥突然看到前面的山路上有一个人在走着。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在这半山腰上?人哥不禁纳闷。很快就到了那个人面前,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藏族大叔。他向人哥挥手,想要拦车。完了,不会是碰上打劫了吧?只有一个人,如果单挑的话,应该不怕他。军刀在车头包里,人哥悄悄地拿出来,藏进了裤袋里面。或许只是需要帮忙的?人哥强作镇定,还是在那个大叔的旁边把车停了下来。

“气筒,有没有?摩托车,没气。”那个大叔做了个打气的姿势。人哥向他点点头,如果是摩托车的话,气嘴和人哥的单车是通用的。“车子,前面。”那大叔往前面指了指。人哥跟着他往前走,但是心里不免紧张起来,前面不会有同伙吧?如果见到人多的话,赶紧往山上跑。那个大叔看似轻松地跟人哥聊着天,问人哥结婚没有,有对象没有。人哥心不在焉地应着,时刻保持着警惕。走了大概两百米,拐过一个大弯,前面的路边果真停着一台摩托车,后轮没气了,也没有其他人在。人哥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用气筒帮摩托车打气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两个人轮番上阵,也折腾了足足二十分钟。大叔握着人哥的手,连番感谢,然后骑着摩托车一溜烟跑了。人哥顿时觉得有些落寞,居然就这么走了,又留下人哥一个人。可是已经耽误那么久,还是赶紧赶路吧。终于来到了山脚的村子,那点点灯光终于让人哥悬着的心感到了安定。远远看见有个人在路边向人哥招手,等走近看清楚了,原来是刚才山上遇见的大叔,像是已经等了许久了,哆嗦着脚。他手里拿着一桶酒,说是自酿的蜜酒,硬是要送给人哥。人哥婉言谢绝,可心中却泛起了一阵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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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途中出处是塌方的痕迹

暖意上涌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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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边上的山路,天色要暗得多,只是拍照时调大了光圈

借宿道班

村子里也有一个道班,人哥决定去碰碰运气。已经是八点四十了,人哥的到来引起了一阵狗吠,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了出来,还没等人哥开口,他就一把接过了人哥的单车:“骑车过来的吧,今晚住我这里!”人哥点点头。“兄弟,吃过饭没有?”人哥摇摇头。“我们都是很早吃饭的,现在没剩饭了。你们两个,带这个兄弟去买方便面,我先去煮点水。”他叫来了两个小女孩,估计十一二岁的样子,像是这里道班工人的小孩。两个萌妹子一左一右拉着人哥的手,走到一家小卖部门口。小卖部已经关了门,她们又跑到另一头去敲店主家里的门:“买东西啦!买东西啦!”人哥买了两桶方便面,又加了几包饼干和一大瓶可乐想要给两个小女孩,可是她们死活不肯要。

“快点回去吧,妈妈说,晚上了会有狗熊跑出来。”其中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说道。

“狗熊?你们亲眼见过么?”

“没有。”两个小女孩都露出了一脸的期待,似乎并不是真的害怕。

买完东西,两个小女孩就跑回自己的家里了,留下人哥在那个收留我的小伙子的屋里。柜子上摆着一个崭新的小电视,其它的家具都很破旧,东西丢的乱七八糟的,墙角堆着一堆空的啤酒瓶,典型的单身汉的家。吃完两碗面,小伙子突然说:“听一听我们藏族的歌曲吧!”人哥点点头。他熟练地塞了一张碟子到DVD里头,歌词人哥完全都听不懂,但是几乎每一首歌的高潮都有这么有一句“哦玛尼玛尼贝贝哄”,一直在重复。小伙子说那是六字真言,没有啥意思。他还给我介绍每一位歌手的经历,有时候自己也会哼上几段。

接着,他开了两瓶啤酒,和人哥一人一瓶:“我现在每天晚上要喝三瓶啤酒,不然不好睡觉。”酒一开,他的话也多起来:“昨天晚上我这也住了两个骑车的,今天一早爬山过去了。”那两个骑车的学生人哥中午的时候遇见过,他们走的是大北线,在类乌齐转丁青,方向刚好和人哥相反。那时候他们正在路边休息,人哥停下车和他们聊了好一会儿。人哥还找到了他们落在小伙子家的一个蓝色头盔。

“这个,是昨天那个兄弟给我画的画,你看像不像?”小伙子指着墙上贴着的一副画。

人哥点点头,画上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小伙子,和眼前的这个神态是一模一样。

“我现在特别喜欢帮助别人。我,把你们每一个,都看成自己的好兄弟。”

人哥继续点点头。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帮人么?”

人哥摇摇头。

“我小时候不听话,和家里吵架,离家出走。一路上走了好远,可是人们都帮助我,给我吃的,给我喝的,给我住的,我那时候才十一岁。”

人哥点头,知道他还有好多东西要说,也就没有插话。

“我一个人走了有三百多公里,后来,我被家里找回去了。可是我想,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好人,我以后也要做好人,帮助他们。”他打了一个酒嗝,又接着说道:“每一次能够帮助别人,我都觉得很开心。”

儿时的经历,确实对人的一生有着很大影响。如果遇到的都是不好的事情,人的心态也会变得扭曲吧。或许是感动,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人哥也变得没那么拘谨了,和他分享了许多沿途的经历和趣事。两个人一直聊到深夜,不知道喝掉了多少瓶啤酒,人哥也没有跟他客气。后来小伙子还把床让出来给人哥,他自己睡沙发。冲着他一句“兄弟”,人哥最终也就没有再推辞。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的人和事,或许以后,人哥也会努力去成为小伙子口中所说的那样的“好人”吧?

梦一场

“师兄,好漂亮的樱花啊!” 小师妹抬头,望着满树盛放的樱花,忍不住赞叹。

“你若喜欢,我每年都带你来。”人哥低头,在小师妹的额角留下轻轻的一吻。

“嗯。”小师妹将头藏进了人哥的臂弯。

两个人挽手漫步在武大的校园中。长长的樱园路上,却似乎只有人哥和小师妹的身影。这路,仿佛没有尽头,就连时间也静止了。

“师兄,如果能够看到一场樱花雨那该有多好啊!”

“你等一下。”人哥跑向路边的樱花树,不一会儿,漫天的花瓣飞舞,纷纷扬扬地飘落。

“哇,好美啊!”小师妹挥舞着手臂,肆意地奔跑,裙摆飞扬。回眸的那一刹那,笑靥如花,让人哥感到一阵晕眩。不知为何,人哥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小师妹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缤纷的花雨中。

莫名其妙地来到了江边,已是深夜,远处灯光闪烁,是夜行的船只。小师妹倚着栏杆,远眺江心,只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江风拂过她的长发,轻舞飞扬,却又撩起了人哥心中的一丝惆怅。

“师兄,你爱我么?”

“我当然爱你。”

“既然你爱我,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小师妹的语气却是冰冷的,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人哥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

“如果当年你肯向我告白,或许我会接受。但现在,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人哥猛地惊起,原来是梦一场,幸好只是梦一场。

第16天

狗追历险

俗话说的好,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人在西藏跑,哪能不被咬。说是被咬,或许夸张了一点,但是在西藏骑行,要说没被狗追过,那简直是天方夜谭。骑行的这一路被狗追来,人哥倒也是总结了一些经验。首先,野狗不咬人,人哥强大的气场足以让它们自卑地夹着尾巴躲远远的,连叫一声都不敢。吼得最凶的,往往是家里养的狗。话说打主人还得看狗,这荒郊野岭的,谁不爱养只凶悍一点的宠物防身?但要是只有一只狗,那它最多也只是冲着你吠几声,断然是不敢追车的。把人哥给逼急了,这谁咬谁还真说不准呢!可是要是有这么一群狗,那情况就会变得稍微有点麻烦,基本上逢自行车必追。遇见摩托车,狗是不追的,它们追不上,不会浪费那个力气。可人哥也实在想不明白,这追自行车又有神马意义。

幸运的是,人哥不怕狗。并且师从奥哥,习得了一套御狗奇术。奥哥说过,对付狗,最重要的是气势。首先不能害怕,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招惹它,狗不会主动咬人。要是在狗群围上来之后,你心里害怕,想要加速逃跑,那狗说不准就直接扑上来了。接下来,见招拆招。第一招,无视。你依旧骑你的车子,不去搭理它,那狗跟了一阵子觉得没啥意思,也就自然而然跑了。要是第一招被无懈了,那么接下来得使出第二招,眼神。你要直视那狗的双眼,还要含情脉脉,让它能够明白你眼神所要表达的深刻内涵:“孽畜,再敢跟上来就把你给炖了!”在你的深情对视之下,跟来的狗狗十有八九会抵挡不住,知趣地跑掉。要是还有穷追不舍者,那只有使出大招,霸王吼。运足中气,汇聚于丹田,趁那狗不备之际,大吼一声:“狗!”(或许此处应该是英语的GO?)。此招一出,所向披靡,见狗杀狗。当然,若是面对藏獒这类具有神级攻击力的狗,人哥建议你还是跑得越快越好,如果跑得掉的话。据说,纯种的藏獒都是关在笼子里的,路边的那些长得像藏獒的长毛狗,都是混血,没有啥战斗力。

人哥一路上遇狗无数,但都是有惊无险,唯独今天出了点小小的意外。从俄洛往昌都的路上,人哥再次遭遇了狗群。此次为首的,是一条瘸腿但仍然跑得飞快的黑狗。那狗立在土坡上狂吠一声,然后率领着狗群猛地扑了下来。与以往不同的是,在那黑狗的指挥下,狗群还采取了前后包夹的策略,一方在前面拦堵,一方在后头追击,人哥车头一拐,速度难免慢了下来。情急之下,人哥连发两招,却仍未能击退狗群。眼见身旁的黑狗越贴越近,越叫越凶,人哥第一次感到了有点心慌。就在这时,突然感到车子一沉,那只黑狗居然一口咬住了人哥的驮包,拼命地撕扯,让人哥的车子也开始变得摇摆不定。麻痹的,逼我发大招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哥运足了中气,发出一记怒吼,吼声荡气回肠,响彻云霄。那黑狗吓得急忙松口,往路边一跳,结果站立不稳,呜地一声,摔进了路边的沟里。其它狗群也立马停止了吼叫,立在原地,不敢再跟过来。人哥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又一场华丽的胜利!可是等到人哥骑出大概足足有一公里,才敢在路边停下来,检查车子。直到此时人哥才发现,右边的驮包被咬穿了一个大洞。人哥不禁有点后怕,还好这一口没咬在腿上。要是被咬瘸了,还怎么追得上小师妹啊!

去远方

许多骑行的人都喜欢带上一支马克笔,在路碑上面涂鸦,以示到此一游。虽然老师从小教导我们不要乱涂乱画,但这必然不是人哥文明守礼的主要原因。其实涂鸦既然已经形成了一种文化,也就无所谓文明不文明了,没必要带着道德的面具去加以批判。在号称“文明”的西方国家,“高素质”的老外们也热衷于做这样的事情。当然,对于那些篡改路碑数字的行为,是必须鄙视的。事实上,如果人哥的那手字不是那么的违和的话,估计也会跑去留下一笔吧。唯一让人哥觉得遗憾的是,一路上所见的大多数涂鸦,都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除了今天路过的1355碑。

1355,一个并不特殊的数字,或许也正因为如此,让人哥有幸能够看到那块干净的路碑上面潇洒飘逸的三个大字“去远方”以及下面的署名“——辫子哥”。仅仅是瞄了一眼,那三个字便如同闪电般击倒了人哥。当人哥以放空状态继续骑行了几百米之后,才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掉头折返回来,抓起相机一阵狂拍。无它,只为记录下这令人哥无比震撼的瞬间。

去远方,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似乎包含了一切问题的答案。我们为什么要行走?人哥听说过千万种冠冕堂皇的回答。可是总让人觉得,似乎如果没有弄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举措,或者是得到些什么大彻大悟的体会,便是对不起那白花花的银子,浪费了那美好的时光,辜负了党和国家,甚至违背了行走的本意。难道非得要在路上寻找自我或者是思考人生才能算作有意义的行走?背负着这样沉重的使命,未免走得过于憋屈了一点吧?莫非这一路走来都只是大脑放空,走马观花,或者说像人哥这样一心只想念着小师妹就真的是十恶不赦?或许事情根本就没有那么复杂,很多时候,我们之所以行走,只是因为想要离开,想要去那遥远神秘而充满着未知的地方去看一眼。我们或许只是想要那么一点新鲜,想要那么一点变化,想要那么一点感动。行走,应该是简单而纯粹的,没有为什么,说走就走。

可是,远方在哪里?我不知道,或许没有人知道,总之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遥不可及。可是,远方又似乎可以在任何地方,西藏,新疆,南美甚至是南极。一万个人可以有一万个人的远方,那是他们的梦想所在,也许雄心勃勃,也许微不足道。梦想的所在,让我们充满了渴望和期待。这种渴望和期待,让我们不安,让我们躁动,让我们想要离开。远方,一个多么美丽而迷人的字眼啊!

可是,远方似乎又是一个注定无法到达的终点。因为,无论远方在哪里,它都必然不在脚下,不在此处。我们所踏足的地方,都已不再成为远方。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无论我们最终走到哪里,远方始终遥远。而只要我们的心中始终对远方怀有憧憬,就无法停下自己的脚步。或许,这正是人们不断行走的原因。因为,我们未曾到达过。

去远方,或许这就是人哥要的答案。或许,根本不需要答案,行走本身,便是意义所在。

去远方图片

塌方的道路

去远方图片
去远方图片
去远方图片

道路的一侧便是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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辫子哥题字的1355路碑

第17天

信仰,朝圣

向前迈三步,立定,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双手移至胸前,双手分至身体两侧,下跪,磕头,全身俯地,额头点地,双手再次合十至头顶,起身,再向前迈三步……在辽阔的邦达草原上,人哥第一次遇见了磕长头朝圣的藏民。虽然这样的场景曾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可是亲眼目睹,却仍然让人哥感到了极大的冲击。

磕长头的是一个女子,蒙着脸,看不清相貌,但估计年纪并不大。她的胸前系着一块围裙一样的东西,沾满了油污。她双手的手掌上各绑了一块木板,也已经磨得光亮。她的头发干枯而凌乱,显然是许久没有清洗。可是,她的眼神依旧的清澈干净。在少女的身后,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奶奶,一头灰白的银发,衣服和那少女一样破旧。她推着一个小车子,一步一步,缓缓地跟着。车上装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估计是她们这一路的补给。人哥尽管故意放慢了车速,可是还是很快地越过了她们。擦肩而过的时候,那名少女依旧专心致志地磕着头,只有那个老奶奶扭头向人哥看了一眼,咧开嘴,露出嘴里仅剩的几颗发黄的牙齿,笑容灿烂。

人哥没有信仰。或许这么说也不全对,毕竟读过物理的人,大多还是信仰大统一理论的。可是这种信仰和宗教无关,我们的“神”并不区分正邪或是善恶。对于拥有信仰的人们,人哥总是无比的敬重。所以尽管心中充满了好奇,终究还是没有再停下车来看。只觉得那种看热闹的心态是对信徒极大的不敬,更别说是拍照了。

入藏以来,每每和藏族朋友聊天,总会被问到信仰的问题。对于他们来说,你可以不相信他们的神,但是没有信仰,却是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人哥自然不会白痴到去和他们理论关于神是否存在这样的话题,可是一旦谈及信仰,气氛总是难免变得十分尴尬。从实用主义出发,人哥一直觉得自己似乎并不需要信仰。信仰换不来小师妹,而人哥阴暗的灵魂也不需要救赎。

可是此刻,亲眼见到了朝圣的藏民,人哥还是感受到了信仰所蕴含着的强大力量。从西宁骑车去西藏,大概要二十五天,可要是这么一路磕头磕过去,那需要多久?半年或是一年?三步一叩,这一路所要经历的艰辛,远甚徒步。实在是有点难以想象,如果没有坚定的信念作为支撑,怎么能够坚持得下来。

一个藏族朋友跟我说,现在磕长头徒步去拉萨的人越来越少了。尽管他心里佩服那样的人,可是也实在不愿意花那么多的时间在路上,现在有汽车方便多了。人哥这一路遇见过不少坐汽车去朝圣的朋友,甚至连喇嘛也开起了小汽车。越来越丰富的物质生活,似乎也正在冲击着人们的信仰。虽然说徒步的人不见得就比坐车的更虔诚,那么虔诚又体现在哪里?是比谁向神明的捐赠更多么?可是也有人爱举出这么个例子,如果你身上只有一块钱,你全部捐出来,那么你是伟大的。如果你有一百万,捐出来一万,反倒是理所当然,甚至略显小气。(其实人哥一直倾向于后者,只是苦于弄不到那一百万。)话说回来,用金钱来衡量信仰,又未免落于俗气了。

但是如果把朝圣当做是一种修炼,那么徒步理应更胜一筹,因为你有更多的时间去体验和思考,这一点倒和旅行是一样的。印象里,这样苦行般的修炼,似乎也只有在西藏这样偏远贫困的地方才得以见到。大城市里头,人们所谓信的仰更多的只是动动嘴皮,走走形式。我不知道是因为物质的贫乏造就了坚定的信仰,还是说只有坚定的信仰才能够忍受物质的贫乏,但至少,物质的贫乏让人变得更加的简单而纯粹,人们不用去担心车子房子,大家没有太多的顾虑,只要一心向佛就好。苦行或许不能带来财富,却能够换得内心的安宁。此行西藏,或许就是人哥的修炼吧。

信仰,朝圣图片

翻越浪拉山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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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邦达镇

晚上八点,终于抵达了邦达镇, 国道214北线与国道318的交汇处。在这里,便可以汇合传说中的318赶集大军了。尽管人哥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一进镇子,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住了。上百台的自行车停在各个旅店饭馆的门口,到处都是带着花花绿绿的头盔和头巾的人,还有不少背着巨大登山包的搭车客。人哥仿佛是重新回到了人间,但是经过了十几天的孤身骑行,反倒是对这热闹的场景感到不习惯了。这种不习惯最先体验在了物价上,似乎所有的东西都涨了价,无论是住宿还是吃饭,甚至是矿泉水的价格都被炒高了。因为到得比较晚,人哥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一个便宜点的破床位,却也要价30块钱。

跑川藏南的人大多数都是组队来的,声势浩大。也有少数单飞的,都是些猛人,嫌队伍太慢,自己先跑了。这些人一起骑了十几天,也基本上都混了个脸熟,多人间里好不热闹。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各种气味,让人哥不禁回忆起了火车上的那一幕。人哥依旧是独自窝在一个小角落里,专心地玩着手机。可是,一个新面孔,还是难免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同学,怎么之前好像没见过你?”隔壁铺的一个小女生凑了过来。

真给面子,人哥这胡子拉渣的,居然没管我叫大叔。人哥抬头瞄了一眼,见那小女生不怎么漂亮,懒懒地回了一句:“我走唐蕃古道过来的。”。

“唐蕃古道是哪里?”小女生瞪大了眼睛,脸上挂满了问号,仿佛一只好奇的小猫咪。

“从西宁过来的。”人哥一脸的淡定,装起了老鸟。唐蕃古道都不知道,318菜鸟多的传言果然不假。虽然一个月前,人哥也不知道唐蕃古道是什么。

“西宁走的不是青藏线么?”。

“从西宁经玉树过来的。” 人哥又回了一句。哎呦,起码她还知道青藏线。

“哦。”那女生讨了个没趣,只好装作是听明白了,没有再出声。

“你小子运气好,你都不知道我们川藏线的路烂成什么样了!”旁边一个小男生开始搭腔,像是想要为那个不怎么漂亮的女生打抱不平。

“哦,这样。”人哥应酬着。骑行西藏,僧多粥少,人哥倒是理解。可是,人哥不理解的是,从大叔降级成同学也就算了,这回变成小子了。

“我们新都桥到雅江那段路全是烂泥路,泥巴都没到膝盖了,根本没法骑!”见那小女生投来一脸的感激,小男生开始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哦,那你怎么过来的。”

“搭车…”那小男生的气焰一下子就被掐灭了,连声音也弱了下来,但还是努力解释道:“大多数人都是搭车过来的!”

“哦,大多数。”人哥点点头,“那我运气确实比较好,一路上都用不着搭车。”

小男生愣了一下,却仍旧是不依不饶,不停地向人哥讲他们骑来的一路,折多山和脚巴山是多么的险峻,仿佛不翻这两座山就不能算是骑过西藏了。人哥甚至都懒得装出吃惊的表情,只是面无表情地点头。可在那小女生含情脉脉的眼神的注视下,小男生说得是愈发激昂了。夜里难得的宁静就这么被打乱,内心烦躁的人哥甚至没办法专心和小师妹聊天。唉,人哥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莫非接下来的几天,就要跟着这样的一群人跑了么?

其实如果想要避开人潮,人哥大可以在类乌齐的时候就转往丁青方向走大北线的。专门绕道来邦达走318,一方面自然是为了一睹传说中的邦达七十二拐,另一方面,是为了会一会小师妹的一个高中同学。他从成都走川藏南线,和人哥同一天出发。之前和小师妹聊天的时候她经常提起过,预计在大家会在同一天到邦达。人哥想着碰碰运气勾搭一下,没想到还真能在这里碰上了。

“到哪了?”人哥按照小师妹给的号码给那人发去一条短信。

“我今天从荣许兵站赶过来,要很晚才到,明天早上见吧。

第18天

加快速度

早上人哥起床的时候,旅馆里的人基本上都跑空了。赶着投胎咩!早起也就算了,问题是扰了人哥的清梦,要是不小心梦到小师妹被吵醒了怎么办?九点钟,在邦达的镇口,人哥终于见到了那人。那人叫高帅,其实大家早就互相知道了名字。人哥眯着猥琐的小眼睛,将对方细细打量了一翻。不高,不帅,目测不富,这是人哥的初步结论。希望人会比较好相处吧!

彼此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开始跑路。这是人哥第一次跟着大部队跑,抬头一望,盘山路上那长长的车龙整的跟环法一样壮观。很快,人哥就发现自己骑得其实不慢。按理说这不科学,人哥扛着个大睡袋和杂七杂八的许多东西,负重比几乎所有的人都多,而且550的车架比绝大多数人都重。可是很多裸奔的兄弟都被抛在了后头,连那个叫高帅的也逐渐被人哥拉开了距离。爬坡的时候,最好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骑,不然节奏被打乱了的话会很痛苦,人哥也就没有停下来等他,想着到山顶再算吧。

业拉山还算是比较轻松的,在山顶的时候追上了昨晚住同一间房的比我早出发半小时的一伙人,人哥顿时觉得牛逼无比。还是单刷升级比较快啊!可是仔细想一下,这一路上能够被超越的,无非是一些菜鸟而已,真正的老鸟连尾灯都不会让人哥有机会看得到。唉,人外有人,还是伪装得低调一点比较好。回头一看,高帅还是不见踪影,人哥果然牛逼啊!心情大好的人哥啪啪啪地跑到观景台上赏景,虽说面前是云雾弥漫,可是人哥仍有天下风光尽收眼底的感觉。欣赏了一翻美景,人哥甚至虚伪地想好了一段台词安慰一下高帅受伤的心灵,跑不过人哥,很正常嘛!可是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却看见那厮和一个长相还算不错的美眉有说有笑地踏着单车,悠哉游哉地骑了上来。“禽兽!”人哥默默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翻过业拉山就是传说中的邦达七十二拐了,眼前的景象在《转山》中看过,在心里想象过无数次,可是直到此刻身临其境了,人哥仍然是兴奋莫名。人哥忍不住高呼,看片来的感觉毕竟还是不如亲身体会来得爽啊!公路在山间盘旋,写着巨大的“之”字,有如一条巨龙,气势雄劲。180度的大拐弯,看起来过瘾,骑起来更过瘾。因为怕死,人哥下坡的时候倒是很有节制,捏紧刹车,保持40+的速度,可是在人哥的身边,却有无数的车子呼啸而过。人哥不禁为这些小朋友捏了一把汗。据说两个星期前,还有人在七十二拐直接冲下了悬崖。就在此时,前面一个小朋友在拐弯处想来一把潇洒的漂移,结果后轮打滑太厉害,连人带车摔在了路面上。幸好人哥离得不算很近,不然得直接碾过去了。那小朋友貌似也没摔得多厉害,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拼了命地往下冲。每年骑西藏都要挂一两个人,可是真正死于泥石流或者是塌方这样的天灾的好像并不多。人哥所听说的大部分的意外都是因为下山的时候速度太快,自己整死了自己。上山要命,下山玩命,这又何苦呢?

高帅见前面摔了人,忍不住说了一句:“靠!死在这路上太不值得了。我还得回家泡妞呢。靠!”这货真是说出了人哥的心声啊!从业拉山顶到怒江桥,连续四十公里的下坡,捏刹车捏得手软,第一次感觉到骑车的时候手比脚还累。毕竟沿途遇上妹纸的机会不多,高帅基本上都能够紧跟着人哥,超了不少的人。尽管人哥死了命地骑,也没能够把他给甩掉。这回遇到高手了,人哥暗暗地想。

“靠!疯子,你骑那么快干嘛!靠!”这是高帅的标准句式,每次开口必须以“靠”开头,“靠”结尾。有时候为了加强语气,他还会在句子中间插入N个“靠”。例如,“靠!这坡,靠,真他妈的陡,靠!”或者是“靠,那个傻逼,靠,就背了一个水壶,靠,那么少东西,靠,他都不用洗澡换衣服了。靠!”人哥对高帅的直率和爽朗表示了极大的欣赏,回了一句:“靠,不骑快点,抢不到床位!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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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越并不艰难的业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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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邦达七十二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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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江大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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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八宿

就这么一路跑着,四点不到就抵达了八宿,人哥和高帅是赶集大军中最早的一批。川藏南是很成熟的线路,基本上每天走多少公里都有固定的模式了,下一站然乌还很远,所以没办法再往前跑了。当然早到有早到的好处,就是满镇子的旅店任我们挑。

三十五块,热水淋浴,无线网络,洗衣机,电视机!从性价比来看,实在是不错。洗完澡再把那堆积了N天的臭衣服臭袜子洗完晾好,人哥坐在院子里准备享受这剩下的半天的悠闲时光。院子里也坐了些人,都是些骑得快的牛逼人物,简单聊了几句,得知人哥是从西宁过来的,就又blablabla地聊起了他们的理塘巴塘,还有折多山脚巴山。人哥觉得无趣,只好滚屋里。

高帅洗完澡正坐在床上整理东西,见人哥灰溜溜地进来了,便搭了一句:“靠,今天的路太没难度了。靠,你不知道,靠,我们从理塘到巴塘那段路,靠…”

晚上房间里来了一个骑摩托车的大哥,满面的胡子,很是霸气,还带着个女人。他是从拉萨过来的,买了台二手的摩托,准备骑去成都。据说五条进藏的公路他都跑过了,这回是专门带着老婆来跑一趟。老鸟说起话来,自然没有那么跋扈,许多牛逼的事迹都是轻描淡写,却令人哥和高帅在一旁听得神往不已。“靠,等老子以后赚了钱,也要骑摩托车带女人跑一趟,靠!”高帅再次说出了人哥的心声,也再次牵起了人哥心中的那段陈年往事。想当年,小师妹也曾坐在人哥单车的后头笑过。

回忆录六

(七年前)

那年人哥读大二,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好日子。哦,不对,九月份,那是秋天,小师妹入学的那一天。送完了一个本专业的师弟上宿舍,人哥没精打采地走向旅游学院的迎新区,敲了敲桌子:“喂,阿军,有没有见到美女?”

“靠!你不早点过来,刚才来了一个漂亮的女生,被阿杰送走了。”

“靠!你不会去叫我啊!”

“你们班的人说你去送师弟了。哦,对了,你是不是86中的?那个美女好像是你师妹。”

“不是吧!你居然把我家师妹让给那个禽兽!”

“没关系啦,晚上我们院组织新生参观校园,你到时候过来呗。”

人哥本科读的是理论物理,但因为热爱旅游的关系,和旅游管理的那帮人混得很熟,三天两头就跟着那帮家伙跑去海岛沙滩露营神马的。大二接新生的时候,人哥也就自然而然打着帮忙的旗号跑过去,借机瞅瞅师妹。那时基友文化还没有那么流行,不然人哥那男女比例高达15:1的专业也算得上大热了。

校园参观七点半开始,但人哥早早的就骑着单车到了集中地点,和旅游管理的那帮猥琐男在广场上聊天。这时候,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美眉走了过来。旁边的人开始给我打眼色,哦,就是这个啦!长得不错,腿长,不过貌似有点儿高。但是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是,那美眉居然径直走向了人哥:“请问,你是XX师兄么?”

那甜美的声音听得人哥的心都酥软了,只好木然地点了点头:“你认识我?”

“我也是86中的啊!我很早就认识你啦!那年你竞选学生会主席,我有投你的票哦!这么多年,你样子都没怎么变诶。”那美眉解释道。

“他们跟我说来了一个86中的师妹,就是你啊?”人哥只好故作惊讶。那下半句“果然很漂亮”总算没说出声来。

“师兄,原来你是我们学院的啊!”那美眉似乎很高兴。

“额,不是,我是理工院的。”人哥突然觉得有点儿尴尬,正想着编个什么理由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哇,这么巧啊!居然能在这里碰见你!”

“额,是啊,刚好路过。我又刚好和你们学院的师兄很熟,所以聊了一下。”人哥厚着脸皮回应着,尽管旁边的人都已经开始起哄了。

“那你要罩着我哦!”俗话说得好,防火防盗防师兄,可是当年的小师妹却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额,那个他们的校园参观没啥意思,我带你逛逛好啦!”

“好啊!”小师妹居然直接蹦上了人哥单车的后座。

人哥载着小师妹,在众人的嘘声中,扬长而去。

你别误会

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让小师妹坐在人哥单车的后座上,上演一场浪漫的《甜蜜蜜》呢?想到这里,人哥双眼放空,露出了痴痴的笑容,估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坐在对面的高帅一脸的惶恐。人哥一拳挥了过去,靠,你小子别想歪了!

第19天

骑行潮流

一起睡了一个晚上,人哥和高帅的感情貌似也好了许多。而且人哥发现,高帅不但跑得快,还是个吐槽高手。一出八宿镇,沿路都站着背着巨大登山包的人,他们是拦顺风车的。见到我们骑车的路过,大多会竖起大拇指,跟我们喊上一句加油。一个奇怪的现象是,站路边的大多数是或清纯或冷艳的美眉,而她们的男性同伴都远远地躲在树下等着。“靠,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算什么男人,靠!”吐槽帝马上开喷了。直到后来和一个搭车客聊天才知道,一般的司机见男生拦车都不太爱搭理,所以男同胞们只好让自己同行的女生牺牲一下色相,等到有车停下来了,他们才一拥而上。

估计是受了谷岳和刘畅这两个疯子搭车去柏林的影响,近几年每到暑假,川藏南线的搭车客都泛滥成灾,从镇子出来好多公里,都能够见到在路边拦车的人。网上看过一篇文章对这种现象骂得很厉害,说现在很多人把搭车当成了一种潮流,一种炫耀。自己不用花一分钱就从成都到了拉萨,牛逼坏了!可是如果只是纯粹为了搭车而搭车,似乎有点滥用了司机们的同情心。其实单看搭车客们身上的装备,就知道他们绝对出得起那个路费。要说这是为了体验,那么人哥对这种扎堆式的体验也实在不敢苟同。我大天朝人多,无论是再美好的事情,只要是一扎堆,立刻就毁了。听遇见过的一些背包客们说,现在搭车难度高了很多,有时候等上两天都不见得有人肯载你,有时候甚至为了抢车子还会引发一些不愉快的冲突。人哥没有试过搭车,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人家司机大哥确实没有载你的义务,搭不到车的也别怨天尤人就好。虽说人哥跑唐蕃古道一路上也不要脸地蹭吃蹭喝,可毕竟跑那条路的人少,人哥无耻的行为没构成太大的社会危害。如今在318想要享受免费蹭吃喝那样的待遇几乎不可能。原因很简单,人的同情心是有限的,一旦过分透支,实在很难再填补得回来了。希望将来也不要有太多人效仿无耻的人哥,把这么美好的一条唐蕃古道给毁了。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极品搭车客,那是背着单车来的。到了318才发现有一种安装了顶架的白色小面包,生意特别的红火。沿路总能见到一些装备拉风的人儿,从小面包的窗口把头探出来看风景,而小面包的顶架上绑着我辈屌丝看上一眼都会被灼伤的高端车子,连链条都干净得发亮。这么千辛万苦地扛着台自行车搭车进西藏,这种脱了裤子放屁的装逼精神实在是让人哥觉得望尘莫及。只是大老远的,真难为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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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安久拉山的路上,超长的上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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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久拉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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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我往

看着一辆辆载着单车的小面包从身边飞驰而过,吐槽哥继续发泄他的不满:“靠!老子新都桥到雅江那段都是推着车子推过来的。靠!这么好的柏油路,他们还好意思搭车。靠!”对于这类搭车的人,骑行圈子里面的态度大多如高帅这般,极度鄙视甚至是充满了敌意。其实搭车的人自有搭车的理由,就算是人家有扛着单车去旅行的癖好,人哥仍然觉得没必要一棒子打死,毕竟大家追求不同嘛。很多骑友偶尔搭一两次车,都有迫不得已的原因,相信大家都能够理解。但是有的人一路轻轻松松搭车到了西藏,却仍旧在再外人面前吹嘘自己是全程骑过来的,这多少会让那些一步步骑来的人心里不平衡。虽然说你搭那么一两次车,自己不说,外人也绝不会知道。大家最终选择坚持全程骑下来,更多的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吧?纵使欺骗了全世界,又如何欺骗得了自己?可是生活中,眼见了太多的人通取巧的途径过来获取利益之后,又有多少人能够抵制住诱惑,坚持自己的原则呢?

“靠,这两个美眉,我连续见到好几天了!靠!”路过两个背包美女的时候,高帅回过头来跟我说。

“搭个讪,要电话啊!”人哥极力怂恿道。

“靠!没你那么龌蹉!靠!”高帅展示了他的高风亮节。

“要个电话而已,你自己想歪了吧!”

“靠!你要感兴趣的话下次我帮你问。靠!”尽管这么说着,高帅还是不停地回头张望。

从八宿到安久拉山,是68km的爬坡,这一路虽说坡不陡,但是也并不轻松。人哥和高帅继续一路狂飙,反正只要见到前面有人,都会彼此很有默契地提高速度超过去。和吐槽男熟络了以后,这一路倒是聊了许多东西。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能够聊的话题,除了女人,自然还是女人。而且一旦聊到正经的事情,吐槽怪的经典口头禅就突然消失了。

“疯子,你为什么要骑车来西藏?”从遇见的第一天起,人哥就被莫名其妙地安了这么个花名,但感觉还不赖。

“为了妹纸!”人哥振臂一挥,大有当年玩wow的时候“为了部落!”的气概。

“靠,肤浅!”吐槽男一脸的不屑。

“你呢?”人哥反问。

“为了爱情!”高帅也振臂一挥,一脸的大义凛然,仿佛连头顶上都笼罩了一层光环。

“靠!你比我还能装!”

“说实话,你觉得骑一趟西藏真能追到妹纸么?”

“不觉得。”这事,人哥心里也没底啊。

“唉…”大家异口同声地叹了一口气。

“骑西藏这么屌丝的事情,女孩子大多数都不理解吧。”高帅的情绪很是低落。

“我觉得也还是有能够理解我们的妹纸吧,但是实在很难得。如果遇到的话,娶了吧!”人哥想起了小师妹。

“是啊,这样的妹纸太难得啦!”高帅的脸上也浮现出猥琐的微笑,不知道他心里又想起了谁。

过了一会儿,他又接着问道:“对了,你是Summer大学的师兄?”

“嗯,小学和初中都是。”人哥点点头。人哥高中考去了另外一间中学,而高帅恰好是高中的时候才考来小师妹的学校。

“你觉得她怎么样?”

“挺漂亮的。”

“靠!别那么肤浅好不好!”

“那你说些内涵的。”

“善良,聪明,个性,但是有点太酷了。别看她外表坚强,其实我觉得她内心很脆弱,特别需要人关心照顾。”

“没有啊,我觉得她对我挺亲切的啊。”

“你就装吧你!”高帅一脸的鄙夷,“你觉得她这样的女生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小师妹当然会喜欢我这样的啦”人哥半开了个玩笑,“反正她说对高帅富没兴趣,你还好一点,就差个富。哈哈哈哈!”

高帅被人哥的烂梗秒杀,吐槽无力,只好急忙转移了话题:“对了,疯子,如果说有一个女生,这一路上都一直在关心你,那是不是表示她对你有意思?”

“我觉得应该是吧。”人哥当时还在为自己的烂梗洋洋得意,其实没太留心高帅问了些什么。

谁知他“嗯”了一下,就没有再说话了。

然乌旅馆

然乌的一家藏族旅馆,胡子拉渣的人哥和老板娘三岁大的小女儿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啃着西瓜。或许是受了小师妹的影响,人哥现在对萌系的小萝莉都很有爱心。西瓜是人哥刚从超市买的,见小妹妹馋得直流口水,忍不住分了一大块给她。反正到得太早闲得没事,顺便帮着她揽揽客人。只要见到骑车路过的人,人哥就帮忙吼上两句。“住宿,住宿,二十块钱一晚!”一个大叔的重口混搭着一个小萝莉清音,不时地在街头响起,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光。

这时候,高帅从楼上走了下来:“靠,吃饭去!”

“干嘛?这么早,你没看见我在和小妹妹玩么?”

“靠,禽兽!有重要事情。靠!”

人哥被抓去了饭馆,米饭上来之后,人哥开始拼命的夹菜扒饭。人哥在饭桌上很少会吃亏,可是跟坐对面的那个禽兽搭伙,动作慢一点都要饿肚子。但今天似乎有点异样,平时轻松灭掉七碗饭的高帅久久没有动筷子。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冒了一句话出来:“疯子,我打算表白。”

人哥哈哈大笑,一口饭差点喷到他脸上:“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是不可能的。哈哈哈哈!”

“我打算跟Summer表白。”高帅脸上难得的严肃,完全没有理会人哥的玩笑。

“什么?!”人哥彻底石化了!靠,这也太狗血了吧!

“其实我喜欢她好多年了,你说的对,这样的女孩子真的很难得,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兄弟,冷静点,别冲动。”人哥努力地想着借口,力图阻止惨剧的发生。其实你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不行,这个梗烂了一点…

“我决定今晚就跟她说。你是她师兄,你觉得她会喜欢我这样的人么?”

“不知道…”人哥也彻底乱了阵脚。

一吃完饭,高帅就躲在房间的床摆弄手机,一直到很晚都没有睡。人哥知道他在做什么,所以也没找小师妹聊天,只好自己在床上滚来滚去。如果说是表白被拒,根本用不着说那么久啊!小师妹不会就这样从了吧?煎熬啊!啊!啊!啊!啊!

第20天

49篇游记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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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放时间:全天
  • 地址:八宿县然乌镇境内
  • 简介:然乌湖位于昌都地区八宿县境内西南角的然乌乡,形成因是由于山体滑坡或泥石流堵塞河道而形成的堰塞湖。在地质运动活跃的藏东南一带有很多这样形成的堰塞湖,然乌湖因为紧靠川藏公路而为许多走川藏线旅行的旅行者所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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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一个美丽的湖泊,美景如诗如画,风光如梦如幻。有如茵的绿草,五彩的花朵,碧绿的湖水,皑皑的雪山,蔚蓝的天空。湖面上春夏树影婆娑,秋冬薄雾弥漫,一年四季都风光无限。人哥写不出那么华丽的句子,上面这些描述都是百度过来的。但如此令人神往的地方,似乎永远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或许是因为期望值有点儿过高,当人哥立在然乌湖边的时候,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远处的雪山躲在厚厚的云层里,不肯见人。而因为雨季的缘故,湖水变成了浑浊的黄色,映不出青山绿树蓝天白云,景致也自然大打折扣。

然乌湖图片
然乌湖图片
表白事件

自早上一起来,高帅的精神就很是萎靡,一声不吭,但是车子却骑得飞快。人哥问他什么状况,他的解释却是今天的早餐太坑爹,稀饭太稀,鸡蛋太小,油条太软,馒头太硬,吃不饱,没心情。可看他那个狠劲,怎么都不像是吃不饱的样子。从他这样的反应,人哥其实也大概能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如果还去追问昨晚表白的事情,那无异于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口里头丢原子弹。小师妹给她发好人卡了,人哥虽然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可是丝毫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因为很有可能,下一个被拒绝的就是自己,高帅不过是先走一步,早死早超生了而已。但是吐槽男似乎有点过分地沉默了,人哥讲了几个冷笑话想要开解他一下,他都是臭着脸没反应,或许真的是心情不好不想说话吧。

一路无大事,过了中坝兵站,沉默男总算肯停下来休息一下。人哥这一路痛苦地跟着,已经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两个人坐在路边的树下吃干粮,高帅闷坐在那里大口啃着压缩饼干,人哥趁机偷偷给小师妹发信息:“你昨晚是不是对人家高帅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搞到他今天整个人痿了。”

“他昨晚跟我表白啊!”小师妹很快有了回应。

“我知道啊。”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拦着他!”小师妹倒怪起人哥来了。

“我怎么拦,说你其实是蕾丝边吗?”唉,人哥也想拦啊!可总得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啊!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唉,给别人发好人卡,自己心情也是很不好受的!说不定以后又少了个朋友了。”小师妹总是那么的心地善良,但这或许也正是人哥喜欢她的原因之一吧。

“谁叫你招人家喜欢了!” 高帅被拒之后,人哥也突然变得不自信起来。不知道到时候小师妹给人哥发卡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我都跟他说了我不喜欢她,可是他都不心死诶。还叫我给他机会,他会证明自己神马的。”小师妹每年发卡无数,可是拒绝人的技巧似乎从来就没怎么长进。

“那你后来怎么说的?”

“我只好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啦。”

“啊?谁啊?”人哥的心里一紧,期待着小师妹说出那个答案。

“没有啦,我不想他缠着我,瞎说的啦。”

“哦…”人哥眼前一黑,感觉突然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瞎说的,原来小师妹还没有喜欢的人。是啊,我这样的屌丝,她又怎么会看得上眼呢?之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人哥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罢了。她或许只是和当年一样,一直都把我当做师兄而已。

一路狂飙

下午,在中坝往波密的路上,许多骑行的人都会看到,两个疯子拼了命地一路狂飙。

五点多到的波密,按照号称“菜鸟圣经”的波尔路书,在这里就应该住下来了,可是两个人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心情郁闷的时候,骑车是很好的发泄。人哥和高帅商量了一下,随便吃了个晚饭,继续跑路。下一个点是古乡,大概还有30km,也不算很远。出波密的时候看到一个牌子,写着“318景观大道精华路段”。或许是因为天色的关系,或者是因为心情不佳,人哥反倒觉得这一路的风景糟糕透了。

古乡是一个宁静的小镇子,这得拜波尔兄弟所赐,没把这里标成骑行的停留点。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小小的镇子上,居然还有一个YHA的青旅,而且环境不是一般的好。木头搭的温馨小房子,干净舒适的床铺,房间的窗口正对着雪山,还有一个种满了花花草草的小院子。虽然要价35块,人哥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路狂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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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可以看见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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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波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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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个叫狮子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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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乡密话

古乡是一个宁静的小镇子,这得拜波尔兄弟所赐,没把这里标成骑行的停留点。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小小的镇子上,居然还有一个YHA的青旅,而且环境不是一般的好。木头搭的温馨小房子,干净舒适的床铺,房间的窗口正对着雪山,还有一个种满了花花草草的小院子。虽然要价35块,人哥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甩开了赶集大军,世界一下子清静了下来。长夜漫漫,正是把酒言欢的大好时机,可是对于两个心情苦闷的男人,那自然而然变成了借酒消愁。人哥买了几瓶啤酒,搭上一堆瓜子花生之类的东西,和另外一个失意男在院子里面聊天。几瓶啤酒下肚,高帅开始向人哥倾诉他的心路历程。

高帅和小师妹是高中同学,今年研究生刚毕业,据说是被某知名垄断国企给收了。趁着工作之前骑一趟西藏,说是为了证明自己,也希望能藉此机会感动小师妹。这厮自读书起就比人哥还要“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大学期间参加各种比赛,拿了各种奖学金,混过各种社团,写过长篇小说,过了司考,还自学了编程。保研的资格没要,文科的背景却跨专业考了个理工科的研究生,说是要挑战自己,结果还拿了公费。祖国的花朵,未来的栋梁啊!人哥的心中万分感慨,之前真是狗眼不识泰山了。

而高帅对小师妹的倾慕,自高中时候就开始了,貌似也是一见钟情。可是这厮和人哥一样,都是闷骚货,读高中的时候好好学习,不敢表白,结果大学的时候考到外地去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毕业之后,同学聚会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又有了联系。骑行的这一路,小师妹对她的态度刚开始好起来(这是他自己为的),结果又表白失败了。这血淋淋的故事简直就是人哥的山寨版啊!好吧,其实是人哥比较山寨。

“疯子,你读书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高帅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轮到人哥玩真心话了。

“貌似没做什么正经事,也就是到处走走玩玩。”说来惭愧,自上大学以后,人哥华丽地转型成颓废派,逃课,打机,喝酒,确实有点不务正业。

“你就没想过将来要做一番事业?”说这话的时候,人哥分明看到高帅的眼中燃烧着斗志。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更重要吧。”人哥并不打算跟一个还没有参加过工作的人过多地探讨理想的问题,毕竟立场已经太不相同了。没有被生活绑架过,怎能体会其中的滋味?

“你们有钱人孩子,就是不一样。”

“不算有钱,但确实挺幸运的。”人哥心里明白,家里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确实是要比身边的人好上很多。如果家里还有生活的负担,自己也不可能如此任性地出逃。

“唉,我真不知道Summer到底喜欢怎么样的人。”高帅猛灌了一口酒,摇了摇头。

“天涯何处无芳草无芳草,何必自挂东南枝呢?”这也算是自我安慰吧,可是人哥觉得自己是要吊死在小师妹这棵树上了。

“唉…”高帅又抄起了酒瓶。

“唉…”人哥也抓起了瓶子.

“我不明白!”已经趴在桌子上的高帅突然冒了一句。

“什么?”人哥也觉得晕乎乎的了。

“唉,你不懂。”他的头在桌子上滚了两滚,喃喃地说道。

那晚,大家都喝多了。

第21天

8篇游记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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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地址:波密县城西部的古乡古村
  • 简介:古乡湖位于川藏线著名地点古乡小镇旁,是帕隆藏布江上的一处堰塞湖。湖泊不大,但周围树木丛生,湖上有亭台楼阁,晴天时湖水碧蓝,环境非常不错。湖两侧的山顶常有积雪,拍摄雪山下湖水的照片也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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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最美的风景永远在路上,而且总是出其不意。古乡湖就是这样一个意外的收获。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小雨,因为起得比较早,所以雾气还没散去,在平静的湖面上铺了薄薄的一层,宛如幻境一般。山间更是云雾缭绕,在山风的吹拂下,缓缓地流动着。太阳也难得从云缝中挤出来,给远处的雪山上涂了一抹耀眼的金色。眼前的美景让昨日的阴霾一扫而空,人哥的心情也似乎好了起来。人哥和高帅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直接杀到鲁朗,这样可以把原本三天的路程缩短到两天。两个人在湖边拍了几张照,并没有逗留太久,便抓紧了跑路。

古乡湖图片

早上,种满鲜花的青旅小院

古乡湖图片

古乡湖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

古乡湖图片

宛如仙境一般的景色

古乡湖图片
古乡湖图片
午间插曲

中午到达通麦吃饭的时候,人哥碰上了另外一拨同样是昨晚住在古乡的人,恰好坐对面桌。虽说没正式打过招呼,但是因为跑的是同样的路,几天下来也算是混了个脸熟。

“你们几点出门的?”一个面容猥琐的男生主动过来跟我们搭讪。

“八点半吧。”人哥应了一句。

“我们九点才出的,到了半个小时了。”那货故意拉高了音调,一脸的得意。

人哥抬头,和正在扒饭的高帅对视一眼,都没有吭声。不是吹牛,人哥和高帅这对基友搭档在跑318的这几天里,除了停下来吃饭或者是休息拍照,还真没有被超过车。而对面桌的那帮人,我们俩都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今天并没有在我们的前面或者是后面出现过。如果他们的表没坏,那么一定是脑子坏了。

“昨天我也见过你们,超了你们好多次。”那货似乎没有注意到人哥和高帅脸上的表情,自顾自继续说着。

人哥这回连头都没有抬,继续扒饭,可以确定那货一定是脑子坏了。如果他想证明自己牛逼的话,那么只需要超过我们一次就够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人哥昨天确实被他超了四次,一次是在然乌湖旁边拍照,一次是在中坝吃干粮,一次是停在路边看雪山,还有一次是在波密吃晚饭。那货的车子不错,人哥倒是有点印象的。

“我们队里还有一个XX省自行车队的,跑得快得不行,已经到前面去了,你们没有人跟得上。”

你们队里有猛人,和你有毛线关系啊?就算和你有毛线关系,那和人哥又有毛线关系啊?但为了能够专心吃饭,人哥还是礼貌地抬头,应了一句:“哇,好厉害!”如果不是担心旁边的高帅要把饭喷出来,人哥差点还要站起来鼓掌了。

总算是得到了积极的回应,那猥琐男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终于没再说什么。人爱面子,出来骑车嘛,难免互相比一比,虚荣的人哥自然也不能免俗。但人哥最多也是超了人家之后自己心里暗爽一下,绝对说不出那么没有技术含量的话来。今天能遇上这么一个极品,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高帅那个饭桶今天很难得地没有狼吞虎咽,一盘炒饭吃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终于等到对面桌的人吃饱了歇够了骑着车子离开。“靠!那个烧饼!靠!今天我出门的时候有留意过,他们住的那个破旅店早就没人了!靠!还好意思说超我们!靠!”吐槽男立马开喷了。

“让十分钟?”人哥默契地问了一句。

“十五分钟!”吐槽怪恨恨地说道。

但是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实在是让人觉得无趣之极。好不容易等过了煎熬的十五分钟,人哥和高帅开始飙车,才堪堪过了通麦桥不久,就追上了刚才那伙人。通麦天险其实比较不好走,全是土路,加上下了点小雨,泥泞不堪。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峭壁,但是帅哥憋着一股气,仍旧是跑得飞快,一点都不心疼他的车子。人哥的车子烂,没啥好心疼的,也就这么跟着。一直跑到了雅鲁藏布江大拐弯,高帅觉得不过瘾,干脆坐下来看江水,不肯走了。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总算见到猥琐男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没意思!”高帅像是自言自语,却又用极高的嗓音丢下这么一句话,嚣张地骑着车子跑了。人哥乐呵呵地跟在后面,充满了小人得志的愉悦。

因为路上和人家赌气,耽搁了不少时间,到达东久的时候已经是六点了。距离鲁朗还有27公里,而且是上坡。为了振作士气,人哥和高帅打赌,说是如果能够在八点前抵达鲁朗,请他吃石锅鸡。其实赌约是小事,人哥老早就想要犒劳自己,好好吃一顿肉了。在石锅鸡的感召下,人哥小宇宙爆发,居然不小心把高帅给甩掉了。

午间插曲图片

通麦天险

午间插曲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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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鲁藏布江大拐弯

午间插曲图片

天空中淡淡的双彩虹

抵达鲁朗

抵达鲁朗的时候,刚好七点五十五。天已经黑了下来,打了一个电话,得知高帅还在后头挺远的,人哥得赶紧先找个住地。因为今天抵达鲁朗的318赶集大军,大多是一大早从通麦过来的,比我们少跑了60km,所以要早到很多。一路问了许多个地方,都已经住满了。恰好碰上一个好心的大妈,说镇子口有一家新开的旅店,要带我过去。人哥便推着车子跟着她掉头往镇口方向走去。

“同学,你有找到住的地方么?”人哥抬头,看见一个背着大包,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站在路边,样子居然和小师妹有几分相像。当然,根据情节设定,必须没有小师妹漂亮。那小女孩脸上挂满了疲惫,估计为了找住处也转了好几个地方。

“她说镇口有一家还有床位,你要不要跟去看一看?”人哥往前面的大妈指了指。小女生点了点头,没作声,跟了上来。人哥叫她把背包卸下来,放单车上,她也没拒绝。到了旅店,那小女生居然明目张胆地挑了人哥旁边的床铺,把包放了下来。

“你吃饭了没有?” 小女生接着问了句,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还没,我还要等一个朋友,他还在后头。” 既然人家女孩子主动了,那人哥也只好装装矜持。

“哦。”小女生幽怨地看了人哥一眼,看得人哥心里直痒痒。可是,人哥毕竟还是有节操的,心里把高帅骂了无数遍,但始终是不为所动。小女生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出去了。

高帅过了半个小时才到,仍然厚着脸皮说要吃石锅鸡。人哥本身也馋得流口水,便做个顺水人情。刚出旅馆没多久,就看到刚才那个小女生一个人孤零零地从镇子方向走了过来。她手里提着一碗泡面,又幽怨地望了人哥一眼。人哥从来就不是随便勾搭妹纸的人,可是见人家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情不自禁地冒了句:“我们去吃石锅鸡,你要一起么?”

“哇!真的啊?太好了!”小女生高兴得蹦起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有那么一刹那,人哥产生了错觉,仿佛眼前站着的人就是小师妹。

鲁朗的石锅鸡远近闻名,石锅是用墨脱特产的“皂石”手工凿制,富含多种矿物微量元素,鸡是当地的土鸡,肉质鲜嫩,配以各种名贵药材炖制,具有滋阴壮阳,养肝明目,健脾补肺,舒经活血,润肠通便,清热解毒等神奇功用,对心烦、心烦、失眠、多疑、阳痿、早泄、月经不调、白带异常等各类不治之症有显著疗效。当然,这些东西和人哥都没有太大的关系,骑行大半个月,能够有大块的肉吃,就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

恰好碰上停电,餐馆的老板居然点起了蜡烛,三个人的烛光晚餐,气氛浪漫而诡异。

“我叫馨儿,在北京念书。”

“叫我人哥好了,他原名叫高帅富,后来破产了,只好改名高帅,他喜欢人家叫他帅哥。”人哥指了指旁边那个大口啃着鸡腿的人。

“靠!你妹!”高帅嘴里含着大块的鸡肉,竖了个中指,含糊地喷了一句。

馨儿笑点很低,已经直接趴桌子上了。馨儿读大二,重庆妹纸,一个人瞒着家里背包来西藏玩,她是先到的拉萨,玩了一圈,然后准备搭车去成都。

“人哥,你有听说过南迦巴瓦峰么?”

“嗯,知道的。”人哥点点头。

“你明天早上经过一定要好好看一看啊!我等了两天,今天早上终于看到了。好漂亮啊!”

“听说很难看得到,我人品不怎么好。”

“怎么会,你人那么好,还请我吃饭,人品会好的啦!”

“嘿嘿。”受到美女的夸奖,人哥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高帅或许是见到陌生女孩子比较害羞,只顾着埋头吃鸡,基本上没怎么说话,倒也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晚上回旅店的路上,一辆路过的吉普车上有人喊馨儿的名字,是一个背着包的男生,貌似挺高,但看不清样子。馨儿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说遇到个朋友,叫我们先回旅店,便上车跟那人走了。人哥倒也不以为意,毕竟和自己没多大关系。当晚回到旅店后,高帅说太累了,就一个人躺在床上玩手机。小师妹明天就要出国了,人哥也没好再打扰她,只是发了一条短信,提醒她注意安全。人哥忽然觉得有些寂寞,但也只能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馨儿很晚才一个人回到旅店,一声不吭,倒头就睡。

抵达鲁朗图片

夜晚的石锅鸡烛光晚餐

第22天

晨起插曲

一大早起来,人哥睁开眼睛,却发现床边坐了一个男生,被吓得猛地弹了起来。准确地说,是馨儿床边坐着一个男生,因为两张床隔得太近,人哥一时看花了眼。馨儿仍躺在床上,那个男生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摸着她的额头,态度很是亲昵。人哥天生脸盲,认不得眼前的这个男生是谁,但估计就是昨天回来的路上把馨儿劫走的那个。而且,看这架势得是她男朋友什么的,要么至少对馨儿有意思。但是馨儿像是在生那个男生的气,并没有怎么搭理他,而且脸色貌似不太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人哥见状便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了?”旁边的小男生抬头看了人哥一眼,没回答,态度并不怎么友善。当然,人哥其实问的也不是他。

“不舒服。”馨儿稍微侧过头来,“好像是发烧了。”

难怪那小男生一大早就跑过来了。馨儿病了,实在是表关心送温暖,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啊!人哥又追问了一句:“吃药没有?”

馨儿摇摇头:“还没。”

靠,这小男生也太不上道了吧!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居然不会好好把握。人哥只好从包里把药翻出来,这时候,旁边刚爬起来的高帅也默默地去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来。

药和热水都被那个男生顺理成章地拦了下来,但却连一句谢谢都没说。接着他扶着馨儿从床上坐起来,亲自喂她把药服下。“谢谢。”馨儿的声音仍然很虚弱,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是看着人哥,直接无视了她旁边的小男生。

“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人哥已经感到了那个小男生眼中的怒火,此地不宜久留。

“人哥,能留个电话么?以后去广州找你玩。”馨儿露出一个笑容,眨了眨眼睛,把手机递了过来。旁边那小男生的脸一下子就绿了。人哥似乎明白了什么。既然如此,那人哥不介意稍微配合一下,给他再添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随时欢迎!有空多联系!”人哥输完号码,微笑着把手机还了回去,和高帅转身走出了房间,再次深藏功与名。

“你喜欢那个女孩子?”刚出了房门,高帅便迫不及待地小声问了一句,而且语气似乎有些严肃。

“算了吧,我对小朋友没兴趣。”人哥摇摇头。

“那你干嘛留电话她。”

“她问我要的啊,而且她明显是想要气那个男的,就配合一下嘛!我觉得挺过瘾啊。人哥这演技,去好莱坞发展也得要拿影帝啊!”

“靠!鄙视你!靠!”高帅却像是松了一口气,换上了他那充满亲切感的经典句式。

途中美景

“鲁朗”藏语意为“龙王谷”,意思是龙王爷居住的地方。有龙的地方,应该要有水,于是就整出来了个鲁朗林海。出了镇子便开始爬色季拉山,山谷中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深林,估计就是“著名”的林海了。正值七八月份,错过了花季,所以没有见到传说中的杜鹃花海,眼前只是一片单调的绿色。在南方看树看得太多,也就没有觉得什么大惊小怪的。在色季拉山顶,人哥终于还是没有看见馨儿力荐的美丽的南迦巴瓦峰。或许和她说的恰恰相反,请美女吃饭是一件损人品的事情。

翻越了色季拉山,便是一路下坡。在半山腰的一处观景平台,人哥停车远眺,一幅如诗般的田园山水画在眼前展现。山脚处风光秀美,云蒸霞蔚,河流蜿蜒,那便是有着“西藏江南”之称的林芝了。人哥窃以为,“西藏江南”这一类的称呼,和中国足坛时不时冒出来的“中国梅西”一样的底气不足。如果真心牛逼的话,苏杭也得改称作“江南林芝”才对。

然而,尼洋河却是人哥所见过的最美丽的河流,没有之一。其它的河流,甚至连“XX的尼洋河”这样的称号都不配。当然,这和人哥的孤陋寡闻也不无关系。清澈的河水欢快地流淌着,点缀着朵朵的洁白浪花,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青瓷般的翠绿,晶莹透亮。连不甚文艺的人哥脑海中也蹦出了一个很有意境的词汇,飞花碎玉。人哥对水非常的喜爱,只可惜书读得太少,实在是无法描绘其中的万一,而摄影技术又太烂,无法用相机去还原眼前所见。如此美景,想要能够让小师妹看到,只能是带着她再来一趟了。想到这里,人哥的心中不禁又是一痛,或许她根本不会再给我这样的机会了吧?

途中美景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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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朗林海

途中美景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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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瞰林芝

185篇游记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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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放时间:全天
  • 地址:林芝县
  • 简介:雅鲁藏布江支流之一,尼洋河是工布地区的“母亲河”,又称“娘曲”,藏语意为“神女的眼泪”。尼洋河沿河两岸植被完好,风光旖旎,景色迷人,途径景点众多,是青藏高原最美丽的河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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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八一

四点多到的八一,这是人哥自出发以来,遇见的真正意义上的大城市。按照人哥的定义,算得上大城市的地方都得有KFC或者是麦记这类有大块肉吃的连锁快餐店。可是整个西藏貌似都没有KFC,只有德克士炸鸡。人哥此前还从来没有吃过德克士,但有肉吃总是好的,于是在毫不犹豫地在八一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高帅更是亢奋不已,当然,他的对大城市的要求要简单得多,有能冲水的马桶就行。人哥大口嚼着鸡块的时候,他正在口沫横飞地讲述着刚刚在厕所里面能够用自来水冲便便是多么的幸福。

然后,电话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电话那头一个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人哥,我是馨儿。”

“哦,你好啊!”人哥不禁有些意外。虽然上午的时候,馨儿曾经发来一条信息,告诉人哥她的手机号码,可是人哥压根没有存起来。从理论上说,人哥和馨儿之间的故事要是发展下去,应该是属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类。

“好点没有?”出于礼貌,人哥又补了一句。

“好点了。你现在在八一么?”

“是啊,怎么了?”

“我现在在八一的邮局,你能来一下么?”

“你怎么又回八一了?”人哥觉得奇怪,馨儿要去成都,应该往通麦的方向走才对。就算是因为今天不舒服,也应该是呆在鲁朗,怎么又跑八一来了?

“你来了再说可以么?”馨儿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什么难为情的事情。

“好的,你等等,十分钟后到。”人哥想着反正邮局很近,晚上也没什么事做,去见一下也好。可是高帅却推脱说一会儿要去买土特产,人哥便只好和他分头行动。

可是人哥实在是想不明白馨儿有啥事情还非得当面说不可。或许是受了狗血电视剧的影响,人哥还是忍不住脑补了一段情节: 今天早上人哥离开之后,馨儿突然感到无比的空虚和落寞,她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人哥,并且一发不可收拾。于是,她决定抛弃自己的男友,放弃自己的旅程,要追随人哥前往拉萨。她带病折返八一,想要见上人哥一面,然后亲口告白。然而,纵使小师妹不爱人哥,人哥心中却也无法再装下别的女子,所以只好残忍地拒绝了她。馨儿放声大哭,却也没有能够留住人哥离开的脚步……走去银行的这短短的十分钟,人哥已经把剧情构思完毕,而且自己非常地满意,看来以后可以改行写小说了。

馨儿站在邮局的门口,背着她的大包,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一看见人哥,她便快步奔了过来,像是满心的欢喜。可待走近了,却又见一丝忧愁挂在脸上。她低下头,扯着衣角,神态有些扭捏,人哥一愣,莫不是猜中了吧。

“人哥,”她终于开了口:“我可以跟你借点钱么?”

“啊?”现实毕竟不是小说,没那么狗血。可是,貌似人哥跟你也不是很熟吧。

“我本来想着回八一直接坐车去拉萨,然后飞回去重庆算了,可是刚刚银行卡被吞了,他们说异行的卡补办不了,我现在身上没钱了。我又不认识什么人,想到你可能在…”

“你要多少?”人哥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便说了出来。

“三百可以么?我打电话叫家里给我买机票。”馨儿声音很低,看样子是有点不好意思。

“我拿六百给你吧,带多一点防身也好。” 见馨儿可怜的样子,人哥心里也怪难受的。

“人哥,谢谢你…”馨儿终于轻轻地把头抬起来,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含着感激的泪光。

难道要以身相许么?人哥又忍不住脑补了一段。

其实在馨儿提出借钱的那刻,人哥便已经想到了无数种骗局的可能性,但是却不愿意再往深处去想。就连今天早上的那个小男生,馨儿没有提起,人哥便也没有过问一句。人哥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愿意无条件相信这个相识不过一天的女孩子。或许,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像小师妹吧?

人哥任由自己的同情心泛滥,取了六百块给馨儿,陪着她找了个近车站的住处,然后带着她吃了一顿晚饭,又在街上走了一小会。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任何不该发生的事情。回到旅店的时候,高帅不知所踪,貌似很晚都没回来。这家伙最近有些不太正常,估计是失恋的后遗症,人哥也不好多问。也许过几天就会好了吧。

第23天

早餐

早上起来,人哥按照惯例找了一家有豆浆和油条卖的店子吃早餐。对于人哥来说,骑车的这一路上,能够能吃上这些作为早餐,已经是极大的满足了,至少比干啃馒头要强上许多。如果说是能有皮蛋瘦肉粥加牛肉肠粉那该有多好啊!最好再加上一笼排骨一笼凤爪,或许多叫一份虾饺。嗯,蟹子烧卖也不错。好吧,人哥承认自己想多了。当然,像高帅那样没品味的人,早餐基本上都是啃馒头,五个起,心情好的话七个。几天下来,人哥对他那恐怖的战斗力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家馒头太小,我去别家吃。”高帅心情貌似又不太好。男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人哥表示理解。

“那一起去呗。”在这种时候,还是得及时送上温暖,不然给人家脆弱的心灵留下创伤就不好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高帅扭头就骑着车子走了。

“那好吧,等下给你电话。”毕竟卖豆浆的店子比较不好找,馒头满大街都是。有条件的情况下,人哥还是不太愿意啃馒头。无非是吃个早餐而已,没必要跟像情侣似的整天黏一起。

吃下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再加上两个鸡蛋,人哥已经能量全满。馨儿又发了条短信过来,说一路顺风,这无异于又给人哥增加了一个跑路的buff。在街上转了几圈,没看见高帅的车子,打电话给他,却又无人接听,人哥只好骑去国道的路口等他。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电话打了十几个,一直没有人接,这货未免有点太不靠谱了一点。如果说出了什么意外,那也总应该说一声才对。人哥等得实在不耐烦了,只好自己上路。或许是他有什么事先走了,比如说看到漂亮美眉什么的,等会儿他自然会打过来的吧。

误会上路

八一到工布江达的127km基本上是平路,没有山。国道沿着尼洋河修建,一路上风光无限,让人百看不厌。因为天气不错,太阳暖暖地照耀在河面上,闪着充满了诱惑的金色,甚至让人有跳进水里游泳的冲动。但是昨天在旅店里听说有个哥们跳下去游泳,才发现这水冷得够呛,结果直接进医院吊针了,人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沿途的路况很好,一边骑车一边欣赏美景,本该是赏心悦目的事情,可是少了个吐槽的好基友,人哥难免感到有些失落。分隔不到半日,人哥居然开始还念起高帅了,要是馨儿知道她在人哥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基友,会不会伤心过度,不肯还钱了呢?只是今天人哥一路上马不停蹄地追赶,却始终不见高帅的影子,在八一等了他足足半个小时,这货总不可能还在后头吧。

直到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人哥总算见到了高帅。那货的车子横在路边,人正坐在地上。

“靠!贱人!”人哥高呼一声,骑车赶了过去。

高帅只是抬头瞥了人哥一眼,没有说话。

人哥见他表情不对,忙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那厮还是一声不吭,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人哥反倒有点火大了:“你好歹说句话,我在八一等了你半个小时,你自己先跑了!”

“你不是要在八一勾搭妹纸么?”高帅顶了一句。

“靠,你说馨儿?她今天一早就走了。”人哥无语了,这货被小师妹拒了之后难不成取向也变了,改吃人哥的醋了?

“靠,你们还真是勾搭上了!你这样对得起Summer?”高帅抬起头来瞪了人哥一眼,反倒变得理直气壮了。

“勾搭个屁啊!她不过是找我借钱而已。等下,你说Summer什么?”人哥好像听到了点什么,虽说对自己的听力一向没什么信心,但小师妹的名字总不可能听错。

“她只是找你借钱?”高帅直接无视了人哥的问题,反问道。

“靠!我问你说Summer什么?”

“那没事了。”

“靠!Summer怎么了?”

“Summer喜欢你!傻X!”

“什么?!你再说一遍?”人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Summer说,你!是!傻!X!”高帅大声地,一字一句地吼道。

“你再说一遍!快点再说一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让人哥感到一阵眩晕,紧接着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心情。高帅那嘶哑的嗓音对于此刻的人哥而言,却宛如天籁之音,百听不厌。

“傻X!”估计这回轮到高帅无语了。

“真的?靠,你不早说!”

“靠!你自己还不知道么?靠!”

“可是,她跟我说她没有喜欢的人。”

“靠!傻X,难道要她亲自说喜欢你么!靠!”

那曾经一度幻灭的希望又再次被点燃。在人哥的心中,一颗太阳冉冉升起,它是多么的璀璨夺目,让人不忍直视。在那耀眼的光芒的普照下,世间的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包括人哥眼前的那个男人。人哥一把抱住了高帅,用力地捶着他的背,差点要在他脸上亲上一口。这时,刚好一队骑友踩着车子路过,冲着我们吹起了口哨。估计,他们又相信爱情了。

“靠,你生我的气就是因为Summer?我和馨儿真的没什么,她卡被吞了,身上没钱了。”人哥总算是明白了高帅这几天不正常的原因。

“靠,不见她找我借钱!”

“你以为她不想找你这个高帅富借啊?她没你电话。”

“靠,要不是你整天乱放电,她也不会问你要电话!” 高帅明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但是为了面子,还在死撑。

“整天瞄妹纸的是你好不好!”人哥大义凛然地揭穿了他的真面目。

“靠!以后别让我知道你欺负Summer!”

放心,小师妹的事,人哥不会让你有机会的!人哥松了一口气,危机解除:“靠,现在好了吧,可以走了?”

“靠,再歇一下,刚才摔了。靠!”人哥这才发现,高帅的手臂和裤子上有擦痕。他亮了亮手掌,骑行手套都磨破了。

“怎么回事?顾着看美女么?”

“靠,刚才一个小孩突然不要命地从路边冲出来,靠,吓得我一捏前刹,车子直接翻了。靠,差点撞上他,靠!”人哥知道,这货恢复正常了,至少在心理上。

“那你还能骑么?要不要帮你拦车?”

“靠,我新都桥到雅江那段推车都推过来了,靠,怎么可能搭车!靠!”

于是,剩下的二十多公里路,花了将近三个小时,人哥是陪着高帅慢慢骑完的。那个固执的家伙坚持要自己骑,甚至连人哥推他一把也不肯。到了工布江达,陪着高帅去了趟诊所,好多处地方有擦伤或是淤青,幸运的是伤得不重。人哥请高帅吃了一顿大餐庆来祝他光荣负伤以及两个人的和解。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他给人哥带来了新的希望。

误会上路图片

还是尼洋河,往工布江达的路上

误会上路图片

4321路碑

第24天

工布江达——松多

由于高帅受伤,决定在工布江达休息几天,人哥再次孤身上路。自从邦达遇见高帅之后,一路到工布江达,短短七天,发生了不少事情,彼此之间也算是有了不错的交情,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道扬镳了。没能够一起骑到拉萨,实在是很遗憾,可是人哥并没有打算停下来等他。人生的旅途中,总会遇见许许多多的人,有的人会从此走进你的生活,有的人却只是匆匆的过客。人哥从来不会去刻意去挽留谁,很多事情不必强求,有缘自会相见。正如人哥与小师妹,七年前的初遇,到七年后的重逢,冥冥中早已注定。高帅最终会属于哪一种人,人哥不知道,但能够与他同行这一段路,已是人哥的运气。

工布江达到松多的一路,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人哥再次恢复了独行的状态,心境却已是大不相同。连续二十多天的骑行,已经让人开始感到麻木。每天重复着骑车,吃饭,睡觉这样单调的动作,沿途的风景似乎也变得失去了吸引力。对人哥来说,此行所剩下的唯一的意义,就是坚持到终点拉萨。

石田裕辅在他的《不去会死》里面有提过这么一段经历:在骑行了两年零五个月后,他突然感觉到失去了行走的动力。用他的话说,曾经“非常态”的旅行如今已经变成了“常态”,每天只是茫然地踩着自行车,日子开始变得单调和无聊。要为惰性的日子注入活力,最好的方法就是一头扎入原来的“常态”的世界里。于是,他选择了工作,在伦敦的寿司店打黑工。这一呆居然就是半年,直到有一天,当他再次对工作的“常态”感到了疲倦,才又重新上路,开始新的旅程。

人哥第一次对行走感到了疲倦。或许对人哥而言,一个月已经是极限了吧?人哥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去实现什么环华或者是环球的壮举,也从来不认为自己能够一辈子这样子不顾一切地走下去。而且,一个人的行走,对人哥来说意义不大。人哥想要环游世界,但肯定不会以一种不间断的流浪般的方式。现在好像花钱越少,走的地方越多,就越是牛逼。在各大旅游网站上,某某小朋友花寥寥几千元N天内地价为旅游N国之类的文章层出不穷。但若深究他们的行程,不难发现,他们所谓的旅行,无非都是去到一个地方,拍几张照片,然后就匆匆赶往下一个地方,不做丝毫的停留。对于这种打酱油式的旅行,人哥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吹捧的。如果有必要,搞一张申根签证,买一张火车票,人哥三天就可以跑10个国家。只是这样的行走,人哥看不出意义何在。有人不远千里跑了一趟印度的阿格拉,却因为舍不得一张十几美元的门票而不肯到泰姬陵里面去逛一下,人哥表示不解。钱花得少,可以是节俭,但是太少的话,那就很有问题了。

相比之下,人哥更看重旅行的质量。一次有意义的旅行值得为它投入适当的金钱和时间。如果金钱和时间有限,那么应该选择合适的目的地。如果没钱没时间,那么乖乖在家里带着,不要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人哥并不推崇腐败游,充裕的资金,虽然不一定意味着更好的旅行体验,但至少能够保证行走最基本的条件。如果你的整个旅程的心思都花在了如何逃票,如何搭免费的顺风车甚至是如何蹭免费的吃喝上面,人哥实在严重怀疑你到底还有多少的时间和精力去欣赏沿途的风光,体验当地的风情?相比之下,人哥更加佩服那些能够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静下心来呆上一段时间,慢慢体会生活的人。真正的旅行者,不会让自己的脚步太过匆忙。

但是此时此刻,人哥却是步履匆匆,因为人哥想家了。人哥开始想念爸妈,想念老姐和小糖果,想念房间那张舒适的床铺,想念广州各种各样的美食。当然,还有朝思暮想的小师妹。想或许是因为昨天的那场意外,让人哥变得更加渴望回家。如果能够插上一双翅膀,人哥希望能够直接飞到拉萨,不对,是直接飞回广州。小师妹还在韩国,但哪怕是离她更近一点,人哥的内心也会更加的安定吧。

人哥毕竟还有着太多的牵挂。家庭的责任,想要一时放开或许容易做到,但是想要一辈子逃避,人哥没有那样的勇气。有些东西,始终还是难以割舍的。行走的一大好处就是,一旦抽离了熟悉的环境,你更能够看清楚,哪些东西是自己一直珍视的。人哥明白,当回到了现实生活中,很快就会再次对那样的“常态”感到厌倦,只怕到时已经很难会再有出逃的勇气了。或许人哥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像某些人那样花几年的时间去周游列国了。但是如果能够陪伴在家人的身边,平淡而幸福地生活着,然后每年能够有这么一两个月,带上自己的父母和爱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或许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吧。

人哥从来不是什么有追求的人。对人哥而言,行走,只是一种经历,而不是资历。

工布江达——松多图片

国道318,四条四

第25天

目标实现

最后的一天,只要翻过米拉山,便是拉萨。将近180km的路程,本来可以分作两天,可是终点就在眼前,几乎没有人愿意再多等一天。在松多,所有人都做好了冲刺的准备,就连旅馆的墙上,都涂满了骑行者的豪言壮语,看得人血脉沸腾。为了赶路,许多人半夜就开始出发,人哥对自己还是有点信心,五点半才爬起来,匆匆吃了个炒饭作早餐,六点钟出的门。

此时的天还是全黑的,大家纷纷亮起了车头的手电,沿途灯光点点,让人并不感到寂寞。只是冷,寒风刺骨,码表的温度计显示,四摄氏度。人哥的抓绒在这样的温度下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手脚很快就失去了知觉,但是人哥已经根本不在乎了,因为,拉萨就在前方。有时候,精神的力量是相当强大的,正如在长跑的百米冲刺阶段,一个人所能够爆发出来的潜能是难以想象的。只要到了拉萨就好了,人哥心中这样想着,但凡看见前面有人,就拼了命地往前冲。

九点钟的时候,人哥终于站在了米拉山口,这是人哥此行的最后一座,也是最高的一座山,海拔5013m。太阳终于露出了笑脸,光芒万丈。人哥向下山的方向望去,虽然看不见拉萨,但人哥知道,终点就在那里。一想到这里,人哥就再次充满了能量。山上停满了旅游车,聚集了大批从拉萨前来光的游客。许多人都拉着人哥想要合影留念,并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说小伙子不容易。人哥也只是报以微笑,这一路的艰辛,恐怕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理解。随便拍了几张照片,人哥便狂奔下山。风景,也已经不再重要。

日多至墨竹工卡,虽说是平路,人哥却再次遭遇了强逆风。但在这个时候,无论什么都已经无法阻挡人哥前进的脚步。因为,拉萨就在前方。但是,越是临近终点,心中越是煎熬,每一公里的路,都显得无比的漫长。只要到了拉萨,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美美地吃上一顿,然后睡到第二天自然醒。已经多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生活了?这美好的一切,很快就能够实现。已经不需要再有任何的顾虑,不需要有任何的保留,此时此刻,人哥的心中只有两个字,拉萨!

四点,人哥的单车跨过拉萨河。那个曾经以一度为不可能实现的目标,拉萨,就在脚下。二十三天的骑行,码表读数2562km。人哥站在桥头,望着流淌着的拉萨河,然后默默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此刻的感觉仍如梦幻般不真实,人哥曾经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但始终没有料到自己的反应会是如此的平静。没有一丝的兴奋,反倒是有一种解脱的快感。或许,拉萨并没有想象中的重要。或许,因为这里已经不是远方。但是无论如何,拉萨已经到了。

目标实现图片

米拉山口

目标实现图片
目标实现图片

抵达拉萨

平安归来

人哥的第一个电话是打给老姐的。

“姐,我到了。”

“到了就好!一切顺利吧?”

“都好。小糖果还好吧?”

“都还好,你妈妈昨天还来看她了。你爸妈好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尽快,我也想你们了。”人哥鼻子又是一酸。

第二个电话打回家里,因为父母以为人哥一早就到了拉萨,所以只是跟他们报了个平安,说玩得还好,并大致交代了一下回程时间。直到此刻,一直悬在人哥心中的石头,总算坠地。之前一直担心父母会知道自己骑车进藏,但现在人哥已经平安到了拉萨,那么估计也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

然而,最希望能够和自己分享此刻心情的那个人,人哥却又无法拨打她的电话,因为注定无人接听。最终人哥还是决定发去一条短信,希望她能够在下飞机的第一时间收到。

“平安抵达拉萨。之前真的很怕会出意外,有些话一直藏在心里不敢对你讲。我原以为这番话能够等到去柬埔寨的时候才说,但是我不想再等下去了。哪怕明知道你收不到,可是我还是希望在第一时间告诉你,我爱你。一个人走了那么久,真的好累,我不想再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了。以后的每段旅程,我都希望能够牵着你的手一起去经历。跟我一起走,好么?”

最新评论(18条)

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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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文由心生听涌泉
文由心生听涌泉 : 不去会死那本书我也看过,不同的是你是小师妹送的,我是自己买的…写得真好,因为你的哲学思想和语言,更因为青春时心里对一个人无法抑制熊熊燃烧的真爱,因为写得好所以我看得很仔细没有遗漏一字(有一小段重复了),你竟然一张都没有上传自己的照片影藏的够深,这篇文章值得再对照地图回味一遍…这个问题你一定要回答:现在和小师妹是什么情况?!…
04月03日 21:17
dygyyr
dygyyr : 秀得我头皮发麻
03月07日 15:57
小白16V_433
小白16V_433 : [膜拜]膜拜ing~出门旅行就靠它了!
11月15日 08:53
小白16V_433
小白16V_433 : [32个赞]32个赞!为你转身,求上头条!
11月15日 08:46
小白16V_433
小白16V_433 : 从攻略里找到一篇言情小说,牛X
11月15日 08:46
情绪啦啦啦啦
情绪啦啦啦啦 : [32个赞]32个赞!为你转身,求上头条!
02月24日 10:33
pgti8400
pgti8400 :
好有感觉的烛光晚餐~[偷笑]
04月07日 16:26
你叫小眼睛
你叫小眼睛 : 感觉楼主写了一个故事一样,好看[32个赞]
04月07日 16:23
水中七秒记忆
水中七秒记忆 :
水把树冲跑了?那还挺急的啊~
04月07日 16:19
迷人小酒窝
迷人小酒窝 :
这水好宽啊!
04月07日 15:29
sdwe1740
sdwe1740 :
牦牛角上挂的是啥啊?
04月07日 15:12
天黑了来接我回家呀
天黑了来接我回家呀 :
楼主自己一个人吗?好厉害
04月07日 13:54
qpyp2497
qpyp2497 :
下雨的话楼主怎么办?躲起来吗?
04月07日 13:14
wljx9297
wljx9297 :
感觉火车坐的好辛苦啊……做多久呀
04月07日 12:56
让我亲一下
让我亲一下 :
自行车还可以带上地铁啊?
04月07日 11:17
起的隆强
起的隆强 :
这是楼主自己画的吗?好棒啊
04月07日 10:41
Tavee
Tavee :
哇,好真实
03月26日 14:45
wzdk2243
wzdk2243 : 楼主攻略写得象微电影,膜拜!如果有空,也欢迎来我的游记做个评论,互相帮助:)
03月02日 0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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